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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威武之一品女侯-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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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心怜差点沉溺在他那短暂的温柔里,直到察觉他的不妥,才匆忙的回过了神,不自觉的忧声问道:“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抬手拉向他抚着额头的手臂。

    这时,珈蓝刚好睁开了双眸,自然而然的望见了她脸上的担忧之色,心里隐隐一暖,脸色变了变,沙哑着嗓音道:“我们走吧。”

    随即轻轻反握住她的小手,包裹在大掌中,拉着她跨出了门去。

    &

    夜,月如玉盘,高贵的悬挂在墨空,清幽的月色,淡洒四下,仿佛将斑驳的花影,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银色薄霜。

    广晟宫,宫人尽退,鲛纱低垂,灯盏排排,暖黄的烛火静静燃在烛台上。

    殿间的大理石地面正跪着一道柔弱的身影,嘤嘤的抽噎声不断的自那张苍白的唇缝里溢出。

    高位上,哥舒晟一身妗贵的宫装罩身,精致的发鬓间斜插宝钗碧簪,被烛火一照温润生辉。此时的她扶额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睨着地间的那道人影,耳边频频传来她的抽泣声,叨扰的心绪难宁,终是开口责道:“好了!你是一宫的主位,又是陛下的常侍,总这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先起来。”

    一番责备,周常侍面色僵了僵,忙捏着丝帕拭了拭眼角的泪,却是一直跪地不起,只声音哽咽道:“臣妾失仪!可是娘娘,臣妾也是忍不住啊!臣妾就烟儿这么一个女儿,眼下她、她偏要一心往虎穴里跑,臣妾……求娘娘给臣妾做主,帮臣妾向陛下求情,收回那道赐婚的成命……”

    说话间,一脸哀求的向前跪行了些许。

    哥舒晟慢慢的放下了玉手,坐正了身子,无奈的叹了口气,“白日里你也听见了,现在的本宫在陛下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插嘴的余地,况且,这件事是国师一口促成的,陛下对他如何的尊崇你也不是不知道,所以,此事本宫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本心上她也不希望烟儿那丫头嫁入裴家的,偏偏那个国师出言添乱,真不知这个人到底在打着什么心思?想着,眉间不禁蹙起了一片凝重之色。

    闻言,周常侍当即失魂落魄的瘫坐在了地间,含着泪,凄凄念道:“那该怎么办呐?!陛下是迟早要灭了裴安那个老贼的,烟儿若嫁过去,岂不是会被其牵连,性命难保?!这个死丫头,为何偏偏喜欢上裴安的儿子,还、还跟他……”

    说到这里简直是羞于启齿,对自己的女儿又爱又恼!

    哥舒晟扫过她泛白的面色,自是知她惊恐难安,是以缓声安慰道:“她是陛下的亲骨肉,俗话说虎毒不食子,陛下又怎会狠心将她弃之不顾?再有,那个裴英暝没有在朝为官,即使将来裴安倒了,他自当也受不到什么牵连!左不过他们以后的日子会过的清苦些,不过,你放心,到时本宫定会为他们求情,想来陛下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也不会对他们坐视不管的,你且就先放宽心吧!”

    她的安慰非但没有令周常侍宽下心,反倒是更加惊惶无状起来,紧紧揪着帕子,慌恐道:“臣妾如何能宽心啊?!娘娘且看看终乐公主的下场,那是何等的凄惨?都说投生在帝王家千尊万贵一生荣耀,可依臣妾看却是命薄如纸……娘娘难道忘了吗?陛下何以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不是因为她的母亲玉夫人当年曾做过裴安的细作!陛下这是要来个彻底的斩草除根!又怎会念什么骨肉亲情……”

    不知为何在她提起玉夫人的一刹,眸中仿佛燃起了一抹烈焰般的恨意。

    这时的哥舒晟倏地寒下了一张妗贵的面容,琥珀色的双眸染满了绝利的冷芒,玉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案上,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你给我闭嘴!有些事,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不要宣之于口!这幽幽宫禁到处都是耳目,你这样的口无遮拦,倘若传到陛下的耳中,本宫到时也保不了你!”

