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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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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应下,陈佑接着道:“仔细审讯,看究竟是哪些人涉及舞弊。今天过后就多盯着这些人,找出那些得到考题的考生,名单送给治安卿。”
“喏!”程有道恭谨应下,快速离去。
……
贡院,试题离开之后,刘熙古没有放辛苦出题的考官们各自休息,而是把所有人都聚集在正厅之中坐等。
明面上说是等待试题回来,实际上是想等等看外面会不会直接进来抓人。
因着外面时不时就有人被抓,殿前司负责贡院内部护卫的将领先前来通知让众人不要随意走动。
有此一遭,再看刘熙古八风不动的姿态,那些心中有鬼的考官一个个心中惴惴,时而扭头看向大厅门口,时而同其他人交换一个莫明的眼神。
……
赵德昭盖上最后一个盒子,长舒了口气。
站在五步之外的任喜立刻上前将木盒搬到窦少华身边封上,然后示意等在门口的几个宦官将木盒送回贡院。
事情到这里结束,五位相公自殿中鱼贯而出,一波往政事堂去,一波往枢密院去。
虽然陈佑与王彦川同路,但两人一路走来一句话都没说。
一直到进了枢密院的大门,同陈佑并肩而行的王彦川突然开口:“少保可有意空闲到我那边去坐坐?”
陈佑停住脚步侧身看向王彦川,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荣幸之至。”
“请!”王彦川伸手虚引,随后走在前头。
进了书厅,他立刻就吩咐仆役:“给陈相公上清茶。”
陈佑喜欢和完整的茶叶煮出来的澄澈茶汤,而王彦川则钟情于研磨成粉的茶粉冲泡茶汤,他口中的清茶,就是陈佑的那种茶。
陈佑这边简单,提着壶将煮好的茶汤倒进杯盏中就好。王彦川却是先取了两勺茶粉在碗底均匀地铺开,然后精于此道的仆役向碗中注入沸水。
一阵悦耳的水声响起又停息,王彦川看着水面那一层细密的浮沫,露出满意的笑容。
挥手驱散僚属仆役,王彦川收敛笑容,神情严肃地开口:“说起来某还不知道枢密院也参与了这次春闱。”
“我吩咐的。”
陈佑面色不变。
“这样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
陈佑反问一声,呵呵笑道:“科举怎么说也是件大事,让内间房看着点实属正常。”
王彦川神情淡漠:“可我不知道。”
看着王彦川,陈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完全冷下来后,他才开口:“陈某做事,没有事事通知你王相公的道理吧。”
“啪嗒!”
王彦川盖上茶盏的盖子,垂着眼帘缓缓开口:“王某再怎么说,也同文伯相公一般是顾命之臣。”
“呵!”
陈佑轻笑一声:“既然如此,王相公下令内间房撤回就是。”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来,极其敷衍地拱手道:“某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
“试题送回来了!”
有仆役匆匆忙忙跑进正厅。
只说试题,没说其它,刘熙古眼神稍稍黯淡。
深吸一口气,他站起身来朗声道:“一同去迎一迎。”
所有考官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向门口。
试题入院,贡院大门紧闭。
刘熙古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而他身后的一种考官当中却有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看向刘熙古的眼神也带上了些戏谑。
装着试题的木盒从考官们面前走过,然后被送进一间早已清理一空的房间内摆好。
运送试题的宦官们退出房间,从将作监借调过来的巧匠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所有木盒接上拴着铃铛的细线。
等一切准备就绪,这间房子大开的门窗一齐关上贴好封条,这间屋子要等到靠前印刷试卷的那天才会打开。
政事堂首相书厅,柴礼坐在椅子上,正在汇报今日上午河南县的战绩。
待他说完,王朴笑道:“看来过不了多久,李文渊就要来我这抱怨了。”
话音刚落,门外仆役就通禀道:“相公,大理卿李司刑请见。”
闻听此言,屋内二人相视而笑,柴礼起身告退,王朴朗声道:“请李司刑进来。”
………………………………
第五百八十一章 今日青锋且开刃(八)
过了片刻,一位长髯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大理卿李文渊。
“相公!治安寺做的事实在是不合规矩!”
