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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妃难为:君王,我要休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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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底划过一片迷蒙,半响,岑立夏才反应过来她身处何地。
指尖无意识的抬了抬,却瞬时牵扯出阵阵酸痛,岑立夏深吸一口气,只觉周身的骨头,似刚被千军万马狠狠碾过一般,无一处不疼,火辣辣,有如炙烧,轻轻一动,连心跳都仿佛一并沾染上了这锐利的苦楚。
岑立夏试图坐起来,锦被下的肌肤,未着寸缕,露出大片大片青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昨夜的疯狂与折磨……而那个带着银色面具,造成这一切的神秘男人,却早已不知所踪,独留下满室奢靡的气息,经久不散……
岑立夏将自己的整副身子都缩入墙角,臂弯紧紧抱住双腿,半张脸都埋进膝盖里,但男人残留在她身上的狂戾气息,却仍旧挥之不去的冲进鼻端,像是已经烙进了她的血管之中,这一生一世,都再也抹不掉了一样。
闭着眼,将跳跃的烛光隔绝在瞳孔之外,整个世界都沉入一片昏黑里,却阻挡不了眸底的酸涩,越来越清晰。
就是那样一个占了她的身,毁了她一世清白的男人……可她却连他长得是美是丑,什么模样都看不清……他日,只怕是他脱了面具,站在她面前,她都认不出他是她的仇人来……
夏侯缪萦更紧的将自己抱了住。
………………………………
第9章
岑立夏将自己更紧的抱了住。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命运坏成这样,还是原先的夏侯缪萦太过倒霉……其实,如今又有什么分别,从她鸠占了她的躯壳那一刻起,两个人的命运,就已经纠缠到了一起……她就是她……或者她真的应该开始学会适应夏侯缪萦的身份了……这副破了的身子,就当是被狗咬了吧……其实也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岑立夏缓缓睁开眼,心底却仍旧不由自主的漫过一阵苦涩……“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惊了岑立夏一跳,裹着满身青紫,不由往被子里缩了缩,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谁?”
“公主,是奴婢穗儿――”
听得俏婢熟悉的话声,岑立夏心里定了定,将被子又往身上拢了拢,她现在这副样子,本来是不打算让人见到的,但转念一想,正因如此,才有几件事更着实需要她来办……罢了……“进来――”
敛了敛沙哑的嗓音,岑立夏应声吩咐道。
镂花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便见那穗儿踩着小碎步进了来,因手里捧了个药罐子,顺势就直冲着一旁的八仙桌而去,一面往药碗里倒着黑漆漆的药汁,一面向她家主子喋喋不休的报告着:
“公主,你要奴婢熬的莪棱汤,已经熬好了……都怪奴婢没用,先前那一剂药熬到一半的时候,奴婢居然睡着了,醒来之后一看,药罐子都差点熬干了,奴婢只得重新再煎了一副药……还好公主你没有睡,要不然奴婢就给公主耽误事了……”
望着那漆黑的液体,缓缓倒入青瓷白底的药碗里,蒸腾出来的袅袅热气,带着中药特有的苦涩之香,仿佛能将整个房间里,男人残留下的暧昧气息,都给盖了住……“穗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打断俏婢尚带些未醒睡意的语声,岑立夏突然开口问道。透过半敞的窗户望出去,天边夜色朦胧,似铺了层黑缎子,深的没有底,半阙冷月不知何时早已沉了下去,独留几颗黯淡的孤星,依旧固执的留低,影影绰绰的散着微光,像打碎了的细水钻,缀在满匹丝绒上,寂寥且无望。
“公主,现在已经是丑时末了……”
