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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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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军!”
“小的在。”一旁立侍的林盛保立刻答应一声。
赵鸿运却是余怒未消:“你给我查,这事是秦王办事不力,还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毫无疑问,办事不力的是秦王,那么推波助澜的十有**便是荆王了。
至于为何叫林盛保去查,因为林盛保乃是武德使。
自后唐出现武德司之后,武德司一直是皇家的特务机构,负责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等事务,以武德使为主官。
顺便提一句,这武德司历史上在太平兴国六年改名成了皇城司,职责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
林盛保应下此事,犹豫了一下,状似无意地轻声道:“官家,听说这事若非开封府力主彻查,盗售工件的内情还爆不出来呢。是不是再查一查少府、兵器等监?”
听了这话,赵鸿运顿了一下,然后皱眉道:“没必要再查了,等此战结束再议。”
林盛保不再多言,只是点头答应着。
赵鸿运重又拿起笔,想了想,又对林盛保道:“你去把杨卿等人叫来。”
“喏。”林盛保将甩出的奏章拾起放到桌上,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目光转回汴京城,午后,陈佑提着两样小吃朝小甜水巷走去。
他这自然是要到张二家去。
这半个月来,陈佑几乎是隔两天便来一次,每次来都给张二带一些吃食,有时也帮忙抓一副药。
不过他做的也就这些,斗米恩升米仇,凡事过犹不及,再多就不好了。
你要问陈佑为什么会这么做,那当然是见到张二一家生活不易、母子感情甚好而心生感动,想要日行一善罢了。
当然,以上都是借口。虽有一些上述因素在内,但陈佑看重的还是张二哥哥那个开封府小吏的身份。
荆王赵元盛经营开封府也有两年多了,不说水泼不进,但陈佑想要接触开封府的人还是有些难度。
他本来还想慢慢等机会,谁承想正好就碰到了这么个机会!
虽则他目前还没见到张二的那个哥哥,但从张二及张大娘的口中也可以知道,张大郎对陈佑也是十分感激的。这就是情感基础了。
至于张大郎最后能不能起到作用,能起多大作用,陈佑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小人物虽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
再说了,即便张大郎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肯帮忙。陈佑也只不过损失了一些时间,加上不足挂齿的一些钱财罢了。
来到张家门外,陈佑高声喊道:“二郎,还不出来?”
“是陈家大哥!”张二在屋内喊了一声,随即跑了出来。
………………………………
第六十五章 套路从来得人心
话音未落,就见门内跑出一个身穿补丁麻衣的小孩,正是张二。
张二看到陈佑手中的吃食,兴奋地叫了一声,跑上来接过去就啃了起来。
“二郎!”
出乎意料,门内又转出一个青年,十分严厉地喊了一声。
这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只是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身上的衣服也是浆洗的发白,虽旧了点,倒也干净整洁。
这应该就是张大郎了。前几次陈佑过来,这张大郎都在开封府当值,两人也就一直缘悭一面,没想到这次就见面了。
张二听到兄长地呵斥,一脸紧张地将手中的吃食别在身后,躲到陈佑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张大郎:“这是陈家大哥给我的。”
陈佑打量仔细了,摸摸张二的脑袋,看着张大郎笑道:“张家兄弟莫要怪二郎,某送的东西,就是给他吃的。”
听了陈佑这话,张大郎拱手道:“某名张昭,舍弟无礼,还望上官勿怪。”
称呼陈佑为上官,看来是已经听张二说了陈佑当天穿的是绯色公服了。
陈佑笑道:“大郎何必多礼,此处非是官场,私下论交,提甚么上官下官的!若是大郎不嫌弃,便叫某一声将明!”
张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那我便厚着脸皮叫一声哥哥了!”
