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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得君子问瑶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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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赶紧站定,打着哈哈:“师父,你也是来看星星的?”

    晗幽仰头望了一眼,幸好今夜确实是星辰连河,我这胡诌才没闹出笑话。

    有期彬彬有礼地作揖:“弟子见过师父。”

    晗幽佯装痛苦地咬了咬嘴唇:“莫瞒我了,我知道你救母心切。这不,我提前给你做了早饭,好叫你早些吃了再走,免得路上饿着。”说着,那包子模样的玩意已递了上来。

    有期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感激涕零地接过包子:“多谢师父关心,弟子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只是……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昨日忘了。”

    晗幽大方道:“什么请,你直说就是。”

    我暗叹有期这话题转得飞快,估计一时半会挨不了包子的荼毒,看来我得找个机会把他的包子拿了去。自然这包子的事不能告诉有期,免得毁了师父的高大形象。

    我瞅着他们扯聊的机会正打算挽袖子动手,凉嗖嗖的声音飞来:“阿湄,若你想吃,我再给你做一个。”

    我吓得缩手,一顿干笑:“不、不了,师父还要去和仙友议事,这点小事就不必了吧。”

    “嗯,也对。”他总算放过我,“阿期,你要请什么?”

    有期一脸纠结:“这些天下来,弟子觉得弟子住的那间屋环境甚好。弟子的母亲身体不好,能不能……让弟子把她接来这里养身子?”

    “哦,我还打算就让你住那里。”晗幽一本正经,“修仙,你多了远方母亲这份牵挂也无益,接来反而好些,准了。”

    有期继续感激得连连道谢。

    若我没记错,他起初不是来求仙的。修仙寒苦,如今他为母亲甘愿舍弃富贵生活来这吃苦,是个孝子。想来他那个我构思的尔虞我诈的家庭,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灵机一动,指着他那包子道:“有期,不如把它拿回去孝敬你母亲吧,也好让你母亲相信你拜神仙为师的事!”

    我自觉这想法是相当不错的,瞥眼瞧了瞧,师父没反对,有期也果然应了:“还是师姐考虑周全。”

    我当然不会让他母亲给吃下去。去长安的途中,有的是机会给他弄没了。

    包子送了出去,长长短短也嘱咐了不少,师父总算才消停。我估摸着可以溜了,连有期也先行走了几步,他却突然抓我过来:“你也要去?”
………………………………

第七章 长安

    mon may00:39:11 cst 2015

    要不是为抵制他的包子,谁想去跑一趟!现在临阵脱逃也忒没责任心,我于是很肯定地颔首:“有期是我师弟,师父关心他,我也要关心的。”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眸光变得深邃而沉重:“阿湄,我再收一徒,你可曾怪我?是不是难受?”

    难受么,怪他么……怎么可能没有呢。

    以前、现在、将来,他都是我的全部,我的存在,几乎都是为他而活着。可我也有私心,我当然希望守着他的只有我。

    但我连他的法术都不能继承,又有什么资格求他,求他一生只收我一个徒弟?

    我一生所愿,也不过他的一个好字罢了。此生能伴他左右,足矣。别的,不敢奢望,也不能奢望。

    回神时,我才觉到,眼眶竟有些润了。

    我忙收起这片刻的失神,挤出笑容:“没有。师父你后继有人,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他盯住我的眼,端详了良久,他才摸摸我的头发,叹道:“这一趟出去,如果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尽管告诉我。”

    我回头望了望尚在等我的有期,笑道:“我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有期,还能防止一些万一。不就去个一两天么,师父你不用担心。你去处理神魔之井的事情吧,造福苍生的呢。”

    他也苦笑:“苍生有那些牛鼻子去造福,我倒更喜欢一隅清闲。”他转而伸手来,搂过我的后腰,“早些回来。”

    我甚享受地伏在他胸膛:“嗯。”

    一番惜别后,我同有期一起站在空间法阵前时,回头一看,师父还在山门目送着,看我们离去。

    不过是分别个一两天而已,完事就又用这个空间法术回来,似乎不至于这么道短说长地告别吧?