那穗儿似乎并没有料到她家公主会突然问起时间问题,愣了愣,方才答道。一回头,却正触到她家公主望向窗外的半边侧脸――晦暗烛火里,她细腻的肌肤上,泛出一点点惨白的面容……看起来气色似乎不大好……“公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穗儿不放心的问道。
“我没事……”
将飘远的眼神收了回来,岑立夏定了定心,没有多说什么,只伸出手去,将她端着的一碗莪棱汤接了过来,苦涩的药香,缠绵绕在鼻端,浸氲出来丝丝的暖意。
“穗儿,帮我再去熬一副药――”
顿了顿,岑立夏嘱咐道:
“药方只能你一个人知道……谁也不许问,不许说。你明白吗?――”
眉眼隐在缭绕雾气里,看不分明,岑立夏忍不住在心底浮出一丝苦笑……她今夜要喝的看来不止这一剂能让葵水之期提前的莪棱汤,如今,更要多了一碗叫女人不会受孕的避子药……那穗儿虽有满腹疑问,但看着她家公主心事重重的样子,遂不再多问,只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对了,穗儿,一会儿吩咐杂役,再烧两桶水送来……”
将一碗莪棱汤饮尽,嘴里瞬时溢满磅礴的苦涩,滚烫的药剂,滑过喉咙,漫进肺腑,已化作一片冰冷……岑立夏抚了抚心口处……这满身的污浊气息,是应该好好洗洗的……她不会单纯到以为那个戴着神秘面具的男人,只是为了夺她身子的采花盗……过了今夜,天亮之后,那即将到来的大婚,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
第10章
火红色的嫁衣繁琐的套在身上,铺展开一片喜庆的艳丽,满头珠翠压的岑立夏头昏脑胀,强顶着精神,忍住满身不适,任由一众侍婢为她打点着妆容。
想容斋上等的胭脂水粉,一点点的匀到面上,将那略显苍白憔悴的脸容掩了住,焕出娇艳的动人之色。
菱花铜镜中的女子,脸如皓月,眉若青黛,弯弯的眼角,似卧着两只春蚕,中间盛着一汪清泉般的黑色瞳仁,晶莹剔透,顾盼流离,一睨一瞥,皆尽妍态;一管挺直的鼻梁,精致小巧,像立体画里雕出来的;底下一张嫣红小嘴,抿成彩虹般的弧度,饱满浓丽的唇色,似五月盛开不败的太阳花,绽出妖娆甜美的姿态,笑与不笑,都是风情……不可否认,她占着的夏侯缪萦的这副身子,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记得初初见到这张脸的时候,每次照镜,岑立夏都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而如今,对的时间长了,竟也渐渐熟悉起来,就像是这样一副皮囊里,从来都住着她的灵魂一样,原本的模样,倒慢慢的模糊了……岑立夏,抑或夏侯缪萦,如今不过是两个不同的名字符号而已……从她穿越到她身上的那一刹起,其实,她就已经成为了她,占据着她的身份,延续着她的命运……既然回去的路途,遥遥无期,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既然她注定要顶着夏侯缪萦的身份活下去……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夏侯缪萦――她会以这个身份,好好的活下去。
将手中攥着的一本古书紧了紧,只见泛黄的封页上,飘逸的狂草,书写着四个大字:《禹氏秘录》。
这部毒经,是岑立夏刚穿越来,无意间在吕梁国皇宫密室里发现的,据闻乃是这个时代里,百年难遇的一代毒圣禹箫寒留下的毕生心血……她好奇翻过几章,里面所书,大部分是下毒害人的法子,再间杂些解毒的秘方……她当时只觉有趣,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她以为,作为一个以救死扶伤为目的的现代医学院学生,她要做的只是精炼自己的医术……而如今,经过昨夜……如果她连自身的周全都保护不了,又何以救人?
看来这本《禹氏秘录》,她今后须得细细参详……不为害人,只为自保……将书页珍而重之的收好,岑立夏心底还是不由漫过一丝叹息。
“启禀公主……”
半老喜娘恭谨而喜气的嗓音,隔着整扇镂花门传来:
“西秦国三王爷派来的迎亲队伍,已经在行馆外恭候了。还请公主移驾,上喜轿――”
这么快就到了吗?
西秦国三王爷……那个名讳唤作赫连煊的男人;那个即将与她拜堂成亲的男人;那个她此生的良人……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呢?摇摇头,不再多想。既然很快就要面对,那么又何须再纠结呢?
