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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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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了锦官府之后,真正能够执掌一方,同前世完全不同的执政经历,让他觉得,或许自己最大的价值,就是给这个世界带来另外一个选择。
之后一千年,这个世界是继续原本的轨迹,还是按照他陈佑划定的路线来走?
由此,陈佑的目标变了,由宰臣变成了导师,当他百年之后,要么是天下之贼,要么是国之圣人。
前者还有路可寻,后者就需要他自己去摸索了。
不过没关系,与天奋斗其乐无穷。
他要为世界划路线,没有石头可以摸,怎么办?只能用民众来试验。
那些家破人亡的豪富且不去说他,单是那些经历了陈佑创造的新社会模式的庶民被打回原形的痛苦,就不是一个标榜“仁爱”的人所愿意见到的。
但是,天地不仁,圣人不仁,陈佑要想成为圣人,就得有“一家一州不若天下”的觉悟。
于是,在锦官府,他是仁政爱民的好府尹,给治下庶民带来美好的希望,但离了锦官府,他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而不发一言。
只有对比才能看出优劣,可能会有人怨他既然不能改变到底,为什么之前要给别人希望,也可能会有人期盼他重新带来希望,更会有人祈祷他永远别再出现。
无论如何,他的这一番行事,都会种下一颗种子,让大家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种生活方式啊!
尤其是在经历过对比之后,大家会知道那种方式对自己更好。
毫无疑问,如果陈佑能重返锦官府,庶民是一定会拥戴陈佑的,而那些豪富要么同陈佑死磕到底,要么远赴他乡。
但这不够,只是一个锦官府还不够,他需要让整个天下都经历一番,这样,朋友会更坚定,敌人会更明显。
在此之前,他要做一个好官,做一个听话的好官,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当然了,这样的想法他深深埋在心底,表现出来的,依然是一个合格官僚该有的样子。
比如说,现在他就同准盟友赵普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酒。
………………………………
第二百七十二章 日常如水多寡淡(一)
当初跟随赵元昌平荆南、灭蜀国的文武官吏当中,陈佑同四个人关系比较好。
第一个不用说,自然是潘美潘仲询,估摸着等到下一代长成,陈、潘两家也能成就通家之好,就如现在陈、庞两家一般。
第二个就是宋敏贞,宋敏贞是那种传统士人,当初陈佑跟在赵元昌后面寻到他时,他正在乡里躬耕。
是真的自己动手劳作,没有假手仆役,一边耕田读书一边教子,直到入了赵元昌的幕中,生活条件才变好。
对这样的人,陈佑一贯持着尊重的态度,宋敏贞也乐意帮衬些陈佑这个“年轻人”,也算是为了儿子结个善缘,两人颇有一种君子之交的感觉。
第三个是胡承约,两人本来关系不好也不坏,只不过当初赵元昌第一次被召入京,就是陈佑和胡承约两人随行,人在异地,同乡之间自然关系要亲近许多。
最后一个便是赵普,两人先是谋划夺城,之后一同前往归州,又因被张和侮辱,合谋诱反张和坑杀张家父子,最巅峰的时刻就是当年入京保赵元昌登基。
只不过两人都是有主张的人,合作归合作,还没到事事商量的程度,互相挖一些小坑那是常有的事情。
赵普一直在京中,面见官家的次数不比诸相公少,甚至于对官家的某些想法比府院相公还清楚。
这一次两人相聚,主要是为了互通消息。
还有就是赵普的一点小心思。
身在中枢常备咨询当然是好,哪怕是品级低一些也没关系,可是在枢密院就很难受了。
枢密副使马青忠于赵元昌,枢密都承旨、同知枢密院事王朴是赵元昌安排进去的,有这两个人在,他这个副都承旨完全显现不出来存在感。
必须要想法子跳出枢密院,这样才有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哪怕暂时离京,赵普都能接受。
陈佑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他去向已定,现在只想从赵普这里多了解了解赵元昌的心思,免得自己被问询的时候表错情。
他对赵普所说的没有全然相信。
诚然,赵普不会做出说谎骗他这种蠢事,但漏下一两个关键点却是没问题的。
有时候,少了这一两个关键,得出的结论可能就偏差千里,甚至是南辕北辙。
没办法,这就是政治盟友,说牢靠,它很牢靠,说不牢靠,也容易一触即溃。
听完赵普的诉说,陈佑思索一番后开口道:“那么,则平想要去何处?”