    袖子上着了力,是有期在拽我。我也回过头来,同他一起跳进那空间法阵之中。

    *

    空间法阵落地的地方正是长安郊外,因着长安是帝都,这郊外也人来人往的,幸好落地的地方没人,不然两个大活人生生蹦出来,那光景是有些奇妙。

    长安城就在不远,一眼便望见了。可长安城上竟有戾气笼罩,将我吓得不轻。

    我忙问有期:“这长安也有魔气?”

    他眉头微微一皱:“长安并没有魔物。”

    他说得也有道理,这可是帝都,若有魔物那还得了,可现在看上去风平浪静的。那戾气……是我看错了?

    我揣着疑问,同有期和一群进城的人进了长安。这长安我儿时来过一次,现在看来没什么两样,盛世都城、八街九陌、喧嚣繁华,正彰显着大唐国力强盛。

    强盛不关我什么事,我一面跟着有期走,一面盯着他手里提着包子的竹篮。

    现在这人这么多,若我假装不小心撞了他的包子,他那么好脾气,也不会怪到我头上。要知道,我可是在救他的小命啊小命。

    迎头一个横冲直撞的人奔来,我瞅准了这个时机,假意躲避便往有期身上倒下去。

    “小心!”

    我这小心喊得甚欢快,有期迅速聚集全副身心来接我,我也悄悄碰落了那竹篮。

    大功告成!

    我正暗暗高兴,准备站稳,谁知,这一倒力度没控制住,后背突然不知被谁一个猛撞,趔趄得真倒过去了。

    估计有期也没料到来势如此猛烈,他刚刚抄起我的双臂,就被撞得一起倒了下去。

    人群迅速退散,我眼前也是一黑。

    我俩一起摔到地上,我只是摔到了什么软的东西,他怕是摔得很重,我急急立起身子:“有期,你没事吧?”

    他额头都拧成了个川字,也不晓得摔了哪里。我本是想救他小命,别这下真把他小命赔进去了才是。

    “没……没事……”他勉强扯出笑容,“师姐你别压着我……先起来。”

    我……压着他?

    我下意识往四下看看,原来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竟都以一种放贼光的眼神盯着我。

    大街上,这女上男下的体位……

    我骇得蹭地跳起来,拿袖子遮了半边脸,冲这些围观群众吼:“看什么看!没……没见过摔倒吗?!”

    兴许因我这声吼得太猛,识相的果断继续路过,不识相的多瞟了几眼,然后被识相的拉着一起继续路过。

    有期已从地上坐起来,甚心疼地抚摸手边一件破碎的东西。

    那东西是他佩的蓝田玉坠,前些天我瞧过几眼,似乎不是个便宜玩意。如今这玉坠……生生给我碎了尸?我生生把这价格不菲的玉坠撞没了?我生生让他在回家的大街上丢了脸丢了包子还丢了玉坠?!

    我脑中一阵嗡响,傻立着完全吐不出一句话。

    “长孙兄送给我的……”有期叹了口气,将四分五裂的玉坠捡起来。那碎掉的玉坠可怜兮兮地躺在他手心里,仿佛在愤然控诉于我。

    我的心灵禁不起这么控诉,于是我赶紧道歉:“对、对不起!”

    他又难过又无辜地挠头发:“没事,我想长孙兄应不会怪罪于我……”

    应该不会?就是说可能?我还生生会让他挨他朋友一顿批斗?

    我踌躇道:“这个……很珍贵吧?”

    他回答:“这是我十九岁生辰那日……罢了罢了,无碍。”

    是生辰礼物,我这是做了多大个孽。我挺起胸膛作打包票状:“你放心,我定赔你个质地更好的,晗幽弟子就应有担当。”

    他摇头道:“真的不用,并不是那么贵重。我们先走吧。”

    救他母亲才是正事,现在他当然不会把玉坠的事放在心上。可毕竟是我亏欠了他,我身为师姐,定要寻个机会赔上才是。

    再随他往前走时,我一个劲地心里歉疚,却忘了观察一路跟他走到了何处。待他一声“到了”,我方才抬头。

    高大的赤色宫墙赫然屹立成一排,宫门广阔,禁军严守,连碧色琉璃瓦也泛起耀眼光泽。这大门设计得甚是合理,阳光普照,灼灼不可鄙视。

    却有什么不对。

    我了个乖乖,宫城?!
………………………………

第八章 德妃

    mon may00:42:54 cst 2015

    我惊得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有期走过去,也不知同那禁军统领说了什么,禁军统领竟朝他作了个揖,做了个引他进去的手势。

    他回头来招呼我:“师姐。”

    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你……你……你可以进这里?”