那些未知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命运无法逃避,她只有不停的向前走,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总归是要迈出这一步的……如血艳丽的大红盖头,在眼前拉下一片蒙昧暗影,将现在与过去隔绝……岑立夏,不,夏侯缪萦,缓缓踏出房门……
“新娘子到……”
喜官嘹亮的嗓音,兀然浮现在耳畔,似平地里的一声惊雷,激起沉睡的命运。
火红的盖头,在眼前泻下一片浓重暗影,纵使看不清周遭的一切,但被喜娘搀扶的脚步,停下的那一刹,夏侯缪萦依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面前的府邸,流淌出辉煌如白昼的灯火,以及因着她的出现,鼎沸嘈杂的人声,转瞬间陷入的一片死寂。
强压着的狂乱心跳,在这一刻失控,砰砰然如鸣鼓,急促促似洪流,夏侯缪萦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眩晕。
她知道,现在的她,与大殿里,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子,只隔着一道门槛,踏过去,从今往后,她与他的命运,就将纠缠在一起,无论未来是好是坏,无论是心甘情愿,抑或被逼无奈,都不能逃避……“公主――”
身畔的喜娘,压抑着嗓音,有些急促的提醒着。
拽住喜稠的右手,不由紧了紧,掌心沁出薄薄的一层汗,滑腻的几乎握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夏侯缪萦抬起脚尖,踏过半高的门槛,在喜娘的牵引下,一步一步走向她未来的夫君……嘈杂的喜乐,在耳畔隐隐约约的响着,奏出一片良辰美景的好景致,夏侯缪萦听不分明,只觉头皮发麻,脚下机械的挪动着,紧拽着喜稠的掌心,累的微微酸痛,如玉白皙的手背肌肤,渐现出一点点凸起的青筋;而那滑腻的掌心早已汗湿如潮,整只手,却冰凉的似埋在雪地里……压抑着呼吸不知走了多久,鼻端却蓦地闯入一丝似有还无的龙涎香,那清冽而缠绵的气息,在满堂混杂的味道里,像飘开的缕缕轻烟,看得见,摸得着,显得格外明晰。
下一刹,僵硬的手背,陡然一暖,微带粗粝的触感,轻轻覆住她的肌肤,一点点温着她的冰冷,似三月纷飞的柳絮,平地里撩动着人的情思……低垂在喜帕里的眉眼,不自觉的抬起,透过蒙昧光影,夏侯缪萦想要看清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子,却惟闻鼻息间龙涎香淡而冽的气息……隔着一方喜帕的距离,她仿佛能够感觉到,一双灼灼的眼睛,正穿透厚实的大红盖头,直落进她的眸底……他可是即将与她拜堂成亲的赫连煊?
耳畔嘈杂的喜乐声似渐渐的远去,恍惚间钻进一缕淡薄的男声,依稀说的是:
“公主,你在紧张吗?不要怕,有本王在……”
………………………………
第11章
明明是一把清冷而凛冽的嗓音,却偏偏带出丝丝的温润之气,似春风吹度,满山的冰雪,化出的第一道泠泠清泉,低沉婉转,性感凉薄。
夏侯缪萦听到自己砰然的心跳声,似陡然被拨动的琴弦,搅起一圈圈的涟漪,响彻在胸膛之处,那覆在她手背上的大掌,掌心干燥温厚,带着薄薄的一层茧,贴住她的肌肤,像铺开的一粒粒细沙……心底不由一颤……这样的触感,令夏侯缪萦没来由的想起,昨夜,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神秘男子,就是用这样一双手,在她光裸的身子上,捻弄摩挲,肆意游走,点起一簇簇屈辱的火花……被包裹住的右手,不自觉缩了缩,那置在上面的大掌,却顺势紧了紧,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似有若无的传到她的周身,激的那恍惚的神思,有刹那的清明,压了压混乱的心跳,夏侯缪萦望向面前的男子,却只见一片朦胧的影子。
“哈哈……”
但闻一串嘹亮的大笑,在靡靡喜乐声中,突如其来的响起,格外清晰:
“这还没有拜堂呢,咱们王爷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怜香惜玉起来了——”
这粗犷的揶揄之声,瞬间惹来满堂宾客的哄笑,略显压抑的喜堂,一下子活跃起来。
夏侯缪萦仔细辨别,倒觉不出这说话的人有什么恶意,便只继续低眉垂眼,扮她的大家闺秀,耳畔却似听到男人极低的轻笑声,电流一样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像是幻觉。
夏侯缪萦只觉一颗心,跳了跳。
“怜香惜玉?那也得看这吕梁国的十三公主配不配!”
