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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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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这东西,在地府从来是一文不值,鬼哭狼嚎也无济于事,且不说地府从来都是无情的,冰冷的场所,更何况这里也是成批制造冤魂的场地,一批批地押解鬼魂,送入各自该去的地方,情面什么的,提也无须再提。
莫雪夭行刑之地是专关失职鬼官的水牢,在地府,根据鬼官所犯罪行划为三等,一等遣送回人间所设自家鬼宅中面壁思过,不吃不喝三月,而莫雪夭所犯二等,即在这水牢中以铁链缚身,囚禁四月,至于三等,那是这地府中最严厉的刑罚,所犯之人削去官职,废除功力,关入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不得,日日忍受烈火焚浴之苦。
径自脱去身上护体狐裘,除下软剑等一切傍身之物,莫雪夭只着一袭白色单衣进入这阴寒水池。两边高悬的锁链像是感知到什么,迅速飞来缚住双手,水下也有缠住双脚,使她不可移动分毫,水中寒气迅速上涌,冻得她双唇泛紫,面部苍白,还不能使用一点功力取暖。
莫雪夭咬牙低头,眼底寒霜凝结,却是未喊出一声。四月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在人间,每日赏花赏景,就如春光那般转瞬即逝,但在地府,无花无景,有的只是小鬼来往,牛头马面偶然抬头也是冷冷地扫你一眼,又自顾自地向阎王殿走去,那些鬼差手持白符棒,来来回回巡逻查看,面部僵硬,毫无生气。
为防怨气集聚,枯木鱼的鱼眼以线洞穿,且那所穿之线为莫雪夭的黑发编成,其中又加注了防魂魄散去的咒语,使得那鬼的魂魄得以安然在枯木鱼中,不受这水牢的阴气损伤分毫。
也正因莫雪夭将本该魂飞魄散的魂丝收集起来助它修炼本就逆了天道,又损耗自己的法力保全那丝残存的魂魄,自然受不得这寒气侵蚀,未及十日便已然有了将死之态,面色苍白,冻唇如雪,连同浸落在冰水中的发梢都结上了薄薄的冰霜,从下到上层层霜结,一直覆上垂落至肩头的发丝。
此时,水中的女子恍若没了生气一般,双目紧阖,低垂着脑袋,两只手腕套着锁链,双手无力地垂下悬在空中,身着一袭无法拢住暖意的白色单衣,一动不动地跪在水中。
周围是一片死寂,没有小鬼,没有黑白无常,那水牢的沉重石门早已关上,只留下莫雪夭孤身一人,在这昏暗的水牢之中,自生自灭。
墙上的孤灯颤抖了几下,落下一抹缥缈的孤影,在这沉闷压抑的门内,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地照出水中女子的半边脸庞,惨白且毫无血色。
“咳咳。”女子用力地咳了几声,啐了口血,嘴角还有尚未抹尽的血渍,微抬了眼看向来人,唇角挂着一丝嘲弄似的笑意,眼底一片冷漠。
“鬼面判官,在人间是何等威风,谁又能知晓,其实她只是个桀骜不驯的家伙而已,在地府,也只是个被人差遣的无能的奴才而已。”阎王嘲弄一般地看着水中的女子,“现在,你的那份自傲还是趁早收回去,在这里,你做给谁看。”
莫雪夭冷冷地看着阎王,唇角的冷笑愈加放大,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狠狠地盯着阎王的双眼,就这样狠狠地盯着。
阎王被盯得有些心悸,微侧了脑袋,目光掠过水中女子的肩头瞥向别处,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那股寒意大笑道:“如今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那个人吗?我呸,你只是个可怜的奴才,你只能一辈子做着判官的职务,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什么都做不了!”说着阎王笑的更加大声,面目呈现出骇人的狰狞,抬脚朝着水中女子的肚子狠踢一脚,“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什么都做不了,哈哈哈――”
