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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不可欺:薄情前夫请接招-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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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道:你去吧,一路平安。不用担心我,没有你可能我会过得更好,因为你从来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张清怔怔看着纸条上的话语,默不作声,然后把它揣进衣兜,抱了抱我,走了。
他抽空会发来短信,有时我不小心点开就会看看,大多数是毫不犹豫直接删除。后来音信就渐渐地少了,估计是当地没有信号,或者没有时间。
一天夜里,我竟然做了很多离奇古怪的梦:在我们农村的老屋旁边,突然冒出来一驾马车,一群人穿着清朝的铠甲兵服,凶神恶煞地抓壮丁,却把我的妈妈抓走了,我跟在车子后面一个劲儿地追,可是怎么也撵不上;梦境一转,还是在老屋的房子里,家里宾朋满座,锣鼓喧天,爸爸在大发雷霆,“家里这么忙碌,小枫怎么还不见人影?”
我猛然惊醒,后脊背“嗖嗖”直冒冷汗,周阿姨慌忙爬起来,用温水帮我擦拭额头。小时候外婆就对我们讲过,梦到家里喜气洋洋办喜事是极不吉利的。这真是一个不祥的预兆,我再也无法入睡,用膝盖支着下巴,担惊受怕地坐了一夜。
果然,没过多久,林鑫的视频就发过来了。他叫我赶快回老家,妈妈病了。我心急如焚,六神无主只好去找淼淼。
淼淼给我定了机票,她和秦俊江一起送我上的飞机,叫我不要着急,也许只是一般的常见病。周阿姨要和我一起回去,我拦住了她。她也已经年近花甲,长途劳累奔波,肯定吃不消。陈晗潇要跟着去,我也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因为我刻意的隐瞒,家里的人对我的近况一无所知,现在我更不希望他们知道我在这里所遭遇的一切。
妈妈的病很严重,胆管癌晚期。妈妈腹部鼓了两个大包,像个大枕头压得她难受极了,后背胀得像要炸开。她一直强忍着痛,没有对爸爸吱声,更怕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我们担心。
直到她疼得视线模糊,眼睛有时什么也看不清,双腿肿得弯也弯不过来,爸爸才感到大事不妙。他当机立断强制妈妈到县城医院检查,当他拿到彩超图片时,整个人都懵了,但还要若无其事地敷衍妈妈,“没事,胆囊里长了一块小息肉。”爸爸不敢告诉她,只好紧急召回我和林鑫。
林鑫比我先到家,我进门时他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妈妈,“妈,去市里的医院复查一下,也好买个安心。”妈妈仍然没有将自己的病放在心上,固执地认为抗一抗就抵挡过去了。林鑫束手无策,叫他如何开口对妈妈讲实话,“你得了癌症,你马上就要死了!”
她终于没有拗过我们,同意和我们进城。我们到的时候医院已经下了班,约好的医生在那里候着。他瞧了瞧我们带去的彩超图片,不动声色地朝我们摇了摇头,我的心陡然一沉,只觉得天旋地转。
医生装模作样地给妈妈把脉,听心脏,然后善意地隐瞒,“没事,大妈,这是胆囊长息肉的正常反应。你回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到哪里玩就到哪里玩。”
一向精明能干的妈妈竟然没有听出医生的弦外之音,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脸上溢满开心的喜悦,似乎疼痛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她站起来,连声说,“要多吃要多吃,我两个孩子都还没有成家呢,我要攒着劲将来给他们看孩子。”
我背转身,很快擦掉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也强作欢颜和林鑫一起扶着妈妈下楼。医生暗暗叫住了我,表示回天无力地同情,“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了,动手术已经失去意义,只会白白增添病人的痛苦,回去好好尽孝吧!”
我好像陡然掉进冰窖里,彻骨的寒冷浸入每一寸肌肤,我浑身颤抖哆嗦,脊锥骨瞬间被人抽走。我难以支撑自己失去知觉的身体,扶着墙壁缓缓地蹲下来。
妈妈最爱喝的猪肝汤,我答应了回家时再为她做最富有爱心的一碗;她曾经羡慕别人穿旗袍,我许诺过要为她定制最漂亮的一件……很多事,我都计划了要为她去做,却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原来不是所有的心想都能事成,子欲养而亲不待真是太痛了。
“姐,你镇定一点,小心妈看出来!”林鑫寻回来,把我从地上搂起来,我整了整衣襟,抹了把脸跟着他下楼。
街角传来炸鸡腿的香味;林鑫想挤过去买一块;妈妈却死命地拽住他。妈妈到这个时候;仍不肯乱花一分钱,我知道她其实是想吃的。林鑫这回没有听她的;硬是给她买了一块;但她尝了一点就放下了。她无奈地摇着头说,“唉;以前想吃;舍不得花钱;现在你们有钱买给我了;却吃不出味道来了。人连六味都断了,你们说我是不是不行了?”
