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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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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呆子,你给老娘等着。该死的,丢脸丢大了。我不再看他,跌跌撞撞朝屋子里跑去。
沈续还欲说话,一件青衫猛地从门口飞来,兜头盖在他脸上。
阿临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像人了。沈续无可奈何地笑笑,扯下青衫披在身上,抬脚正要进屋看看,门却砰地一声关了个严实。同时传来我怒气未平的大吼,沈呆子,你就待在外面好好反省吧!
我背抵着门板,努力平复躁动不已的心绪。真是奇怪,原来妖也是有心的,这会,我的指尖可以清晰感受到那颗鲜活的心脏正在不安地跳动……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我和沈续,就我们两个,一人,一花。
万一,要是沈续遇到了喜欢的姑娘,我就祝他们幸福,洒脱地挥挥手离开,回万窟山去继续修炼。虽然心里面肯定会难受,可我银临是谁,千年花妖,哪里会那么小家子气,最多,再送他们一些我收藏的宝贝当新婚贺礼。
我问沈续的时候,他一脸愕然。我只好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呆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温柔小意的?还是美艳泼辣的?又或者是……我本来想说,或者是柳妙妙那样的。可没等我说完,沈续就笑着点了点我额头,他只用了半分气力,冰凉的温度还残留着。沈续声音里透出股无奈,问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捏着衣角,半晌才涨红了脸,使劲瞪他,还不是那什么柳姑娘,你们那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喜欢你,媒人都找上门来了,还想瞒着我。你说人一个姑娘家都这么豁得出脸面了,你还装什么矜持。说到最后一句话,我心里突如其来的怒气压也压不住,语气不由变得尖酸刻薄。用人间的话来说,就是活生生的一妒妇。
沈续眼神一僵,愣了好久才反问我,你,你……那天真的都听见了?我没有回话,只冷哼了一声,心里想我不止听见,还看见了呢。柳妙妙那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脯都快贴你脸上了,我还真是头一回看见柳妙妙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最最最让我生气的,就是沈续那呆子,竟然还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柳妙妙,连拒绝的话都说得跟欲拒还迎似的,难怪柳妙妙还不死心,把媒婆都请来了。
见我脸上露出怨愤的神情,沈续嘴角竟扯开了条笑弧,肉粉的唇瓣抿出极好看的角度,眼睛里闪过一簇莫名的微光,似悲似喜,明明不定。我听见他不同以往的嗓音,有股说不出的悲伤。阿临,我的确有喜欢的姑娘,可是,我们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毕竟……
后面的话沈续并没有说完,可不管我再怎么追问,沈续都闭口不再谈,只是说自己不会娶亲。我看他态度坚定,好像我再多说一句便要跟我翻脸,只好悻悻然住了嘴。虽然我心里很清楚,沈续那样温柔的人,根本不可能对我发火,可我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他不成亲的吧……
(三)
要是,一直如此就好了。等到沈续垂暮之年,我守着他,直到在他坟墓前撒下一片银临花种。
沈续会去投胎转世,下一个他可能不再叫沈续,也可能不再记得那个叫银临的花妖。我呢,会在万窟山继续修炼,慢慢忘却他,这一切,就像是做了场梦。人生的短短几十载,对妖而言,只不过瞬息。
然而。在我和沈续相识七年九个月零三天的时候,一场瘟疫,突如其来,毁了所有……
阿临。沈续叫我第一声的时候我没有答话,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袋昏昏沉沉。
就在几个时辰以前,柳妙妙那女人又来了,明明沈续都跟她说得明明白白,不会娶亲,更不愿意娶她。可柳妙妙就是不死心,沈公子,我对你是真心的,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忍不住……瞧瞧,这话说得多露骨,我当时就狠狠咳了一声,虎视眈眈盯着柳妙妙,差点忍不住把药碾子砸在她那张本来就不怎么漂亮的脸上。还好沈续趁着我还没发火,就直接把那柳妙妙推到了门口,冷声道,柳姑娘,以后别再来了。我不喜欢你。还有,姑娘家,还是矜持一些好。
哼,沈续这呆子还算识相。我挥手掀起一团青烟,厚重的木门被紧紧关上。
柳妙妙捂着额头上被撞出来的一个红包,终于忍不住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我朝着紧闭的门比画了个咔擦的手势,也不管那柳妙妙看不看得见。哼,反正要是再敢来我就吃了你!
