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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不可欺:薄情前夫请接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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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养的什么儿子,整个白眼狼,有他这样曲解自己老娘的儿子吗?舅妈举起巴掌想修理他,他机灵的像只泥鳅,眨眼功夫就溜得不见人影了。

    我也就习以为常,听惯了外婆和舅妈“囡囡囡囡”地叫,觉得这种接地气的称呼无形中透出浓浓的宠爱。

    “妈,你看是先吃饭还是……”舅妈恭敬地望着外婆,小心地征询她老人家的意见。

    舅妈是我们这一方有名的孝顺媳妇,一向对外婆服侍的细心周到,照顾的无微不至。林鑫开玩笑说外婆能享受到舅妈的如此善待,大约是母凭子贵的缘故,因为大舅有本事嘛。

    我妈就不客气地削他,“你个皮小子,瞎说个啥,你舅妈就算是装的孝顺也装了这么多年了,假孝顺也早就变成真的了!你以后找的媳妇不知道是个啥性格,说不定抵不上你舅妈的一半!”

    “别的不敢说,孝顺这一点是必须的!”林鑫小胸脯一挺,头昂得高高的,“她要是敢不听我妈和我姐的指挥,看我怎么收拾她!”

    媳妇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肚子里揣着呢,他娘俩就尽在想美事了。我瞅着这对嘚瑟的母子感到十分好笑,无语地摇了摇头。

    不过,林鑫说笑话归说笑话,和我一样都很喜欢舅妈,有空就往乡下跑。

    “先别急着吃饭,正事先办了再说。”外婆俨然一家之主,中气十足地安排,“黑子,去给你妹妹倒盆热水净手。”

    “好嘞!”表哥爽快地答应着,锁了车门和林鑫一前一后进了大门。

    外婆一说净手,我们就知道,该我跪拜外婆敬奉的各路神仙了。外婆一直念叨,囡囡的小命是她在观世音菩萨面前三跪九拜求下的,囡囡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永远记得菩萨的恩德。

    对此,我们全家没有一人持反对意见,都虔诚地感谢观世音菩萨的救苦救难。

    我出生第八天的时候,眉眼尚未展开,都还没有来得及命名,忽然间就高烧不止。我几番抽搐惊厥之后,七窍开始流血不止,两眼一翻病情凶险万分,眼看着就要翘辫子了。

    全家人还没有从喜得千金的喜悦中缓过劲来,立即又被死亡的巨大阴影所笼罩。

    平素铁骨铮铮的老爸顿时六神无主,“扑通”一声给急救室的医生跪下。妈妈披着一床棉被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嚎天恸哭,舅妈用单薄的身子替妈妈阻挡着穿堂而过的秋风,姑嫂俩抱成一团茫然无措。

    我小小的身子裹在襁褓之中,鼻腔里插着氧气管,额角扎着输液针头,宛如中了剧毒的小鱼,奄奄一息连水泡都不吐一个。

    满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一般,药水在静脉里面仿佛遭到无形的阻碍,已经运行不动了,我的心脏再次骤停。

    医生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汗滴,惋惜地宣布,“准备后事吧!”

    爸爸这个七尺男儿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抓着医生地手拼命哀求,“医生,请你再救救我的女儿吧!”

    “节哀顺变吧!”医生象征性地劝慰一句,然后拂开爸爸的手臂,转身走了。医生见惯了生老病死,对一位女…婴的夭折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

    爸爸扑向床边把我幼小的身子紧紧地搂在怀里,长泪纵横。

    “快把囡囡放下!”千钧一发的时刻,外婆踉踉跄跄闯进来,气息不稳地又重复一遍,“快把囡囡放下!”

    大舅和唐叔叔随后也喘着粗气跑进来,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唐叔叔是蒿台寺的先生,外婆的关门弟子,外婆带他来救我了。她老人家一辈子吃斋念佛,虔心向善,她不相信各路神仙会抛弃她,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年幼的外孙女命丧黄泉。

    “师傅,我们不要耽搁时间了,快开锣吧!”唐叔叔换上长衫道袍,拂尘一甩,在医院里亮出了做道场的架势。

    外婆捧出观世音菩萨的塑像供在香案上,将我四肢摆开平摊在病床上,枕头下面压上桃弓柳剑,把香烛点燃,黄裱一升,就大张旗鼓地诵经作法。

    医院的人竟然没有出面反对,也许他们认为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反正已经死了,就发发慈悲,了却家属的心愿吧。