    当年,陛下自以为将那些事掩盖的滴水不漏,然而,却早已被她知悉,后来就连周常侍都渐渐察觉了。

    她又何以不清楚陛下待乐儿为何这样的冷酷无情?!

    其实乐儿与殷朗的命数一早便已定了,当初陛下曾要将她嫁去裴家,就是想将她推入火坑,置之不理,而殷朗那里将来也丝毫没有获储的可能!

    原因,只出在他们的母亲玉夫人的身上,因为她当初是裴安的细作,所以连带着她的孩子,陛下都生着防备之心!
………………………………

第一百七十三章:往事

    所以说,陛下是不能容忍裴安暗自扶持他的细作生下的孩子荣登大宝的!

    哎!其实那些事已经深埋多年了,今日被她提起,再一次揭开了她心头的那一道旧伤……

    还记得,那时她才入宫不久,而当时的玉夫人已因诞下了长王子和长公主而备受荣宠多年,晋位大妃指日可待。

    彼时,她也曾与其它姬妾们一样,甚为羡慕她深受陛下的恩宠!

    可是,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了瑾睿对自己越来越亲近,而对玉夫人却是渐渐的疏远了起来,直至彻底冷落,弃之敝履。

    当时,她只叹花无百日红,君恩薄如纸,虽是有些暗自悲凉,却还是不可自拔的陷入了他那淬满剧毒的温柔里,心里只念着,他宠谁都行,只要他心里装着她,她便感到满足了。

    然而,她生来心思玲珑,逐渐便发觉了内宫与前朝之间衔系着一些纠葛,还有瑾睿对她的宠爱越深重越让她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是以,便派了身边的暗卫去彻查。

    与此同时,周常侍刚好暗自来投靠她,也便是从她的口中,让她了解到,原来,瑾睿早已忌惮大司寇裴安多年,一早便生出了铲除之心,只是因朝堂上的大部分权柄都握着他的手中,这才迟迟没有动作。

    后来,她的暗卫又查到,那名玉夫人则是裴安早年间暗自安插入宫的细作,私底下为他办事,为他传递御前的消息!

    时隔多年后瑾睿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竟隐藏着这样的一个细作,且送到了他的枕边,当然恼怒至极,不能相容,可是,他又不想打草惊蛇,令裴安发觉他已查获了这名细作而戒备起来,刚好那时正逢她入宫,瑾睿这才对玉夫人逐渐的冷落了下来,悄然给外人的眼前设了一道有了新宠忘了旧爱的障眼法,但私底下其实是对玉夫人起了杀心!

    其后,果不出她所料,内宫传出了玉夫人与御前带刀侍卫私通之事,实则是瑾睿刻意安排的一出栽赃的戏码,无非是想将玉夫人除去!可在外人看来,却是她在阴谋夺宠!

    再后来,瑾睿假意为此事震怒不已,将那名带刀侍卫满门抄斩,而玉夫人则被他暗下赐了自尽,恰好给人以一副为情所困,畏罪自杀的假象!

    杀人灭口,铲除异己,做的当真是绝啊!

    就因为,他怕谋划的这些机密之事泄露出去,他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可那名侍卫的家眷妻女又是何其无辜?

    他又可曾念过玉夫人为他诞下子嗣,而放过她一条生路?!

    在这场充满阴谋的杀伐里,瑾睿完全将自己置身在外,丝毫嫌疑不沾身,心思深沉似海!

    而她却做了替罪羊,为他暗暗承受了殷朗多年的恨;被他巧然利用,引走了裴安的针对目光,一直代他挡着锋芒至今……

    他自诩将她暗自利用于掌中,却不想,早已被她悄悄窥觉,那时,她被伤的体无完肤,一颗心支离破碎!

    可是,她明知如此,却还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只因为她的爱已经给了出去,那便是覆水难收……

    这声厉喝令地间的周常侍猛的打了个激灵,脸色惨白如纸,一时瑟瑟的住了嘴,良久,悄然瞄了一眼高位上的女子,但见她神情恍惚一片,抿了抿干涩的唇,低声凄然道:“只要是和裴家有牵扯的人,无论是谁,陛下一概都不会轻易放过的,何况,烟儿是嫁入他家做妇,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陛下……”

    哥舒晟倏然回过了神,盯着下面絮叨不停的周常侍,冷冷打断道:“那你要怎么样?这件事已经无法转圜了,而本宫该说的也都说给你听了,你若油盐不进,执意这样执拗下去,那么本宫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的事情了!”