听到他这么叫,陈佑眉头一挑,含笑答应一声。
将张二打发玩去,陈佑张昭走到一偏僻之处站定。
两人看着街面上的人来人往,都没有开口,此处就这么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张昭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还没谢过哥哥的恩情。”
陈佑连忙摆手道:“说甚恩情不恩情的,不过是某同二郎对了眼缘罢了。”
说着,他顿了顿,用无限感慨地语气说道:“说起来某也是见你母子三人相依为命,心有感慨。先父数年前故去,家中再无亲人。”
说到这里,他长出了一口气,仿佛不忍回顾一般住口不言。
听到他这话,张昭愣了一下,眼中警惕消散大半。
陈佑却又苦笑着摇摇头:“大郎可是疑某别有用心?”
乍然听到陈佑点破自己的心思,张昭脸色一变,随即就要开口否认。
陈佑却将张昭这一番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不被理解的痛心神色:“大郎不必急着否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换成我是大郎,心中也必然不安。”
张昭尴尬一笑,转过眼去也不接话。
陈佑突然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大郎不喜,某自归去便是!”
说罢,一甩袖子就要离去。
张昭站在原地,看着陈佑迈步离去,脸色变幻不定。
眼看陈佑已经走出去十多步了,他终于开口喊道:“哥哥且慢!”
喊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喘息几下,舔了舔嘴唇,追了上去。
殊不知听到他的喊话,陈佑也是松了口气,勉力保持着脸上的表情,缓缓转身问道:“不知大郎还有何事?”
张昭跑到陈佑身边,深深一躬道:“小弟失礼之处,还望哥哥恕罪!”
听到这话,陈佑便知妥了,当即扶起张昭道:“大郎莫要多言,此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啊?”
说着,拍了拍张昭的肩膀,畅快笑道:“走!你我兄弟且去喝个痛快!”
谁料到张昭却面露难色:“哥哥莫怪,不是小弟不想陪哥哥喝酒,实在是家中老母卧病、弟弟年幼,尚需小弟照顾。”
“这有何难!且去喝酒,回来再带点吃食便是!”
将张昭忽悠着喝了一通酒,两人醉醺醺地分开。
酒桌上陈佑纯粹是在同张昭闲聊,南平的经历、一路行来的风景、前世的见闻,却是树立了一个知识广博的形象。
至于具体的事情,他提都没提,现在要做的就是取得信任。
就像之前他在赵元昌手下一般,只有被信任了,才能做事。
回到陈宅刚洗漱完,管家韩二柳便来汇报开支情况。
这韩二柳乃是陈行文收到陈佑的信之后安排来汴京宅子管事的,同来的还有韩婆。这两人乃是两口子,姓名俱在那死契之上。
也因此,陈行文才会让他俩过来。毕竟此次来京,除了管理家宅之外,还要携带金银,交给一般人还真不放心。
拿到他们带来的金银之后,陈佑先是还了找蒋树借的银两。接着拨出一部分给庞中和,让他盘下一个铺子做生意。
当然,这并不是真的要让他以后就走商路,只是为了锻炼他待人接物、察言观色的能力罢了。
之后便交由韩二柳经营,总不能一大家子坐吃山空。
确认账目无误之后,陈佑便备好笔墨,开始整理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
摆在首位就是将作监贪腐案。
这个案子说是将作监的案子,但却不仅仅是将作监的事情。
因为这件案子,首相被弹劾,监国秦王的审查政策饱受御史抨击。
尤其是,据说,那自杀的将作监主簿自缢之前,有人曾找过他。
陈佑不得不怀疑,此事是精心设计好的。若真是如此,这就是专门针对赵元昌的,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
按照陈佑的经验,一旦要对一个人下手,必须下死手。如果不能一棍子将对手打趴下,至少也要伤筋动骨,否则不如不动。
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要么将案件牵扯到赵元昌身上,要么将案件牵扯到赵元昌的盟友身上。
那么能不能做到呢?