莫雪夭额上瞬时沁出了冷汗,眉头也跟着紧缩在一块儿,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咬得见了血珠,双眼还是冷冷地盯着某人,看着某人大笑着走出石门,看着那厚重的石门落下,分隔了两个空间,这才贝齿一松,原先堵在嘴里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流过白皙的脖颈,染红了胸前白色的单衣。
莫雪夭在水牢中昏昏沉沉,每天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昏睡过去后再被梦中可怖的记忆惊醒了,那过去的记忆就如梦魇一般,无数次地出现,一遍遍地提醒她,折磨她。
本是白色的单衣此时已经被染作了红衣,上面盛开的红花就像那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演绎出凄凉但却绚丽的美景。莫雪夭耷拉着脑袋,想要收回手脚蜷缩成一团的微小愿望都不能实现,只能无助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等待着那道石门再次开启,等待着她能离开这里的那一刻。
可惜,仅仅只过了一月而已。
四个月,真真是长啊。
莫雪夭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再见石门开启的那一刻,待她醒来,看到的便是那随风飘起的帷帐,以及那木刻的精致的床饰。
自己果真是不够坚韧,没能忍到石门开启的那一刻,而是被抬出来的。那时,阎王该是嘲弄地看向她吧。可惜,她没能反击地直视他,以眼神告诉他,她忍过来了。
自己,真是窝囊。
莫雪夭懊恼地转过身子,却无意中触及到了伤处,当即疼得轻哼出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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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璎珞结(一)
璎珞结,环环扣相思,心中唯一人,初见不知,再见成痴,红尘帐里红烛泪,只道是相思。“你不来取,我便带它入那棺椁之中,不复见天日……”
“小姐,您慢些。”一俏皮丫环喘着气追上前头女子,一把拽住了她的水色袖子,死死不放。脸上微红,一时噎了气。
“你这丫头,身子偏着比我还弱,倒让我笑话。”说着,女子掩袖轻笑,只露一双弯弯眉眼,“走吧!现在是去酒楼的好时机。”拉着那丫头向前走去。
天香酒楼,二楼阁室,莫雪夭径自品着手中茶水,不笑不言,一旁小白看着自家主子一脸风轻云淡,不由诧异:“这儿可有要找之人?”
莫雪夭抬头,一脸冷漠,明明是十四五岁姑娘的模样,却无半点灵动之气,反而添了点死气。
看来,某人刚才是神游太虚去了,小黑腹诽,背靠着窗栏,偏头看向窗外:这儿的人,额上大多有黑气久聚不散,且行动粗鄙,周身透出一股市井之气。心念已灰,又行尸走肉般,活着却不如他们这些鬼差来的逍遥。
莫雪夭翻了判官录,埋头寻找,半天才哼出一句:“今日午时二刻,天香酒楼,遇太子太傅嫡子柳容。”
小白不禁无语:闹了半天,主子也一窍不通,还要翻判官录,这要传出去,天界鬼府还不笑话。
莫雪夭收了判官录,怔了一会儿才发觉现下已是午时二刻,好戏要开场了。起身弹了弹袖上莫须有的灰尘,出了房门。
小黑小白面上一凛,恢复清一色面瘫表情,披上黑斗篷,扣上帽子,紧随其后。
一白衣女子,两边紧随着两个高挑黑衣男子,确定这阵势不会吓倒普通凡人?而莫雪夭却只是静静下楼,并未在意这些。
楼下,一男子拉着一位小姐的袖子,另一只手则朝着她腰间探去。人间这轻薄之事司空见惯,不像在地府,一干死鬼,姿色再美也是无用,且有鬼差执法,秩序较这人间好上百倍。
那小姐身边的丫环上前拉住男子,却被挥手一甩,正巧要撞上莫雪夭,小黑顿时上前一步,挡住那丫环,眼底透出一丝狠戾。
人间不平之冤,男忧女怨非她管辖范围,上次捉妖平白染上鬼师之职。替人修魂,又白受四月水牢之苦。莫雪夭眉头一皱,退后几步站定,冷眼看着眼前的情景。
女子发髻散乱,衣衫凌乱,双手被男子箍住,动弹不得,而四周又无人相助,不由心酸,落了泪。
忽然有一侍卫上前拉住男子,挥手一拳,严正喝道:“无赖之徒,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子,还不速速离去,莫不是想要试试牢饭的滋味?”
