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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不可欺:薄情前夫请接招-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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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开路。

    “再忙,总得落个座吧!”妈妈一边心疼地絮叨,一边给我们端上吃食。

    表哥心急火燎地像被人撵着一般,害的我连舅妈做好的一桌子好菜也没顾得上仔细品尝,这会儿肚子的确有些饿了。

    “小枫,你先把汤喝了!”妈妈满满盛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一闻这味道,浓酽纯香,不用尝都知道,这又是妈妈用天麻炖的猪脑瓜子汤,专门治我的偏头疼。

    “好喝吗?”妈妈不错眼珠地盯着我,温声细问。

    “嗯,好喝,还是当初那个味道!”我一小口一小口用心啜饮着,眼底隐隐有湿意。

    “爸呢?”林鑫咽了一口汤,抬头问妈妈。他狼吞虎咽吃得欢,胃口好得像只小老虎。“你爸在做米子糖,”妈妈指了指厨房,顺手拿起椅子上的围裙又系上,“你们慢慢吃,我给你爸帮忙去了!”

    “妈,我们都多大了,你们还给我们做这玩意?”林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端着饭碗去厨房瞧热闹。

    “你多大?你们再大,在爸妈的眼里永远是孩子!”妈妈听闻林鑫的这番言论极不高兴,嗔怪的语调陡然提高。

    林鑫看了看我,吐了吐舌头。

    我理解他的窘态,他绝对不是要惹妈妈不开心,他只是感到不好意思。父母已经渐渐老去,我们已经长得牛高马大,却依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沉甸甸的疼爱,真是受之有愧。

    米子糖也是我们老家的特产,用麦芽糖裹着炒米做成。刚进入冬天,家家户户就开始升麦芽糖预备着,闻着年味就炒米子,将麦芽糖融化了混合上米子,趁热碾成形,酥香脆。小时候,谁家米子糖做得好,谁家的小孩就可以骄傲地炫耀整整一年。

    爸和妈在厨房里辛苦地捣鼓着,妈妈在热锅里不停地翻炒,爸爸在盆子里争分夺秒地碾压,因为冷了就碾不成块。

    我喉咙痒痒地好像被什么堵塞了,酸涩不已。我很想对他们说:爸、妈,你们一年四季辛苦操劳,今天就歇歇吧!

    “不管多大,在妈妈眼里你们都还是孩子。”妈满脸慈祥,不让我和林鑫帮忙,“你们去看电视,我们马上就做好。”

    清贫的父母,他们没有能力将高楼大厦对我们拱手奉送,没有能力将宝马大奔对我们一蹴而就,但他们却将对我们的无限宠爱浸透在平素的点点滴滴之中。我们潦倒落魄也好,功成名就也好,永远是他们手心里的宝贝,他们永远向往着我们的向往,幸福着我们的幸福。

    我的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把脸扬成四十五度角,背转身将眼角眉梢的泪水悄悄拭去,怕他们看见。

    父母一味付出,不求回报。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们物质上的补偿,更谈不上从精神方面给他们以慰藉。为了所谓的爱情撇下年迈的双亲,背井离乡而上下求索,却又没有好好地生活,将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

    我不言不语吃完宵夜,闷闷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发呆。

    我斜倚在床头,摸出手机装上卡,打算和阿娇、淼淼报告一下自己的行踪。

    “小枫,你在干嘛?脚上的伤好些了吗?”

    “小枫,我很想你!你想我了吗?”

    “小枫,和我说句话吧,我很担心你!”

    “……”

    手机一打开,张清唧唧歪歪的留言多得爆屏,看不出来这个内敛的男人还很有些肉麻兮兮的调调。

    我抽了抽嘴角,冷笑两声,面无表情地一一删除。我要是再傻里傻气地听他忽悠,那就真是笨得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了。

    “滴滴滴”,张清的头像不停地跳跃闪烁,他不失时机向我发出视频请求。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来回划动,心里颇有些纠结。我是接呢?还是不接呢?