“妈;别说不吉利的话。好人会有好报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明知道是谎言;林鑫还是极力地说得动听贴心。我在一旁有口难言,万箭穿心的痛苦,疼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林鑫和我们商量去影楼照一张合影;但妈妈怕自己病恹恹的样子影响了画面;就是不肯。我们姐弟也只得作罢;就请路上的行人帮我们用手机,凑合着照了几张。这竟成了我永久的缺撼;妈妈到死连一张像样的照片也没有留下,再要想念她,只能到记忆深处去寻觅。
回程的时候,大约是因为有医生的权威诊断,妈妈的精神变得很振奋。她的步子虽然不那么轻快,但也不是病入膏肓的那种疲沓,缓慢而沉稳。林鑫一路上谈笑风生,说了很多我们小时候的臭事,逗得妈妈呵呵直笑。
“我的小枫怎么嗓子坏了,就是不见好呢?有话说不出来,我的乖乖憋得该多难受哇!”妈妈慈爱地一绺一绺理着我的头发,愁眉苦脸。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把脸仰成45度角,竭力不让它落下来。
晚上,一家人都没有什么味口,爸爸还是抑制住悲哀为我们做饭,林鑫自觉地去打下手。我的手机“滴”地响了一声,是张清的短信。这次我没有置之不理,我把它点开:你还好吗?妈妈的病不要紧吧?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给他回一封:我妈妈病得很重,你能来看看她吗?但发出去之后,仿佛石沉大海,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
如果他能及时赶来,让妈妈亲手把我交给他,我就不计前嫌原谅他,继续和他走下去。我很迷信的,也很任性,就这样再赌一回。
………………………………
第九十七章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夜里,我和妈妈睡一张床,我依偎在她的身边,久久不能入眠。她用粗糙温暖的手掌,抚摸着我瘦削的肩甲,“小枫,你在外面是不是生活不习惯?怎么越来越瘦呢?你干脆回家算了,也好陪陪妈妈。”
我听话地在她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大大的“好”字,也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等妈妈的病情稍微稳定一点了,我就回到s城辞职。我哪里也不去了,就乖乖顺顺地待在父母的身边,做一个孝顺的女儿。父母在,不远游,子女对父母最孝顺的表现就是陪伴。
“小枫――”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妈妈一声昏沌不清的嗫嚅,我心里一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一骨碌爬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电灯的开关。妈妈是个最替他人着想的人,不是疼得实在难以忍受了,她是不会喊出声的。但还没等我找到开关;耳边只听到一阵阵粗重不畅的气喘声,我的心蓦然一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中轰鸣。
我打开灯一看,妈妈弓着瘦小的身子,蜷缩得像只脱了壳的虾米,抱着被子,嘴脸歪斜地倚在那里,豆大的汗珠浸透了她的睡衣。癌细胞没有给我妈妈任何喘息的时间,它无情地冲破了妈妈的脑血管,妈妈中风了!
我惊慌失措地抱紧妈妈,咿呀咿呀地叫唤着爸爸和林鑫,可我依旧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我急中生智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朝墙上一摔,爸爸和林鑫听到动静,先后奔进房间。
我们七手八脚连夜把妈妈送进县医院的时候,她的五官已经扭曲错位了。妈妈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各样的急救仪器,她侧着身子,脸努力地朝我们偏过来,目光在我和林鑫的身上转来转去。她的瞳孔渐渐涣散,嘴角微微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和我们交代,却再也无法开口。她的脸因为努力涨得通红;大滴大滴清凉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漫出,沿着她昏暗的脸画出不规则的痕迹。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混沌的呼噜声。
等大舅和表哥赶来时,妈妈已经失去意识,呆滞不动了,无论大舅怎样一声声急促地呼唤她:“妹妹!妹妹!”妈妈再无反应,我们只听到她一阵阵粗重不稳的喘息声。
医生摇头叹气,面无表情地叫我们准备后事。他们成天与病人打交道,对生老病死已经习以为常了。林鑫拿头朝门框上连连直撞,伏在墙上泣不成声。
表哥红着眼圈,贴在妈妈的耳边,一遍遍哽咽地叫着“小姑”,企图唤醒妈妈的意识。我握着妈妈渐渐变凉的双手,希望奇迹瞬间发生,妈妈能毫不费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拍拍床沿说,“小枫,快上来,地上冷!”
