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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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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冯道说了一声,沉吟一阵,然后道,“咱们师徒俩也别藏着掖着了,说说你对这天下有何看法。”
一上来就是这个问题,陈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说如今这师徒关系就跟父子关系一般紧密,但他这才刚拜师,还没外人知道,就这样谈论这种问题,他心里有些没底。
只是看着冯道温和苍老的面容,犹豫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好叫冯师知晓,小子以为,如今这天下,当有雄主出,方可安宇内、定乾坤。”
哪知冯道并不满意他这番说法:“此乃是老生之谈耳!”
陈佑一窒,好一会儿才讪讪一笑,然后道:“冯师,自梁至今上,皆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若要天下平靖,这骄兵悍将必须翦除。”
哪知冯道继续摇头:“天下诸国并立,北有契丹,若无兵将,国土如何守之?”
好在陈佑知道北宋解决这件事的办法,虽然北宋后来有些矫枉过正了,但基本思路却是对的。
这么想着,当即说道:“冯师以为,强干弱枝如何?”
冯道一笑:“将明以为秦王比之今上如何?”
这就是在问秦王能不能接班担起这强干弱枝的任务了。
陈佑仔细想了想,先是点头,后又摇头道:“秦王先灭南平,后夺蜀地五州,其武功非一般人所能比。只是手下得用者仅马、李二将,似那潘美、杨光义等人尚不可独当一面。”
听他这么说,冯道才点头道:“那你以为该怎么做?”
略一沉吟,开口道:“我以为,关键还在蜀地。”
说完这一句,他抬头看着冯道。毕竟,冯道能在皇帝入走马灯般变换的时代稳立朝堂,眼光那不是一般地好。
只见冯道笑道:“不错。拿下蜀地,秦王麾下兵将才有足够的空间历练。”
见冯道也赞成自己的想法,陈佑心中一喜。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说,就听冯道问道:“秦王如此,将明你又该如何行事呢?”
“啊?”
“当今之世,文臣终不如武将。你看这一年,政事堂几乎换了个遍,枢密院若非史肇庆叛乱,可有变动?”
说到这个,陈佑不由苦笑道:“好叫冯师知晓,小子虽曾领兵,但未经战阵。且如今秦王多以谋士用我,实在是没法子。”
“又非让你亲自拼杀,所谓出将入相,无非攻心、用人而已。”说着,冯道看向陈佑,“若是入蜀,你可敢独当一面?”
只是略一沉吟,陈佑便干脆道:“有何不敢?”
“好!”冯道抚掌笑道,“就是要有所决断。蜀地乃是敌国,就怕临事不决。”
说着,他站起身来,负手道:“如今三王相争,秦王优势虽大,但手中无人。你乃是其手下官阶最高者,有些事非你不可。”
陈佑点点头:“小子明白。”
“行了,你且去罢。我观这史肇庆必不满足于汉中,怕是不久便要攻蜀了。”
………………………………
第一百五章 冬至祭祖独怆然
战事稍歇,陈佑收到秦王之令,暂停巡视诸州县,返回长寿县护送冯道、卢金婵前往江陵。
一行人抵达江陵之时,刚好是十一月初一辛亥朔。
将两人送到秦王行营,陈佑又同赵元昌交谈许久,这才回到自家宅子。
还有一天就是冬至了,他准备冬至祭祖之后再继续巡视北部诸州县。
按照唐制,陈佑身为四品官,可以立二庙,而他的父亲陈元朗之前做到南平的二品官,可以立四庙。
不过制度这东西,在这个时代,还恪守的人很少,故而陈家只是在宅中起了一间大屋当做家庙。平时都是陈行文带着一二小厮洒扫打理,陈佑也只是在夏至祭祀的时候进去过一次。
冬至前一天,陈佑还准备出门转转,可惜一大早就有星星点点的雨滴落下。
光是下雨倒没啥,只是这段时间太冷了,雨滴刚落下,就成了冰片,这时候再出门容易滑倒。
幸好这不是第一次祭祖了,陈行文早早支使仆下备好了一应用品。
终于到了冬至这天,陈佑一大早就起来了,沐浴熏香,准备祭祀。
