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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三生录-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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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朱雀院顾不上自己会一脚踩空，来回在窄廊上走动，十分焦虑！
“陛下，您当心黑暗！”陪同的侍者看不清朱雀院的身影，只好提着嗓子，高声呼喊着！
朱雀院不闻不问，像是没听到似的，思考着心中的顾虑。就在他专注的时候，脚下一个踩空，“噗通”一声，狠狠的摔倒在木地板上！
“陛下！您小心！”侍从停掉响声，焦急的奔跑起来，生怕朱雀院摔出个什么毛病。
然而黑暗中他也什么都看不见，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狠狠的绊了一跤！绊住他的正是摔倒的朱雀院，抱怨着碰到这种侍从也是醉了。
“一会儿月蚀过后，你立刻去找贺茂忠行！让他看看今日奇怪的天象，到底是什么意思！”朱雀院这回学小心了，先摸清楚侍从倒地的位置，小心翼翼饶过他，扶着外廊的木质扶手站起来。
侍从摔的时候是脸朝下，鼻子被碰的发酸，痛的受不了！朱雀院吩咐的什么，只听进去了一半，胡乱的点头，“知道了，陛下，我马上就去！”
说着，侍从站起来就跑，根本就没听到“月蚀完了再去”这几个字！
朱雀院正想提醒，就听到前方有传来一声“啪叽！”一声，紧接着又响起一声哀嚎……
然而不用等到朱雀院的指令，身为阴阳师，担任着保护平安京职责的贺茂忠行，早就开始抹黑开始占算起来。身为长子的贺茂保宪站起旁边，守候着自己父亲。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贺茂忠行的次子保胤，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看着月亮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又一点一点从黑暗中显出，面色平静，仿佛觉得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挡着月亮的黑色完全消失，透亮的月光又遍布整个大地，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就在这时，贺茂邸传来了砸门声，惊扰了思考中的保胤，他离离思绪，恢复正常，走向大门，一把拉开！
只见一个一身黑衣，武将打扮的人，气喘吁吁的站在自家门口。
这人是谁？是干嘛的？
庆滋保胤疑惑的看着他，眼中尽是不解，“请问大人，您是……”
“我是殿上人藤原镜悠，陛下让我过来问贺茂忠行大人，天象的事情……”武将打扮的人换了一会儿，喘口气，解释道。
庆滋保胤从上到下将这个人大量一遍后，点头侧过身子，示意让他进宅子，“藤原大人请进。”
藤原镜悠回礼也点点头，侧身走进贺茂宅，“不知贺茂忠行大人，现在在何处？”
“应该在占算，”庆滋保胤边说着话，边领着藤原镜悠往宅子里面走，“大哥保宪在旁边守着。”
“哦哦，这样啊，那可真是辛苦了。”藤原镜悠没有想到贺茂这家人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占算天象了。听见之后，立即佩服起来。
庆滋保胤没有答话，他的面孔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平静的如水一般，看不出喜悲。
藤原镜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摸摸的闭上了嘴巴，跟在保胤身后，一步一步的走着。
没过多久，保胤停下脚步，转头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屋子，突然说道：“父亲和大哥就在那件屋里，请藤原大人暂时等候占算结果。”
：天庆八年，正月十五日壬子，月蚀。十五分之五分。
：日本古神话中，天照大御神派自己的子孙接管丰苇原中国（位于高天原与根坚之国之间的世界，又称中国、中津国，指日本），接管者为第一代天皇，所以日本皇室认为自己是天照大神后裔。
………………………………
第六百一十七章 人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藤原镜悠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天上的月亮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挂在那里，散发着透亮的光芒。