一进门,李文渊就高声叫屈。
“他送来一帮子人,也没审讯,直接就告诉我说是牵扯进春闱舞弊案,这叫我怎么判嘛!”
王朴摆摆手,十分温和地开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要有压力。”
李文渊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他怕自己理解错了,又小心地问道:“相公是说,单单按照春闱舞弊来判?”
“嗯。大理寺只要负责审判就好了,治安寺不是已经把证据给你们了么?河南府送去的犯人也这么处置,不要多做无谓的事。”
听到王朴这么吩咐,李文渊松了口气,忙不迭答应下来。
又汇报了这段时间大理寺的工作,李文渊恭敬离开书厅。
未几,柴礼快步走进来:“相公,枢密院王彦川命令内间房停止抓捕舞弊者,说是这种事内间房不应该掺和。”
沉默片刻,王朴摇头失笑:“内间房不应该掺和?看来王松岭也牵涉其中。”
柴礼点头:“应该是这样。不过,今日上午我跟在河南县张昭身边,治安寺也有人被抓,我担心有人会借着这个由头攀扯相公。”
王朴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就今日的安排,除非是混了脑袋才会有人拿这件事来对付我。”
“总有妄图一朝登天简在帝心的人存在。”柴礼没有放松,为主家出谋划策、查漏补缺,就是幕僚的工作。
见自家幕僚坚持,王朴点点头:“说的也是,你看着点。”
顿了顿,他接着道:“等过了二月初六,就没问题了。”
二月初六,春闱开始,也是他们要动手的时间。
这天事情忙完之后,赵德昭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研究物理题,而是招来武德使李楼,询问春闱舞弊之事。
李楼在宫里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上一任武德使在太宗即位后便逐渐失去权势,一朝天子一朝臣在皇宫之中表现的十分明显。
好在现在的官家还年幼,他只要表现得足够优秀足够忠心,再得到太后的信任,一时半会不必担心被替换掉。
当然了,也得和外臣保持好关系,这样只要太后和官家之中有一个还看重他,在有外臣的支持下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因此,在介绍完赵德昭想要知道的事情之后,他又提了一句:“枢密院王彦川王相公似乎不太满意内间房抓捕舞弊犯人,回到枢密院后立刻就命令内间房停止抓捕,陈相公没能拦住。”
听到他这话,赵德昭本能地就对王彦川的行为做出了偏向负面的判断,禁不住皱眉问道:“不是说马、宋两位相公不怎么管事,平常枢密院都是陈少保主事的么?”
李楼眼皮一跳,随即讨好笑道:“什么都抵不过官家圣明!只不过说是这么说,但王相公毕竟是先帝留下的顾命老臣,陈少保是后来才进的枢密院,陈少保哪怕因为官家而得马相公和宋相公的信任,也是挡不住王相公的。”
“竟然是这样么?”
赵德昭喃喃一声,若有所思。
过了一阵,他挥手示意李楼离开,同时一边派人叫在宫中等候的书院教授回去,一边让人请右司郎中、观文殿学士杨子任过来。
他还记得父亲的教导:当不知道该如何做时,可以先不去做,然后多问几个臣子。
杨子任来了又走,之后像元可望、李昉、汪弘洋这类天子近臣也先后出现在同明殿。
只可惜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可供参考的意见指向的结果也各不相同。
以赵德昭的经验阅历,即便牢记父亲的教诲,他依然无法判断什么样的选择相对而言更为合适。到这个时候,哪怕再不愿意,他也不得不去问一问自己的母亲。
最终,武德司收到命令抓捕参与舞弊者并审讯出幕后主使。
温仁福结束一天的应酬后带着一身的酒气回到家中。
坐到书房里靠在椅子上歇了会,刚捧上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书房的门就嘭地一声被用力推开。
与此同时一个慌乱的声音响起:“阿爷!”