    我挣扎了片刻,手指还是轻轻地点了上去。

    “小枫,你终于露面了!我差点要去电视台登寻人启事了!”张清的声线里洋溢着惊喜交加,笑容动人魅惑。

    我恍恍惚惚地,弄不明白因为什么缘故,竟让我觉得他的面部轮廓十分模糊。有可能是空间距离间隔的原因,更多的可能是心理上的疏远吧,我们之间相隔的岂止是千山万水。

    我木然地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张清,淡淡浅笑,没有说话。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都变得缄默不语,隔着冰冷的屏幕生疏地对视着,空气中流动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小枫,你还在生气吗?对不起!”

    几天不见,张清似乎成了道歉专业户,“对不起”随口就能轻易说出来,但我没有如他所愿回答一句“没关系”。

    因为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因为他也根本不会真正意识到做了伤害我的事情,在他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那么合情合理,只是我一厢情愿陷入他编织的网里,碰撞的伤痕累累。

    “你怎么不说话?快笑一个!”张清在那端卖力地讨好我,试图让我一展笑颜。

    说实话,我也不是故意矫情,只是不知道自己该说哪句话好,因为毕竟我不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再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脚好了很多,在家里一切都很好,你不用费心挂念!”

    我停顿了半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客气地对他道谢,才打破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长久的沉默。

    “小枫,你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你这无言的谴责不是更让我无地自容吗?”张清终于意识到我的疏离,神情变得有些着急,“我可以和你爸爸妈妈讲话吗?我为自己的失礼向他们道歉!”

    “不敢劳你大驾,你去忙吧!”我斟酌几番,委婉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你去安心孝敬你的前岳父一家吧,我爸妈至今还不知道他们有你这么一个女婿,你就不要让他们受惊吓了!”

    我最后的话说的很直白,也不考虑是否会伤害到张清的自尊心。夫妻间的心疼体贴是相互的,我以前一再顾虑张清的感受,而他每次最先舍弃的却总是我。既然他不能以我为重,大家还是打开窗户说亮话,把有些事情摊在桌面上讲清楚吧。

    “小枫,我后天才放假,三十那天回彩云家里,然后我来接你,好吗?”

    张清自顾自地唱独角戏,安排着自己的行程,时间安排的紧紧凑凑,竟然作出天大的让步,将我也纳入了他的照顾范畴,真是难得。

    “别别别,千万别!”我急得涨红了脸,条件反射般向隔了屏幕的张清拼命摆手,“你日理万机,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因为我已经没有兴趣关心他的去向了,他会去哪里、会和谁一起共度良宵,我已经无力在乎了。

    “笃笃笃”门外响起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林鑫从门缝里伸进个脑袋,“姐,喝莲子羹了!”

    我不管张清是否听清我的话,果断地关了手机,抠出了电池。

    “你在干嘛?”林鑫推开门,闪身进来,坐在我的床边左顾右盼,“屋里藏了宝贝?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赶紧将手机藏在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在枕头底下,唯恐他看出异样。

    “老弟,你说我留在s城是不是做错了?我感觉自己好不孝顺的!”我茫然地靠在床头,触景伤怀地问林鑫;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大好的日子,你干嘛多愁善感惹妈不开心。什么对呀错的,人生嘛享受的就是那个过程。”林鑫将满满一碗莲子羹摆在我的书桌上,不以为然地说。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不起眼的,这会儿老气横秋,大道理一套套的,话说的历经沧桑似的。
………………………………

第六十六章 新年快乐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人生的路那么长,不到闭眼的那一刻,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走哪些路,会遇到哪些人,会吃哪些苦,会享哪些福。我们来到红尘凡俗走这一遭,享受的无非就是这个过程。

    我一时无话,埋头专心喝着莲子羹,林鑫出了房门帮爸和妈去做米子糖。

    更深夜重的时候,爸和妈总算忙碌完毕,可以放心喘口气了。我和小时候一样拽妈妈不放,非要赖着和她一起睡,林鑫也是个厚脸皮,挤在我们的热被子里不挪窝。

    我们母子三人难得凑在一起胡天海地唠嗑,温馨爆棚。

    “小枫,你还记不记得我把你沉在文明湖那一次?”聊着聊着,妈妈突然提到我小时候的“辉煌”历史。

    我的脸“唰”地一下成了猪肝色,摇着妈的手阻止她重现我的糗事,“妈,老提这干嘛,让人窘死了。”

