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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不可欺:薄情前夫请接招-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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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丢下那群人在那里面面相觑。如果是看的顺眼的人,我可以耐着性子与他们多说两句,既然这些人让我如此不舒服,我又何必委曲求全,还有什么必要和他们废话。
“阿姨,您走吧!”我搬了把小凳子趴在阳阳的床边,一瞬不瞬地凝注着他,撩了撩他额际的碎发,再不与张妈妈多说一句。
说实话,我对她刚才那种和稀泥的态度,是相当不理解的。她也是一个母亲,更是阳阳的亲奶奶,怎么能面对阳阳的惨状而轻描淡写地说出那番话来。
“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情马上给我们打电话!”张妈妈讪笑一下,叮嘱我。
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脸朝阳阳趴着没有动弹,似乎心力交瘁到了无力支撑的地步。就你们对这件事的态度,我还犯得着给你们打电话吗?
“小枫,我给你买了双拖鞋和休闲鞋,衣服也给你们母子拿过来了,你快洗洗换上。”有人轻轻地在摇我的肩膀,我眯眼一看,是刚才突然消失了的张清。
“谢谢,让你破费了!”我仍然趴在床边头也懒得抬一下,一动不动地看着睡不安稳的阳阳,有气无力敷衍了一句。口吻淡淡的,客气中透着疏远。
张清一怔,身体僵直,“搞这么见外干嘛?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洗了上床躺一下。”
“你准备怎么处理陈彩霞?”我斜着眼问了他一句,没有和他虚与委蛇,直接了当切中要害问题。
“小枫……有必要闹得那样难堪吗?”张清吞吞吐吐,神情极不自然地与我打着太极。
“很为难吗?也是,反正儿子也不是从你肚子里钻出来的,你当然不会心疼!还是你的亲亲小姨妹重要哇!”果不其然,张清还是像当年一样,事事都把他前岳父一家摆在首位,时时为他的小姨妹着想。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连考都没有考虑,就轻易地舍弃了他的儿子。
我像被人扔进千年冰窖,寒意从头浸漫到脚底心。我冷笑一声,一切都昭然若揭,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这个男人,我还对他抱什么希望和幻想。他口口声声要与我重修旧好,甚至不惜追到江城,却依然把我摆在这样微不足道的位置!别说是我了,就是他的亲生儿子阳阳,也不及他前岳父一家的万分之一吧。
“我也不想你为难了,你去打理一下,我们找机会把离婚手续办一下吧。我们索性一刀两断,分了也干净!”我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没有掺杂半点赌气和冲动的成分。
“小枫,你又何必如此呢?”张清面色灰暗,整个人委顿下来,似乎受到致命的打击。
“我不是在赌气,算我求你了,求你离我们母子远一点!你扪心自问,你给我们都带来了些什么?”我越说越难过,但又怕吵醒阳阳,只能将那份酸楚压抑在喉咙里。
对于爱情,我已经没有奢望了。我作了阳阳的母亲,生活中有没有爱情就不那么重要了,只要我们母子平安愉快就好了。如果我继续和张清纠缠不清,他身边的花花草草盘根错节,而他又不能成为我们母子坚强的后盾,只怕我们母子要命丧黄泉了。
“人家民政部门放假,你让我到哪里找人去?”张清还在找借口拖延,作垂死挣扎。
“我想这点小事难不住你,你会有办法的!”当时领结婚证不也是搞了特权,走了后门吗?如今再托托门路,对他们家来说,是小菜一碟。
“你可以走了,医院里条件有限,我也不留你了,免得委屈你!”我闭上眼睛装睡。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和他们拼命
“小枫!”有人推门,是几年未见的周阿姨,我苍凉的心倏地一暖。
她老人家虽然身形已经稍显佝偻,脸上布满皱纹,但依然慈眉善目,菊花瓣似的笑容让她看起来神采奕奕。
“阿姨——”我下了床,搂住周阿姨的腰,单单只叫了一声,眼中就开始水雾弥漫。
从阳阳受伤的那一刻起,整整一天,我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此时才有所松懈,就好像无助的孩子找到了可以供自己依赖的支柱。我面对当年无微不至照顾我的慈祥老人,那些委屈、惊恐、失望,须臾之间全冒了出来。
“孩子,坚强一些!”周阿姨拍了拍我伏在她肩上的头,小声安慰,“吉人自有天相,阳阳会没事的,你可不能先倒下了!”