这时候，贺茂忠行和长子历博士保宪，从物理中走出来，脸色不太好。忠行手里捧着一张折好的纸，里面应该就是藤原镜悠等候的占算结果。
“父亲大人，兄长大人，”庆滋保胤上前恭恭敬敬的鞠躬，没有一点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这位藤原大人是今上派来去占卜结果的。”
贺茂保宪听到保胤叫自己“哥哥”，并没有太多惊讶，毕竟在外人面前，那个家伙礼节还是很遵守的。
“贺茂忠行大人，在下藤原镜悠。”保胤介绍完后，藤原镜悠上前，并未鞠躬，这是礼节性的点点头，反而年长的贺茂忠行对藤原镜悠恭敬的行礼。
虽然贺茂忠行年长也是从五位官员，藤原镜悠也是从五位，但是对方是今上朱雀院钦点的殿上人1，从这个方面来说，地位比贺茂忠行高贵。
“这是近日月蚀的卜算。”贺茂忠行示意保宪将手中的物品，转交给藤原镜悠。
“是，父亲。”贺茂保宪去过写着占算的纸，走向藤原镜悠，双手递过去，交给对方，“藤原大人，这是您等候的结果，请保管好，转交给今上。”
“一定会的，还请放心。”藤原镜悠说着，收到好占算结果，和贺茂忠行客套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回到大内的藤原镜悠，没敢耽搁，立刻将占算结果呈上！朱雀院看到之后，眉头紧锁，仔细的阅读贺茂忠行写的内容，脸色越来越差。
“陛下，结果如何？”藤原镜悠看到朱雀院的脸色，心里一慌，猜到结果定然不怎么好，但是心中的担忧迫使着他发声问道。
朱雀院“啪！”的用力折上，看着藤原镜悠的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杀气！藤原镜悠吓得立刻后退好几步，朱雀院意识到自己失态，轻咳几声后，轻声说道：“贺茂忠行说，今年会死很多人……”“
“什么？”藤原镜悠吓了一跳，他慌里慌张的，心里狂跳不停！
朱雀院不说话了，看着前方，沉默下来。
藤原镜悠被吓坏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话，将是人心惶惶啊……
虽然上元节前发生了月蚀，但是该过节还得过，在欢乐之余，人们暂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不去想，也算是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而就在三天后，正月十八日，宜明亲王室家――藤原撞氏，也就是伊势斋王徽子的母亲，逝世。2
之前已经得到贺茂忠行占卜结果的朱雀院和藤原镜悠，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惊讶，默默的下了诏令，安排安葬仪式，并派人去伊势神宫，接斋王徽子回京。
年轻的公主的牛车到平安京时，已经是二月上旬了，早已错过母亲藤原氏的安葬仪式。徽子当选斋王去伊势的时候，年仅八岁。现在时间过了十年之久，再次回到平安京时，已经物是人非……
她的父亲宜明亲王也是醍醐帝的皇子，源博雅的叔父，所以徽子回来时，大内里安排身为身为堂哥的源博雅负责接待。
源博雅看到这个年岁将近二十芳华的女孩时，不知道该为她难过，还是该为她庆幸。
庆幸她躲过了平安京这灾难连续不断的十年，难过她年幼就离开父母，成年时回来的缘由却是母亲身亡。身为皇室后裔，表面看着风光，背后的酸苦，谁又能知道？
然而，令人再一次觉得恐慌的是斋王徽子回京后不久，月蚀又发生了！3
人们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斋王离开伊势，所以不详的征兆变得更强？
在一次又一次的猜测和怀疑中，停留不过几天的徽子，便踏上了回伊势神宫的路。她离开时，只带了母亲小时候曾给她讲过的绘卷。对她而言，人人向往的平安京，不过是政权的催化剂，丝毫没有人情可言……
送徽子离开的负责人，依然是源博雅，还有陪好友一同前来安倍晴明。他二人看着正值芳龄的斋王缓缓坐上牛车，准备离开这座城。
“晴明，你说为什么人们把这次月蚀的过错，怪罪到一个女孩儿的身上？”源博雅看着离开的牛车，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他们就是这样，如果没有斋王，他们还是会找出一个可以怪罪的人。”安倍晴明说着，看了牛车最后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博雅……”
源博雅还想说什么，但是始终没有说出口。