如果这事真的是对手设计的话,陈佑相信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也太巧合了一点:莫名其妙的酒后斗殴,恰巧就死了一个人,偏偏这两个还涉及到盗售工件。
这也就算了,开封府的反应更是激烈,几乎是在开封府的压力或者说引导下,开封县查出了幕后可能还有人。
等政事堂为了维稳将此事暂且压下,立刻就有将作监主簿自缢,然后御史开始像疯狗一般咬人。
现在又传出主簿自缢之前见过某个人,这套路,一环接一环。
陈佑回顾整件事情的发展,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
第六十六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
想了又想,陈佑突然笑了起来,这种手段以前自己也用过,甚至更高层的大佬也曾有过相似的操做。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啊!
陈佑感慨一声,继续在纸上勾勾画画。
虽然能猜到对方的目的,但是对方的目标还不明确。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次事情的直接目标不是赵元昌。在得知该主簿自缢之后,陈佑立刻建议赵元昌清查府内有没有人同将作监内人有关系,如果所有人都说的实话的话,赵元昌本人是无碍的。
那么就是针对的盟友了。
自从孙启祥罢相,秦王阵营内的重量级人物无非四个:史馆相苏逢吉、枢密副使吴峦、吏部尚书江夏青、利州节度使马青。
只有这四个人倒了,才会让秦王系伤筋动骨。
陈佑握着笔,盯着纸上的四个名字看了许久,终于将吴峦和马青的名字划去。
这两位现在都在前线领军,若真的牵连到此二人身上,不下重手此次就是空忙碌一场,下重手的话,逼得他们临阵投敌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赵元昌固然落不得好,但推动此事的幕后人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样一来,目标范围就缩小到苏逢吉和江夏青身上了。
陈佑放下笔,将纸张攥成一团丢进火盆,烧尽之后才打开门窗通风。
当天晚上陈佑就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了赵元昌,只是苏逢吉和江夏青都非常人,赵元昌所能做的也就委婉提醒。
只是这个提醒没起到作用。
主簿自缢的第三天,刑部就奏称已经查出真凶主谋,这次将作监盗售案乃是那主簿一手操办,其自缢也是畏罪自杀,案件到此可以完结。
对此,政事堂批复是以刑部意见为准,同时再次申明在战事期间不得有违法度。
然而不过两天,突然有一人到开封府出首,自称是将作监一小吏,参与了盗售案。
还不等赵元昌反应过来,开封府就直接一道公开文书递交到政事堂,声称经过审讯,此人供出将作监左丞乃是盗售案的主谋。
同时移文刑部,质疑刑部随意断案,包庇主犯。
紧接着又有人翻出将作监左丞乃是史馆相苏逢吉提拔的,曾赠送了两座庄园给苏逢吉,认为苏逢吉这是损公肥私、私相授受。
至此,目标明晰,剑指次相苏逢吉!
顿时御史言官群情汹涌,弹劾刑部不作为、弹劾苏逢吉卖官祸国。
刑部在开封府的催逼和言官的双重压力下逮捕了将作监左丞,只是此人倒是硬气,只是将盗售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其余指控一概不认。
他也知道,只要苏逢吉能站稳,自己只要不死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御史们可不管这些,一个劲的弹劾刑部同苏逢吉。
对于这些弹章,赵元昌一概留中不发。
等到赵鸿运行在传来批复,要求以稳为主,赵元昌立刻痛下杀手,将几个跳得欢的御史贬官外任。
看到监国秦王的手段如此凌厉,刑部立刻抓住机会,以受贿为名将一个一直逮着刑部不放的御史抓了。
酉时,赵元昌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一脸疲惫地回到书房。
此时陈佑、胡承约早已在书房内等着了。
陈佑之前的判断已经成真,对方的目标就是苏逢吉,只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熟读史书的陈佑知道,御史言官这种生物,你越是打压,他跳得越欢。
不仅仅是言官,只要是求名的人,都喜欢表现自己反抗强权的一面。他们看起来是在追求扬名立万,实际上争夺的是话语权。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明世宗的大礼议之争以及骗廷杖。
回到眼前,如果说之前主要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的话,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已经成了御史台同监国之间的话语权之争。
遗憾的是,只要御史台不主动退,输的一定是监国赵元昌。
原因很简单,赵元昌只是监国亲王,不是皇帝。
他能够借助皇权贬斥个别御史,但是他不能压服整个御史台。除非赵鸿运默许,否则他只能表现出对政事的掌控,而不能表现出对朝堂的掌控。
前者表明他有接班的资格,而后者,则是有了夺权的能力。
所谓带着脚镣跳舞,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陈佑眼看着赵元昌坐到书桌后,喝了几口热茶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就知道今晚没什么好消息。
同胡承约对视一眼,两人俱是低下头静静考虑对策。
好一会儿,赵元昌睁开眼,用疲惫地声音道:“那些言官在勾连,准备在明天的朝会上发难。”
听到这话,陈佑心中一沉,果然来了!