嘭!
汤碗被重重掼在桌面上,热汤溅起撒了一桌。
踏进门的一只脚抖了一下僵在空中,随即收了回去,书房门也重新关上。
顿了顿,门外响起恭敬的声音:“父亲,儿子有事禀报。”
温仁福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轻轻地放下碗,拿起毛巾擦擦嘴,然后才出声:“进来。”
木门缓缓推开,一名年过弱冠的男子走了进来,脸上的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神色。
见他如此,温仁福脸上浮现出烦躁的神色。
这是他的幼子温年虎,在长子次子先后战死之后,他所有期望都放在幼子身上。哪怕当初天下还没有太平的苗头,他一个镇守方镇的节度使都能狠下心来叫幼子读书进学,更是给儿子授表字“万岁”。
所作所为,不过是期盼幼子不必在刀山火海里搏前程,可以好好活下去。
只可惜啊,他这幼子空有虎的名头,却无虎的气魄。
“什么事。”
温仁福开口询问,一副标准的严父态度。
温年虎一个激灵,忙不迭道:“回父亲的话,是儿子之前结识了几个有才学的考生,本想帮他们增加点考中的机会,可是,可是,没想到今天联系的那个人被抓了。”
幼子结交考生的事情温仁福知道。
他们这些人一直都在做这类事情,毕竟谁也不知道今天一个阶下囚来年会不会成为一方强藩,只要表现出一定潜力,他们能帮就一定会随手帮一把。
只不过最近天下安定,科举越来越重要,所以主要精力放在科举考生上罢了。
温仁福盯着自己的儿子,许久没有开口。
而温年虎被父亲这么看着,原本就有些惶恐的他不由更加慌乱,眼睛一会瞅瞅这里,一会瞅瞅那里,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温仁福失望地移开目光,抓过毛巾一边擦拭桌上的水渍,一边道:“不是什么大事,王朴和陈佑都牵扯其中,出了事情脱不了干系,他们不可能借助春闱发难。”
听到这句话,温年虎松了口气,赶忙道:“那儿子就先下去了,不耽搁父亲休息。”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王朴和陈佑脱不了干系。”温仁福语气严厉地叫住儿子,“不得询问其他人,明天晚上告诉我。”
温年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只得苦着脸答应下来。
书房中,温仁福擦干净桌子,干坐一阵,注水研墨。
虽说王、陈二人不太可能动手,但他同这两人关系并不亲近,不得不防着一手提前做准备。
………………………………
第五百八十二章 今日青锋且开刃(九)
电光骤然划破黑暗,过了片刻,一连串的闷雷在空中回荡。
陈佑起身关窗,星星点点的雨滴落在他手上。
“下雨了。”
他坐回到椅子上。
书房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陈佑,另一个是卢仲彦。
听到陈佑的话,卢仲彦没有别的反应,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自然是相信的。我来之前,大姊说这是官家即位以来第一次科举考试,一定不能出事。”
“只能说不会影响到考试。”陈佑双手交错抹掉手上的雨点,语气平淡,“考试公平么,这件事怕是不少人都不适应。”
卢仲彦沉默一阵,然后开口询问:“少保认为州李成可以到礼部吗?”