    “哎哟,这都已经属于陈年往事啦,还用得难为情吗?”林鑫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揶谕。

    我不服气地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妈,你看姐好狠的心,腿都要给她踢断了。”林鑫躺在被子里“哎哟哎哟”地向妈撒娇,就他会装样。

    我一不做二不休,勾起脚再蹬一下,索性让他疼个痛快。

    “小枫,你怪过妈妈吗?”妈妈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问。

    “我怎么会怪您呢?”我给妈揉了揉小腿,依偎在妈的怀里由衷地说,“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因为自从妈妈破天荒地冲我发火以后,我奋发图强,学习上的事再不要父母操心。我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一路遥遥领先直到大学毕业。

    妈妈给我掖了掖肩头的被子,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猝不及防地说出一句话,“妈当时也舍不得打你的,要是哪天妈死了,你可不要忌恨妈。”

    “呸呸呸!妈,大过年的什么死呀活的,真不吉利。”我和林鑫不约而同捂住妈妈的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我们不知道妈的哪根神经突然搭错了,快过年了,竟然提到了这个令人忌讳的字眼,以前她绝对不允许我们在年头年尾提这个让人膈应的字。

    爸爸也在一旁责怪妈妈,“开开心心的日子,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干嘛?”

    妈妈好像真的老了,许多尘封的往事被她一一提及,有些让我们捧腹大笑,有些却让我们毛骨悚然。妈妈虽然从不高声大调,但一向雷厉风行,并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今天的话却特别多。

    她一直给我们讲过去的事情,我这么大的姑娘还要搂着我睡,真是好奇怪。我们都没有想到这是上天的预兆,来年再想听妈妈说“来和我一起捂被子”,已经永远不可能了。

    所以说,人要尽孝,应该趁早。

    大年三十那天,外面飘飘扬扬飞着鹅毛大雪,近处的树,远处的屋顶,全被白茫茫的积雪掩盖。大地好像蒙了一层洁白的漂亮纱裙,神秘朦朦。

    表哥本来嘲笑了外婆,说她老人家脸皮厚,讨着要外孙女去给她拜年,挨了外婆一拐杖。结果他倒好,大年三十那天清早,就在文明湖前滴滴滴地摁着喇叭,说是来接小姑一家去团年了。

    “可我都准备好了!”妈妈望着案板上的鸡鸭鱼肉一筹莫展。

    “哎呀,小姑,”表哥干脆动手,袖子一撸,跑到厨房里将妈妈的蒸笼一拔,“日子长着呢,留到以后慢慢吃!”

    我们一到大舅家,林鑫就和表哥爬高上低地贴春联,外婆说上午十点之前必须贴好,往后的时辰都不好,犯红煞相当不吉利。

    林鑫虽然对此腹诽颇多,觉得贴个春联还讲究那么多,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反抗外婆的指示,乖乖地先一天就写好了,屁颠屁颠地遵旨办事。

    我端着浆糊跟着他哥俩打转,大门上,长廊里,甚至猪舍旁,都贴上了红通通的喜庆对联。

    左邻右舍已经有人开始噼里啪啦放鞭炮吃团年饭了,乡下的人干啥都要讲究个早字,就连吃个团年饭也要争先恐后像比赛一样,似乎这样自家的好运气来年就会挡也挡不住。

    矮油,城市套路太深了,我们还是要回农村,别的不说,起码农村的年味就浓些。

    小的时候,年是爸爸买回来的肉,是妈妈为我买回的新衣裳,是揣在兜里舍不得花的那几毛钱,是那噼里啪啦金花四溅的一挂鞭儿。

    小时候,年是期盼,是幸福。

    长大了,年是超市里的拥挤,是忙乎了半天做好的饭菜谁都吃不下,是天南地北的奔波,是黑夜当作白天的混乱。

    生活越来越好,可那份快乐却离我们越来越远……

    小时候,我们哭着哭着就笑了。长大后,我们笑着笑着就哭了。

    晚上回到家里,我们一家四口围着火炉看电视,我饶有兴味地拨弄着烤红薯,心里隐约期待张清能够像上次追我到d城一样,今天也能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