我没有猜到的是,柳妙妙就真的再也没有来。她感染了瘟疫。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清秀佳人就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阿临,我要出去,去行医救人。沈续走到窗边,他的脚步声透出从未有过的凝重。窗户被他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我顺着他视线望出去,外面是安平有名的古道街,本该是闹市,人群熙攘,这会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稀稀拉拉的几个摊位,地上碎屑被风刮起,有股说不出的寂寥。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天空也一片阴沉之色。安平,已经被可怕的瘟疫所笼罩了。
沈续,你疯了!我瞪大眼睛看他,甚至紧张地用上了瞬移术,一把攥住他衣襟。我满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伸手笑着弹弹我额头,对我说,逗你玩的,傻阿临。
可是,他没有。
沈续朝我笑,比以前更加的灿烂,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里陡然一凉,如同坠入冰窖。他说,阿临,你知道的,我们沈家世代行医。更何况,古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沈续你个呆子!我打断他话,咬牙切齿道,是,你们沈家世代行医,你娘就是因为不小心医死了一个病人,被那家人怀恨在心,活活打死,扔下你一个人!还有你自己,你忘记当初朱猛是怎么对待你这个救命恩人的了吗?他狠狠踹了你一脚,甚至说你不过是个臭要饭的,还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他也不想想当初他爹是怎么求着你救他的,翻脸就不认人了!你别跟我说什么人性本善,妖怪都知道报恩,可人呢?狼心狗肺不说,还恩将仇报!你这一出去,就算没有感染瘟疫,也会被他们害死,说不定还把瘟疫的源头定在你身上。我可先说好了,我才不会跟着你出去救人,我还没那么圣母,当初不知道有多少贪心的人类伤害我们妖族。我嘟囔着,眉毛紧紧皱成一团。
我哪里会知道,我随口说的一句气话,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沈续,后来就真的应验了。
沈续还是义无反顾出了医舍,准备去解救天下苍生。临走时,他背着药箱子,安抚性地对我说,阿临,我若是侥幸活下来便去万窟山寻你,我们再回来一起把那埋在老槐树下的几坛子梨花酒挖出来。七年多了,想来味道该是不错的。
我冷冷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心里暗想,什么侥幸,你一定会活下来,有我堂堂银临大人在,小小瘟疫算什么,我定会护你周全。说实话,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烂好人的模样,明明只要自己好就足够了,为什么非要去管别人。
我不止一次这样反驳沈续,他总认为人心都是善良的,只要你对别人好,就一定会有好结局。或许妖本来就无心吧,自然凉薄。
沈续的背影慢慢消失,我眨了眨眼睛,心里莫名酸涩。沈续你个呆子,你明明知道的,只要你稍微求我一下,我就肯定会跟着你去的。即使我讨厌人类,即使我并不喜欢救人。
我知道,他要去京城。那里是瘟疫的源头,如今,也是感染最严重的地区。
沈续只用半日便到了京城,途中他救了五个病人,其中一个是位富家老爷,因为感激沈续救他妻子,便让仆人用马车将沈续送到京城。
我一路跟着沈续,在他身上布下防护罩,以免感染瘟疫,又替他解决了几个心怀不轨的贼人。
我猜沈续那样聪明的人大概是知道了罢,一路上,他回头不止十次,每每都是差一点便被他发现,幸亏我隐身术用得及时。
于是,我索性不再跟那么紧,往后又退了几百步。我看着沈续坐的那辆马车进了城门,这才慢悠悠从林子里出来。
姑娘,这京城不太平,已经有好多人被瘟疫感染,若是来探亲访友,还是别进了吧。
啊?你在跟我说话?我本来是大摇大摆往城门里走,却突然被那拿着刀戟,一身轻便盔甲的年轻士兵挡住。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鼻子,正好对上他怜惜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映出来个一身绿色衣衫的清丽美人。可不就是我吗?完蛋,竟然忘记隐身,我敲了敲自己脑袋,忍不住懊恼。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用了招声东击西,巧妙地从他手里逃脱。然而,我得意的表情才堪堪露出个雏形,整张脸就一下垮了。只因为,城墙根那,沈续正倚着棵老槐树朝我笑,那张俊脸看起来该死的可恶。
