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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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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太后看望过舒侯不久,赵元昌下诏进封舒侯元盛为沔阳郡王,息侯元兴为宁郡王,坊间以此举是为给沔阳王冲喜。
说到这里,张贤抬头看了一眼陈佑,见陈佑面色淡然,做出一副仔细倾听的模样,心中不免带了些得色。
“有这两点,学生估摸着,沔阳王这病,必须是难以治愈的重病才是。”
张贤以为陈佑是在考察他对朝局的敏感度,可他这次是想多了。
陈佑问这个问题,只是单纯想知道张贤是不是了解如今的形势。
很明显他了解,可却没有一个深刻的认识,更没有联系到河南府的施政规划上来。
抿了抿嘴唇,陈佑敲击着桌上的计划,开口道:“既然知道这个,那你也该知道,现下最重要的乃是稳定。”
张贤一愣,连忙解释:“山长,学生的计划不会叫河南府动荡不安,都是些温和手段!”
陈佑摇头:“所谓稳定,一动不如一静,这时候不管是什么计划,都不如维持原样不变,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再行调整。而你的计划恰恰是在这段时间内做出一些改变,看似结果不错,可放到如今的情势下,很难保证不会有其它因素掺和进来。”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张贤终于明白他哪里想错了,不由起身作揖道:“学生错了,愧对山长指点。”
“无妨。”
陈佑摆摆手,正要夸赞几句以免太过打击张贤的自信心,韩陶朱就面色沉重地快步走进书厅:“府尹,沔阳王薨了!”
三月十八日乙巳,宗室沔阳郡王赵元盛薨于洛阳。
皇宫内,赵元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用药膳。
哪怕是听到亲兄弟病逝的消息,他的行为举止也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水,结果湿毛巾擦嘴净手,随后起身走到窗边。
扶着窗台看窗外草木,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问道:“太后知道了么?”
童谣立刻回答:“已经派人去通知太后了。”
“嗯。”
应了一声,又好久没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元昌再次开口:“令有司议谥,准备发丧。”
“喏。”童谣高声应下,“臣先下去了。”
“去罢!”
童谣躬身一礼,退后几步,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刚走到门外,眼尖的他就看到张德钧一路小跑过来。
自从上次太后私自出宫,张德钧就被调到太后身边管理重新安排的宫人宦官。
看到张德钧慌张的脸色,童谣的心跳不禁停了一拍:太后不会也去了吧?
“不好啦!不好啦!”
这边童谣心中满是不安,那边跑到童谣面前的张德钧高声喊道:“童监!太后听闻沔阳王丧讯,气血攻心昏倒了!”
还好还好,只是昏迷。
童谣竟然感觉到一阵轻松,只是他很快发觉自己的心态不对,赶紧收拾心情呵斥道:“慌慌张张甚个样子!快请御医去看诊,你随我进殿禀报官家。”
“已经派人去请了!”
张德钧急声解释。
童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殿内。
三月暮春,为了通风殿门没关,赵元昌也没进偏室隔间,殿外那么大的声音,他自然是听到了。
童、张二人先后进殿,还没开口,赵元昌就走到了他们面前:“可是娘娘出事了?”
“回禀官家,太后悲伤过度昏了过去。”
“走,去看看!”赵元昌没有再问,直接走到他俩身边。
待赵元昌来到太后寝宫,一群御医已经围在太后身边会诊。
即便官家来了,他们也没有马上行礼,而是有了定论之后才朝官家作揖。
赵元昌不耐烦地摆手:“莫行虚礼,娘娘怎么样?”
………………………………
第五百五十一章 天子非无舐犊情(四)
在场几人互相看了看,太医署丞张欢代表众御医回应:“回禀官家,太后无甚大碍,不过是骤闻丧讯难以自持,再加之年纪大了,这才气血攻心昏睡过去。休息一阵自会醒来,再用些静心宁神的方子将养一些时日便可。只是毕竟年迈,最好不要有大喜大悲,免得身体经受不住。”
赵元昌点头:“有劳诸位了。令歌,送御医回衙,吩咐尚食局准备药膳。”
一众御医行礼告退,在童谣的带领下离开此处。
扫视房间内服侍的宫人,赵元昌皱了皱眉。
一直紧紧盯着官家的张德钧见此,立刻挥手驱赶:“都出去,没事就别在这打扰太后休息!”