“嗯。”我听话地点点头。
阳阳的伤势未明,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磨难等着他,我作为妈妈必须打起精神去陪伴他。我哪怕心痛得如刀绞,也要强颜欢笑,绝不可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
“这就是阳阳吧!算了,我还是等他醒了再和他说话。”周阿姨慈爱地望着躺在床上的阳阳,欲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但中途又缩了回去,“我替你照看一会儿,你快抽空吃一点去梳洗一下。等他醒了,我们再喂他吃饭。”
“阿姨,我不饿!”我依然贪恋地靠在她的身上,汲取她传递给我的温暖,不想起身,“我现在哪有心思吃饭!”
“不想吃也得吃!你还要养好精神照顾孩子,不能先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周阿姨的语气很轻,但很严厉,不容我反驳。
我噙着眼泪,强迫自己硬是咽了几口饭菜,味同嚼蜡,根本品不出是啥滋味。
“清子,你也陪小枫吃一点,你也忙到现在还滴米未沾!”周阿姨也盛了一碗饭,递给张清,“多吃点,我带的多,阳阳的那份我给他单独装着!”
“我妈呢?”张清接过饭菜,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声。
“她和你爸去给阳阳买衣服去了!”周阿姨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这饭菜是你妈亲自做的,手艺比我强多了!”
我机械地咀嚼着饭菜,眼珠不错地盯着阳阳,担心他在半睡半醒之间喊“疼”。我对周阿姨的那番话恍若未闻,只当没有听见。自从张清他们一家人露出放过陈彩霞的意思,就无形之中让我对他们心生排斥感。他们漠视阳阳的安危、维护肇事者的态度,实在太让我寒心了。
病房里充斥着令人压抑的寂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妈妈,我疼——”阳阳带哭腔的呻吟声此时格外让人心疼,我立即放下了碗筷,握住他汗濡濡的小手。
“饿不饿,阳阳?”我岔开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以免他的思维一直着眼在“疼”字上,“周奶奶带了你喜欢吃的土豆饼,想不想吃一点?”
“妈妈,周奶奶是谁?”阳阳的注意力果然被我转移,蒙着纱布的脸四处转动,“小肚肚真的很饿了耶,但我想先屙尿。”
阳阳曲起身子挣扎,张清眼疾手快一把搂起他,“爸爸抱你!”
我忙不迭地拿上输液瓶,托着阳阳的脚。护士担心他因为不舒服将针头蹬脱,把针扎在他的脚上。
“孩子真是遭罪了!”周阿姨目睹了阳阳的惨状,禁不住低头抹了抹眼角,“不用抱到卫生间那么麻烦,小心磕着伤口了,就用个便盆在这里解决吧!”
周阿姨到底是阅历丰富的老人,经历的事情多些,照顾病人的经验比我们丰富,我依言拿了一个盆子放在阳阳身下。阳阳这泡尿估计是憋得时间过长,使了点劲才尿出来,像一台小抽水机哗啦哗啦尿了半天。
“妈妈,我想摘了纱布看一下周奶奶,可以吗?”阳阳到底是孩子心性,一时玩心大起,伸手就要揭脸上的纱布,“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以后都要蒙着纱布?”
“阳阳,别乱动!”我摁住他的手,生怕他乱抓坏事,说了一句谎话自欺欺人地哄他,“怎么会瞎呢?医生给你蒙上纱布是为了挡着细菌,怕你伤口感染了!”