阿临,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放心不下我一个人,还装作那么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沈续托着腮看我,眉目舒展,唇角的笑像是春风般,柔和得不可思议。
停。我那只是……怕你傻乎乎的被人骗了还得帮人数钱呢。对,就是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这呆子太笨了!我抓了把盘子里的糕点塞进嘴里,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气冲冲地反驳他。白色的碎渣喷了沈续一脸,哼,我就是故意的,谁让沈续那家伙老说一些引人误会的话了。
沈续他,他竟然舔干净了!天,我以我妖的尊严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沈续那家伙竟然直接伸出舌头把嘴上沾到的糕点碎渣舔了个干净,末了,还挑眉朝我笑得灿烂,阿临,这芙蓉糕果然味道不错,要不要再来一块?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眼神呆滞,抖着手哆哆嗦嗦指向他,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沈续你不要脸!那惊天动地的吼声,足以把客房积累好几年的灰尘都抖落下来,幸好我反应快,及时设置了结界。
后来,我就跟在沈续身边,陪他在京城里行医救人,他替人把脉看诊,我就在一边熬药,偶尔替他擦汗。
我们救过穷困潦倒的乞丐,也救过朝廷官员或者富商贵胄。沈续说,人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只是出身不同罢了。我似懂非懂,妖就不需要理会这么多,只要实力强悍就足够了。
沈续常问我,阿临,你觉得救人如何?是不是要快乐许多?我看着他温柔的墨黑色瞳孔,不由自主点头。其实我心思早飞了。那时,我像是着魔了一般盯着他那张淡色的唇不断开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世人与我何干,只要沈续在我身边就足矣。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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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国民夫夫31
第一节。画卷
夜色深沉; 一道人影静静立在湖心亭。淡绿的衣衫,身子骨有些瘦弱; 瓜子形小脸,下巴微尖,柔美异常; 尤其一双弯月状的眼睛; 水波盈盈; 简直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迷人。
路过的小丫鬟端着盆,猛然被那身影一惊,拍了拍胸脯,颇有些惊魂未定,“青宁姑娘,您早点歇着吧,这入了秋,夜晚容易着凉。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将军那……”可不好交代。
青宁扭头笑笑; 神色柔和; 像是无意中打断了丫鬟的话一样,“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这就回房了。”语调温软,顿时令人再生不起半分责备之意。
青宁是一只妖; 可偏偏美艳妖娆这样的词跟她搭不上半点边。
青宁的身上透着一股子仙气; 连收妖的老道士见了她也是满脸惊疑; 桃木剑都不敢□□; 毕竟没有哪个妖像青宁这般怪异。
“阿宁,你……”有个高大的身影脚步一迈,从黑暗的回廊处闪了出来,五官坚毅俊朗,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纵然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素色单衣也被他穿出血腥的味道。然而望向眼前女子的眸光却异常柔和,嘴角抿起个小小弧度,渗出欢喜的味道。
“将军多虑了。”青宁笑得冰冷疏离,侧身避过男人伸出的手,“你知道的,我不需要这个。”
那是一件披风,纯彻的白,领口上绣了圈狐狸毛,是上次围猎时皇帝赏赐给云峥的,极珍贵的猎物白狐,被云峥拿来做了披风。