赵普未来怎么走,如果赵元昌不问,以陈佑的身份地位没办法开口,但架不住他老师和岳父都是宰臣,能帮上些忙。
听到陈佑的问话,赵普犹豫了。
以他和赵元昌的关系,留在中枢是最稳妥的选择,要是外放的话,要么提一级做中上州府的副手,要么到边远偏州去知州。
不论到哪里去,肯定比不上京中,而且他又没有陈佑那样的关系,唯一可恃者就是自己在赵鸿运尚未起兵之前留下的香火情。
考虑一番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官家现忧心西北事,我以为李荆南可为官家分忧。”
李荆南,荆南节度使李继勋。
江陵现在一要防着沈国的武平军,二要戒备宋国的武昌军,这事一直是李继勋的任务。
只是他节度荆南已经有三年之久了,如果不指望趁乱攻沈的话,这时候也该将其调走。
只是,调走了李继勋,必须有其他人担起此事,以赵普的级别,超擢的话或许能以副大使知节度使事,或者先以节度副使的名义知军事。
陈佑思忖一阵,点头道:“则平所言有理。”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开,心里明白就好。
反正陈佑会向冯道、李明卿提一嘴,至于赵普的计划能不能成,那就不是他所能管的了。
碰了一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陈佑将目光转向窗外。
“怎么?将明可是有心事?”
看到他这番姿态,赵普不免有些奇怪。
听到问话,陈佑长叹一声,看向赵普:“想来则平你也知道,我在锦官府也做了一些小事。”
赵普笑着恭维道:“将明你那可不是小事,官家时常挂在嘴边呢!”
说着,他脸上浮现出悠然神往的表情:“执掌一地,为民父母,想将明这般才不负为官一任啊!”【1】
陈佑心中一动,随即苦笑摇头:“看来则平还不知道,那苏逢吉到锦官府之后,我做的那些事,都被废除了!”
“这。。。。。。怎么会如此?”
赵普一愣,有些不太敢相信:“如此作为,也太不。。。。。。太无道理了吧?”
陈佑有理由怀疑赵普原先想说“不当人子”,哪怕觉得前任的政绩比较碍眼,也很少有人会像苏逢吉这样丝毫不留余地,这是妥妥的把前任往死里得罪。
帮陈佑抱怨了一句,赵普好奇问道:“将明你可知道苏乐天为何要如此做?”
陈佑再叹一声,缓缓道:“还不是因为我之所作所为虽说利于黎庶,可却伤了当地豪富,苏逢吉想要拉拢这些人,自然要把我给打倒。”
说完这话,他仔细观察着赵普的表情。
只见赵普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紧接着摇头道:“苏乐天这次却是做错了。”
至于苏逢吉错在哪里,赵普没说,陈佑也没问。
只不过陈佑突然觉得或许应该争取让赵普外放一任理民官,或许能看清楚他的政治倾向。
次日,陈佑前往冯府拜访的时候,顺便就说了赵普的事情。
冯道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其它,反而是就陈佑在锦官府的作为讨论起来,期间还谈到陈佑以后去了洛阳要如何做。
也不知道是皇宫消息拦不住,还是赵元昌安排人有意宣传,总之所有对陈佑比较上心的人在短短几天内就都知道陈佑要往洛阳去了。
洛阳现在有一个开府仪同三司、府尹刘明,陈佑过去,虽然不知道会定个什么职事,但最多领一个少尹。
头上有一个前宰相,这个少尹的成色可以说是低到了极点,哪比得上之前在锦官府来得快活!