“阳阳,不会有事的,爸爸一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我的儿子一定还像原来一样帅帅气气!”张清神情专注地凝视着阳阳惨不忍睹的脸庞,似乎在自言自语一般,他是在找理由说服他自己吧。
“阳阳,你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我漠然地瞥了张清一眼,将他挤到一边,耐心地征求阳阳的意见。
阳阳一定是饥肠辘辘了,照我的意思是先让他填饱肚子,可是他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实在让人不忍心再看。因为疼痛,他的浑身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如果不及时清洗,我担心他感冒发烧,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妈妈,你还是给我洗洗换件衣服吧,我身上脏兮兮的好痒啦!”我的阳阳一向是个爱干净的小男孩,当然不允许自己邋里邋遢了。
“小枫,我们就给阳阳简单擦洗一下吧,情况特殊,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周阿姨从她的布袋里摸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掀开阳阳的被子,“阳阳要乖啦,周奶奶给你脱衣服了,你不要动啰!”
“清子,你过来帮忙护着阳阳,我们动作快点,免得孩子着凉!”周阿姨一边吩咐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阳阳贴身的t恤衫从中剪开。
“小枫,快拧个热毛巾!”周阿姨将剪开的衣服从下往上一撕,顺手搁在一旁,接过我递过去的毛巾,替阳阳浑身上下擦起来。
“周奶奶,你给我擦的好舒服!”阳阳满意地发出一声喟叹,又伸手打算去掀脸上的纱布,“我好想看一下你的样子!”
“阳阳,不能掀!”张清迅速捉住阳阳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周奶奶…头发白白的,脸上都是皱纹,背也驼了,是个笨手笨脚的老太婆,没有阳阳长得可爱哟!”周阿姨轻言细语逗着阳阳说话,前后给他擦了一遍身子,然后用毛巾裹了塞进被筒。
幸亏有周阿姨帮忙,不然,我神思恍惚的,又笨得要命,肯定会手忙脚乱弄疼我的儿子。
“阳阳,我们吃饭吧,看你奶奶给你弄了很多好吃的哟!”周阿姨洗了手,打开了另外一个保温盒,摆上几盒汤汤水水。
“小枫,你快去洗,我来给阿姨帮忙!”张清靠在床头,阳阳依偎在他怀里。我也懒得矫情,争分夺秒去卫生间随便冲了个澡。等阳阳麻药完全失效以后,他说不定会疼得辗转反侧,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安抚他,后面事情还多的很,现在有人替一把也好。
“阳阳,奶奶给你买的新衣服!”我听到张妈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穿好衣服出来一看,果然是张清的父母来了,随行的还有新郎官秦俊江一家。
“小枫……”淼淼已经脱了喜气洋洋的新婚礼服,换上了普通的休闲服,面对我满脸愧色,“谁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要你们从江城过来了!”
我望着她,没奈何地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责怪他们邀请我们母子来参加婚礼吧,属于无理取闹;说没关系吧,可我的儿子遭遇这样悲惨的事情,我又不想违心地客气。谁能算到陈彩霞丧心病狂呢?我儿子又没有碍着她什么!
“淼淼,你陪我去酒店收拾东西吧!”我拉了淼淼往门口走,临出门交代阳阳一句,“阳阳,你乖乖听话,妈妈和淼淼阿姨去去就来!”
大约是找了熟人的关系,阳阳的病房是面积不小的单人间,挤几个人是绰绰有余,但我反感和这一大帮子人呆在一个空间,憋得慌。
这么多人替我照看一下儿子,应该不算什么为难的事情,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如果阳阳在他们手上再出了丁点事故,我会和他们拼命的。
“小枫,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张清时时刻刻关注着我的表情,见我有意回避他的父母,立马跟了上来。
“拜托你长长脑子,搞清楚状况,抓住重点问题!”我冷着脸,不客气地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他,“现在儿子的伤是大事,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守着吧。我儿子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都饶不了你!”
我语气生硬,阴沉着脸,似乎病房里的一干人等我都没有放在眼里。淼淼暗暗地捏了捏我的手心,示意我别太过分了。我过分吗?有他们做的过分吗?什么名门世家,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张清被我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像霜打蔫了的茄子,歇菜了。他无可奈何地目送着我和淼淼出了门,乖乖地守在阳阳的床头。
“小枫,我知道你有气,但别撒在张清身上!”电梯徐徐下降,淼淼好心地规劝我,“张清的压力也挺大的!阳阳是他的儿子,他怎么会不心疼呢!”