“毕竟,我是只妖。”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轻轻擦过耳畔,飘散在风里。
“阿宁,我不是那个意思。”披风落在地上,明明没有什么重量,云峥伸手去捡,却感觉像是压着铅块,沉得惊人。
青宁的背影很快融入漆黑夜色,两人的房间离得极远,一个在这头,另一个,却在那一头。
青宁关上房门,屋子是典型的闺阁小姐风格,雕花木床,铜质的梳妆台,一旁的琴桌上置放着云峥特意从西域寻来的名琴“绿沉”,纹络带着历史的印记,是很稀有的沉香木所造。
曾经西域公主月初云一曲《沉珂》不知惊艳了多少人,云峥打了胜仗,不要那艳冠天下的美人,却单单求了这把琴,尽管青宁不过随口一说,云峥却记在心上,默默为她寻来天下最好的琴。
书桌背后的墙面挂着幅画,年代似乎有些久,边角微微卷皱,背景是丛湘妃竹,绿色的竹节,斑驳泪痕,红白相间。
新月朦胧,绿衫美人裙摆迤地,腰间系了管玉白的笛子,眼波盈盈,柔美非常。
一缕月光从窗口倾泻而入,画中美人微微眨眼,灵动异常。
没错,青宁是一只画妖。
民间有传言,画中之妖,以月光晨露为食,性子凉薄,幻化人形后,容貌昳丽,倾城绝色,是为祸乱之妖。
第二节。往事
云峥有晨练的习惯,手里长剑一抖,轻巧地挽了个剑花,路过的下人只看见他重叠模糊的身影,地上枯叶被凛利的剑风卷起……
青宁和云峥的初遇其实是在很早以前。
府里众人只知道将军征战西疆,得胜凯旋带回来一位绿衫美人,直感叹将军果然是个有艳福的人,先是深受皇帝宠爱的九公主宣称非云峥将军不嫁,再又是这么个姿容绝世的美人陪伴身侧。
永乐五年,边陲战乱频繁,百姓不堪其扰,飞云将军领命西征,得皇帝城楼相送。
这一场战事持续了很久,因着连日大雨,军帐内也有些湿漉漉的云峥正在擦拭佩剑,银白的刃,浸染了不知多少鲜血。
外面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来来回回的走动声。
西疆之战无疑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纵然是云峥,也不免为那修罗炼狱一样的血腥战场心惊。
云峥是大胤朝的将军,也是前任开国大将军硕临的嫡子,从小便熟读兵书,习武练剑,成年之后更是经历大小数百次战争,浴血拼杀,看过无数人生生死死,也受过数道剑戟刀伤。
“多亏了将军,这回蛮子被打得落花流水,怕是得安分好久。”
“诶诶,你们猜猜,这回了京,皇上会怎么赏赐我们?……黄金,美人肯定少不了……”
“啧,就你啊,不是我说,王二你个怂包也好意思要赏赐,要不是将军指挥有方……那塞鲁摔下马,哪能这么容易就胜了……”
“都围在这干嘛,整天的尽爱说闲话,跟长舌妇一样……都散了散了,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很快就大军开拔回京。”
“是是是。”
营帐外窸窸窣窣几声,又归于平静。
面前案桌上平铺着一道圣旨,黄澄澄的,云峥却并未看它,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某处,有些恍惚。
战争,雨水,跟那一次多像,她呢?她还会出现吗?云峥还是存着些许念想,即使微薄得可怜。
大军三日后开拔,返京途中突然下起了暴雨,明明前一刻还是晴空,却骤然落下大滴的雨水。
云峥怔愣地望着面前突兀出现的破庙。嘴里喃喃,“青宁。”
“将军,这庙……”有些古怪。副将默默咽下后半句话,只因为云峥已经毫不犹豫走了进去,脚步透出从未有过的仓促意味。
青宁就是在那样促不及防,却又惊喜非常的情况下出现在云峥面前。
月光皎洁,映得青宁一张如玉的脸庞越发动人,指间的玉笛竟还不及她肤色白皙,戛然而止的笛音,惊慌失措的眸光,像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云峥的副将跟着他征战多年,只以为将军是为这月下美人惊艳,哪里知道云峥一眼便认出来青宁,那个自己梦了许久的人。
云峥自然是知道青宁身份的,甚至可以说青宁是他的救命恩人,或者说……梦中情人。那是云峥唯一一场败仗,年少轻狂,决策失误,中了埋伏,险些全军覆没。
也许蛮夷人觉得云峥没少给他们添乱,甚至因着这么个少年将军折损了蛮夷数员大将。云峥被他们戏耍般追赶,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身后的蛮夷士兵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嬉笑着。
云峥跌跌撞撞跑进一座破庙,眼睁睁看着青宁从画卷之中走出,在惊艳的同时,面前烟雾袅绕,曼妙如斯,凶神恶煞的敌军像是突然陷入了幻境,纷纷丢盔卸甲,沉沉睡去。