陈佑眉头一挑,稍作思考回答道:“我去说服王平章。”
顿了顿,他继续道:“当然你也不能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司徒德普上次跟我说他最多会拖到三月,还有一个月时间,你多走动走动。”
“嗯。”卢仲彦点头,“如果王平章不同意,你告诉他,我可以去蜀地。”
听到这话,陈佑稍稍一顿,抿了抿嘴唇,点头应下。
待卢仲彦离开后,陈佑起身开窗,细蒙蒙的雨丝落在他脸上,一阵凉意浸润面庞。
卢家这个选择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若真如此,或许可以尝试把潘美调入京中。
过了惊蛰,治安寺与河南县抓人的速度瞬间下降,恢复到惊蛰之前的水平,两三天才能抓到一个。
而且抓到殿前司和治安寺的人后,基本上全都送到大理寺候审,没有经过审讯。也就是说不会通过这些人找出幕后主使,只是单纯地为了保证考试公平公正。
虽然对王朴和陈佑的这种行为有所不满,可没人会在这时候反击因为他们并没有发现送到大理寺的犯人比被抓走的少了几个。
在这期间,因为多名下属涉嫌舞弊,一位陈姓警监被宁强免职。于此同时,宁强没有从治安寺现有人员中提拔新的警监,而是利用自己直属于皇帝的身份直接求见赵德昭,调了一名在淮南道任职的旧部过来。
因为这事,治安寺两位少卿被王朴叫过去谈话,其中负责警务的郭麒更是被好一顿训斥。
至于宁强,王朴完全没有同他交流的**,最起码在对陈佑动手之前是这样。
有了一名警监的协助,再加上这次宁强替换自己人竟使得王相公明面上什么都做不了,治安寺内逐渐有一些聪明人倒向宁强。
时间一点一点的往前走,进入二月,突然有了变化。
二月初二,一天时间内,六名准备参加本次科举的考生因为寻衅之类的原因被河南县或治安寺逮捕。
一石激起千层浪,第二天赵普就找到陈佑询问原因,也有部分中低层的官员上疏弹劾河南尹胡承约与治安卿宁强。
同时,不少听到风声的考生开始四处串联,意图以民议逼迫官府退让。当然,更多的考生想的却是被抓了六个人就意味着少了六个人竞争,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不惹事,少点竞争对手不好么?
当然好!因此不少收到消息的考生根本没有理会串联的人,一个个做出一副闭门苦读的姿态。
而被无辜牵连的胡承约则是十分气愤,听说此事后,他当即找来知河南县事申云海,要求他立刻放人,并且奏请罢免主持抓人的县丞张昭。
若只是放人便也罢了,申云海现在没有后台,不管谁是上司,他都十分恭顺。可偏偏要弹劾张昭,他也只得硬顶着不从。
张昭任河南丞以来只管衙役警务且在政务上十分配合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张昭是陈佑手下的人。
弹劾张昭,意味着与陈佑敌对;拒绝弹劾,意味着与胡承约敌对。
权衡之下,申云海选择对抗胡承约。
河南是赤县,县令也好、知县也罢,任免都需要中枢商讨,更准确地说需要皇帝同意。
哪怕胡承约是河南尹,他最多也就在平日针对申云海,没什么可以直接用出来的手段。
初三这一天这纷乱中过去,这天又有八人被抓,另有一人反应迅速得以逃脱。
逃走的这个人正好是治安寺负责抓捕的,宁强立刻召集所有知道抓捕行动的下属,要求彻查是谁泄密。
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个泄密者究竟能不能找到,不过除了治安寺里的人,没有其他人会关心这件事。
初四,这天没有两府议事。
赵德昭刚继位的时候,两府议事一天至少一次,到了现在,只有在起居朝会之前才会举行两府议事。
但是河南尹、参知政事胡承约直接上疏要求罢免知河南县事申云海。
难得一个参政亲自下场弹劾一个县令,哪怕是赤县知县,惹得参政不顾体面亲自动手,也足以叫申云海声名大噪。
胡承约弹劾的缘由就是申云海不尊上官、妄自抓捕科举考生,且态度强硬不肯悔改。
他的这次行动看起来或许有些鲁莽,但也有精细之处,那就是他提都没提原本想要撵走的张昭。这样一来,至少表面上没有同陈佑对上。
弹章第一时间送到了王朴手上。
按常理来说,胡承约可以直接递奏章给官家,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从政事堂走一遭。
王朴一面让人去打探此事,一面派人去叫申云海。
只是不等申云海过来,同在政事堂的温仁福就敲响了王朴书厅的门。
另一边,陈佑安排好庶务之后,也派人前往政事堂,通知王朴他即将过来商讨政务。
左右无事,得到回复后便立刻赶往政事堂。
好巧不巧,他到时,申云海也刚好抵达。
陈佑当年在河南府时,申云海是录事参军事,虽是先相公刘明的亲信,可也能说一句是陈佑的旧属。
因此见面之后,申云海恭敬行礼:“见过相公。”
“原来是升霞,这么早你来政事堂有何事?”