刘河、丁骁等家兵和一些雇佣的奴婢都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各自回去祭祖。
祭祖这么重要的事情,陈佑特意换上了公服。
走进位于正屋东方的家庙,迎面而来的就是挂在墙上的四张等身画像。
这四张画像就是包括陈元朗在内的四位先祖,陈佑的四世祖高祖在正中,左侧是三世祖曾祖,右侧是二世祖祖父,三世祖再左是陈元朗,也就是陈佑的一世祖父亲。
等到陈佑百年之后,他的画像会挂在二世祖右侧。
也不知是何原因,陈家族系只追溯到四代之前。不过这件事陈佑也不关心,反正几百年前的事情,总不至于影响到现在。
画像下的供桌上早已摆好了三牲四果,一个蒸得通红的硕大猪头摆在正中间,好似正盯着陈佑一般。
此时家庙中就陈佑和陈行文二人。
陈行文得以参与祭祀,最主要的是因为如果他不来的话,就陈佑一个,难免会手忙脚乱,有损庄重。其二,就是因为他以及他的子孙,世世代代都和陈家绑在一块了,非是其余仆下可比。
门外云气低沉、寒风呼啸,门内冷清没有人气,就只有两旁烛台上的香烛闪烁的火光带来一些温暖。
盯着画像看了好一会儿,陈佑沉声道:“开始吧。”
陈行文点点头,早已拿在手中的三炷香凑到旁边的烛火上点燃,然后递给陈佑,大声道:“进香!”
接过陈行文递过来的三炷香,陈佑先是跪下,举香跪拜,紧接着起身,将香插入香炉。
退回原位,从怀中掏出早就写好的祝文朗声诵读。
读完之后,将文稿放入火盆中焚毁,再次拜下。
这次他伏在地上的时间有些长。
平常时候倒是没啥,只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尤其是现在家中无人,更显得形单影只、茕茕孑立。此时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妻儿,毫无准备地就泪流满面。
端着酬酒站在他身后的陈行文见他久久不起,也顾不得祭祀之时不得出声的规定,满是担忧地喊了一声:“大郎。”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再拜,然后起身。
陈行文这才松了口气,将酒盏递给陈佑,再次道:“进酒!”
陈佑举着酒盏长揖到地,恭敬地放到三牲四果前。
后退,再拜。
“祭礼毕!”
陈佑起身之后,擦了擦眼泪,看着官家担忧的神情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事。”
冬至,官员士庶祭祀家祖,汴京的周国宗室也在赵鸿运的带领下祭祀太庙。
这次祭典不是很隆重,参与的外臣也就太庙所在的浚仪县令、丞、簿、尉,以及一众中书近臣。
祭典结束之后,在京盘桓至今的荆王赵元盛终于“病愈”离京。
车驾刚出曹门,就有一黑衣宦官追了上来。
队伍停在路边,赵元盛从车内探出身子往后看。
原以为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没想到是皇后身边的。
看清楚之后,不免有些失望,只是依旧挤出笑容问道:“大官可是有事?”
那宦官走到车前,站定行礼:“参见荆王,好叫荆王知晓,小的乃是奉了圣人之令来向荆王传话。”
听到是皇后有话,赵元盛立马从车内钻出,肃容道:“不知圣人有何吩咐,大官请说。”
“圣人说:元盛此去甚远,我身为母亲,十分思念,希望元盛能早日归京。”
听了这话,赵元盛不由动容,当即转向宫城方向长揖:“让圣人如此挂怀,是儿子的罪过。”
说着,他红着眼眶对那宦官道:“还请大官转告圣人,某在京外,日夜为官家、圣人祈福,只望二位大人保重身体。”
“荆王放心,小的必定带到。”宦官恭声应下,站在路边看着荆王车驾远去。
这宦官一路趋行,来到皇后所居的嘉德殿。
“启禀圣人,荆王已经离京。”
四十许的皇后杜氏停下手中活计,看向宦官问道:“元盛可有什么话说?”
“圣人英明,荆王说他在京外日夜为官家圣人祈福,希望官家和圣人保重身体。”
“元盛是个孝子。”杜皇后说了一声,顿了好久又轻声补充道:“不像那两个。”
虽然声音小,但殿内如此安静,宫人和这宦官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此时皆是噤声不语。
那两个,哪两个?能和赵元盛放在一块说的,自然只有秦王和宁王。
涉及到天家家事,这些宫人自是不敢插话。
又过了好久,杜皇后再次出声:“听说吴氏要生了?”