    那禁军统领上下打量了我,许久才道:“您就是三殿下的那位侧王妃?”

    三殿下?侧王妃?这都什么跟什么?

    谁料有期竟道:“她确是我侧妃陆氏,并不是朝廷外妇。”

    谁是他侧妃!我气得刚要发作,手就给他狠狠扯了一下,也正对上了他的眼色,我方才明白,不这么说我是进不了这宫城的。

    我只得窝气配合,由着他牵着我的手往里头走去。他的手心在冒汗,想来他也是说谎话紧张。

    有期并没有拉我走恢宏的地境,而是循一些偏僻小路,像是在躲着什么。这小路也很讲究,奇花异草分布两侧,清溪紧随,假山林立,也是成了个三面水一面山的风水宝地,不愧是皇宫。

    我忍不住边走边问:“你是皇子?”

    他愣了一愣,点头:“我实姓李,祝是母妃的姓。”

    我不禁心生景仰:“既然你是皇子,没有太医去治你母妃吗?”

    他的脚步缓慢了些:“太医去过,也开了药,但母妃身体还是每况愈下。我求了那个人,让我能自由入宫来照顾母妃。”

    连太医都治不好?忆及他的身份,我有些愤慨:“那你爹……皇上为什么不寻医救人,却只有你自己来跑一趟?”

    “他?”有期冷嗤一声,“他被武后迷得鬼迷心窍,连朝政都给了她,他又如何还想得起母妃。”

    之前我构思什么来着,他果真是富豪家庭不受宠的庶出,只是这富豪得忒过了一点,也凄凉得忒过了一点。

    难怪他想把他母妃接去增城峰。让他母妃从此远离尘世繁杂,平凡安乐度过一生,总好过这皇宫里的尔虞我诈、步步惊心。

    我不敢再揭他的伤疤,默不作声地跟他走。

    走了不多时,面前不远的假山有个不太寻常的人。

    这一路没遇到几个人,遇到的也是女子,可这人却真真切切是个年轻男子,身披紫色官服,头戴官帽,虽显得老成了些,可也看得出不过弱冠,还是个容貌俊秀的主。

    他似乎听到有人来了,目光扫过来,惊喜:“三殿下?”

    有期的苦脸也舒展开来:“长孙兄?”

    有期向我介绍:“他是长孙丞相之子长孙如琴,我朋友。”

    原来是他朋友,这长孙如琴看上去挺和善,也是个不错的人。诚然,这名字是女气了些。

    我略略屈腿福身。哪怕我是仙人弟子,还是得入乡随俗,少不了礼数。

    却不想我这礼数成了背景,那长孙如琴笑着直朝有期走过来:“多日不见,想不到你还是这般――”一掌劈在他肩膀,“柔弱无骨。”

    有期吃痛地闷哼一声,无辜地挠头发:“长孙兄,我已经很努力了。”

    长孙如琴负手道:“努力?练武场我就没见你去过。你那两个哥哥虽是那武后所出,可至少他们比你上进许多。”

    有期略略努嘴:“舞刀弄枪的……”

    “舞刀弄枪?像你这么下去,日后若武后想迫害于你,你连跑都跑不掉。”

    果然一物降一物,有期在我面前还辩解几句,在这长孙如琴面前就乖得多。眼见长孙要数落于他,他竟突然恭恭敬敬地合了个揖:“求长孙大人饶了我吧,小的知错了!”

    那长孙如琴呆了一呆,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俩字:“……无耻。”

    我当自个是路人,在旁边看花草看热闹。话说这长孙颇有些没礼貌,我一个大活人给他行礼,他连理都不理会一下,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啊,而且还板着脸――

    “上个月你生辰时,我送你的那块西域蓝田玉坠可还满意?”

