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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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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新的职事,任务么,是去蜀地整顿刑狱诸事。等继任者一到,他就会离开庐州,跟着巡江的水军一路溯江而上进入蜀地。
眼看新任的知庐州事就要明天就会抵达,陈佑便在家中设宴邀请冉益谦,也算是为他践行。
一般两个人的酒席,都是为了谈事情,陈佑和冉益谦也不例外。
陈佑原本是想问问新任庐州知州的事情,但冉益谦明显对他的新职事更感兴趣,从坐下开始,就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没办法,陈佑只能一边啜着酒,一边听着。
谁让新的知州是冉益谦的老友呢。
从继任之人同冉益谦关系上就能看出,官家并没有对冉益谦不满。因为陈佑知道这其中不存在利益交换,调动冉益谦以及选定继任者,都是赵元昌乾纲独断。
顺带着,作为余小林案的主审,冉益谦也在士子之间出了名,有许多志向相同之人向他信探讨,淮南这边甚至有人过来投奔于他。
冉益谦如今,也成了一面旗帜。
陈佑对冉益谦所奋斗的目标并不看好,但不妨碍他对其表示支持。
终于,冉益谦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十分认真地看着陈佑:“将明以为我如此可能有所作为?”
陈佑稍稍沉默,然后回答:“不是我吓唬你,如果你手下没有兵马的话,要么无人理会你,要么有人想要你的命。”
冉益谦动作一滞,随即摇头苦笑。
好一会儿,冉益谦仰头咽下一口酒,陈佑特别准备的白瓷小酒盅咄地一声砸在桌面上。
“道之所在,虽死未悔!”
陈佑点头,他不知道冉益谦的决心到底就多大,也不知道真的面临生死的时候会做出怎么样的抉择。但是现在,他尊重并敬佩冉益谦的选择。
“我敬道盈!”
陈佑一连干了三杯,吃了几口菜,建议道:“我倒是认为,道盈你去蜀地之后,没必要急着做出事来。你现在跟着宋司寇审定刑狱,说白了就是给你们指定律法格式的权力。”
这是冉益谦没想到的方面,他之前的目光还放在冤假错案上,听陈佑这么一提,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许多。
陈佑手中筷子虚点:“要说这世事众多、政事繁杂,加之晚唐以来朝代更替频繁,即便先帝在时敕令编修刑统,依然改不了国朝律令冗杂的局面,甚至不少条例自相矛盾。既然道盈有心,何不从整理、修改、完善国朝律法开始?”
最后一句话,连续三个词,陈佑筷子十分有节奏地敲在酒盅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冉益谦仔细咀嚼一番,突然大赞一声:“妙啊!”
他拎着酒壶为两人满上,举起酒盅:“将明此言,当浮一大白!”
陈佑同他碰杯,小小的酒盅也就够喝一口,这酒喝得没气势。
一杯酒喝完,冉益谦重又满上,突然叹了口气:“可惜彭祖他素来讲求以德服人,否则倒是能帮将明你整顿庐州。”
冉益谦口中的彭祖名叫舒寿君,彭祖是他的字。这个舒寿君,就是冉益谦的继任者,明日就能抵达合肥。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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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故友初至论道德
合肥城北五里亭,冉益谦迎到了彭寿君。
彭寿君掀开车帘扫视周围,眉目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立刻舒展开来。
即便如此,冉益谦还是从自己这位老友的神情上感觉到他有些不快活。
原因嘛,自然是他未来的僚属没有几个来迎接他的。
来的官员就两个,一个是代表陈佑的保信节度支使、庐州税曹参军事庞中和,还有一个是庐州录事参军事杨长水。除了这两人,其它的都是州衙诸曹府史。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因为几个衙门用的是同一套人马。
彭寿君是新任知州事没错,但他同样也是陈佑的下属,同诸曹参军事的区别只是在于他能够总理庐州事务。陈佑没理由把手下职能部门的头头全都派出去迎接一个新上任的下属,即便这个下属比其他人地位要高。
可彭寿君不这么看,在他眼里,州衙的诸曹参军事,就应该奉他这个知州事为主,主官下车之际僚属们怎么能不来迎接呢!