只是目前他也没有好的办法,这仿佛是死局。
从酒后杀人案开始,朝堂渐渐生乱。
唯一能安慰他们的就是,至少审查工作还没出事。
只是一旦赵元昌在朝会上失败,他立刻就会威望大跌,到时候还能不能掌控住审查的步调还两说。
赵元昌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以现在颇为烦躁。
书房内沉默了好一会儿,胡承约开口问道:“殿下,不知刘相公是何态度?”
“无非是待之以静罢了。刘相公初为首相,还比不得孙相公。”
胡承约抿唇沉思,突然道:“事到如今,也只好陷之死地然后生了!”
陈佑看了一眼胡承约,见他一脸严肃,不由好奇他有什么办法。
赵元昌也是不解道:“德俭请讲。”
胡承约拱拱手道:“此事说起来十分诡异,从未听说御史台紧盯着开封县一凶杀案的情况发生过。可以说,从凶杀案发生起,殿下就落入了陷阱。”
此时回想起来,确实如此。
赵元昌和政事堂在此事中的几次应对不说没有错处,但已经是监国所能做的最好选择了。然而对手都借着言官一次次重新掀开此事。
要说最大的错处,那就是没有及时把将作监左丞和那个小吏给处理掉。可是那是苏逢吉的人,苏逢吉不说,赵元昌还真的不知道两人会有联系。
刘明也是才从西京调来,自然也不可能关注到这么两个小人物。
可以说,这次输就输在苏逢吉身上了。
………………………………
第六十七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二)
想到这里,陈佑突然灵光一闪,隐约能猜到胡承约想要说什么了。
果然,只听胡承约道:“《左传》有言: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如今殿下所处之境,威与孝只可择其一。”
说来说去,还是早先王朴所说的那一套:侍父以孝。
早在王朴任奉圣军掌书记时就时刻提醒赵元昌,之后陈佑等人被其点醒,考虑问题之时也将“父子之情”放在第一位。
故而他毫不犹豫道:“自然是选择‘孝’。”
对于他的选择,陈佑毫不意外,只是看着胡承约,听他怎么说。
听了赵元昌的话,胡承约点头道:“殿下能看透便好,既然不要这‘威’了,不若抛的彻底一点。”
赵元昌不由双手支在桌上,上身前倾盯着胡承约:“还请德俭细细说来。”
只见胡承约沉吟一阵,缓缓开口道:“前次首相出缺,殿下曾欲保扶苏相公,臣同司马皆曰不可。如今果因苏相公出事。”
提到这一茬,赵元昌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也知道苏逢吉此人惯于敛财受贿,只是没想到会在自己监国期间惹出麻烦。
胡承约继续道:“臣以为,如今当抛出苏相公。”
他还没说完,赵元昌立刻就呵斥道:“怎可如此!苏相公助我甚多,怎可轻易弃之!”
听了此话,胡承约脸色严肃地站起来鞠躬道:“臣非是要殿下行那不义之事,只是,非如此,不得破局!”