    若不是看在当年她一心投靠她,帮衬过她的份上,她才不会这样一再的放任她在这里哭闹不休!

    周常侍霎时大惊失色,慌声道:“娘娘息怒,臣妾、臣妾该死……”说着,连连叩首赔罪。

    见此,哥舒晟最终脸色缓了缓,声音放柔,“行了,你先起来吧。跪了这么半天,你不累,本宫看着都累了。”

    周常侍忙停止了动作,怯眼望着高高在上的她,抖着声音诺诺问道:“娘娘不会、真的不管臣妾了吧?!”

    她自知她被自己刚刚的话惊得心有余悸,是以安抚道:“你是本宫的姐妹,这么多年来一直暗下帮着本宫,本宫又怎会不管你?!”

    听完这番话周常侍终于安下了心神,这便慢慢的站起了身,因跪了多时,双腿有些发麻,致使起身的动作有些踉跄狼狈。

    刚刚站定,便听她再道:“不过,你给我听好了,不要在做出像以前那样的糊涂事,也不要让本宫对你彻底的寒心!”

    之前她眼中闪过的那抹刻骨的恨意,她是尽收眼底的,她清楚,她的那些恨因何而起,也晓得她为了解恨曾经都做过些什么,可是,她恨的人早已作古,不该将那些恨报复在他人的身上,她不能眼看着她放不下那些纠葛,继续错下去!

    闻言,周常侍脸色煞白,身心猛地一震,接着,声音异常激动,隐含着深痛,“可是,臣妾心里苦啊……”

    换来了她的厉声打断,“苦也给我忍着!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随即,抬了抬手,缓和语气道:“明日是中秋节,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本宫累了。”

    耳闻这道逐客令,周常侍面色僵了僵,暗自压下心底的那股泛滥的恨意,抬眸,见她疲累的闭上了眸子,动了动颤抖的嘴角,欠身道:“臣妾告退。”

    一串轻慢的脚步声过后,殿门开了又阖,最后,整个殿内沦落一片静谧。

    良久,哥舒晟慢慢的睁开的双眼,眼神却投向了不知名的某处角落,思绪翻飞飘远。

    一张枯槁的高贵面容逐渐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那是那个高贵的女人临死前的夜晚,她悄然来到了监禁她的那间寝殿,她问,“为何对我手下留情?为什么没有加害我腹中的……”

    没等她问完,女人凄然的笑了,口吻里没有妒恨,只有羡慕,“因为,我知道他爱你,在意你……我不忍让他伤心!”

    那声音是苍凉无力的,却也带着刻骨的爱慕,那一刻她才知,眼前的这个女人已是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啊!

    也敢笃定,她虽身为细作,但除了那件事,她是根本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来的!

    殊不知,他又哪里是爱着她呢?!他是凉薄的,无情的,他从未爱过任何一个女子,他的心里装的只有他的天下,江山为重!

    她不禁悲凉的问道:“他这样对你,你难道一点也不恨他吗?”

    那双已略带浑浊的眼眸,浮现了一抹精明之色,无悲无喜的迎向她的眼睛,“你不也是和我一样么?情愿为他挡煞而无怨无悔!”

    她霎时被她反问住了。的确,爱之一字,锁心,无解!

    沉吟一刹,只听女人低低的说道:“我只恨我自己身不由己……其实,身为一个精心培养的细作,是不可以有感情的,一旦动了情,那么,下场便可想而知!”

    她一时无语悲凉,这时,女人激动的抓住了她的衣袖,揪的死紧,眸中闪着祈求的清泪,“我死不足惜,可我的一双孩儿,我的两个宝贝他们是无辜的,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所以请求你帮我保住他们,将他们视为己出,若有来生,我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你的大恩大德……”

    说着,跪在地间,向她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她一把将她扶起,声音有些酸涩,“我必,倾力而为!”