作为知交好友,冉益谦看着神情就能明白彭寿君的想法,苦笑着上前两步准备劝一劝,没想到彭寿君先开口了:“我来庐州,没想到倒是劳累临近远行的道盈来接!”
冉益谦拉住彭寿君的手腕笑道:“谁接不是接?你我相识多年,这点小事无需多言。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节度支使庞中和庞万育。”
庞中和朝彭寿君行礼:“下官参见彭使君。”
“万育也兼了州衙税曹参军事,之前夏收时节忙得停不下来,也就这段时间才稍微得了些空闲。”
“庞司税不必多礼。”彭寿君朝庞中和点头示意,面色如常。
“这是州衙录事参军事杨长水杨永润。永润是庐州本地人,对我帮助很大。”
意味深长地一句话叫彭寿君眉头微挑,看向杨长水的目光中带了些审慎。
“参见使君。”杨长水叉手一礼。
“杨司录不必多礼。”彭寿君将目光从杨长水移到冉益谦身上。
从服饰上就能看出来,到场的流内官就庞、杨二人,他等着听冉益谦的解释。
注意到他这番动作的冉益谦无奈地吐出一口气,露出笑容伸手抓住彭寿君的手腕:“许久未曾见彭祖,甚是想念,来来来,到我车上仔细谈谈!”
彭寿君没有反抗,两人上车之后,车队缓缓离开五里亭朝合肥城驶去。
坐在车厢里,冉益谦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彭祖你在想什么。”
彭寿君掀开侧窗的幕帘,侧身看着窗外没有出声。
“将明他毕竟是保信节度使,保信节度只有庐州这一州之地,州衙官吏同时也是节度府僚属,又有不少还兼着王府官和都督府职事。”
彭寿君转过脸来看着冉益谦。
“如今北边战事起了,京城对淮南这边难免有些放松,为了防止出漏子,将明几乎每天都要召集僚属议事。”
彭寿君突然笑了起来:“难得看见道盈你为旁人开脱。”
冉益谦无奈摇头:“你我二人皆是吾之故友,实在不愿你们闹得太僵。”
说是故友,但这故友和故友可不一样。他和彭寿君之间显然更亲近一些,而与陈佑的关系,说是旧识更贴切些。
“道盈放心,我不是那等不知轻重之人。”彭寿君笑着说出这话,紧接着又肃起面容,“只是有些事情不能不重视起来。”
听到这话,冉益谦立刻就明白彭寿君想要说什么,当即坐直身子肃容道:“若是要谈余小林案,还是免了吧,某之判决,乃是官家定论,非是旁人所能置喙。”
“官家非是圣贤,焉知无过?”彭寿君丝毫不愿退让。“严刑峻法,何其之谬!”
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友,在入城的马车当中争论起来。
好在这次争论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两个人就到了魏王府。
根据他们询问得到的消息,陈佑这时候还在州衙主持议事,不过魏王毕竟是此处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同时也是统率淮南诸州的大都督,新官上任先来拜访魏王那是应有之意。
而且作为一个同冉益谦理念完全相反的官员,彭寿君接任冉益谦的职事,本身就有防止魏王被“依法治国”思想影响太深的意思在其中。
普通人,甚至中低层官员,相信并严格遵守“依法治国”的道路,将有利于政权的稳定。但是身为统治阶级,必须明白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是国家的统治工具。
尤其是皇室这种站在统治阶级顶端的存在,更是必须要明白如何利用和改造法律这个工具。
当然了,对于统治阶级来说,道德是一种约束,皇家子弟也得学会如何使用道德工具去驾驭群臣,同时防止被臣民用道德拘束甚至胁迫。
上下相争的学问,别说赵德昭了,就是陈佑,也仍然在不曾间断地学习着。
陈佑不在,赵德昭是在谘议参军事窦仪的陪伴下接见彭寿君的。
行礼坐下之后,赵德昭按照正常流程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问了一个比较正常的问题:“彭使君知庐州,可有什么施政计划?”