这吴氏,乃是赵鸿运即位后宠幸的几位宫人之一,九个月前有孕。
一直侍奉在旁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宫人回道:“听说就在这几日了。”
说到这个,杜皇后突然一皱眉,对那宦官道:“你先下去吧。”
那宦官如蒙大赦般告罪离开。
那三十余虽的宫人亦示意其余宫女各自散去。
待殿内只余二人,杜皇后才开口问道:“可能联系上太医院的?”
“圣人,官家这段时间对那边特别重视,怕是不好做。”
听闻此语,杜皇后沉默一阵,才叹道:“那便算了,就算是个小子,也不过几岁的孩子,争不过我儿。”
虽然她有三个儿子,但宫人自然知道她说的只可能是荆王,当下附和道:“圣人说得是。”
………………………………
第一百六章 受人所请议婚事
冬至过后,陈佑还没来得及出发,潘美就央着宋敏贞一同来到陈宅。
分了主客坐下,管家安排小厮奉上茶点。
陈佑这才开口道:“不知方正先生和仲询来此所为何事?”
哪知一向热情有礼的潘美却一脸尴尬地嘿嘿笑着,一个劲朝宋敏贞使眼色。
见他这副做派,陈佑心中一动,有了些猜测。
果然,只见宋敏贞一脸好笑地拱手道:“好叫司马知晓,某此来却是为了潘都指的事情。”
陈佑看向潘美,却见他还是那副笑容,不由打趣道:“仲询也真是,有事直接说就是,非要劳烦方正先生。”
听他怎么说,潘美打了个哈哈,搓着双手道:“不好说、不好说。”
说着,又朝宋敏贞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说出来。
见此情景,宋敏贞也不耽搁,直接就开口道:“听闻司马与故南平大司马庞公乃通家之好。”
得了,这么一说,原先只是猜测,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
陈佑心中想着,面上点头道:“确是如此。先父故去之后乃是庞公照拂于某,如今庞世叔身怀旧疾,某秉庞公遗愿照应庞家。”
他刚说完,就听宋敏贞道:“不知那庞家可是有一小娘子年近及笄?”
这话一出,潘美满是期待地看着陈佑。
陈佑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脸上却做出一副发怒地神情看向潘美:“好你个潘仲询!某请你照看庞家,你倒好,监守自盗啊!”
只是他这怒容做得太假,潘美只是一个劲地拱手告饶,完了还不忘提一句:“小弟的婚事就拜托给兄长了!”
宋敏贞也是受人所请,忠人之事,在旁边替潘美说和。
如此好一会儿,陈佑才放松脸皮无奈道:“方正先生,不是我推脱,实在是庞家娘子的亲事,我这个外姓不好插嘴。”
听他松口,潘美立刻道:“大姐儿曾讲,只要兄长说和,此事定成!”
陈佑不由扶额道:“得了,‘大姐儿’都喊出来了,你就说你是啥时候动心思的吧!”
潘美嘿嘿笑道:“也不久,就是当初兄长替庞家补了钱银,着小弟看顾着些庞家。后来庞家叔父邀小弟去吃席,偶然得见大姐儿”
说到这里,他就不说了,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一旁坐着的宋敏贞也是抚须笑道:“如此说来,司马却是做了那月老了!”
陈佑却是摇头苦笑,好一会儿才正色道:“既然仲询有心,庞家娘子也有意,某便去说和一二。”
这话刚说出口,潘美便喜上眉梢,起身长揖道:“多谢兄长!”