一片和融气氛下,却听一道阴森冷笑,蓦然划破空气,直冲喜堂中央的一对新人而去。
满室嘈杂,刹那陷入死寂,流淌出尴尬而诡异的沉默。
夏侯缪萦暗道一声,来了,找麻烦的来了。
这样的念头甫起,便听得先前那粗犷汉子吼了一声:
“石将军,你这不阴不阳说的是什么话?——”
原来那已经等不及的挑起事端之人,姓石,还是一位将军……夏侯缪萦点点头,记住了。
“末将只是替三王爷不值而已——”
这姓石的将军,口里说着“不值”的话,语气里却半分惋惜之意都无,倒将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发挥的淋漓尽致:
“末将可是听说了这吕梁国十三公主的许多事情……与男子暧昧不清倒在其次,还有一些更加不堪入耳的,连末将都不好意思提及……”
一石激起千层浪,偌大的喜堂之上,可以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压抑住心底的一颤,夏侯缪萦觉得自己极有冲动,将盖在头上的喜帕一扯,好看看这说话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会是那个杀千刀的神秘男子吗?
就算不是,也一定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攥着喜稠的右手,不由又紧了紧,那柔软的锦缎,竟勒的她掌心一阵阵生疼,她怕她仅存的理智,很快就会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那覆在她手背上的男人的大掌,却轻轻将她的小手又裹了裹,一股安抚一般的力量,由两人相贴的肌肤,传到夏侯缪萦的身上,镇定着她紧张的心绪。
“喜宴还没有开,看来石将军已经喝醉了——”
男人轻淡慵懒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来,却自有一股贵族门庭里久居高位者常年修养下来的威严,漫不经心间,已是生杀予夺,定人生死。
“来人,替石将军斟一杯醒酒茶来。酒醒了,自然不会再胡言乱语——”
仍是一把不温不火的优雅话声,落进夏侯缪萦的耳朵里,却拂起一片心弦的微动。
“没事……”
似觉察到女子的不安,这对着夏侯缪萦吐出的轻巧的两个字,便早已卸去了嗓音中的凛冽,酝出一点点的温润,像柔软的羽毛,轻撩着人的肌肤,叫一颗心,都痒痒的。
隔着大红喜帕,夏侯缪萦虽然看不清这近在咫尺的男人是何容颜,却仿佛能够想象得出,说这番话的他,嘴角微扯,笑容淡薄却温柔……夏侯缪萦觉得自己的心,又乱了一乱……不知她这夫君,长得什么模样?思绪微恍间,早有人将一碗醒酒茶,端到了那口不择言的石岳山面前。偌大的喜堂,安静如同荒野。
“既是三王兄赏的茶——”
一片沉寂之中,另有一道男声,悠悠响起,较赫连煊的清冽嗓音,多了几分浮华:
“石将军你还不快谢恩?”
顿了顿,却似突然间记起了一件什么事般,续道:
“你放心,虽说石将军你之前得罪了三王兄不少,但我想,三王兄总归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茶里落毒的……”
轻笑一声,男子将话头抛向他口中的“三王兄”:
“三王兄,我说得对吗?——”
夏侯缪萦心里动了动,看来这说话之人,应是赫连煊的某位王弟……不过这样夹枪带棒的一番话,可以想见他兄弟二人间的龃龉已深……不知赫连煊会怎样反应?