话都说到这里了,陈佑也能想到胡承约的目的了。
仔细考虑一番,发觉有可行性,此时见赵元昌还有些犹豫,当即也起身附和道:“大帅,属下以为胡参军所言有理。至于苏相公,说句大不敬的话,待大帅秉国,再行抚慰不迟。”
说完,陈、胡二人闭口不言,等着赵元昌决断。
好在赵元昌也算是果决之人,没让两人等太久便开口道:“也罢,此次就当是给苏史馆一个教训。”
这就是同意了,而且听他话语间的称呼,对苏逢吉也有些不满。
说来也是,本来都提醒过一次,结果还闹出这件事,换谁都要生气。
陈佑同胡承约对视一眼,示意他开口,自己重新坐回位子上。
胡承约也不坐下了,就这么站着道:“抛出苏相公只是第一步,只能止损,而不能反击。故而,第二步便是攀扯对方,比如户部田尚书。”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道:“殿下同御史相争,必输无疑。横竖都是败,不若将事情闹大。”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苏逢吉和田茂都是负责粮草转运的。这两个人出了问题,必然会导致赵鸿运发怒,首当其冲的就是赵元昌。
然而他控制不住汴京局势,本来就失分了,与其自己一个人独失十分,不如自己失十五分而荆王失十分。
以赵鸿运之能,不至于看不出这场乱子演变至今有荆王的影子。
所以必须闹大,闹到不好收场,这样才能把荆王拖下水。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元昌也不是傻子,只不过关心则乱,如今胡承约说开了,他稍稍一想便能明白其中道理。
想通之后,不由拍手赞道:“德俭好方法!”
胡承约矜持一笑道:“以殿下之能也能想到,只不过殿下身处其中,难免有失考量。”
赵元昌哈哈一笑:“德俭不必过谦!既已定计,便依此而行!”
说到这里,他沉吟一声,补充道:“苏、田之事明日我自会安排人出面,将明、德俭就不必站出来了。”
这就是想撇清,至少在明面上撇清关系,要保持一个为了大局勉力维持的孝子形象。
对此陈、胡二人自无不可之理,皆是点头应下。
与此同时,在荆王府,富令荀匆匆忙忙赶到赵元盛的书房。
一进门,赵元盛就开口问道:“事情可办好了?”
他关上门,这才行礼道:“回禀府君,都办妥了。”
听到他的话,赵元盛露出畅快的笑容:“如此甚好!明日我那大哥恐怕是要丢尽脸皮了。”
富令荀却正色道:“府君切不可大意,秦王定不会坐以待毙,尚需小心应对才是。”
赵元盛点头道:“向原所言甚是,是某孟浪了。”
说着,站起身来道:“明早还要早起朝参,向原早些歇息吧。”
次日寅正,陈佑起身洗漱用餐,换上朝服。
这朝服亦是绯色,只是多了一些公服所没有的配件。
比如头上的二梁进贤冠,又如银剑、玉佩、绯罗袍、绯罗裙等,样式复杂。非是五日一行的起居朝会,基本上没人穿朝服去,都是穿的简便的公服,反正皇帝又不在。
此时天刚蒙蒙亮,也能视物,便没有带灯笼。
陈佑翻身上马,由丁骁牵着缓缓朝明德门行去。
到得明德门外,此处已经有不少人了,紫、绯、绿、青泾渭分明。
陈佑这段时间也参加过不少次朝会,远远地翻身下马,朝绯衣人群走去。
而丁骁等人则到车马仆下聚集处等着。
这半个多月来,京中不少人也都认识了陈佑这位秦王司马、年轻的四品高官。
一路打着招呼,陈佑走到自己的位置便闭口不言,毕竟周围还有纠风御史巡查纪律。
过没多久,几乎所有官员都到齐了,留守京中的荆王、刘相公、史相公才抵达明德楼前,站到队伍之前。
不多时,明德楼侧门打开,一众文武官员在三人的带领下进入皇宫大内。
一行人先是到待漏院歇着,不是人人都能有坐处,但都能得到一杯热茶。只不过喝的人很少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有宦官来通知此次起居朝会在崇德殿举行,荆王等三人这才带着一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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