男子心下气恼,正要回拳,突然看到那官样服饰,顿时不敢造次,只好悻悻离去。
莫雪夭透过小黑身侧才见着窗前桌边不知何时坐了个青衣男子,正把玩着手中茶具,一脸悠闲。
女子感恩涕零,侧身道谢:“谢公子救命之恩。”那男子听着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女子,道:“你扰了我清静。”
女子面上一僵,看向男子,久久不言。小白瞥了一眼男子,嘀咕道:“空有几分相貌,嘴上却是带刺,心高气傲,那女子为他而死,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莫雪夭冷眼横了小白一下,道:“他人死活与你何干?”她非不同情,只是她的身份已经预示着她无权干预人间之事,阴司之内,鬼府之中,各司其职,如果违反天机,只怕秩序混乱,到时不堪设想,且那女子命中自有这劫,她也不可横加干涉。
“不敢!”小白惶恐退下。莫雪夭只觉无聊,与那女子擦身而过,那一刹那,她已感到了死亡的气息:见着他,离死不远矣!
男子离开,那丫环在背后连瞪了他几眼,道:“小姐,这男的也太自以为是了。”女子不答,只恍惚着开口:“他是谁?”
事若就此告一段落,倒是皆大欢喜,可偏偏老天不这样,天意弄人。
深夜,莫雪夭蜷腿坐于床上,右手执笔,左手执卷,一页页翻着,神情专注。
小白进屋便见着女子身着单薄中衣,两膝相靠,拿着笔飞速写着,对自己的到来浑然不知。暖烛下,女子脸庞映了些暖色,较以往清冷的神情好些,星眸幽深,沉寂无声,让人看不透某人此刻所想。
“夜雪初积,主子为何不再添些衣裳?”
莫雪夭扬头,看了小白一眼,道:“下雪了?”
“嗯!”小白随手倒了杯热茶递给她,伸手触及她冰冷的手指,不由瑟缩了一下。
莫雪夭并未察觉,只是顺从地捧茶至眼底,看着朦胧的茶气往上浮动,有些迷眼,低声道:“暖不暖,其实于我都是一样的。”但还是低头抿了一口。
小白瞥了一眼其放置于腿边的判官录,泛黄的纸张有些褶皱,上面密密麻麻地书写着一系列的人名。
女子突然开口道:“你跟了我几年了?”
小白一愣,不解其意,只道她想遣送他回地府,小心翼翼道:“一年。”
“已经一年了!我已经接手一百个灵魂了。”女子摩挲着判官录,感叹道。
小白看着眼前女子,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认识这个女子过。一句话滑到嘴边,终还是咽了下去,开口已是他话:“判官就请歇息,小白告退。”
莫雪夭摆手,并未抬头,继续认真地看她的判官录。
小白只知人人敬畏的鬼面判官有一个非常小的愿望,那就是尽早写完那本判官录,可惜,只要这凡间还有一个人,那本判官录就完全没有写完的机会。那女子,太傻!
太子太傅嫡子柳容,今日包下天香酒楼宴请各位才子佳人。
“请出示您的请帖。”小二拦下莫雪夭,微垂着脑袋。
小黑顺势递上请帖。小二一看连忙侧身,“三位请进。”如今,莫雪夭的身份为天衣阁阁主,贩卖香料衣帛。
“让开,我家小姐要进去。”很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正是当日那小姐身边的丫环。莫雪夭静静地抬脚跨过门槛,径直上了楼上雅阁。
“请出示请帖。”小二语气不卑不亢,低头拱手。“今日宴请的柳公子上次救我一命,今日特来拜谢。”那小姐抬了抬手,身后上来一小厮,手里捧着小案,上面放着的竟是女子定情信物“璎珞结”。
莫雪夭默默地看着楼下一切,只觉那女子胆量过人,古往今来,只有男子赠物,女子以香帕回赠,她竟然送上璎珞结,明摆着是想与他结成为夫妻。人间的民风何时如此开放了。
那小二吓了一跳,当即进了酒楼禀告柳容去了。
“你想嫁于我?”柳容优雅地从楼上下来,轻拍折扇,看着她,嘴角一丝嘲笑。“是,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哦?那你不应该嫁给我,而是嫁给他。”柳容折扇一指,所指之人正是那个当日出手相救的侍卫,“他替你解围,我只是坐于一旁看场好戏而已。”