既然官家没有出声斥责,宫人们便不敢不听张德钧的话,面朝官家躬身行礼后,轻手轻脚地快步离开房间,屋内很快就只剩下张德钧陪着官家。
赵元昌站在榻前,仔细观察杜太后。
说实话,自打他开始跟着父亲上战场,就再也没有仔细看过父母的面容了。
当年先帝去时,他也就是守灵的时候仔仔细细地看了先帝最后一眼。当时满身心都被日夜奔波的劳苦和即将登基为帝的感慨填满,只有第一眼看到先帝遗体时有过一阵悲伤的感觉,再之后便是平静与空白。
如今看着昏睡的杜太后,赵元昌除了升起“原来娘娘已经这么老了”的想法,还有就是回忆起从小到大杜太后各种偏心赵元盛的情景。感到可笑的同时,也不免警醒,这一年他为了给德昭铺路,冷落了其余几个孩子太多。
心中不免想到那个比德昭大两岁的弟弟,想来当初先帝临去之前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给元旺封王的吧。
赵元昌叹息一声,转身欲走。
正巧这时候杜太后醒了,她一扭头就看到了赵元昌,眼眶顿时就变得通红,有气无力地开口责问:“怎么,官家是来看老婆子的狼狈像么?”
赵元昌顿住脚步,朝张德钧摆了摆手。
张德钧心领神会,立刻快步离开,同时把门给带上。
“娘娘何必如此刻薄。”
赵元昌转身看着杜太后,没有丝毫恭敬的神色:“听闻娘娘昏迷,我这个做儿子的来看看又有什么不对的。”
听他这么说,杜太后又想起方才去世的二儿子,眼眶中顿时满溢泪水,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何必假惺惺,早知你会做下这等事,当年我拼了命也要拦着你爹把皇位传给你!”
“呵!”
赵元昌轻蔑地笑出声来:“呵呵呵,你又不是没干过!”
只这一句话,便叫杜太后呼吸急促心神激荡,指着赵元昌说不出话来。
摇了摇头,赵元昌转身离去,同时口中说着:“二哥已经去了,娘娘还是打消那些心思罢。”
将杜太后的叱骂关在门内,赵元昌看向站在一旁躬身等候的张德钧:“好生照顾太后。”
二十日,礼部等奏称:“爱民长悌曰恭,既过能改曰恭,可谥沔阳郡王元盛为‘恭’。”
但凡知晓详情的,听到这个消息都会笑出声来。无他,赵元盛的所作所为同‘爱民长悌、既过能改’这八个字可谓是截然相反,这个谥号分明是明褒实贬。
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总之官家批准了礼部的奏请。
下诏追复赵元盛为荆王,赠侍中,谥曰恭,辍朝三日。
从此往后,提到赵元盛都可以用荆恭王三个字来代替。
荆恭王下葬的时候,皇太子德昭、宁王元兴一同送葬。
太子德昭还带了杜太后的哀悼诏书,诏书中除了诉说太后哀痛悲伤之情,还提到杜太后身体不好无法送荆恭王最后一程,非常遗憾和难过。
再联想到宫里传出的杜太后因为哀伤过度而病倒的消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杜太后对荆恭王浓浓的母爱。
天家之内母慈子孝、兄友弟恭,正是治世所需,至于诏书究竟是谁授意写的,没必要太过在意。
赵元盛病故后,太子德昭越来越频繁地参与军国政事,当然他日常只是担任一个见证人,负责决策的多是两府相公。
从三月到四月,洛阳文武经常听到“监国太子令如何如何”,倒是官家的敕制少有听闻,虽仅月余,大部分文武官员却都习惯了这样的状况。
四月底的一天,陈佑匆匆赶往仁寿殿。
他本在城外讲学,不料官家急召,也只能抛下学生赶回宫中。
赵元昌不止找了他一个,但他是唯一一个不在城里的,当他抵达仁寿殿时,其他人早就到了。
胡承约、卢仲彦、薛居正等人全都在,包括陈佑在内,他们这些人可以算是东宫班底。
陈佑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见到赵元昌,着实被吓到了。
现在的赵元昌看起来精神十分萎靡,虽然脸色依旧红润,却是叫他看上去愈显异样。
身穿燕服依靠在榻上,给陈佑的感觉不是那种天下第一人,而像是没有人气的泥塑木偶一般。
“都到齐啦。”
陈佑行礼入座之后,赵元昌在宦官的服侍下调整姿势,扫视诸人后开口:“今日把你们都叫过来,是为了太子。”
此言一出,殿内诸人全都打起精神等着听官家怎么说。
“将明。”
赵元昌先点了陈佑的名字。
“臣在。”
“你近日可曾教导过太子?”