紧接着又有传言流出,说陈佑到洛阳是为了监督营造行宫,官家准备巡幸西京。
总是谣言乱飞,也就冯道这些人知道些赵元昌的想法,因此他直接对陈佑道:“你也无需瞎猜,官家让你去洛阳,定不可能只让你做一个监工。”
陈佑连忙细问,冯道只好吐出一些口风:“这事尚未定下,本不该叫你知晓的。”
陈佑笑道:“冯师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泄露出去的!”
冯道无奈摇头:“也非是大事,只是官家对你在锦官府的一些举措感兴趣。”
………………………………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日常如水多寡淡(二)
陈佑眉头一挑,看来试点还要继续啊!
只是不知道要在不同环境下试点是因为官家谨慎,还是因为中枢争斗的妥协。
这两者可是有本质的不同。
没等他想那么多,冯道又开口了:“你现在没必要考虑那么多,政事堂还没定下来。只不过若此事能成,你行事的时候要小心些个,河南可不比锦官。”
陈佑点点头,除非好巧不巧的,洛阳也发生叛乱,他又能趁乱清理一波,否则就得做好艰难斗争的准备。
“你也快成亲了,家里都拾辍好了没?”
“还没。”陈佑老实回答。
他不知道这时代的婚礼要准备些什么,原本还可以问问庞礼,可是庞家现在忙着准备女儿出嫁的事情,他也不好去麻烦人家。
而汪弘洋他们虽然早已成家,但身份地位不同,有些细节上的东西不好确定。
陈佑甚至想着要不要去找冉益谦,通过他找一个熟悉婚礼流程的老吏来指点指点。
听到陈佑的回答,冯道先是眉头一皱,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笑道:“却是我的不是,明日让你几个嫂嫂去帮衬一把。”
师父师父,为师为父,陈佑自家没有年长女性,此时老师提出要叫儿媳们帮陈家准备婚礼,陈佑自没有拒绝的道理:“如此,还要麻烦诸位嫂嫂了。”
冯道点点头:“虽说有些不厚道,但以你的身份,庞家那个小子却不太好充当尊长,这事我若是不管,也没人能管了。”
陈佑听了,无奈一笑。
冯道嘴里的庞家小子,就是陈佑的叔父庞礼,今年已经四十七。
但没办法,冯道比他大了二十多岁,称一声小子别人也无话可说。
陈佑的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是冯道在操持,毫无疑问,婚礼上担当尊长的也就是冯道了。
翌日,常参朝请假未去,陈佑睡到卯正才起,早几天他就同李疏绮约好了今日同去相国寺。
今天正好是相国寺每月开放五次的万姓交易,虽不似几十年后那么热闹,但也不是平日里可比的。
一年多没见到自己的未婚妻,陈佑当然要穿得正式一些。
实际上这时候除了官服,大多数衣服都差不多,也就材质和颜色花纹的差别罢了。
今天他穿了一件靛蓝色长袍,腰带、佩囊的颜色则要稍微浅一些,总体看起来比较稳重,但又没那么死板。
抱着盘儿作弄了一会儿,陈佑将咯咯直笑的小婴儿交到五松手上,神情严肃道:“五松,你可得看好了啊!”
小道童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抱住盘儿,一边用手挡住盘儿试图拔出他头上发簪的小手,一边抱怨道:“说好了让我去看看万姓交易的。”
陈佑哈哈一笑,戏谑道:“你说你一个小道士,到和尚庙里去,不怕被打?”
五松神情一窒,嘟囔两句,乖乖抱着盘儿朝他自己的小院走去,负责照顾盘儿的女使连忙跟上去。
陈佑笑着摇摇头,心情大好。
本来他还对如何面对南桑有些挠头,经过刚刚这事,终于平静下来,将此事暂且搁下。
没办法,总不能让他去对南桑说“我要去见未婚妻了,你在家好好照顾儿子”吧?
陈佑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们,如果没有强大到心安理得的神经,最好不要在娶妻之前就生孩子。
在数名家兵护卫之下,陈佑骑着马前往相国寺。
家兵只是习惯性称呼,正式称呼唐为防�、仗身,宋为随身、傔人,现在官方没有新规定,叫啥的都有。
这类元随护卫,都是国家财政养着的,同时有人数限制。
陈佑在锦官府的时候可以组织一个两百余人的亲卫队,反正挂在府兵名下,也没人会说什么,但回到汴京,就只能留下二十多人。
愿意跟陈佑回京的有两种人,一是忠心耿耿,跟在陈佑身边哪怕没官职也可以;二是没有进取心,宰相门前七品官,身为陈佑的护卫,既安全,身份地位上也比一般人高,何乐而不为?