陈佑连忙道:“你先别急着谢,此事成与不成还是两说。便是庞世叔同意,如今庞家尚在孝期,你还有得等。”
只是潘美却灿烂笑道:“此事我自晓得,还望兄长多多费心。”
说着,只见他又转向宋敏贞:“若是能成,怕是还要劳烦方正先生了。”
这是还想请宋敏贞做那提亲之人,毕竟陈佑虽是外姓,可陈、庞两家关系不一般,他还是小辈,不适合。
这等喜事,宋敏贞自然是含笑应下。
陈佑留两人用了午饭,待两人离去之后,索性也不再等,就这么前往庞家。
之前已经说过,庞家老宅赠给了周军,一家子搬到另一处了。
别看庞家之前只拿出来一半家产献给周军,但那些跟随庞典战死的家兵元随都要抚恤,这是一笔大支出。
陈佑也提过说要帮衬点,只不过庞礼没有同意。
也就因着这抚恤银钱,庞家如今也仅能说得上是殷实之家。
一直跟随着庞家的老门房将陈佑迎进门去,如今在家中的庞中和扶着庞礼到客厅。
互相行礼,分了主宾坐下,庞礼当即问道:“说起来,大哥这段时间跟着将明,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陈佑连忙道:“叔父说这话就见外了,万育能学苦干,帮了我很多忙。”
又寒暄几句,才开始谈正事:“好叫叔父知晓,某此来是受人所托。”
“哦?不知是何人?”
“此人叔父也认识,正是那潘美潘仲询。”
陈佑刚说完,庞礼就恍然笑道:“原来是潘都指。莫不是为了言姐儿亲事?”
这话一出,陈佑便明白了,庞家是知道甚至乐见其成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心中也有底了,故而笑道:“却叫叔父猜中了。那庞仲询特地邀了一长者到我宅中,央我来说和一二。只待言姊儿孝期一过,便请人来提亲。”
就在陈佑为别人的婚事操心之时,却不妨也有人在说他。
秦王行营,赵元昌正在同冯道对弈。由于两人一边对弈一边讨论要事,故而周围奴婢皆被屏退,只有卢金婵在一旁侍奉。
也不知是提到了什么话题,赵元昌突然道:“说起来,听说潘仲询想要求娶庞家娘子。”
冯道落下一子,随口问道:“这庞家,可是将明所要看顾的那个庞家?”
“正是。”赵元昌一时不知该如何落子,索性停下来道:“据说庞家曾拿出家产进献,将明师弟又添补了些,请仲询看顾庞家,这才有了此等好事。”
听了这话,冯道笑道:“若能成,也是一桩佳话。”
说着他敲了敲棋盘,示意赵元昌快点落子。
匆忙落下一子,估摸着赢不了了,赵元昌当即想法子引开冯道的注意力:“将明师弟尚未娶亲,也不知有无婚约。”
果然,说到这事,冯道也不由皱起眉来:“这却是个麻烦事。只是这门当户对的适龄女子可不好寻。”
见他不再盯着棋盘,赵元昌得意一笑,然后道:“只要冯公有意,某也可以给将明师弟介绍一二。”
一旁侍奉的卢金婵听到这话,却心中一动。
她可是知道陈佑目前的散官乃是从四品的武官,只要运作一番,放为一部大将也不是难事。
而且如今看来,陈佑甚得赵元昌看重,又拜了秦王傅为师,说一句前途远大也不为过。
最重要的是,陈佑留给她的印象并不差!
想到这里,她便开口道:“大哥,冯公,我家中尚有一妹子未及笄,或可议亲。”
听到这话,赵元昌轻轻皱眉。
冯道也不说话,虽说涉及他的徒弟,但赵元昌是否愿意和陈佑成为连襟,还得看赵元昌自己。
………………………………
第一百七章 辞旧迎新除夕夜
好一会儿,赵元昌才舒展眉头轻笑道:“或许将明自己有所想法也说不准,我等就不要掺和了。”
这话中的意思就是不支持,至于反不反对,旁人也说不准。
卢金婵抿着嘴唇给两人换上热茶。
冯道则是看了看棋盘,拈起一枚黑色棋子轻轻落下,然后将被围住的白子提起。
“大郎略急了点。”
听到冯道这么说,赵元昌仔细盯着棋盘,好一会儿才重新落子:“冯公也知,如今三哥也已下场,不急不行。”
“急生乱,积累大势,还须稳一稳才好。”冯道不疾不徐地落子,几番下来,黑子已经占据优势。
虚提棋子思考了好一会儿,赵元昌才叹道:“冯公胜了。”
南郑城,原山南西道节度使府,现兴元节度使府。
邓友兴将蜀国叛将保宁节度使的使者送到客房,重又回到书房。
见他关好书房的门,史肇庆开口问道:“松峰,你以为那袁宏伟可信否?”