“他心疼?”我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好像听到天方夜谭,“我的阳阳哪有他的小姨妹重要!”
“这次你可冤枉他了!”淼淼居然为张清打抱不平,“张清死活要惩办陈彩霞,陈彩霞的妈妈给他下跪了,他也是左右为难的!”
陈彩霞的妈妈竟然还闹这一出,倒是出人意料的。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如你所愿
“还有这回事?陈彩霞的妈妈给张清下跪?该不是作秀的吧?”我严重怀疑自己的听觉,不相信地将淼淼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管她是不是作秀,反正都给清子出了个难题,她这是在给清子施压呐!”淼淼勾了勾嘴角,似乎对陈妈妈极端的做法颇为不满,“一边是儿子,一边是亡妻的父母和妹妹,张清也是左右为难,两边都不忍心伤害。”
淼淼这会儿俨然变成了一个心理研究学家,将张清的矛盾心理剖析的透彻入微,言语之间好像对他的处境深表同情。照淼淼这样分析,我如此这般地对张清咄咄相逼,似乎显得有些不通情理,得理不饶人了。
难道我这样做过分吗?陈彩霞作为一个成年人,丧心病狂地作出伤害三岁小儿的恶毒事情,凭什么要得到大家的姑息?我的阳阳何其无辜,他正饶有兴趣地当他的小花童呢,当完了小花童就准备高高兴兴地回江城,他招谁惹谁了,却猝不及防地惨遭这样的横祸,谁又来同情我的儿子?
他们个个说起来好像都蛮有道理,都可以义正言辞地说道一番,可是事情没有搁在他们的身上,我的心情任何人都不能感同身受。有些疼痛只能自己承受,而无法向人言说。
我突然很有些郁闷,觉得这趟s城还是来错了,白白地让我的儿子遭此一劫,真是不值得。我身心俱疲,蔫蔫地闭了嘴,不想再开口。
夜漆黑如墨,像我晦暗的心情一样沉重。我随着淼淼上了车,漫不经心地望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万家灯火,从心底蓦地腾起一股孤单的感觉。这个城市一如既往地让我感到陌生,一如既往地离我十分遥远。
“小枫,你不会责怪我吧?”淼淼见我情绪低落,出声打破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可怕的沉默。她握住我的手摇了摇,歉疚不安地说,“我没有预料到陈彩霞会疯狂到这种地步,闹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让阳阳受苦了!”
“有什么好怪的呢?”我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靠在车窗玻璃上失神地望着外面的那些似曾相识的街道,倍感无力。
我们不是万能的神,任何事情都左右不了,怪不怪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我的阳阳所受的那些伤痛已经抹不掉了。
我上了楼,拖出行李箱,一股脑儿将我和阳阳的东西装进去。这个酒店大概也没有来的必要了,趁早收拾干净了好开路。
“你不把清子的东西带上吗?”淼淼自作主张地把张清的东西往我箱子里塞,担心我落下。
“他的东西等他自己来收拾吧!”我毫不迟疑地将那些碍眼的东西拿出来,单独放在一边,“我们还是划清界限,各走各的好!”
“小枫,他也痴心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淼淼是个聪明人,不难听出我话里的弦外之音,试图再做做我的工作,撮合撮合我们。
“淼淼,别的就不多说了吧!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天会去办理离婚手续的。”我打断了淼淼的话,不想与她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你送我去医院吧,我怕阳阳等急了!”淼淼乍一听目瞪口呆,顿觉惋惜,最后也只好缄默不语,直接送我去医院。
虽然我和淼淼不是知根知底的至交好友,是属于那种逐渐吸引脾气相投的闺蜜,她当然知道我倔强的性格。如果我觉得某个人值得我去付出,我可以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迁就别人,一旦我心灰意冷,我会毅然决然地转身,再无回旋的余地。
一个人的成熟不是因为你活了多少年,走了多少路经历了多少失败,而是因为你懂得了理智地放弃。虽然如今的我年龄不算大,但我也算品味了一些人生的风风雨雨,到了这个境地,只想跟谁在一起舒服就和谁在一起。我已经过了那个你不喜欢我,我也非要喜欢你的年龄,取悦别人远不如快乐自己。
我回到病房时,那一大群人已经离开了。张清像一具沉默的雕塑守在阳阳的床头,一瞬不瞬凝视着阳阳的睡颜。药水已经输完了,阳阳侧着身子睡着,不时小声呻吟出声,睡得极不安稳。
“你睡吧,我夜里守着他!”张清默默地接过我的行李箱,放进衣柜里。
“好,我们换班睡吧!”我也没有客套,脱了鞋在旁边的床上躺下来,“下半夜你叫我,我起来换你!”