当然了,换成你我,肯定是首选第一种人,陈佑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其它不愿回京的,自有一番安排。
一路来到相国寺外,身上已经满是汗水,形象什么的,早就丢了,毕竟夏天,就是这般不好。
此时日头渐起,陈佑一行人寻了一个冷饮摊子,一边吃着冷饮,一边等。
陈佑手中冰沙尚未吃完,李疏绮乘坐的马车就到了。
将手中冰碗塞到一个家兵手里,用湿巾擦了嘴、手,又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迈步上前。
即便这一年通过书信交流,两人似乎很熟悉来了,但这次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陈佑不由有些紧张。
马车正好在他面前停下,紧接着一个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女使下了马车,喊了一声:“是陈官人。”
陈佑笑着点头示意,那晓得那女使根本没看他,喊了一声之后自顾自搬了一张竹凳放到车辕边上。
好在还是有人在乎陈佑的,不等女使放好凳子,一个绿衣小童就从马车内钻了出来:“姑丈!”
喊声未落,绿衣小童李益就扑到了陈佑身上:“有没有给我带好玩的回来啊?”
陈佑脸上笑容僵了一僵,摸了摸李益的脑袋正要开口,李疏绮已经掀起障尘要下马车。
顾不得同李益玩闹,陈佑连忙挣开他,快步上前扶住李疏绮。
手臂受力,李疏绮顿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陈佑,脸上泛起红晕:“小乙在这呢!”
“无事。”见李疏绮并无忸怩,陈佑笑道,“我来扶你,任谁也无话说。”
李疏绮轻轻哼了一声,大大方方的下了马车。
她那女使十分知趣地站在一旁,只有李益在一边委屈叫道:“姑丈说好回来陪小乙玩的!”
陈佑还没开口,李疏绮就敲了一下李益的脑袋:“别捣乱!”
不理会捂着脑袋叫疼的李益,她十分无奈地看向陈佑:“小乙听说今天来见你,就非要跟着。”
陈佑闻言,只得道:“跟着就跟着吧。”
说着,笑眯眯地看着李益道:“小乙你今天可要乖乖的啊。”
………………………………
第二百七十四章 日常寡淡多如水(三)
明明是盛夏时节,李益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拉着女使的衣角跟在陈佑和李疏绮身后。
陈佑笑了笑,忍不住朝李疏绮一挑眉,以为表功。
“就会吓唬小孩!”李疏绮轻轻打开陈佑的手,转身摸了摸李益的脑袋。
只是她脸上的笑意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陈佑笑道:“我们进去吧?”
李疏绮点点头,车夫自引着马车等到一旁,一个健仆跟在陈佑等人身后,陈佑的家兵也分出两个随行护卫。
人流量大,又有女眷,还是有人护着比较好。
情人间的甜蜜交流就不多说了,黄昏时分,陈佑将李疏绮送到李府门口,眼看她即将进门,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三娘你今天很美。”
李疏绮愣在门口,随即啐了一口:“你也不知羞。”
说完,便急忙进门,原本拉在手里的李益也被她丢下,扭头看看快步离去的李疏绮,又看看咧嘴直笑的陈佑,李益一脸茫然。
李府内,李明卿正在中庭漫步,看到李疏绮匆匆走过,不由问道:“三娘这是怎么了?”
“没事啦!”李疏绮也不停下,抛下这一句就迅速转过墙角朝自己房间行去。
李明卿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年轻啊!挺好!”
感叹一句之后,继续哼着小曲走中庭内转悠。
走了几步,他突然反应过来:“哎!小乙呢?不是跟着一块去的吗!”
“我不看好!”