    虽然我口头上说已经不屑他再来我的家乡,其实只是我嘴硬,阖家团圆之际,谁不想和自己最亲的人守在一起。况且,他说了来接我,我就存了希望之心,我想他至少不会骗我吧。

    新年的钟声“咚咚”地敲响,辞旧迎新的时刻真正来临,大街小巷的炮仗震耳欲聋,不一样的烟火绚烂夺目。

    我等待的人依旧没有出现,看来我的愿望还是落空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林鑫忙着收发祝福短信,手机“叽叽”地响个不停。

    “我说,那没有诚意的群发有啥意思?不要连名带姓地把别人的转发了!”看他像个陀螺忙得团团转,我连讥带讽。

    “你懂啥?这叫积累人脉!你以为都和你一样不食人间烟火。”林鑫满脸瞧不起,反过来给我上课,“喏,问候你的,许彬发的。”

    自从我和许彬的关系解体以后,林鑫是许哥也不叫了,直呼其名。人都挺现实的,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不看!”我不予理会,继续纠缠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看就表示你还没有放下他,不敢直面惨淡的人生。”

    林鑫把手机硬递给我,我眼皮没抬,直接删了。我说了回家是来寻开心的,理那么些个鸟人鸟事。

    “你给他回一条,就说谢了,让他好点过。”看了一会儿晚会,我觉得自己做法有点过分,转而又吩咐林鑫。林鑫耸耸肩,照着做了。

    老家的传统习俗,就是初一拜父母。等爸和妈洗漱完毕,我和林鑫请他们上坐,恭敬地用喜盘端上早茶――我煎好的荷包蛋,掺着煮麻花。

    爸和妈感动得老泪纵横,将两个厚厚的红包放在喜盘上。我已是工薪一族了,不好意思收,想让给林鑫。

    妈不由分说塞到我手上,“拿着,一天不成家,在我和你爸的眼里你就还是孩子!”

    听妈提到成家,我心虚得小腿肚抽筋,头都不敢抬,生怕他们看出端倪。我心里成天揣着这个秘密,就像脖子上挂着枚手雷,担心哪天不小心引爆了,炸我个粉身碎骨。

    虽然笑话过林鑫,大年初一的清晨,我也把手机装上卡,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该发短信的发短信。阿娇的,淼淼的,校长的,安娟的,秦叔叔一家子的,我挨个问候,甚至连严厉的伍德芸老师,我也客客气气发了条短信。人生在世就难脱俗套,该讲的礼数咱一样也不能少。

    估计周阿姨也起床了,我直接给她拨了电话,无非是祝她身体健康、新年愉快之类客套的话。阿姨很感动,乐呵呵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我能感受到她是真的高兴。被人惦记总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情。

    “小枫,你和小张联系了没有?他向我问起了你,你说怪不怪?”末了,阿姨疑惑地追问了一句。

    “我知道了。”我敷衍了一句,挂掉,关机,拔卡,一气呵成。

    关于张清的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了,他会在何地与谁温柔缱绻,我丝毫不关心了,好像他是我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人,因为他也是这样在对待我。许多人,许多事,我们只有不闻不问,做一个聋子或者哑巴,才会少受一点伤害。

    这个世界不是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也许我离开张清,有可能还会过得更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茫茫人海中,素昧平生的两个人能够相遇,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缘分,但如果不能相互珍惜,多半也只能擦肩而过。

    友情也好,爱情也好,付出是相互的,都需要双方用真心去维护。如果一味索取,不懂得付出,任何一种关系,慢慢地也会淡了。

    在我和张清这段根基并不牢固的关系中,似乎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再三…退让,试图挽救我们岌岌可危的婚姻,他总是漫不经心,不以为意。一张弓绷得太紧,总有一天,它会断;而我在这场戏中挣扎太久,始终得不到回应,我也会累的。