邓友兴只是略一沉吟,便回道:“袁宏伟虽然拿下巴州、壁州,但其处境并未好转。西有昭武、武德二节度,南边据说清化郡王也已平定武信军。他一介叛将,唯有投靠大帅,方才能有一线生路。”
至于东边的周军,却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实在是隔着几道山梁,周军对这边是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听了邓友兴的话,史肇庆点点头,低头仔细打量铺在桌上的地图。好一会儿才道:“有他保宁军的协助,利州、剑州应该可以一鼓而下。”
邓友兴也附和道:“拿下这两州,便可直趋绵州、威逼蜀都。进,可尽得巴蜀;退,亦能占据汉中、巴中。且那杨中广独掌大军,久必生乱,到时这巴蜀大地,还得靠大帅来平定。”
他这话说得好听,史肇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又皱着眉问道:“成、阶、金三州如何了?”
谈到这个,邓友兴也有些无奈:“杨都指尚在源州,只是石谓、朱玉昭领兵归于各州。至于苏恒,他在源州已经同杨都指起了不少冲突了。”
这就是周国敕封各将所产生的后果了。
石谓、朱玉昭一开始跟着史肇庆叛周,一是因为史肇庆积威犹在,二是不想当出头鸟丢了性命。现在周国非但没追究罪处,反而将他们升为一州刺史,自然就想回到自己地盘上。
只不过史肇庆虽不好阻拦,但也安排人马占了一两个县,防止两人反戈一击。
而杨志辉算是史肇庆的亲信,非但没有去金州,反而停在源州盯着苏恒。毕竟在名义上,苏恒这个武定节度使和史肇庆算是平级的,说不准什么时候脑子一热就想擒了史肇庆向周国邀功。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史肇庆也没什么好办法解决。现在肯离开大军来南郑的都是忠于他的,心里面有想法的都不敢离开军阵来此。
所以只能通过对外战争,用一个又一个胜利来巩固权威,让那些人不敢生起二心。
故而史肇庆只是道:“现在就这样,不必去管。等下我写封信,你安排人送到苏恒处。把他一个人留在汉中,我实是不放心。”
“好。”邓友兴点头应下。
十一月底,蜀国所应承的最后一批物资运抵汉中,汉中同保宁军停战,保宁军得以腾出大部分军力抵抗蜀**队。
十二月初蜀国使者再次入汉中,册封史肇庆为汉中王,领兴元府、兴州、源州、集州、成州、阶州、金州、凤州。同时督促汉中王史肇庆攻保宁军。
只可惜拿到物资之后,史肇庆虽对蜀国使者礼敬有加,也做出调兵的态势,但就是不动。
转眼就来到了除夕这天,汉中军兵尽起,沿金牛道悄悄赶往葭萌关。与此同时,保宁节度使袁宏伟遣一偏师前往剑门待命,着其子领兵沿嘉陵江前往葭萌。
这天中午,陈佑在庞家同庞家四人先吃了一顿年饭。
下午又在府中办了一桌席面,让府内无家可回的仆下奴婢们一同过节。
大约酉初,他来到江陵城中最大的酒楼福源楼。
今夜除夕,秦王赵元昌在福源楼宴请荆南诸官吏。
一路行来,不时有成人小孩在路面上燃放爆竹烟花,亦有在门上挂桃符、贴春书的人家,端地是热闹非常。
离福源楼还有十余丈,就能听见楼内丝竹阵阵,喧哗声声。
此时的福源楼挂满了五彩灯笼,楼前更是燃起丈许大小的燎火,虽天色将晚,但在福源楼此处,却仿若白昼。
此时不断有文官武将富商豪强走进楼内,有那认识陈佑的纷纷停下来打招呼,陈佑也是一一点头回应。
刚走到门口,就有那机灵的小僮迎上来,口中说着吉祥话。
陈佑也是笑呵呵地掏出几枚新钱放到小僮手中,这才跟着小僮一同走上三楼。
这福源楼主楼也就三层,今天晚上五品以上文武官员,以及一些乖顺配合的地主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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