    唐叔叔摇铃挥剑,时而拂尘在空中驱赶,时而惊木在桌子上拍打,时而跺脚,时而诵唱,整个病房锣鼓震天,佛香袅袅。

    外婆虔诚地一叩到底,额头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磕得蹦蹦作响。爸爸机械地重复着外婆的动作,宛如一具被人操纵的木偶。大舅咚咚地磕几个头,又瞅空留心观察我在床上的动静。

    唐叔叔上蹿下跳,声嘶力竭使出浑身解数,我依然无声无息,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爸爸的心蓦地沉到了最底层,他几乎就要绝望了。

    “妈,你看,囡囡动了动眼皮!”大舅因为刻意留心着,第一个发觉我细微的动作,感觉到了我复活的气息。

    他惊喜地从地上“蹬”地爬起来,伸手去拽我爸,“妹夫,囡囡有救了!”

    外婆一听,干瘪的身子激动地匍匐在地上,额头越发叩的急,嘴里频频地宣着佛号“阿弥陀佛”。

    爸爸这才敢出去把我刚才凶险的状况告诉给妈妈,众人如释重负。外婆的前额磕破了皮,稀答答地滴着血。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外婆和唐叔叔从死神的手中夺了回来,连后来进门继续抢救的医生都无法给予解释。

    如果真的要探究的话,只能说这是自然的力量。上天许我命不该绝,只是要遭受这么一场磨难。

    从此,我就成了大家心中的宝贝,即使把我放在他们的眼睛里,他们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从此,我只要去看外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叩拜外婆敬奉的各路神仙。

    外婆的香案安置在她房间的正东方,四周用红色的帷幕遮挡着,肃穆神秘。供桌上摆着各色供果,灯盏已经点燃,香炉里佛香不断。我在蒲团上规规矩矩跪下,掌心向上摊开,腰一弯,结结实实一叩到底,前额砸在自己的手心。

    外婆说磕头的时候,掌心不能向下,必须朝上摊开才显得心诚。我至今还没有弄清楚这个道理,又不敢向外婆瞎打听,凡是涉及到菩萨的话题,外婆都告诫我们不许私下里说三道四。

    “哎哟,奇怪了!”

    外婆的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皱纹纠结成一团,她蹲在火盆边上,盯着里面的黄裱发愁。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好像真的兆头不妙。黄裱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轰轰燃烧,而是一点一点燃尽,这表示菩萨并不开心。

    “囡囡,你过来,让我给你观一下裱!”

    外婆将一张黄裱展开,让我双手举过头顶,绕着供桌上的各路神仙一一扫描,最后正对着灯盏停下。

    外婆秉着香烛再叩首,嘴里继续虔诚地絮絮叨叨,“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的各位神仙,佛家弟子林枫来给诸神请安,请众位神仙来显圣啦!”

    “啧啧啧,一碗绿油油的尖辣椒哇,看着光鲜漂亮实则辛辣无比呀!”

    外婆祷告完毕,抬眼朝黄裱上一瞧,颓然地坐到地上,似乎深受打击。

    黄裱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下,纸张上面明明干干净净,一片空白,我啥也没有看见,外婆硬是看出了一碗绿油油的尖辣椒。

    辣椒就辣椒吧,有什么奇怪的?辣椒不是挺有味的吗?

    外婆却露出一副大祸临头的惊恐模样,让我好生害怕!
………………………………

第六十四章 仙家法事

    我转念又一想,外婆和我一样都是肉眼凡胎,又不像孙悟空生就了一双洞察一切的火眼金睛,哪里就能料事如神了。

    我的心情渐渐变得轻松起来,对外婆表现出来的惊恐不安有些不以为然。

    “外婆,我们出去啦!”我把头在地上蹦蹦地又磕了几下,然后搀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外婆。

    外婆却依然坐在地上纹丝不动,她担忧地抓紧我的胳膊,瞪着浑浊的眼睛探问,“囡囡,你老实告诉外婆,你今年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了一个让你无法把握的男人?他很让你伤心,比许彬还要坏,对不对?”

    我滴个神,别看外婆老眼昏花,到底是十乡八里有名的神婆,有几刷子真功夫!她老人家坐在家里,就将我在s城的状况算了个**不离十。

    我对外婆的神通佩服得五体投地,后脊梁阵阵发冷,生怕她再动一次法术,将张清这号人物给瞎蒙出来了,那我可就招架不住了。

    我眼珠滴溜溜地一转,诡计出来了。我捂着肚子装痛苦状,拧着眉哼哼,“外婆,我好饿,肚子都饿扁了!”