女子此时脸色苍白,全无刚才那般神采,秀目不敢相信地盯着柳容――那个她爱的男子。“真荒唐。”小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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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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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璎珞结(二)
莫雪夭看着嘴角笑容愈加放大的柳容,突然有些厌恶。示意小白关上窗户,低头悠闲地夹起饭菜来。楼下传来哭声,隔了半晌,便已消失不见。
“那柳容并非善人,也非良人,那女子是自讨苦吃。”莫雪夭一口咬下筷上脆甜金丝球,嚼了起来,鼓着腮帮子道,“依我看来,她还是早早断了这念头好。”
小白看着自家主子的吃相,默默地转头。
这几日莫雪夭没再出去,只是窝在房中,点着暖炉,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冬季寒冷,雪压梅枝,暗香浮动。莫雪夭又天生怕冷,常年手脚冰凉,自然不愿让屋内暖气逃逸出去,连连叮嘱小黑小白没事别进屋。偶尔问起那女子,只说重病在床。
冬雨凄寒,莫雪夭有些不解,要在如此恶劣的天气出门,小白无奈,只好提醒一句:“今晚便是那女子死辰。”生怕她忘了时辰。也亏得他在几天前无意中看到翻开的判官录,那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写明女子死辰为今日夜晚,死因:淋雨病发而亡,说到底不就是单相思嘛!而自家主子竟然给忘了,自己去叫时还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莫雪夭只喃喃道:“时间变快了。”
小白一脸迷茫。
“命定之时不是今日。”莫雪夭开口,拉过小白,“你去了便知。”
三人一同来到太子太傅府邸前,按照原定记载,今日那女子会冒雨前来,立于府前一夜,浑身湿透后,本就羸弱的身子更是受了风寒高烧不止,在天亮前一刻魂归。
是夜,什么都没发生,小白奇怪,莫雪夭只道:“明日,明日作祟者便会出现。”
当晚,莫雪夭早早来到府前守候,隐去真身。那女子如期而至,于雨中站了一夜,病情加重,被其丫环带回家中。
“来了!”莫雪夭见黑暗处一亮光闪过,飞身追去,蹿入深巷。
那人身手敏捷,如游龙一般,只可惜招招欠火候。莫雪夭将他一把拽住拖至身前,右掌成爪锁住那人喉间,森冷开口:“去死吧!”
小白急道:“主上不可。”
莫雪夭眉头一皱,手上未松,身前那人已喘不过气来,想必现在已是面红耳赤,只剩一口气了。
小白连忙拱手:“见过千玄殿下。”
“千玄……殿下?”莫雪夭下意识松了手,那人连忙挣脱,大口喘气,咬牙切齿道:“你真是疯子。”
莫雪夭还是一脸迷茫,小白介绍道:“千玄殿下是上古神兽烛龙之子,有吞噬时间的强大神力。”
“传说中调皮捣蛋,到处惹祸的千玄童?他!”莫雪夭拉过千玄童仔细瞧了瞧。太黑,看不清楚。
千玄童不满:“你一个小小判官也敢对本殿下无礼,就不怕我叫爹爹削了你的职位。”
莫雪夭一听,这小屁孩好像是认真的,当即应道:“削我的职吧!”
千玄童显然没预料到这话,一脸震惊,遂又摇头:“疯子,疯子。”
“主上。”小白一时神情复杂地看着莫雪夭,不知该如何劝解。
而莫雪夭已恢复清冷的模样,冷声道:“你私吞时间,延误时序,又该当何罪。”一把揪住千玄童的襟口。
千玄童眼见面前女子如修罗一般,不由噤了声,呆若木鸡状。
“既然是小孩子,就不要任意妄为,若是闯下大祸,你爹也救不了你。”莫雪夭松手,拍了拍褶皱的袖口。
千玄童一听人家称自己为小孩子,立刻跳起吼道:“什么小孩子,我可是比你早出生几百年。”
“那真是可惜了,越长越倒退了,日后还不成刚出生的小娃娃。”莫雪夭装作惋惜状。
千玄童气急,指着她的鼻子,“我要,我要让我爹关你禁闭,关禁闭。”
莫雪夭突然笑出声来,那星眸深处星光点点,美得如火如星。小白小黑一时怔愣,主子,不会笑的主子,竟然被一个孩子逗笑了。
千玄童也是一怔,呆愣着开口:“你笑起来好漂亮。”莫雪夭听着这话当下收了笑容,冷清道:“你若能做到,就请试试看。”
千玄童嘴角一歪,这女子,真是说不得好话。“你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千玄童飞身离开,在远处吼着。