彭寿君没料到魏王小小年纪会问这种问题,难道是陈佑授意的,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想到这种可能,彭寿君心中一沉:陈佑对魏王的影响要比想象中的严重啊!
将忧虑压在心中,彭寿君沉吟一阵后,回答道:“好叫大王知晓,下官以为当行教化、兴仁义。史曰:仁义兴则道德昌,道德昌则政化明,政化明而万姓宁。故此为下官施政之要,当列为首要大事。”
听到他回答的赵德昭点头表示赞赏。
他以前听陈佑说过,“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心中有道德的人,可以预测到他们的行事方法,比较好管理,而心中没有道德观念的人则无法预测,是不稳定因素。
因此彭寿君说要提倡道德教育,他立刻赞同:“使君且放心施为,若有难处,尽管去寻陈长史!”
开门红啊!
彭寿君心中欣喜,起身应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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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心在战事轻政争
告罪离开王府,冉益谦带着舒寿君前往州衙。
州衙与王府不过一街之隔,从侧门走的话,几步路就到了。
不过舒寿君毕竟是新任知州,没有主官第一次进衙门不走正门却走侧门的说法,于是他们不得不绕到府衙正门去。
这一次州衙中门大开,诸曹官吏皆站在门口台阶下迎接。
舒寿君若有所思地同一干僚属寒暄,脸上神色淡淡,话语也十分简短。
只不过他头上还有一个大爷,不可能像正常主官一样先给自己的僚属训话,在州衙门口同一干僚属寒暄几句之后,他便朝陈佑书厅走去。
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在都督府任职的诸曹吏,这种既是下属又是同僚的奇特关系,让舒寿君十分难受。
但是没办法,整个扬州大都督府辖地的官吏大多是赵元昌亲自安排的,既可以保证战时能够迅速调动各地驻军、物资,又能防止陈佑这个都督府长史独揽大权尾大不掉。只是这样一来,就导致这些官员的职事交叉严重。
在陈佑书厅之中,舒寿君见到了一部分都督府同僚。扬州大都督府管辖数州,有不少僚属都不在庐州,别说舒寿君了,就连陈佑都没见过。
让舒寿君认了人之后,陈佑便把一干僚属赶了出去,他们的事情都很多,没空留在这里听两个主官聊天。
书厅之中只剩下三人,陈佑也就没继续坐在主位上,而是走到一旁的小隔间。在这隔间里有一个方桌,陈佑三人围桌而坐。
他们刚坐下,就有仆役奉上茶汤。
端起瓷盏轻啜一口,陈佑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率先开口:“今后庐州庶民就要拜托舒使君了。”
“此乃吾之职责,长史无须多言。”
这话有些不客气。
陈佑仔细看了舒寿君一眼,笑笑不说话,而是转向冉益谦:“道盈同舒使君乃是故友,正好在离开之前能多向舒使君介绍介绍经验。毕竟庐州这里不是它处,若是出了差错,影响比较大。”
冉益谦露出苦笑点头应下。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佑重又转向舒寿君:“舒使君这次除了知庐州事,还兼了王府和大都督府司马的职事,虽说庐州境内兵马多交由卢兵马使统率,不过州衙这边还有些人手,平日里要多注意一下城内治安。”
“道德修则民自宁。”舒寿君如此回答,“下官预备着多行教化,到时或许长史就不必担心治安了。”
冉益谦心道要遭,连忙开口:“道德教化非是一日之功,眼下还当注意。”
陈佑安静地着舒寿君,好一会儿才笑道:“舒使君倒是好志向,只是庐州之重,首在安稳。”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转身:“舒使君初至合肥,诸事繁杂,且先去忙吧。”
话音刚落,舒寿君就站了起来,朝陈佑拱手道:“下官告辞!”