    轰隆惊雷闪过,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块被碎尸的蓝田玉坠愤然控诉于我的光景。长孙?就是他?我弄坏的就是他送给有期的玉?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这是多么痛的觉悟。

    我惶惶地假装看风景,目光一直偷偷往有期身上瞟。

    “呃……”他纠结一下,“那块玉……是长孙兄你的心意,我甚是喜爱,担心摔碎了,就放在府中没带出来。”

    长孙如琴笑得大方:“一块玉而已,也不是什么贵重玩意。要是摔碎了,过几天我奉命前往西域,再给你带几块回来就是。”

    有期又是行云流水的一个作揖:“多谢长孙兄美意,那块玉的确碎了。”

    “自然,那块玉……”

    长孙如琴一呆,嘴角抽搐几下,剑眉真真拧成了麻花。

    我在一旁也是愣了一下,捂嘴偷笑。如此顺势而下,看来有期也是个人才,还是个相当不错的人才。

    长孙双眸猛闭,牙缝里的字更是切齿:“……你委实无耻!”

    有期巴巴地去抚他的胸口:“长孙兄切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我不慎摔了玉坠,请长孙兄见谅。”

    长孙的脸憋气得通红,好一会才泄了下来:“罢了罢了,一块玉而已,我去西域给你带几块回来就是。”他朝四周看了看,“本想你或许在宫里照顾德妃娘娘,我才来这寻你。我是外臣,这里不能久留,你快些去看看德妃娘娘吧,我先回去了。”

    “那改日再叙?”

    “自然改日,不过……”长孙甚是严肃地警告,“玉碎不过小事,可日后若你再如此耍赖,我定饶不了你!”

    有期笑了一脸:“是是是,长孙大人宽宏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那长孙冰块脸轻哼一声,再度把我当成背景,从我身边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下意识看了看自个衣着,虽是丝质,可纹饰还是比较简陋,估计九成九他都把我当成了有期的随身丫头。好歹我还是他师姐,地位竟落得如此寒酸……看来回去得换身好衣服。

    “走吧。”

    别过冰块脸,我继续同有期往前走。没想到之前一路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幸好,到头了。

    华月宫,华月即新月,代表新生,这宫室的名字不错。只是宫里的宫宇都一个样,没点别的新意。

    我同有期刚踏进宫门,便看到小宫女去禀报:“娘娘,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我和有期被几个宫女引着,转了两处亭廊,经过一方荷塘,才到达祝德妃的寝宫。

    那是一位华衣女子,正斜倚在软榻上,一个贴身宫女在旁边轻轻打扇。德妃头上没有多少珠钗,脸上也没有上妆,素颜因病态显得更苍白了些。只是,她是有期的母妃,却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老态,竟像个二十来岁的女子。

    人间的驻颜之术何时这么厉害了?我细细看了一番,才发觉,她手上有两片并不明显的鱼鳞。

    这鱼鳞我认得――她是鲛人!

    我虽一眼就看出她是什么来历,可有期却看不出,想来这件事是一直瞒着他的。皇室出了半妖,要是被查出来,他断然是活不了了。所以,让他不知道还要好得多。

    德妃掩面咳了一声,面露惊色:“你还回来做什么?”

    有期作了揖,来不及请安就直接上前握住她的手:“母妃,儿臣回来了。你看,我没有出事,我还好好的,现在还没有人害我……”

    有期来昆仑山定用了不少时间,我本以为这是要先来一出母子相见的痛哭流涕,却没料到德妃直接抽离了手:“我不是叫你走、走得越远越好?你为何还回来!”

    “我怎能丢下母妃?!”有期悄然拭去泪水,将那丹药从衣衽中拿出,“母妃,这是我在昆仑山求的仙药,能够治好您的病,求您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拿开,我不吃!我要你走!永远都不要回来!你若回来、你若回来,你……”德妃激动起来,流下泪,却成了晶莹的鲛珠,她捧起有期的脸,“皇后会害你,她迟早会害死你啊……!”
………………………………

第九章 武后

    mon may00:45:40 cst 2015

    这宫廷的尔虞我诈,我听说得太多。

    虽然鲛人为妃我是第一次见,可她也不过是个痴情人罢了,过去痴情于那个皇帝,现在也一心考虑有期。听他们的说法,武后专权,有期的确有可能被做掉,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有期轻声道:“我若离去,她也会害母妃您……我此番寻到了昆仑山的晗幽上仙,拜了他为师,等母妃您身体好了,我们就离开此地去昆仑,再不回来了,可好?”