政事堂内,刘承泽瞪眼竖眉,丝毫不相让。
江夏青看着他,缓缓道:“这在锦官府已有成效,非是刘相公你一句不看好就能抹掉的。”
“成效?”刘承泽轻蔑一笑,“岂不闻苏乐天废除此法,锦官府士庶欢欣鼓舞,呼为善政?”
“呵!”江夏青也懒得跟他争,直接转向冯道:“冯公以为如何?”
刘承泽面色一僵,冯道是陈佑的师父,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哪知冯道却没有直接说自己的看法,而是问江夏青:“箬笠是管钱粮财税的,锦官府去年夏税秋税有几何?”
江夏青闻言,思忖一阵后答道:“好叫冯公知晓,锦官府去年上供夏税合十四万缗,秋税合十七万缗。”
一年上供税收三十万缗,对锦官府这样的州府来说,说不上多,可也不少了,毕竟留州的那部分税收没算上。
“今年夏税如何?”
“今年夏税尚未抵京,苏乐天奏章中言有九万缗。”
“九万缗,也不少了啊!”冯道感慨一声,随即看着阎俊臣问道:“良秀,苏逢吉是五月到任的吧?”
阎俊臣负责官员升迁任免,州府主官交接之后都会文书报知吏部和政事堂,是以冯道才这么问他。
不过大家别以为阎俊臣在官员调动任免上有多大权力,现在的吏部尚书李明卿自己就是参政,又背靠着冯道,不是阎俊臣能随便拿捏的。
“正是。”阎俊臣面色平静地点头,“说是五月初,正是征收夏税之前。”
“那么,这短短一个月,夏税怎么就少了五万缗?”
冯道神情温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迷茫:“箬笠你知道原因吗?”
江夏青嘴角一抽,随即低头道:“我不知,不过刘相公想来会知道。”
“哦?”冯道又看向刘承泽,“雨润能否为老夫解惑?”
“老夫”二字一出,这老前辈的气势就起来了。
刘承泽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端坐椅上垂首不语。
还能是什么原因?不就是他口中那些欢欣鼓舞的士庶做出来的事嘛!
自古以来,如果一项政策被行业鼓吹夸赞为好政策、利于发展的政策,不说绝对,但十次有八次都是利于那些“行业精英”分蛋糕。
至于普罗大众的利益?抱歉,这个政策是惠及这个行业的,显然你不属于这个行业。
而国家?岂不闻国不与民争利?
阎俊臣还是那副能不争就不争的模样,江夏青却不放过刘承泽:“刘相公究竟知是不知,还请给个准话!”
刘承泽也不理会他,只是神情尴尬地朝冯道拱手:“叫冯公失望了,某亦不知其缘由。”
“嗯,无妨。”
冯道点点头,目光转向江夏青:“那就劳烦箬笠再同三司、户部仔细参赞一番,这洛阳,毕竟比不得锦官。”
“冯公放心便是。”江夏青应了下来,其余两人也没再出声,自此,河南府税改就这么定下了。
不过江夏青显然不想就这么结束,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冯公,我以为,这事还当多试几处为妙。”
“是吗?”冯道看向江夏青,目光深邃,看不透他所思所想。
而江夏青亦不退缩,就这么同冯道对视。
如果只是洛阳一地,显然要让陈佑来负责,出了政绩是陈佑的。
但若扩大几处,出了政绩那就是他江夏青的。即便不成功,那也是陈佑的经验没办法推广,对江夏青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操作得当或许还能得一个为政谨慎的名头。
你看啊,本来大家想的是洛阳效果不错就推而广之,但是咱们的江相公不同意,本着在其位谋其政的负责态度,要求扩大税改试行的范围,结果发现这种模式不适合推广全国,避免了损失。
这妥妥的是良相啊!
他的这种心思,冯道洞若观火。
官僚嘛,要学会妥协,不能只顾着一个人吃饱不让其他人喝汤。
于是,看了江夏青一阵,冯道微微点头:“箬笠此言在理,可向官家进言。”
说出这话,就意味着冯道会支持江夏青这个想法。
几位相公之间的谈话,并没有保密太长时间,半天之后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二十日,昭文相江夏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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