不等陈佑回话,他立刻就走出隔间朝外走去。
冉益谦慢了几步,满脸无奈地朝陈佑抱拳:“将明少怪,彭祖他就是这么个性子,得罪了不少人。”
“嗯。”陈佑脚步不停,“你同他能成为好友也是一件奇事。”
冉益谦嘿然不语,再次抱拳告罪,然后快步朝舒寿君追去。
陈佑回到书桌之后,靠着椅背考虑一阵,重新研墨提笔批阅公文。
另一边,冉益谦追到舒寿君,开口就是:“彭祖刚才却是做差了!”
舒寿君骤然站定,冉益谦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下走到了彭寿君前面。
等他转过身来,就听舒寿君道:“道盈,官家叫我过来知州事,不是为了做他陈长史的应声虫!”
“治政手段且不去说它,单是你最后的举止,就不是有礼之人。”
“道不同,不相与谋。”舒寿君理直气壮,“我敬他是上官,然鄙其所作所为!”
“你那叫敬?”冉益谦声音不由自主抬高,吸引了一些路过的府史文书。
注意到这一点的冉益谦立刻闭嘴收声,他不能让舒寿君第一天上任就在僚属面前丢面子。
他拉着舒寿君快步走到知州书厅。
此时书厅之内除了必要摆设外,没有陈佑书厅中那么多的卷宗文书,属于冉益谦的个人物品昨天就已经搬走。
冉益谦进门之时顺手把门给关上,表达出不想被人打扰的意愿。
两人在空空荡荡的房间中站定,冉益谦立刻就道:“彭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失了礼节。”
舒寿君袖手而立,认真地看着冉益谦:“道盈,还是昨天那句话,我对你们在庐州的作为非常不满。”
“然而庐州安稳。”
冉益谦回了一句,紧接着叹了口气:“行了,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不过彭祖,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为了所谓‘道德治世’而无礼无义之人。”
舒寿君沉默一阵才开口:“道盈之语我记在心间。不过,既然官家叫我来做这理民之官,若是什么都听他陈长史的,未免有负官家信任。”
他顿了一下,十分认真地看着冉益谦:“我会用庐州的事让你,也让天下人知道,刑法非是正道,道德教化才是正途。”
冉益谦无声笑笑:“我等着。”
道路之争最为残酷,像冉益谦和舒寿君这般政治观点截然相反却能保持长久友谊的例子太少,这也是陈佑说他俩能成为好友是一件奇事的原因。
舒寿君的观点与往事,陈佑都清楚,有些是他自己调查的,有些是冉益谦说出来的。
在治民方略上,冉益谦自觉他和陈佑站在同一边。不过舒寿君是他故友,不能坐视两人死斗。对此,他的举措是分别向两人阐明对方的观点手段,同时也用这个作为筹码希望陈佑在对付舒寿君的时候能够手下留情。
没错,冉益谦对自己的道路十分自信,他自认为舒寿君必败无疑。巧合的是,舒寿君也认为冉益谦和陈佑一定会失败。
不过很可惜,陈佑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北边打了起来,他这里就有些尴尬了。
原本是准备着今年十月到十一月之间动手,没想到辽国突然乱了,叫周国看到夺回云州的机会。
可淮南这边怎么办?是按照计划准备,还是推迟到下一年,陈佑必须问清楚。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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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论为政突发匪事
“陈师,之前不是说咱们的策略是先南后北么,为什么南边还没有平定,北边就打起来了?”