    “晗……幽?”德妃一怔。

    我自觉该我出手,便前了几步福身:“德妃娘娘,有……三殿下并未胡说,在下就是上仙晗幽门下弟子阿湄。”我觉不够又补充,“前些天家师收徒,三殿下根骨极好,已被家师看中,所以也是晗幽弟子了。”

    德妃立直身子,紧紧盯了我半晌:“这位……姑娘,本宫记得仙门并不插手凡尘俗事。”

    她是妖,紧张我在所难免。我暗暗抹了一把汗:“娘娘误会,在家师眼中,并没有什么……神仙人妖之分,只要向善,有期殿下便是有期殿下。”

    我明显见她眼睛一亮,我的肩膀也跟着一耸。

    她的素手伸到一侧,唤那宫女:“将纸笔铺好。”

    打扇的宫女诺了一声,忙寻到旁边几案去了。

    虽然这华月宫规模挺大,也有宫女,可显然比起四妃之位应有的待遇寒碜许多,想是德妃娘娘许久没有承宠过了,连有期也不受皇帝老儿待见。

    德妃又道:“有期,我待会就服药。你先出去,让我与阿湄姑娘交待几句。”

    有期面露欣喜:“您答应了?”

    见德妃真的颔首,他方才笑着道了“儿臣告退”,忙退了出去。我四下看时,发觉那铺纸笔的宫女也不见了,这寝宫内只有我们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妖。

    本着日后好好照顾师弟的原则,我惴惴问:“德妃娘娘有何事交待?”

    她反倒问我:“晗幽上仙可会除魔卫道?”

    我讪讪道:“大略……会的吧。”只要别像皇帝老儿那样把师父烦得炸毛的话。

    德妃目光在四下扫了一圈:“这宫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悠关天下苍生。还请仙子告知令师,前来除魔。”

    我的心子一抖:“什么?”

    她伸手往几案一指,一缕灵力过去,那不律毛笔便自己蘸墨写起来,只是因她病着,写得极其吃力,最后那张写好的纸飞到了我手中。

    我拿来一看,傻了:“武后?”

    德妃苦笑:“你大可用术法看看我的脉象。”

    查脉和摸骨的术法相去不远,我犹豫了一会,慢慢挪上前去,把住她的脉,渡入灵力。

    不是病,是毒。

    我因不能学习师父的法术,杂书看得甚多。这种脉象对灵力的反应,正是书中所说的魔毒“蚕毒”,平日不过显得虚弱,实则性命握在施毒人手中,那人要她死,她一刻也多活不得!

    我惊得缩手:“是……武后下的?”

    我见她点头,身体更加发抖:“她想控制你?”

    “她要用我保她一个起码的贤惠名声,可不过是假象而已。”德妃看向别处,“我很快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可我牵挂的……还有有期。”她垂目隐去泪光,“他从小只爱琴书和花草,从未涉及政事。可他生在了帝王家,他不应该承受这些腥风血雨……”

    我恍然。她的意思是,她自己危在旦夕,希望我能带有期前往昆仑山,让他安然度过一生。

    最无情是帝王家。

    我忍住喉头哽咽,屈身行礼:“娘娘放心,我和师父都会护他周全。”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静如湖水,并没有德妃所料想的那般可怕的事发生,唯一的变数就是门前荷塘的鲤鱼多了不少,喂鱼的饵料都能喂饱好几个大胖子。

    有期每日一丝不苟地照顾他母妃,德妃的面色果然渐渐好了起来,红润了些,有时我随他们去御花园逛逛,都能聊个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这日清晨在御花园闲逛,却逛到了不寻常的事。

    不寻常得甚至有点可怕……几个宫女落入湖中,死了;还不是淹死的,是被鲤鱼啃干净肉渣子活活吃掉。捞起来的,自然是一些白森森的骨头。

    且不说哪来如此生猛的鲤鱼、还出现在御花园里,偏偏这种事还一传十十传百,都说宫里出了妖怪,连武后也惊动得请了道士三日后来作法。

    宫里闹鬼大抵都是作法的。我自不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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