    女人感激一笑,泪挂香腮,慢慢越过她的身畔,一步一跄的走向了那条高悬在殿梁上的白绫,声音在身后飘渺又悠远,“情难舍,人难留,今朝一去,前尘往事皆幻灭!呵,自此再不必为情所苦,为情所困……替我好好的……爱他。”

    三尺白绫轻荡,结束了女人一生的眷念……

    &

    星空,圆月,幽清月华倾洒四下。

    花间树下,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手持着一截细长的枯枝,专注而武,落花自树间纷落,洋洒向他的周身,宛若飞雪盈盈,此景被月影一照,甚为凄美。

    他的身子本柔韧,是以动作尽显轻灵,然而,那根枯枝武在他的掌中却是一些空招,所以,看上去光有美感,而气势皆无。

    突然,男人的长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间,紧接着,一口腥红自他口中喷出,霎时染红了地面。

    一直立于暗处,静静对他观望的哥舒无鸾见状,疾步奔了过去,衣袂盈风,一把扶住了他微微发抖的手臂,睨着他血色尽失俊脸,惊道:“身体还没调养好,做什么这样为难自己?!”

    刚刚他定是运动了残败的真气,这才导致气血上涌的,她知道他在急于练武,急于修复功力,可这样做,轻则会伤及经脉脏腑,重则……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心里只余一阵揪痛。
………………………………

第一百七十四章:心结

    他,这分明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臂间一紧,一声忧心的责备传入耳际,来熙的身心不禁一震,愕然抬眸间,那张令他思之如狂的丽颊瞬间映入了眼帘,声音激动到隐隐发颤,“你来了!”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她了,久到她的容颜已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模糊了起来,久到令他抓狂!

    可是,即使日夜被这种思念折磨,哪怕他深受着灼心的煎熬,他也不敢去找她,去见她,只因,那晚她对他说的话至今还言犹在耳……

    然而,让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她竟突然来看他了!

    可笑的是,他之前却是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呵,果然啊,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废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毫无警觉力的废人而已!

    那么,她究竟是何时来的?她是不是看见了他之前练功时的样子?那副狼狈的样子!

    而此时的他到底是该喜,还是该悲呢?

    “咳咳咳……”几声轻咳截断了他的思绪,脸色一时苍白如纸,浑重的血腥味伴着急促的喘息声,自他褪了血色的薄唇飘了出来。特么对于151看書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哥舒无鸾忙一手顺着他的后背,一手掏出帕子为他擦拭唇畔沾染的血色,凝声道:“我扶你去那边歇会儿。”

    说罢,将他搀向了树下的石墩处坐下。

    低眉扫过他手中的物事,她道:“把这个给我。”

    刚要取过握在他手中的那根枯枝,熟料,却被他执拗的拂开了素手。

    来熙缓了口气,声音有些低弱道:“我没事的,还能接着练……”说话间,便要勉强的站起身。

    听着他那逞强的语气,她顿时压制不住气愤,一把将他隐隐颤抖的身子按回了石墩,蹙眉吼道:“你难道是不要命了么?!”

    男人慢慢抬起眼帘,接触到她面上的那层薄怒之色,终是将手中的枯枝抛向了地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他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小心的问道:“为何,会突然来看我?”

    问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心里存着一丝丝的奢望,就因为那些奢望,才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然而,她的回答,最终让他的奢望彻底幻灭了。

    哥舒无鸾扫过他惨淡的面色,自袖间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向他手中,道:“娘娘差人寻来了调理内伤的良药,我过来带给你。”

    那晚说好了形同陌路的,可她到底还是不忍,也放不下心他,是以,在之前娘娘吩咐人给他送药时,她主动接下了这个差事,其后,趁着舞院没落锁,便紧赶来了这里,无非是打着送药的幌子来看看他而已。

    看来,她果然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啊!

    这时,来熙的脸色继续白了几分,缓缓闭上了俊眸,嘴角暗自扯出一丝苦涩,将药瓶紧紧攥在掌中,几乎捏碎,声音冷的仿佛能结冰,“药已送到,锦衣侯可以离开了!”

    原来是他在自作多情,原来她根本不是特意来看望他的,而是受了姐姐的吩咐给他送药,若不然,她根本不会来见他……呵,他真傻!

    他手间的动作尽收她眼底,再看他那副冷漠的表情,和毫不客气的逐客口吻,哥舒无鸾气愤更甚,“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们关心你也错了么?”