王府里,翻看着邸报的赵德昭突然提出疑问,旁边同样在一个字一个字读报的陈衡也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
给赵德昭解读邸报,这是课程当中的一项安排。陈衡因为好歹认了不少字,也跟在一边旁听,听多听少暂时不管,主要是看他对这些有没有兴趣,没兴趣的话早早让他去学旁的。
陈佑放下手中毛笔,认真解释道:“大王这个问题挺好。说是选择先南后北,实际上有两个原因,第一,北边辽国不好打;第二,打下来收益不高。相比之下,南边要稍微软弱一些,江南以及几处大泽都是产粮之地,收益较高。”
“所以这就是战争,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利益,如果无法获益,轻易就不要发起战争。明白了这一点再来看这次太原出兵攻辽就很清楚了。”陈佑起身从书架上取来一份地图摊开在桌上,“云州,河东雄城,拿下云州之后,燕云就能连成一线,依靠北面山势可以安心防守。”
云州北面是阴山山脉,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那个阴山。从云州东去,蔚州已在周国手里,再拿下妫州,阴山东段以南就全在周国手里。说句伤士气的话,拿下燕云一线,周国就能够更好的龟缩。
当然,这种龟缩是先把力量收回来好打出更重的拳,还是一直缩到死,那就看肉食者的手段与决心了。
“大同军节度使乃是辽帝耶律阮亲信,耶律阮遇刺身亡,此人直接就带兵回去平乱,云州空虚,正是夺城的大好时机。”
说到这里,陈佑叹了口气,怎么宋国就没闹出这种乱子呢!
“相比之下,宋国还算安稳,一时半会打不起来,故而太原那边就先动手了。”
“哦哦!”赵德昭点头,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陈衡也跟着点头,这孩子显然是有样学样,你也不能指望一个字都认不全的小孩想明白这种军国之事。
所谓解说邸报,其实就是陈佑根据自己所知道的消息推演邸报上各项事宜发生的原因、过程,以及可能会导致的结果。核心思想其实就是情报的归纳总结,如果没有那些消息全靠他自己猜,或许十次能中一次吧。
收起邸报,陈佑便准备起身带陈衡回府,这时候赵德昭突然开口:“陈师,昨日舒使君过来,说要成立一个宣讲院。”
宣讲院,陈佑突然想起来他在锦官府建立的农事宣讲院。
想到这里,他看向赵德昭:“这个宣讲院是干什么的?”
“说是要督促各县教化百姓。”
“教化百姓啊。”陈佑感叹一声,“大王以为,如今庐州需要作甚?”
赵德昭闻言低头沉思,他在回忆陈佑等人之前讲过的内容。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应该是稳定,备战。”
陈佑又问:“那大王认为,道德教化有利于稳定备战么?”
“舒使君说严刑峻法只得一时安稳,久之则民生怨,民生怨则社稷不宁。故而当以道德教化百姓,人人皆君子,三王之治可期。”
赵德昭看来是倾向于这种说法的。
陈佑心中有数,他没急着反驳,而是问道:“大王可知教化百姓,需得多久?”
“呃。。。。。。”赵德昭没能马上回答,他想到自己的学习。教一个人就要这么多老师教这么多年,如果是整个州不知道多少人,那得要多少老师,又得花费多少年啊!
陈佑不知道自己的一个问题会让赵德昭生出这样的想法。当然也不能怪赵德昭,他从出生开始,最多也就经历过五六个老师教导七八个孩子,根本没有那种一名老师教导二三十甚至四五十个学生的印象。
所谓养于深宫不知民间疾苦,就是如此了,像这类常识很少有人会专门去说。
陈佑没有继续让孩子尴尬地沉默下去:“我们都知道,让人发自内心地认同比用严刑峻法去强迫要好,要更高一个层次。但是要让所有人都认同,需要付出的时间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百年。即便如此,依然会有反复。但是利用法律强制规定就不同了,见效快不说,而且只要法律没有更改,就能一直生效,无须在意普通人的想法,如此便能习惯成自然。”
说着,他突然笑出声来:“当然了,若是法律过于严厉以至于成为恶法,或许不需要时间久,只要有一个火星,就能点着积攒已久的民怨。其中尺度,就需要为政之人自己把握了。”
赵德昭似懂非懂,陈衡一脸懵懂。
陈佑笑了笑,没有多说。赵德昭之后若是有心,自会去寻窦仪等人问个明白,至于陈衡,如果对政治感兴趣,日后还会仔细教导。
只是不等陈佑离开,突然传来魏仁浦请求接见的通报。
一般这个时候陈佑要么在这里教导魏王,要么在家中歇息,一干僚属很少会来打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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