“算了,你也担惊受怕累了一天了,就安心睡吧!”张清又搬了一把椅子,端端直直坐在阳阳床边。
“你就上床和他钻一个被窝吧,地上凉!”我看张清这种傻乎乎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鬼使神差提醒了他一句。
“哦,不要紧,我就这样守着他吧!”张清不知道是没有领会出我的一片苦心,还是为了自虐,固执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叫你上去就上去,你作出这幅鬼样子给谁看?”我很有些无理取闹,恼火得莫名其妙。
我这个人就这么别扭,心里明明对他恼恨得要死,恨不得立马将他挫骨扬灰,可是看他那种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莫名地心软。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累,免得我上床把阳阳吵醒了!你睡吧!”张清到底心疼儿子,仍旧像个木桩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儿子,眼珠子也不敢错动一下。
既然他像一块榆木疙瘩不开窍,愿意这样惩罚自己,我就由着他去了。我在床上翻了几下,闭上眼睛假寐。
“小枫,你白天说的事情是真的吗?”就在朦胧的睡意刚刚向我袭来的时候,张清又突兀地出声。
“嗯。”我将头缩在被子里,嗡嗡地哼了一声,“你联系民政局的人了吗?我希望我们明天能抽一点时间把这件事情办妥。”
“我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张清似乎不愿意相信,犹不甘心地向我再求证一遍。
“你觉得呢?”我拥了被子坐起来,揪着脑袋哀怜地望着张清,“算我求你了,你就放过我们母子吧!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继续纠缠下去,我的阳阳还会遇到哪些伤害!”
“好,就如你所愿吧!”张清垂下头,沉思了片刻,就在我以为他会继续回避的时候,他又抬起头,“明天等阳阳会诊结果出来以后,我们就去办一下吧!”
“哦!”我诧异地应了一声,张清这次的爽快让我有点意外。我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答复,却并没有如释负重的轻松感。
“快睡吧,小心着凉了!”张清站起身走过来,将我塞进被筒,顺便钻进我的被子,“小枫,我真是一个混蛋,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干嘛?”我不自在地在他怀里挣扎一下,想往旁边挪一下位置,“你不担心阳阳了?”
“别动,让我抱一下!”张清动作温柔但不失力度地将我搂在怀里,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发,“我能看见阳阳,不会有事的!”
“我把江城的房子给你,你回江城以后就搬过去住,我请周阿姨去照顾你们母子。这些年我也攒了一点钱,也给你。”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张清自顾自地开始安排,“阳阳就跟着你吧,以后你就辛苦一点!”
“我啥也不要,我只要阳阳!”
“你还是都拿着吧,这样我也能够安心一点。我让你受到了那么多伤害,什么也弥补不了,你就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我有钱!我要那些身外之物干嘛?”
“你能有什么钱,家里还不是靠你弟弟撑着!听话,我给你的,你就拿着,女人有钱傍身底气足些!”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和张清会有这么一天,我们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论离婚问题,这样客客气气地你推我让。
“小枫,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我们能够重新开始,我一定不会让你流那么多眼泪,一定会好好珍惜你,好好来爱你!”
当年,我与张清耳鬓厮磨缠绵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他能敞开心扉,能情真意切说一句“我爱你”。我曾经渴望了许久,一直没有如愿,却在临要分开的今夜,他这么伤感而又深情地说出来,真是让我觉得讽刺。
夜很深,医院里很安静,张清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低沉动听,让人禁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我怔怔地躺在他的怀里,半天醒不过神来,不相信张清会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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