    “大狗他媳妇,中饭好了没有?囡囡饿坏了,快端上桌!”外婆一下子啥也不问了,拉着我的手借力站起来,大声朝舅妈吆喝。

    我在后面拽了拽她坐皱了的衣襟,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把她扶了出去。表哥和林鑫赶紧拉开椅子,让她在最上首的位置坐下。

    一场盘问就这样被我机智地岔了过去,总算躲过一劫。唉,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小枫回来了,快尝尝大舅公司的出口龙虾!”大舅依旧红光满面,走路虎虎生风。他从厨房里端了满满一盆龙虾出来,摆在我的面前。

    我耸着鼻子闻了闻,这出口转内销的玩意真的是不错,色泽鲜艳纯正,尺寸像用直尺丈量过一般,个头差不多,一个个长得像孪生兄弟。我顺手捞起一只,熟练地剥开它的身子,白嫩白嫩的肉质就被挤了出来,味道像北京的咸水鸭,满爽口的。

    “嗯,不错!”我翘了翘油腻腻的大拇指,伸手再去捞第二只。

    我嫌带个塑料手套碍事,吃的又不过瘾,干脆直接赤手空拳上阵。没有想到哇,这种当初长在阴沟里的东西能得到人们的如此青睐,竟然还能出口创汇了。人类的潜能确实是无限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囡囡,够了,你不准再吃了!”当我捞起第五只的时候,外婆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出声制止。

    我噘了噘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虾子。唉,禁忌太多,吃个东西也不能尽兴。

    “囡囡,吃这个!舅妈专门替你做的!”舅妈戳了个鱼眼珠子放在我碗里,看来舅妈还没有忘记我的嗜好,知道我好这一口。

    “唉,我们这不受欢迎的客人咋吃得下去呀!”林鑫停了筷子,装模作样地长吁短叹。

    “你吃这个干醋干嘛,咱俩喝点闷酒得了!”表哥“嗤嗤”地暗笑,举起酒杯和林鑫咣当一碰,“吱”地抿了一口酒。

    “你俩给我少喝点,”外婆用拐杖在地上捣了捣,郑重发话,“下午都陪囡囡去蒿台寺。”

    “干嘛?”林鑫嘴里塞得满满的,死劲吞咽两口,才腾出喉咙问外婆。

    “你去了就知道了!”外婆还玩起故弄玄虚这一套把戏,慢条斯理继续吃饭,没有理睬林鑫。

    “妈,是不是囡囡又有啥毛病了?”舅妈到底年长几十岁,很快看出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向外婆求证。

    “没啥大事,我想给她做个道场,诵诵金刚经。”外婆放下筷子,接了舅妈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嘴角,又侧身吩咐大舅,“你安排几个人到蒿台寺,去帮小唐搭台。”

    外婆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来不打紧,却把满桌的人唬了一跳,事情竟然严重到要诵金刚经了?金刚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诵的,那是要给有大灾大难的人解恶煞用的!

    大家意识到问题的不简单,不再嘻嘻哈哈逗趣了,都埋头呼啦呼啦吃饭,满屋子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蒿台寺坐落在美丽的长湖之滨,几间气派的红砖青瓦平房,规规矩矩地错落成一个大大的品字,四周杨柳扶风,云蒸霞霭中弥漫着佛家仙气。

    蒿台寺的来历据说大有一番讲究,曾经有个云游的大仙路过此地,觉得这个地方水肥地沃视野开阔定是个风水宝地。他突发奇想,试探性地在一个水洼坑里倒栽了一根蒿草,结果隔了几天来看,蒿草竟然奇迹般地存活了。

    大仙越发坚信自己当初的推断,于是停下四处奔波的脚步,在此地扎根建成了蒿台寺。不出大仙所料,菩萨相当显圣,他借助诸神的威力,治好了许多的疑难杂症,不久蒿台寺就烟火鼎盛香客不断了。

    当然这些都是村民们一些神秘莫测的口口相传,无证可考。我只知道自己的外婆曾经在蒿台寺主持过大局工作,后来就将衣钵传到了唐叔叔的手中。

    我们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大舅已经安排人用十张红木大方桌搭起了高高的诵经台,四周用一根长长的红线圈好,避免闲杂人等擅自闯入。刚才都还在禾场上忙碌活计的几位大叔,也已经架起锣鼓家私守在方阵四角。

    “师傅,您老人家来了!”唐叔叔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毛笔,急急地搀扶住外婆,“我刚才已经仔细推算了,小枫明年运气的确不太好哇!”