“好叫相公知晓,云海来此是平章相召。”
能以平章代称的,也就只有平章事王朴。
陈佑闻言笑道:“巧了,我也是来寻王平章,恐怕你还要再等一阵了!”
“无妨无妨,相公先请。”
陈佑点点头,正要迈步,突然想起张昭在河南府同申云海龃龉较少,也算是合作愉快,当即温和笑道:“有空可以来府上坐坐。”
言罢,也不等申云海回应,便迈步朝王朴书厅走去。
站在原地的申云海面色变幻,随即出了口气,本来严肃脸色稍稍放松。
陈佑之前派人通知过,他一进政事堂的院子,便有小吏跑去通知王朴。
待他来到书厅前,书厅门已然打开。
进门之后,王朴第一句话就是:“将明也是为了申云海来的么?”
这话叫陈佑有些茫然,下意识反问:“此话怎讲?”
………………………………
第五百八十三章 今日青锋且开刃(十)
“原来不是为了申云海啊。”
王朴笑着摇摇头,伸手示意陈佑坐下。
坐下之后,陈佑立刻出声:“说起来方才我来寻相公时,正巧遇到了申云海,他现在正等在外面。”
“是么。”王朴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来得倒快,看来早有准备。”
说着,他拿起一份奏疏示意陈佑接过去。
陈佑起身接过奏疏,耳听得王朴继续道:“这是胡德俭送来的,你来之前,温美才刚走。”
他的这番话,陈佑没有回应,坐回椅子上翻开奏疏仔细浏览。
奏疏不长,很快就看完了。
将奏疏重新放回桌子上,陈佑笑道:“看来他们是坐不住了。”
“也可能是心生戒备。”
王朴将奏疏收回,轻声问道:“今天初四,你怎么看。”
陈佑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听相公的。”
“哦?”王朴轻笑一声,“倒是难得。”
陈佑只作没听见,继续突然转开话题:“佑这次来寻相公,是为了礼部。礼部侍郎司徒诩足疾严重,尚书之职又空缺太久,佑以为可择知州事李成主礼部事。”
“这个李成……”
“州之前不是静难军驻地么。”陈佑补充道,“而且卢仲彦有意出京入蜀。”
王朴闻言,眼睛一亮:“蜀地有空缺?”
“东川制置使许久未曾换人了。”
“好换么。”
“一个制置使而已。”
王朴点点头,考虑一阵后又道:“再加一个遂州刺史。”
“包牯牛要进殿前司。”陈佑语气坚决,“如若不然,宫里恐怕不会妥协。”
“既然如此,叫卢孟达去治安寺吧。”
陈佑瞳孔猛缩,随即十分肯定地说:“少卿。”
王朴靠在椅背上,看着陈佑:“你觉得宫里面会同意么?”
陈佑不为所动:“他是犯了事,不降职已然是我等妥协。”
两人目光交错,陈佑之前那一声“我听相公的”犹在耳边回响,谁都想不到这么快就又争执起来。
对峙一阵,王朴神态放松下来,缓缓道:“申云海的事情你别管。”
“可以。”
陈佑重又恢复之前那样恭顺的姿态。
“明天就抓人吧。”王朴有了决断,“今天我先拖住,明天你去同温美才谈。”
陈佑没有立刻答应,稍作思忖后才道:“那马、宋那边就拜托相公了。”
“只要你能说服温美才。”王朴不置可否。
陈佑没有做什么保证,话到尽处,直接起身告辞离开。
出门时看到在门外等待的申云海,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便快步离开。
最终,王朴没有批注那份弹劾申云海的奏章,而是直接送到官家面前。
两府没有批注的奏章,赵德昭一般是留中,除非他母亲和小姨提出要求或建议。
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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