“本王素知石将军与六王弟你一向亲厚……就凭这层关系,本王也不会将石将军的得罪,放在心上的……”
云淡风轻的嗓音,自有一番雍容气度,顿了顿,却是语声一转:
“若非如此,依石将军对本王做下的那些勾当,怎么六王弟你还认为,今时今日,他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喝本王的喜酒吗?——”
清冷语声里,似漫着不经意的肃杀之气,仿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祗,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为……这一招连消带打,既向在座宾客,显示了他三王爷对兄弟的一番隐忍,又警告了一班别有用心的宵小……字字都是政治……赫连煊……心底慢慢划过这三个字,夏侯缪萦不由伸出手去,轻轻回握住男人的大掌。
这下意识的举止,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男人射过来的目光,灼灼中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探究,稍纵即逝。
“三王兄这一席话,倒叫小王又受教了。的确,比起三王兄的心狠手辣,小王当真是自愧不如——”
但闻那赫连煊口中的“六王弟”语声轻浮,丝毫不以为忤。
夏侯缪萦在心里过了一遭,想起之前恶补过的这西秦国人物关系……赫连煊既称这人为“六王弟”,想必应该就是这西秦国的六王爷了,名讳唤作赫连烁……“六王弟未免也太过妄自菲薄——”
如出一辙的轻淡语气,从赫连煊的口中吐出。三言两语间,已是暗流汹涌。
帝王家的兄弟亲伦,原本就是经不起推敲的……明里都已经针锋相对到这样,背地里,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算计呢?夏侯缪萦,在这一场明争暗斗之中,你是可以独善其身呢?抑或早已不知不觉卷进了他们之间的纷争……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令得夏侯缪萦心底油生一股莫名的恐惧,说不清的不祥预感,扑面而来,叫人惴惴难安。
“王爷,吉时已到——”
伶俐的喜官,在这个当口,适时的提醒道,将满堂偏离了正轨的主题,重又拉了回来。
“就是,就是,该拜堂了。差点误了王爷和十三公主的正事……哈哈……”
又是那一道粗犷豪放的嗓音,不羁的大笑声,一下子缓和了堂上的尴尬气氛,几个胆大之人,也随之起起哄来。
这人倒是有趣,将来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夏侯缪萦心底也是不由的一松,只希望这场婚礼赶快行完,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才刚刚这样一想,却听得一记稳重的脚步声,停在那牵着她即将转身拜堂的男子面前,恭谨的嗓音,向他报告道:
“启禀王爷,方才在门外,有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送了一个锦盒过来……说是恭祝王爷和吕梁国公主的大婚之喜,还特意嘱咐属下一定要亲自交到王爷您手里……”
那人后面说些什么,夏侯缪萦没有听清,耳畔回荡的只有“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这几个字而已。纷乱的心绪,轰然一震,却又刹时沉了下去,直似要沉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一样。
被男人温厚大掌包裹住的小手,终不可免的一僵,如针刺入骨,疼的再也无法停留在这样的暖意中。
男人似察觉到她的不安,隔着大红喜帕望向她,眼底浮出一丝疑惑之色,握着她小手的大掌,却轻轻捏了捏,似安抚着她的紧张。
夏侯缪萦觉出他仿佛瞧了那侍卫手中的锦盒一眼,耳畔传来清冽的嗓音,漫不经心的响起:
“先拿下去收着吧。拜完天地之后,本王再看是什么贺礼也不迟——”
“是。”
侍卫恭谨的领命。
悬着的一颗心,慢慢的回拢原地,夏侯缪萦下意识的冲着近在身旁的男子一笑,笑完之后,才陡记起,隔着厚重的大红盖头,他是看不见的……这一下,倒是真的觉得有些好笑了……只是,这短暂的松懈,还未落到实处,喜堂之上,又惊起一滩波澜。
“等一下——”
这慵懒的一把嗓音,正正出自那六王爷赫连烁之口,却是冲着即将退下的侍卫而言。
“三王兄难道都不好奇,那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送了什么贺礼给王兄你,以及未来的三王嫂吗?”
夏侯缪萦感觉到他玩味的视线,在她与赫连煊之间转了转,继而突兀的轻浮一笑,续道:
“本王倒是好奇的紧——”
心中一凛,夏侯缪萦不自觉的将希望寄托在身畔的男子身上……但愿他能拒绝……虽然不知道那活该千刀万剐的神秘男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送来的东西,一定与她有关……甚至与他和她都有关……一想到这个可能,夏侯缪萦就只觉遍体生寒。明明是炎炎六月的好天气,但那一股寒气,却由脚底直窜而上,掠过周身的血液,冰冻三尺,一阵阵的发冷。
只是,还未等那赫连煊做出反应来,但闻一线窸窣之声响起,眼前似有极快身形一掠而过,众人怔楞片刻,回过神来之时,只见那原本躺在侍卫手中的锦盒,却是转瞬间,已落入了赫连烁的手中。
“就让本王替三王兄看看这是怎样的一道贺礼吧——”
伴随着男人轻狂的嗓音响起,只听一声细微的机括弹起之声,蓦然划破一片静寂的喜堂,惊起空气一阵阵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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