    唐叔叔搬了把椅子,殷勤地扶外婆坐下,顾不得与我们另外寒暄,就将卦象图呈给外婆过目。

    我们也好奇地将脖子伸得长长的,凑过去不懂装懂地观看,可是两眼一抹黑,瞧不出啥门道,只得竖起耳朵听唐叔叔解说。

    “师傅,大家都不是外人,小枫的情况我也不隐瞒您,我就实话实说了:她本身五行缺木,身子骨底子就单薄;明年她开始走天罗地网的霉运,再加上她是秋天出生的,抵御力不强,恐怕将有血光之灾,性命堪忧哇!”

    唐叔叔的一席话说得我汗毛倒竖,没拧N曳路鹂醇蝗何谘缓谘寡沟胤晒兄稚接暧捶缏サ牡ê�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治了!姐,我们回家了!”林鑫乍一听,满脸晦气,不高兴地拉起我就要回家。他听不得别人说有关我的不好的事情。

    “佛门净地,哪容你胡言乱语!”外婆呵斥了林鑫一句,操起拐杖敲了一下他的小腿。

    表哥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佛祖面前不可造次。林鑫这才闭嘴噤声。

    “那我就登台了,我们抓紧时间!”唐叔叔还和以前一样果断干脆,没有一句废话。

    外婆有心亲自披挂上阵,可是年岁已高颤颤微微的,诵经台又高高耸立摇摇欲坠的,我们将她拦下了。

    唐叔叔到底年轻矫健,他几大步就跨上高台,拂尘轻扬,长袍飘逸,清了清嗓子开始半说半唱地诵经,“……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

    架在方阵四角的锣鼓时不时要敲几下,至于其中的玄机我一点也揣摩不出来,什么时候停顿,什么时候应和先生,那是大有讲究的。

    我呢,用蒿台寺的圣水净了手,外婆用黄裱把我从头到脚扫一遍,然后双手合十,捧一根燃着的长香,虔诚地跪在供桌前,随时准备磕头。我的注意力必须比学生听讲还要认真,因为唐叔叔要在表文中不时地提到我的姓名,那时候我就要毫不犹豫地把前额在地上重重地“咚”一下,叩首的时间要和唐叔叔的话音严丝合缝,不能早一分也不能晚一分。

    唐叔叔口若悬河,抑扬顿挫吟咏着,微风吹拂他的长袍和拂尘,我感觉真的有一种恍如仙界的错觉。我不停地俯身磕头,心里翻来覆去念着外婆小时候教我的经文,“大慈大悲东极青玄上帝太乙寻声救苦大天尊。”

    我隐隐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伦不类,外婆明明求助的是观世音菩萨来化解我的灾难,我在这里一门心思地诵唱道教的经文,那不就是把张飞和鲁智深生拉硬扯在一块,有些别扭吗?

    这都怪外婆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往我脑子里面塞。当然,这也主要怪我,外婆随口一诵,又没有强迫我记下来,可我硬是记了这么多年,一句没搞丢。

    今天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缓慢,半天日子过去了,我跪的腰弓背驼,一个劲儿扭着身子缓解酸痛。林鑫看不过眼,请示外婆要替我下跪。

    一向视我为眼珠子的外婆这次没有开绿灯,她瞅瞅我的怪样子,依旧一五一十地数着手中的佛珠,狠了狠心说,“让她自己跪,这样才能消灾!”

    林鑫撇了撇嘴,拉了表哥一起,双膝一软,齐刷刷地和我跪成一排。我趁机往表哥的身上一歪,打算靠一下偷偷懒。外婆威严地“嗯”了一声,眼睛睁开像精准的扫描仪盯在我身上,我只有无可奈何地又端正身子骨,重重地朝地上“咚”一声。

    “请水神!”终于听到唐叔叔惊堂木一拍,我总算可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可仪式照样进行。我在引者的带领下,敲锣打鼓来到长湖边,对着苍天长河,撅着屁…股三跪九叩。

    “请灶神!”我气都还来不及喘匀,唐叔叔拖腔拖调的指令紧接着又发出了。

    我赶紧连滚带爬跟着引者来到蒿台寺的灶王爷门口,趴在地上像捣蒜连连磕头。我前额估计磕破皮了,要是不小心毁了容就完了,本姑娘唯一值得嘚瑟的就剩这点容貌了。

    当太阳落山,薄暮开始笼罩村庄的时候,唐叔叔拂尘一挥,惊堂木一敲,整个仪式终于完结,我瘫在地上,连腰都直不起来。表哥手忙脚乱地托起我,林鑫心疼地给我捶起了背。

    “你干什么?”忽然,外婆一声爆喝,舞着拐杖朝一位醉醺醺的老太太气急败坏地挥去,“你没有看到方阵还没有解开吗?”