陈佑眉头抖动,稍稍沉默后回答:“回禀官家,臣未能尽到少保之责,请官家降罪。”
赵元昌看着陈佑,缓缓道:“你以为我叫你做这个少保是干什么的?”
陈佑长揖到地,开口道:“此乃臣之……”
“德俭,你这个詹事又如何?”
陈佑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元昌打断了。
起身一礼,胡承约朗声道:“回禀官家,臣这些日子同卢詹事一起整顿东宫卫军,东宫杂务多交由太子家令任喜处置。”
“嗯。”赵元昌点点头,不置可否,继续问下一个:“昭美呢。”
……
等赵元昌全部问完一遍,除了他本人,殿内已经没有人继续坐着了,陈佑等人全都站着,等待赵元昌的吩咐。
………………………………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天子非无舐犊情(五)
“明日你们一同参加小朝会。”
赵元昌没有评价诸人的作为,只是说出了他的决定。
小朝会即是每日君前议事,通常是两府相公参政参加,最多加上涉及到的尚书卿监。
不等陈佑等人思索其中用意,就听得赵元昌继续道:“你等日后轮值同明殿,协助太子处理政务。”
陈佑顿时一惊,这么早就开始推动潜邸旧人和前朝相公的斗争了么?
推断出这个信息的陈佑立刻在心里推算哪些人会是临终顾命的大臣,哪些人会被提上来平衡顾命大臣。
还要算上至少要有一位宰相因担任山陵使而去职,变数又会增多。
赵元昌是真的重病在身,从陈佑进殿到现在不过两刻钟,他就有些精力不济。
没有再多说其他,直接挥手示意陈佑等人离开。
建隆二年夏四月乙酉,帝不豫,召长阳侯等入。是日未时,诏长阳侯、胡承约、卢仲彦、薛居正等于东宫参政。
且不提这一道诏令会带来什么变化,人心易变,或许是赵元昌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再次开始调动这段时间表现没有让他满意的人。本次调动涉及到的大多是武将,也有部分是那些身处京外能够掌军的文官。
五月癸巳,陈佑坐在政事堂王朴的书厅中。
王朴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看着陈佑开口询问:“这是你批的吧?”
陈佑眉头一挑,起身接过公文,坐回原位翻开。
是淮水一带诸州今年夏税减免的申请。
今年春,淮水泛滥成灾,以寿州为首的沿淮州县皆有不同程度的饥荒。
饥荒不算什么,开仓救济灾民就是了。只是这饥荒带来的诸如盗匪横行、毁苗抛地等现象,导致今年夏天受灾地区收成比不上往年。
因此沿淮诸州一同上书请求减免今年夏税。
这份公文递到太子案上时,正好是陈佑轮值,他取来当初报灾的奏章核查之后,按照奏章上描述的受灾情况给各州批了不同程度的减免。
“正是。”
陈佑合上公文,点头应下。
他大概心里有数了,王朴估计是不赞同他的批示,十有**是因为各州减免幅度不同。
果然,只听得王朴道:“你当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下官知道。”陈佑举起公文,“只是各州受灾不同,若是给与相同的减免,怕是受灾严重的军州会闹起来。”
王朴冷笑一声:“你以为减免的税底下就不收了?即便会少收,也会收得比朝廷要的多。”
陈佑也是主政过一方州府的人,自然知道有官员会增收不存在于朝廷记录上的税赋,这些多出来的钱自然就归入官员的私人口袋。
同理可得,受灾之后朝廷宣布相比只收六成税,地方官可能会收七成甚至八成九成,有些心狠的一文不少都有可能。当然交给朝廷的还是往年的六成,朝廷收入少了,百姓负担却没有减轻。
王朴口中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说得就是“你能多收这么多的税,我也要多收这么多的税”。
陈佑很快就想清楚王朴的意思,但他没有赞同:“若真照此想,不若不减税钱算了,也免得互相攀比。”
“你觉得可能么?”