    他猛地掀开眼帘,自嘲的勾起一抹冷笑,咬牙道:“呵,关心?还是怜悯,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自己做的选择,他从不后悔!可他也不要她的怜悯,更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哥舒无鸾清楚他是在为失了内力之事感到自卑自弃,甚至开始猜疑别人对他的关怀,怀疑别人看待他的眼光,可她就是看不了他这个样子,一股怒火霎时燃起,厉声呵斥道:“你若这样自暴自弃下去,连自己都放弃自己,没有人,会可怜你!”

    她说的是事实,也是在拿话激他。

    闻言,来熙的脸色变了又变,仿佛是觉得被她看穿了心事而感到难堪不已,随即,言不由衷的话脱口便出,“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嘶吼着,全身似因激动而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见此,她亦压制不下怒气,吼了回去,“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一句,霎时让男人更加激动了起来,想也没想便猛地将手中的药瓶狠狠的砸向了地间,‘啪’的一声药瓶应声而裂,一时间,碎玉崩乱,药丸散滚,声音已显得歇斯底里起来,“走啊!”

    睨着那滚了满地的珍稀伤药,哥舒无鸾的面色当即沉下,真是枉费了娘娘的一番苦心呐!倏地抬眸,迎上他那受伤的眼神,愤愤然拂袖,“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面对一个懦夫吗?!哼!”

    来熙的身子一僵,怔然须臾,却见她已转身而走。

    望着她那愤怒的背影,他的心克制不住的慌乱了起来,那股不舍伴着深浓的痛,几乎能将他摧磨至死,想要开口唤住她,可话到嘴边,却止于齿间,最后,终是只字片言也没发出来。

    哥舒无鸾气愤的急行了几步,突然顿住了脚步,头也没回,声音伴着清凉的夜风飘向了身后的男人,“你自己好好冷静下来反省反省吧!”

    他的心结只能靠他自己解开,别人,帮不了他……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于夜下,她的声音在耳畔彻底的消弭殆尽,来熙顿觉全身一软,终于撑不住,一下自石墩上栽向了地间。

    贴着冷硬地面的那张俊脸,白的犹如染霜,惨淡一片,挣扎着支起身子,艰难的匍匐向摔碎的药瓶处,抖着虚弱的大手,将散在地间的药丸,一颗接一颗的捡入了掌中,动作小心翼翼,珍视如瑰宝一般。

    渐渐的,眼前似有雾气拢来,喉间哽的生疼,接着,一拳击在了碎乱的瓷片上,血色霎时四溅,心底的那股浓浓的自责简直能将他整个人摧毁!

    他刚刚在做什么?他为何要对她乱发脾气?他到底,是为什么……

    &

    当晚,延朗殿这边厢。

    烛火幽燃,映的殿内清辉一片。

    一道颀长的身影正负着手浮躁的在殿间来回的踱步。

    立于一旁的老夫子,浑浊的眼仁,随着面前的这道身影来来又回回,灯影忽晃,昏聩的双眸开始花乱了起来,终于忍不住的出声道:“殿下,您歇歇吧,都快走大半宿了……”

    说着,心里也在暗自嘀咕:这地都快被他踏碎了!再有么,在看着他这样走下去,他可要成了斗鸡眼了!

    殷朗脚步未停,俊脸一片躁然,拂着宽袖,心神不宁的嚷道:“本殿下如何能安静的下来?你知不知道,今日赏菊会,父君几乎召遍了全宫的人,就连夙儿那小子在夜宴上那般的放肆都在应邀之列,然而,却独独没有本殿下的事!这代表什么?”

    马老夫子花白的胡须颤了颤,表情呆呆,问道:“代表什么?”

    男人瞪了他一眼,浮躁的吼道:“你这个蠢货,还能代表什么!父君这是明摆着偏向夙儿,已经完全不将我放在心里了!”

    一想到殷夙突然被召返,他心里便满生了危机感,一时惊恐难安!

    难怪那次前朝拥立他为储君之事被驳回,以眼下的情形来看,原是父君心里早就有了属意的人选,刚好又逢殷夙在禅州救驾立功,这才顺势将他从封地召了回来,无非是要……

    想到这里,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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