人心，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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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殿上人：指从五位以上的日本古代职官中，被准许在天皇便殿清凉殿登殿朝谒天皇的一部分人，“官居四位或五位之官员”属错误解释。――摘自维基百科
【注2】天庆八年，正月十八日乙卯，中务卿宜明亲王室家…藤原撞氏，贞信第二女，卒。伊势斋王…徽子，母也。仍斋王退出。
【注3】二月，十五日壬午，月蚀。验天不食。
………………………………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三年赌约如期到
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分别后，就回到了自己家中。一进门，只见外廊上站着一个衣冠华丽的女神，她梳着飞天髻，上身穿的是白色的窄袖短衫，下身是蓝色的曳地长裙，腰间系着青色腰带，肩披白帛。面容姣好，宛若天仙。
女神身上环绕着淡淡的白光，仿佛从月亮中来一般，她对安倍晴明微微一笑，“很久不见了，你的女儿现在情况还好吗？”
她的声音清脆凌空，就像夏日的风铃，清凉又舒适。
安倍晴明觉得这位女神很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还知道沙耶的状况，那一定是和自己见过面的。
就在安倍晴明站在原地思考的时候，太常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着女神的眼神非常吃惊，“太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好久不见啊，太常，听说你找到天空了！恭喜你哦！”看到太常，太阴非常惊喜，她拱了拱手，宛如唐国的男子，带着一份洒脱，给人感觉不拘小节。
太常一听到“天空”二字，就不说话了，他闷哼一声，扭头就走，一点面色都不留。
安倍晴明听到太常的话，大吃一惊，原来这位女神是太阴！他记得曾经有一次占卜出“太阴之局”没法破解，专门召请了太阴女神，询问详情。
时间过了这么久，没有想到女神还记得，今天还专门跑到自己宅子里，甚至询问沙耶的状况！这让安倍晴明不免很是感动，说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激动，我来找你可是有事情的。”太阴看见安倍晴明的样子，又是轻轻一笑，但是面色一场平静。
“敢问仙君何事？”安倍晴明一听，急忙正色起来。
说话间，沙耶大呼小叫的和她的式神阿白打闹着从屋里跑出来，没有一天安倍家姬君该有的形象。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却是安倍晴明最感到欣慰的。
听到呼喊声，太阴转头也看到了沙耶，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平静的面容上起了一丝波澜！
“神君，沙耶她可是有什么事情？”看到太阳的神情，安倍晴明疑惑的问道，心中有些慌，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太阴回过神来，摇摇头，面庞再次平静下来，“在告诉你之前，你得答应我一定要保密。”
“安倍晴明答应您。”
“好！”太阴又看了沙耶一眼，将要说的事情，直接密音传入安倍晴明脑海神识中。
知道了太阴要说的事情之后，安倍晴明神色一变，看着沙耶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女儿身上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
“神君，这场劫难可有化解之法？”安倍晴明越想越难过，如果太阴告诉他的是结局的话，他真的是想哭了。
太阴摇摇头，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借助他人外力化解的话，我何必来告诉你呢？我自己就直接帮她改命了……”
“神君，您和沙耶？”听着太阴的口气，安倍晴明愣了，难不成很久很久以前，她们二人认识？
闻言，太阴面色一变，猛然盯住安倍晴明，目光冰冷，宛如冰岛利爪，要把人盯出一个窟窿！
“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打听了！如果以后有机缘，自然会知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倍晴明不懂了，什么以后，太阴神君难道要留在这里吗？
太阴看出安倍晴明的疑惑，轻声一笑，“放轻松，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暂时会当你的式神罢了。”