我在哀痛中揪心地期待,妈妈能开口和我们说一句话,张清能在妈妈阖眼之前赶过来。但天不遂人愿,在一个阴雨纷飞的凌晨,年仅五十三岁的妈妈平静地走了,没有任何回光返照的迹象。
别的癌症病人到晚期都是彻夜嚎叫,而她最多不过是捏捏拳头,轻轻嘘气。她喊叫不出来,也不想喊叫出声让自己的亲人担心。她一生都把烦恼留给自己,把欢笑留给子女,冥冥中她也会安排自己中风,再痛也忍着,不让自己叫出来。
妈妈走得无声无息,呼吸声弱下去,再弱下去。谁也没有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离去,我甚至觉得她还会再坐起来,招招手对我说,“来,挨着妈妈躺着。天冷了,别冻着啊!”我多么希望妈妈的猝然离世不是真的,希望张清能从天而降,但我只剩下无尽的回忆和懊悔。
林鑫伤心欲绝地哭着扑上前,被本家几位太婆大声地喝住,“不准哭;更不要把眼泪滴到你妈…的身上,不然你们以后会梦不到她的。”
我把眼泪生生卡在嗓眼里,麻木地看着太婆们给妈妈清洗身子,按乡俗用毛巾横几下竖几下地在她的身上比划,然后给她套上单衣夹裤外衣棉袄。
我凄惶地想:妈妈,你什么也没来得及说,我们这样给你穿戴,你满意吗?装殓好的母亲素净安详;她仿佛只是因为太过劳累想瞌睡一会儿,她马上就会坐起来给我们做饭。妈妈的病来势凶猛,妈妈的离开这样猝然惊心,我至今无法接受。
我忍不住走上前;揭下太婆盖在妈妈脸上的黄裱,我想最后再仔细端详一下我的妈妈。
妈妈安安静静地躺着,整个面部松弛下来,错位的五官也已经还原,戴着一顶绒线小帽,看起来格外羸弱瘦削。这就是我慈爱善良的妈妈,她就是用这样一副瘦弱的身躯养育了我,我还来不及回报她,她就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猝不及防地离开了我的生命。
一股悲怆涌上心头,我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咽喉处突然间腥味翻腾,一口鲜血喷出来。
表哥见此情形,满怀抱住我,颤声呜咽,“妹妹……”我们兄妹三人抱作一团,彼此依赖,彼此支撑。
送葬那天,老天爷也将它的惋惜和怜悯化作飘飞的雨,滂沱不停。我披麻戴孝,在表哥的拉拽下机械地跟着妈妈的灵柩前行,见人就跪,逢跪就磕头。大舅说我妈妈走得太惨了,不同意火化,偷偷请人把妈妈的遗体运回了老屋。
春末夏初的泥水一点也比不过我心的冰冷,许多男女老少自发地撑着伞肃立在坟地里,小声谈论着妈妈平日的善行,叹息她走得太早。林鑫抱着妈妈的遗像恸哭,悲戚的声音划破灰重阴沉的天空,“妈妈呀,你慢点走啊”
村里负责抬寿材的几个人也一反常规没有放下它,更没有把它甩到半空中嬉笑打闹。他们紧绷着脸,含着眼泪憋着一口气抬到坟地。母亲过早地离世,生前的勤劳慈善,生病时遭受的非人折磨,都让他们不忍心把这件丧事当作白喜事来轻慢。
冰冷的泥土一锹一锹地扔进去,小坟包渐渐堆起来,我才意识到妈妈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再也没有妈妈了。本来一直缄默不语的我,突然挣脱开表哥的禁锢,没头没脑地冲上去,疯了一般推开所有填坟的人,徒手在地上拼命刨起来,无言的呐喊在心头:不要把我的妈妈埋起来啊,让我再看看她,让我再看看她!我用力刨着,浑然不觉自己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
子丧,母逝,它们来的都那么突然,都那么残忍,作为一个弱小女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承受这些巨大的打击。我只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把寿材掀开,从此和我的妈妈紧密地守在一起。大约和我亲爱的妈妈呆在一起,我的心才会安宁。
人们顿时被我疯狂的举动吓坏了,大家手忙脚乱地阻拦我,劝慰我,统统对我无济于事,我依然心无旁骛地在地上刨着。表哥一把抱起我,流着泪死死地把我摁在怀里,林鑫跪着挪过来,和表哥一起制住我,一个劲地叫我,“姐姐……”
我张着手臂虚弱地挣扎,不甘心地企图用脚踢开他们。谁也不能阻碍我和我的妈妈在一起。