    护在方阵周围的红线还没有撤下,表示…法事还没有真正结束,如果有人擅自闯入,意味着前功尽弃,可能造成的后果比不治煞更糟糕。

    外婆跳起三寸金莲,张牙舞爪恨不得上前去和闯阵的人拼命。可又怎么能和来人讲清楚呢,闯阵的是村里疯疯癫癫的杨婆婆,她要去抢供桌上的贡米,据说回去煮饭吃了五体通泰。

    “师傅,不要紧的,法事总体上做完了。”唐叔叔跳下诵经台,劝慰外婆。

    唐叔叔对外婆说完之后,又看了看我接着宽慰,“小枫,你的心里也不要疙疙瘩瘩,我马上再给你追加一道护身符,你以后天天贴在你洗漱的地方,佛祖会保佑你的!”

    我懵懵懂懂地接过唐叔叔又给我画好的护身符,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

第六十五章 我错了吗

    “囡囡,没啥要紧的,别往心里去!”外婆刚才都是一副要和杨婆婆拼老命的架势,这会儿又慈眉善目开导我。

    表哥也一把将我攥着,勾肩搭背地亲热,附在我的耳边吐槽,“妹妹,所谓菩萨这种东西,信则灵,不信则是几块泥巴和木头,当不得真滴!”

    他叽里咕噜说着,飞快地瞅了一眼外婆,生怕自己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被她老人家听见了,再赏他几拐杖。

    “走啦,外婆!”我舒展开微蹙的眉头,伸手去牵外婆,一行人又吆吆喝喝地回家。

    我知道他们极力开解我,只是担心我胡思乱想,我何苦要愁眉苦脸让他们揪心呢?其实仔细掂量掂量,这的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个心理作用罢了。

    我是百折不挠能屈能伸的林家大小姐,天塌了有表哥和老弟撑着,我怕啥呀!

    外婆有心留我和林鑫住一夜,可表哥说明天要上早班,外婆恋恋不舍地让我们回家,反复交代我要早点来给她拜年。

    “奶奶,您老脸皮可真是够厚的,哪有讨着要别人来拜年的?”表哥架上墨镜弯腰去开车门,没大没小地和外婆嬉皮笑脸。

    外婆拐杖一扬,又在表哥的后背上戳一下,“我就稀罕我的囡囡,看见你这个皮小子就头疼!”

    表哥这人脑壳就是硬,伸长了脖子讨打,临走都要吃了外婆一拐杖才消停。

    “奶奶,您尽管宠您的孙女吧!我大年初一就给您把她拖过来,您那天可要准备一个大大的压岁包哦!”表哥连车都发动了,还要把头伸出去和外婆嚷嚷两句才心满意足地上路。

    这祖孙俩打趣斗嘴,浓浓亲情就在这一嗔一怒中不经意地流露出来,看着都让人舒服。

    “外婆,快回去吧!”我和林鑫伏在车窗边向站在村口的外婆频频挥手,外婆踮着三寸金莲,目送着我们远去。

    车越来越快,村庄和树木逐一后退,外婆在我们的视线里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我们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爸和妈正守在文明楼下张望,见我们平安归来才如释重负。

    表哥叫了声“小姑”,哼哧哼哧地把舅妈捎来的土特产一箱箱搬进去摆好,然后就要回单位。

    “冰华,吃了宵夜再走!”妈有点生气,侄子看小姑,哪有一来就走的道理。

    “改天吧,小姑,我要赶回去做账!”表哥火烧眉毛似的,马不停蹄地掉头就走。

    “妈,你就让哥去忙,估计他今天是偷跑回家的,肯定剩了一大堆事情要去收尾!”林鑫出面拉住了继续挽留的妈妈,让表哥开路。

    “再忙,总得落个座吧!”妈妈一边心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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