“什，什么！”安倍晴明吓了一跳！自己又要白捡神君当式神了？
“不要太高兴，我当你的式神，可不是为了你。”说着，太阴转头又看向沙罗，神识飞到了太空，陷入回忆里，不再理会安倍晴明。
虽然太阳很强势，但是安倍晴明不会有怨言，至少是收了式神，六壬式盘上的十二天将，这下就有十一位了。还剩下一个，是青龙……
青龙方虽然不是式神，但是也帮了不少忙，可以说是安倍晴明在天界的朋友了。想起这个，安倍晴明不由轻轻笑起。他记起来自己和青龙打了个赌，说是三年之内收服除他之外的十一天将，他就会和自己签订契约。
现在还不到三年，虽然十一将中不信任、不完全听自己的还有一部分，但是按照常例，已经是全部收如麾下了。现在如果用这个给青龙讲，他估计会被气死。
不过这几年下来，安倍晴明倒有些不想收青龙了，他算是自己的一个朋友？安倍晴明自己也不清楚该给青龙怎么下定义。
就在正苦恼的时候，这位头戴高冠，身着青衣，腰间带着象征“君子”佩剑的青龙神君，却出现在了安倍晴明面前，极其严肃的看着他。
“该实现赌约了，安倍晴明。”
………………………………
第六百一十九章 再现魂香
青龙这么一说，安倍晴明就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了。虽然这样十二天将全部收归，但是安倍晴明心里却出现了一种空唠唠的感觉，仿佛缺了什么。他已经将青龙当成了调侃的朋友，收朋友当式神，总觉得别扭极了。
“你在犹豫？”青龙感到有些奇怪，盯着安倍晴明看。
安倍晴明承认的点头，“确实，突然有些不想收你当式神了。”
青龙闻言有些不高兴，“什么叫做‘不想收我当式神’？安倍晴明，你在想什么？这是之前打赌约好的！”
看样子，青龙有些误会了，他觉得安倍晴明这是看不起自己，还有些出尔反尔！说好的事情，怎么能说不行就不行？
“你别生气啊，”安倍晴明意识到不对，急忙解释，唯恐这个小心眼的神君产生不着边际的想法，“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而已……”
“不真实？什么不真实？我这不是在你面前站着的嘛！”青龙气呼呼的瞪着安倍晴明，看他还有什么要说！
怎么就说不清呢……
安倍晴明郁闷了，他看着青龙这样子，也懒得解释了。算了，想归想，但是说出的言灵就得遵守履行。
这么想着，安倍晴明神识放出一道白光，温和的光向青龙那去。青龙见状，不由撇撇嘴，表达自己的不满之后，才接收了。契约达成，这下子，青龙神君便成为了安倍晴明的神君式神！
迄今为止，太乙六壬式盘上的十二天将全部收归到安倍晴明名下，听从他的调令！黄泉碧落，莫敢不闻！
可是安倍晴明自己却觉得没有什么可激动的，和平日一样的生活，该吃饭时候吃饭，困了就去睡觉。每天上完天文课之余，处理一些公卿们付费的私活，赚一些外快。
这日子可以说是过的潇洒，安倍晴明有着高于常人的天赋，可以号令神君，若是他不想去阴阳寮，现在估计也没人敢有意见了……
可是好日子不长久，曾经帮助安倍晴明找到返魂香的木将青龙，近几天说好像闻到了一丝类似于返魂香的气息。但是味道时有时无，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是返魂香。
听到这个消息时，安倍晴明看着院子中樱花树，陷入深思。明明自己已经拿到了返魂香，为什么还会有其他类似的香味？莫非返魂香在大和不止一个？
然而这个理论并不可行，据考察安倍晴明得到的返魂香是二百多年前，派出的最后一次遣唐使带回来的，也就是说这坛是这片土地有且仅有的一坛香。
如此，大概可以断定，是有人想自己制做返魂香。可是，调香的方法和材料唐国都已经遗失了，大和怎么有人会呢？
安倍晴明想不通的只有这点，这个人的来头究竟是什么？他做返魂香的目的是什么？想唤回已经过世的亲人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安倍晴明觉得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这种，可是一旦遇到事情，他就没法置身事外。这次也是，自从沙耶出生，返魂香这玩意儿总是在扮演迫害沙耶的女色，安倍晴明已经变得极其敏感。一听到“返魂香”就会产生条件反射，不想管都由不得他自己。
可是该从哪个方向着手调查呢？
“青龙，”安倍晴明思考了许久，觉得还是得咨询这位木将，“你上次感觉到的那个气息，大概来自什么方向？”
青龙深思了一会儿，努力的进行回想，“说不上来，味道非常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整座城都有的样子，不论哪里味道的浓郁程度都相同。”
看来制香之人早有准备，或许提防的就是自己。安倍晴明不禁皱眉，想到了纪忠壬，这次会不会又是他？