“报仇是小人所为。”千玄童乍一听到这话,差点摔下墙头。
“主子。”小白道。这一场闹剧也该收尾了。
“走吧!那女子已不行了。”莫雪夭开口,声音如往常一般冰冷。
随后三人一直折腾到早晨,好不容易回到府宅,就看见屋内坐着一高大男子,旁边还有个小鬼。
“阁下是――”莫雪夭道,对某人不请自来,又擅自闯人府邸有些不悦。
“龙陌,这是犬子,千玄童。”男子开口,语气中带着威严。
“千玄童。”那夜并未看清其面容,如今倒是彻底看清楚了,锦缎袍子,其上绣有银丝龙纹,做工精细,脚穿硬底龙纹白靴,乌丝以簪束起,干净利落,面颊如玉,泛着玉色,圆圆脸庞,还未长开,星眸璀璨,颇具神韵,不过,那颈上红色掐痕尤其显眼,看来人家爹爹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千玄童也未曾想到昨夜掐自己的人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还长得玲珑剔透,尤其那双凤眼,幽深清澈,水灵灵的。
龙陌一把扯过自家儿子,“瞧瞧,那孩子才多大,就比你成熟多了,尽给我闯祸。”
莫雪夭与千玄童一样讨厌别人将她视作孩童,当下开口:“雪夭并非孩童。”
龙陌一愣,待到回神过来,连连道:“对,对,你不是孩童,你比我家儿子成熟多了。”莫雪夭微皱眉头。这不还是认为她是孩童嘛!不过,她忍了。
“爹~”千玄童眼眶内噙了泪水,看起来让人着实心疼。可是人家老爹偏不吃这套,将他一把推向莫雪夭。
莫雪夭一时不察,下意识抓住,抱了个满怀。千玄童身量还小,身高只及莫雪夭肩头,还真看不出来是比她大几百岁的人,乍一看,像姐弟一般亲密。
莫雪夭克制住心下怒火,冷声开口:“龙陌殿下,这是何意?”
龙陌只感觉一丝寒气,不由觉得眼前女子太过阴沉,犹豫了一会儿,看到自家儿子的模样,瞬时下定决心,道:“小儿受伤严重,既然是判官所为,总该负责,小儿就暂时由判官照料了。”
“不要。”两人同时开口,推开对方,背身,双手环胸,一气呵成。
龙陌不由好笑,都是孩子心性,一个装大人像些,一个是十足的孩子,两人凑在一起,也是不错。
龙陌不管,直接离开,留下一句:“你若不愿,就别来认我这个爹爹。”
风瑾大大码字的说,下次就不说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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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梅画师(一)
画中并无他物,唯有一枝白梅,寂寥无声,经得住风雪,藏得住寂寞。
“府中并无多余客房容你居住。”莫雪夭出口不带一丝感情,自顾自地喝茶。这人是明摆着下逐客令,要不是父亲将所有进仙山的通道都封了,他也不会沦落到寄人篱下。
千玄童面上露出一丝恼怒,最后决定做个有骨气的烛龙,当下出口:“我自会寻找住处,不会在此叨扰。”
“那便好。”莫雪夭一口茶水下肚,放下茶杯,抬头看他,“请便。”
既然话已出口,千玄童也不好再留在这里,推门走了出去。门外黑白无常早已将屋内两人谈话偷听得清清楚楚,为难地喊了声:“殿下。”
“哼——”千玄童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主子,这样不太好吧!若要让烛龙殿下知道他儿子在我们这儿受了委屈……”莫雪夭抬手示意他无需多言,小白只好屈身退下。
次日,来自地府的通灵牒到达莫雪夭手中,莫雪夭细细看了一遍,脸上不悦:塞给自己一个鬼师一干小鬼,如今竟然还管起千玄童的事,也不知阎王从哪儿得到消息千玄童在她身边,还让她务必好好招待千玄童,不可有丝毫怠慢。
手下使劲,通灵牒瞬间化为乌有。走出门大喊一声:“千玄童。”
屋顶上,千玄童正睡得香甜,乍一听到,一个不察,滚落房檐,正掉在莫雪夭跟前。
莫雪夭眯着眼睛看他,道:“昨晚睡得好吗?”
千玄童心下一惊,只觉心头寒风吹过,睡意瞬间散得差不多了,结结巴巴道:“还……还……可……以,就是有点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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