    每次矛盾凸显时,我除了忍气吞声,就是消极逃避,但这次我真的是想洗涤身心和灵魂,让自己换一种眼光和心情去迎接新的一年。
………………………………

第六十七章 你当我是什么人

    初二的时候,各家各户就呼朋引伴热闹起来,我和林鑫一起先到外婆拜年,然后才是大伯家、姑姑家。各位长辈像开过碰头会,只字不提许彬的事,只给我俩一人一个大红包。他们和爸妈的想法一致,我们一天不结婚,就还是小孩子。

    过了初八,我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程了。爸和妈虽然嘴上没说,看得出来十分不舍。爸爸还能克制,一言不发的把鱼糕抽真空去快递;妈妈一边为我装米子糖,一边长吁短叹地抹泪。

    “妈,搞得像生离死别,你让姐怎么放心走?”林鑫这会儿真不会说话,劝慰妈也不晓得说点好听的。

    我依偎着妈妈,抱了又抱,恋恋不舍地上了火车,踏上了远行的路。如果我早知道,这是妈妈和我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新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下一切,守在她的身边,做个乖巧的女儿。

    半年不到,噩耗传来,我面对妈妈冰凉的面容,千言万语后悔已经来不及。

    返程的时候,我没用张清给我定的飞机票,我改弦易辙回到母校去和阿娇叙旧。既然没有能为我遮风挡雨的羽翼,我就要趁早习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几经辗转,到达d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阿娇和她的萧哥一起开车来接我。阿娇大约是因为有爱情的滋润,越发心宽体胖,活得唇红齿白。

    阿娇在城里给我订了个宾馆,她打发萧哥独自回家,就和我钻进被子窃窃私语。他们就在d城过年,萧哥从老家接来了他的老母亲,家里有点挤。

    “当年怎么也没算到你和张清会有瓜葛,现在你和他处得咋样?感情好些了没有?”

    阿娇一个劲把话题往我身上引,我不耐烦地打断她,“我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两个成年人做了一个荒唐的游戏。晒晒你的,让我也解解馋。”

    对张清,我逐渐有些失望,不仅仅是出于妻子对丈夫,更是出于女人对男人。我作为他的妻子,他漠视忽略,可以理解为他不爱我,对我没有感情;可他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文化人,把一些问题处理得稀松费解,看不出一个男人的睿智果敢,似乎打破了我对成熟男子的幻想。一个连家庭关系都平衡不了的男人,女人似乎是会退避三舍的。

    “我有什么晒的,房子小,票子少,”阿娇牢骚满腹,诸多不如意,“眼看着就要和婆婆同处一室,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夸美纽斯说,教师是太阳系里最光辉的职业。老师说,我们被捧上天后又摔个半死,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

    虽然阿娇的话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但萧哥作为一个清贫的普通老师,的确暂时不可能给她提供优越的物质生活。幸福难道真的和金钱成正比吗?张清倒是房子大,票子多,我也没感觉幸福到哪里去。

    “你就知足吧,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得到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还不够?”我翻了个身,用胳膊肘拐拐她。

    芸芸众生中,你爱的那个人恰好也爱着你,并对你忠心耿耿,何其幸运!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呢?我恨不得挖个眼,钻进阿娇的心窝里,殷切地告诉她,我有多羡慕!

    我在d城住了两夜,用一天时间旧地重游,到大坝上和阿娇傻傻地吹了半天冷风,拜访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师。

    回到s城,我先在学校落脚,并没有回家。那个家并没有给我归宿感,对我来说,仍然只是个模糊的概念,似乎它离我还很遥远。

    我在自己的小蜗居住下,把快递过来的鱼糕分给长辈朋友们。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资,好歹是我的一片心意,送给大家尝尝味道。阿娇的是直接给她寄的,她已经大快朵颐,赞不绝口。

    秦叔叔一家白天要上班,我是晚上去的,也算拜个晚年。陆阿姨笑逐颜开,说要把张清叫过来,一起吃顿饭。从礼貌上来讲,是应该我和张清一起去的。虽然极不情愿,我也不好反驳,眼睁睁地看陆阿姨打电话。

    张清是和秦俊江一起进门的,大半月没见,他似乎瘦削了些,但还是那么卓异倜傥。我觉得恍如隔世,竟然感到有些生疏,并没有小别重逢后的激动。

    秦俊江围着我转了一圈,像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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