“你个狠心的丫头,你怎么舍得丢下我这个老婆子!”外婆拄着龙头拐杖,踉踉跄跄地在田埂上连滚带爬,舅妈在一旁撑着伞搀扶她,不住地抹泪。
我们刻意向外婆隐瞒了妈妈生病的事情,怕她年事已高,承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直到妈妈中风,大舅才将实情告知她,带她去见了妈妈最后一面。她当场敲了大舅一拐杖,怪他不该瞒着她,让她们母女话别的机会也没有了!
“你个狠心的丫头,你就算舍得下我这个老婆子,你怎么舍得下你的囡囡和小鑫啦!”外婆一屁…股坐在妈妈的坟头捶胸顿足,“阎王五爹,你怎么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收走?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可怜的丫头?”
“囡囡,你快别闹了,快去劝你外婆!”舅妈面对悲痛不已的外婆束手无策,焦急地向我求助,只有我才可以让她老人家的悲伤平息。
失去孩子的剜心之痛,我刚刚经历过,这种疼痛是别人不能感同身受的,我心疼我那老年丧女的外婆。我泥里水里爬过去,窝在外婆的怀里哽哽咽咽,在心里强忍悲痛安慰她:外婆,你不要哭了,你还有囡囡……
我口不能言,只能泪水涟涟地望着她,外婆疼惜地揽我在怀。我们祖孙二人搂在一起,哭得昏天暗地,日月失色。
妈妈猝然离世,失去相濡以沫的老伴,爸爸受到的打击是致命的。他几次昏厥,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我和林鑫也像失去母鸡庇佑的鸡娃娃,惶惶不安,但为了抚慰肝肠寸断的爸爸,我俩强打精神镇定地忙里忙外。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无法预知的灾难对每个人来说,也是命中注定。然而,无论灾难有多么巨大,相亲相爱的人一起承担,灾难便会被消解一半。
过了头七,爸爸说,“事已至此,你们也别只顾着难过。各自去忙吧,生活还要继续。”
我和林鑫坐上飞机各奔东西,他回东北部的省城,我回西北的s城。他本来要送我的,我要他只管放心去忙自己的事业。他的论文答辩在即,公司刚刚起步,要操心的事情很多。
“姐,任何时候你都要底气十足,别委屈自己。我永远都站在你的身后,我们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临上飞机时,林鑫搂着我的肩,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似乎有敏锐的洞察力,说出的话意有所指。
………………………………
第九十八章 我走了
我直接回了学校,略作休息,然后马不停蹄地去了和张清的那个家。临进门时,我想到自己那个无辜夭折的宝宝,心脏骤然缩紧。我用手指紧紧掐住自己的虎口,闭上眼作了几次深呼吸,心跳才恢复正常。家里没人,据说张清在灾区还没有返回,陈彩霞大约在外面潇洒。
我来整理我的东西,一切早就该结束了。化妆品、衣服、抱枕、水杯、鞋子全部扔进垃圾桶倒掉;书籍打包好装进行李箱;绿松石、镯子、戒指、项链、钥匙在梳妆台上摆放的整整齐齐。只有那些花花草草毁掉了有点可惜,我就送给了守门的大叔。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张清的书桌上,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我拎着行李箱,毫不留恋地迈出了那扇门。我消失得彻彻底底,甚至连我掉在地上的碎头发也拣得干干净净,好像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停留过。
下楼的途中,我遇到了浓妆艳抹的陈彩霞。她看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脸上涌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我没有算错吧,你最后还是落荒而逃了!”