同王朴对视一眼,陈佑苦笑一声,无奈摇头:“贪腐是杜绝不了的。”
王朴颔首表示赞同。
不管减不减税,百姓都会吃亏,那还不如减税,或许能让百姓少吃点亏,也能叫朝廷在士子眼中树立爱民的形象。
此时门外似乎有些动静,陈佑见王朴似乎有要查看发生了什么事的想法。他不再耽搁,做了个深呼吸收拾好心情,不等王朴开口就直接道:“那就各州一同减免三成。而且还得朝廷派使前去巡察,下官认为御史台和肃政司比较合适。”
王朴稍稍考虑,补充道:“加上户部,人选叫他们自己安排。”
就在陈佑要回应的时候,一名仆役敲门高声道:“相公!官家召见!”
王朴皱眉起身,对陈佑道:“你先回去吧,公文改好后送到我这来签署用印。”
“是。”陈佑应下,当先离开。
走到门边,拉开门一看,一名小宦官神情急切地快步朝这边走来。
“王相公!官家召见,你快点过去吧!”
“这就去。”王朴随意收拾好桌子,跟着宦官离去。
他走过陈佑身边时,还朝陈佑点点头,就好似两人不是刚刚分开一般。
站在政事堂所在的宫殿范围内,陈佑看到除了王朴之外,其它几名相公也都相继离开政事堂,应该全是被召见的。
别是赵官家出事了吧?
陈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不敢在宫中多停,赶忙出宫回河南府衙。
这边王朴一路紧赶慢赶来到仁寿殿外,童谣早在那里等着了,见王朴抵达,急忙把他引入殿中。
进门之后,主殿内坐着的不是赵元昌,而是皇后卢氏!
“朴见过圣人。”王朴拱手一礼,面色不善地问道:“敢问圣人,官家何在?”
卢金婵面对宰相没有端着架子,听见王朴询问,她起身道:“官家就在寝殿。”
卢皇后的神色话语间有些紧张和茫然。
注意到这个细节的王朴心里咯噔一声,顾不得询问皇后是否假传诏令的问题,快步走进偏殿。
只见御榻前围了数名面孔熟悉的御医,而官家却是毫无动静地躺在榻上。
还好,御医似乎在讨论病情,显然官家还活着。
王朴松了口气的当口,就听见外面正殿又响起说话声。巧合的是跟他差不多,新来的这些宰相敷衍一礼后第一句话就是“官家何在”。
他连忙走出偏殿:“诸位都到了。”
“原来文伯先到了。”“官家呢?”
“官家在房内,御医正在查看。”王朴向同僚们解释一声,然后看向卢金婵,沉声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圣人详细说来。”
纵使卢金婵心中紧张,这时候也只能强行压下。
之前她和妹妹讨论过,如果太子德昭真的要冲龄即位,她这个做母亲的必须在宰相们面前强硬起来,免得孤儿寡母被欺负。
………………………………
第五百五十三章 天子非无舐犊情(六)
陈佑不知道皇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直到晚上,京中军队都没有动静,证明赵元昌没出事。
同时他派去盯着几位相公的眼线回报,今晚宫门落锁之前,刘承泽和王彦川没有出宫。
这两位应该是留在宫中值夜。
需要相公留宿宫中值夜的情况只有一种——官家垂危。
很快就不用陈佑猜测了,卢云华侍女青萝隐匿身形跑到陈佑府中传来卢云华的消息:就在陈佑离开皇宫后不久,卢云华入宫,在仁寿殿见到皇后卢金婵,一直到青萝出宫,即宫门落锁前,官家都未能苏醒。
同时这次青萝跟在卢云华旁边听到了御医们的诊断,因身有陈年旧疾,官家一直在服用各式药物滋补调理。只可惜每日宵衣旰食,操劳军国政务,便是没病也会积劳成疾,更何况官家一直有隐疾在身。
这次就是官家的身体到了一个极限,御医们只能开一些药性温和的方子修修补补,剩下的只能靠官家自己了。
简而言之就一句话:药石无医,准备后事。
皇位交接近在眼前!