“你是谁?”是画中仙子吗?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那穿胸而过的一箭,稍微一动便是股撕裂般的剧痛。云峥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在意识消失之前只听到一句“我是青宁。”温柔如水,算是回答他之前的问话。
云峥醒来,却是躺在溪潭边,流水哗啦啦地奔腾,没有破庙,没有画卷,更没有青宁,只剩满面焦急的部下守在身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明明记得是青宁救了自己,背着药箱子的老军医却不像说谎的模样。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派出去调查的部下回报说那是片荒野,从未有什么过庙宇。云峥涩然,以为青宁不过是自己杜撰出来的,那么美好的女子果然是不存在的。
时隔几年,终于又见到青宁。
只可惜,青宁根本不记得曾经救过那么一个落魄的将军,云峥只能欺骗自己,青宁太过善良,也许是救的人太多。
青宁并没把云峥放在心上,纵然云峥身份尊崇,样貌俊美,对别的女子都是不假辞色的冷漠样子,偏偏对她却是温柔讨好。可青宁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一个和云峥完全不同的人。
错的不是云峥,只是时间没有对上。
青宁喜欢的是当今文状元渝风,那是个文采出众的男子,青竹一般的隽永风姿,温文尔雅,待人和睦,永远带着春风般的柔和笑意。
青宁是被渝风从一个画商手里买来的,在那间屋子里,看着渝风写下飘逸的草书,绘下清丽的荷花。
渝风笔下最多的两个字是昭禾,工工整整的小楷,带着满满情意。画得最多的也不是什么牡丹图,锦雀图,而是一红衣冽冽的美人,或站或卧,或笑或嗔怒,明艳娇媚。与青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若说青宁是月,那么这女子就是阳光一样的存在,灼热而美艳。
青宁只知道那画里的女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公主,天之娇女一样的存在,昭禾,昭禾,总能听到渝风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那样的专注眼神,也只有对着昭禾的画像。
青宁甚至发现,自己与昭禾的眉眼间竟有一两分相似,即使两人一个如火,一个似水。
渝风到底是为什么买下那副画卷,青宁不敢去深究,也不愿意去想那么明白。
渝风去了京城赶考,借住在姨母家,他带走了所有昭禾的画像,却独独留下了青宁的那一副,混杂在许多风景图里,不再理会。
青宁知道渝风那么迫切地想要考取功名,不是想要光宗耀祖,只为了离昭禾更近一些,哪怕一点点。没有渝风的屋子,青宁也是不愿意待的。青宁从画卷里走了出来,绿衫的美人比画上还要动人。
只可惜,还没等青宁见到渝风,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和尚口口声声说着人妖殊途,直接将青宁扔进画卷,封印到了一座破庙,说是等待有缘人才可离开这庙宇。
何为缘?妖也会有有缘之人?若是这般,渝风从画商手里买下自己,又为何不是有缘人?青宁只觉得这老和尚莫名可笑,奈何那是个得道高僧,紫色□□上满布金光闪闪的梵文。笑得慈眉善目,偏偏让青宁恨得牙痒痒。
几年的岁月,对于妖来说,只是弹指之间。那座破庙明明就在荒野里立着,路过的旅人却视若无睹,仿佛没人看得见。
青宁从一开始的期待,再到麻木,心里的焦躁似乎也慢慢平了下来,久未再进的修为也是飞速增长。
渝风的样子慢慢模糊,青宁甚至只记得他是个笑得好看的男子,再想不起他的眉眼。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也许一两年,也许三四年。一群人突然闯入了破庙,浓重的血腥味弥漫,青宁静静看着,被追杀的人身形伟岸,脸上血渍遍布,根本看不清长相。
青宁其实也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是单纯地认为以多欺少就是不应该,于是施了幻术,救了那濒死的男人。云峥,云峥,青宁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记下他的名字。
即使云峥很认真跟她解释了两人的渊源,救命恩人,那又如何?青宁不过是随手救了他而已,无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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