我冷冰冰地瞟了她两眼,平静地从她旁边擦身而过,没有任何表情。有些肤浅的女人,成天只知道描眉画红,不知不觉脑子就进了水,连话也不会说了。
陈彩霞,你就嘚瑟吧,你趁早攒点力气以后好与钟丽华狗咬狗,去拼死争夺你亲亲的姐夫吧,那时候这腌臜的一切与我还有什么关系?
与人争吵,可讲理论事,别出言羞辱。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懂道理,也不是所有的牛都通音律,讲不通的时候,耸耸肩摊摊手,放弃。对陈彩霞这种人,最大的轻蔑就是无言。
我去了许大姐的小摊,她见到我激动异常,脸上的褶子一抖一抖的,连忙把熟板栗朝我手上塞。这位深山里走出来的大姐,用质朴的方式表达着她对我的疼爱。我细嚼慢咽地吃着板栗,感觉馨香怡人。
许彬也在店里,沉默了半晌对我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吧!”他可能听他姐姐说了我妈妈的事情,我鼻子一酸点点头。
他随我回家时,我妈妈尚健在,把他当儿子一样地看待,如今物是人非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我在花店里买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一个人慢慢散步,来到彩云姐的墓碑前,缓缓坐下。我用心地扯净墓前的杂草,用纸巾擦拭碑上的字和照片,然后恭恭敬敬地叩个头。
因为她,我才会和张清有这一段爱恨痴怨的纠葛;明明我拿结婚证时,曾经来她面前虔诚地禀告过,可她还是没有保佑我和张清的婚姻善始善终。我并不后悔认识她,也不后悔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付出和挣扎。
人年轻的时候,总会凭借满腔冲动,奢侈地做几件不可思议的荒唐事,跌跌撞撞,头破血流。三十岁之前及时回头改正,从此褪下幼稚的外衣,逐渐成熟。开始负担,开始顽强地爱着生活,爱着自己。
我因为寂寞而错爱了一个人,但我不想因为错爱一个人而寂寞一生。一段无望的婚姻,最好洒脱地放手,这样我才能朝前走,才能遇到更美的属于我的风景。一个烂掉的疮疤,要治愈它,必须要把坏掉的腐肉连根挖除。虽然这样做会很痛,但效果却最好。
一切解决妥当,我去找校长辞职,虽然这样做有点背信弃义。校长在我走投无路时聘用了我,对我可谓有知遇之恩,按理说我应该知恩图报,不可做半路毁约的事。但我现在有口难言,生活都难以自理,留在这里也只是学校的累赘。
校长拿着我的辞职信,沉吟了半晌,开口挽留,“小林,你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病,思想上有负担?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须安心养病就行。”
校长能毫无成见地说出这番话,我是感激涕零的。我不受自己老公的待见,哪怕是因为过失,也是被他亲手打掉了孩子,最后又可怜兮兮地被警察送去医院。在世人的眼里,我应该是不堪的没有地位的女人,但我的同事们并没有看不起我,反而对我关爱有加。
我婉拒了校长的好意,只道:我家里发生了变故,所以要回去了,谢谢这一年来您对我的关照。校长十分惋惜,我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果不是因为工作,有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相识,侥幸能在一个学校共事,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安娟正在二(8)的教室里神采飞扬地指挥孩纸们唱歌,一身简单帅气的裤装,发型简单随意,略施粉黛,但难掩天生的女王范儿。耿小乐他们那些孩子扯着嗓子,前俯后仰卖力地吼着,唱得特别起劲。我没有惊动他们,悄悄地离开了。我不想惹她们不开心,更怕再次看到离别的泪水。眼泪这个词,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它,心脏就难过地抽搐。
该收拾的、该辞行的,似乎都做的差不多了。我把书籍等一些有用的东西托运给林鑫,其他零零碎碎的,或扔掉,或销毁。
最后,我找到一家美发店,请理发师给我剪掉三千烦恼丝。年轻的小姑娘托着我柔滑飘逸的长发,不相信地询问,“真剪了?真剪了?”我不假思索点点头。黝黑柔顺的头发纷纷坠落,在我身后厚厚地铺了一地。但愿那些痛苦、烦扰、哀伤也随之而去,从此我可以简单地生活。
真的要走了,望着空荡荡的宿舍,我终于有了清晰的认知。来的时候,我满怀憧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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