陈佑站在自家阁楼上,眺望黑夜下的洛阳城。
阁楼也就三层,目光所及只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火光,洛阳城大部分区域都被黑暗笼罩。
说是宵禁废弛,其实街上没人的时间只比实行宵禁的时候晚一个时辰罢了。宵禁的目的是在有人闹事的时候,将混乱扼杀在最初阶段。
今天怕是来不及了,明日无论如何都要执行宵禁。
陈佑心中考虑他在这次变局中要做些什么。
赵元盛死了,赵元兴被吓得装疯卖傻作践自己,赵元旺也就比太子大两岁,而且一直养在太妃膝下,没有找师傅教导。
这么一算,皇室之内,太子登基是人心所向。
陈佑没有自立门户的实力,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不想成为新朝的吉祥物,就必须拥护赵德昭,镇压一切试图起兵自立的野心者。
正思考着,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陈佑回头,原来是李疏绮端着烛台走了上来。
注意到陈佑的目光,李疏绮露出温婉的笑容:“看你还没去睡,我就来看看。”
见到妻子的笑容,陈佑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他上前两步,一手接过烛台,一手拉住李疏绮:“倒是叫你担心了。”
将烛台放到桌上,夫妻二人牵着手走到窗前。
只是安静了一小会,李疏绮开口询问:“今天卢云华的女使过来寻你,是出了什么事么?”
陈佑一愣,随即解释:“紫薇易位就在眼前,是宫里的消息。”
顿了顿,他转身看着李疏绮安慰道:“不会有事,且放宽心。”
“嗯。”李疏绮抬头看着陈佑,“我嫁给你就随你了,只是孚哥他们还小,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不要强求富贵。”
陈佑笑笑,没有回应,只是把她揽在怀里。
亥时许,赵元昌终于苏醒。
他刚有动静,立刻就有人去喊皇后。
等他喝完一口温水,卢金婵就领着太子德昭走进寝殿。
“现在何时?”
看到妻儿,赵元昌开口询问。
“过二更了。”卢金婵走到榻边坐下,伸手为赵元昌整理被子,“东府刘相公和西府王相公在这边值夜。”
话音未落,刘承泽和王彦川就并肩走进来。
紧跟在两人身后的是童谣,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汁,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御医:“官家先用药。”
赵元昌朝刘、王二相公挤出笑容:“我这一病倒是劳累了雨润和松岭。”
“当不得官家此言。”两人连忙道,“此乃臣等分内之事。”
说话间,处理药材的两位御医和童谣先各自分了些喝下去,然后才送到卢金婵手中。
赵德昭此时异常懂事,帮着扶父亲靠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温水润湿的毛巾候在旁边,待母亲给父亲喂完药,立刻把父亲嘴角的药渍擦拭干净。
两名御医先后把脉查看之后,只是说了些诸如“脉象平稳、没有恶化、好生修养”之类的轱辘话。
当房间内再无闲杂人等,赵元昌摸了摸儿子的头,强笑道:“我怕是不行了。”
刚说完,他抬手阻止刘王二人即将脱口而出的场面话:“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只是可惜,未能留给德昭一个盛世。”
他看向儿子的目光中满是不舍与遗憾。
“官家平定乱世、收复故土,已经是给后世留下了难得的基业。”王彦川沉声道,“臣等追随官家,亦有荣焉。”
提到功业,赵元昌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有赖诸卿尽心、将士效命,非是我一人之功。”
说完这句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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