轻风吹过，院中的樱花被吹得花瓣飘落下来，如花雨一般，唯美至极。从樱花树吹来的风，夹杂着一股浓郁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这是返魂香的特有香味，这股香已经很有没有飘出来了。闻着着引人魂魄的香，安倍晴明忍不住站起身，走下外廊，来到樱花树前站着，仰头看着头顶一片挨着一片飘落下来的樱花。
看来院中这坛唐国而来的返魂香，和正在调制的那香，仿佛是在相互呼应，进行共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香气银魂的缘故，从二月末开始，平安京的死亡率越来越高。去世的人变得越来愈多，增长的幅度越来越大。但是每一起死亡，都和之前一样，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异化。
但是安倍晴明觉得，没有任何异化，就是最大的异化……
………………………………
第六百二十章 红月盘
月夜，平安京西侧山阴山阳道附近的山丘上，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住着拐棍，正一步一步的往山林走去，鞋子上沾满了土灰。黑暗中看不清身影，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这个人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装满了各种叫不上来名字的草本。
这个人一点一点的攀爬着，终于来到一个山丘的顶峰。此时，他放下背篓，停在这里，不再前进，蹲下身子，双手伸进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巧修真的瓮。随后他大把大把的将背篓的草本，一股脑全部往瓮里塞。
说来也奇怪，这个瓮像是无底似的！已经塞进去全背篓的草本，却依旧不见满，透过瓮口往里看，草本的位置才到瓮的四分之三处！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捧起修真瓮，抱在怀里站起来，抬头看着月亮。
照在瓮口的白色月光，像是染了色，变得血色般的红，却又如雾气似的，飘散在空气中。
月光和瓮口连接的地方，红光慢慢的浮动起来，波动越来越大，光线扭曲着，逐渐形成一个个人的模样！人的头颅，人的躯干，人的四肢！
人形样子出现的越来越多，细窄的光想通道，已经不能完全容纳！他们拥挤着，推搡着，都想把其他家伙推开这里，给自己多腾出一点地方！
黑衣人看着这一切，不由冷冷一笑。他将坛子换到单手捧着，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双指并拢，立在胸前，仿佛在做阴阳师念咒时的动作。他的嘴巴发出细如蚊蝇的声音，却没有四散在空中，聚在身体周围，环绕着瓮，团团打转。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黑衣人开始唱诵之后，人形们聚集在一起的月光通道瞬间开大了几分！而这开大的一瞬间，又有无数的人形用月光中涌出！人形越来越有人的模样，他们在红色的光芒中痛苦！挣扎！有的甚至做出痛苦的表情，使劲往红光的地方冲！
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红光就像是牢狱的封锁线，黑衣人念出的咒语就是牢狱中禁锢犯人的手脚链！
没有人知道这个黑衣人在干嘛，更没有人知道纯洁的白净月光里，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
平安京的东北方是鬼门，西北是神门，里鬼门在西南方，里神门在东南，西南是里神门。黑衣人所行之事定然不是神事，他人在西边，但是具体位置稍微偏南，位于靠近里鬼门的位置。
也许他是想去鬼门，但是有着那种或者这种的原因，最终选择在这里鬼门。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西南既然被称为“里鬼门”，那么从字面来理解，可以说是鬼门中的鬼门，也就是进入鬼门之后的“鬼门”。所以，“里鬼门”在“鬼门”里。
因此，这边西南方的动静，让处在东北艮位鬼门的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土御门大路，安倍晴明宅邸，此时变得阴冷无比，仿佛突然进入了秋冬季，气候十分低冷！可是院中的花草树木，刹那之间疯狂的生长起来！新抽出的枝桠，形状非常奇特，就像被鬼怪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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