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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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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呆在这里不离去,又是为何?”
“只是等一个该等的人。算了,说什么伤心话,你会答应来看我的是不是?”容芯一脸希冀。让莫雪夭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也许,会的。”徒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而容芯却瞬间因为这句话笑开了颜,看着莫雪夭离去的身影,她自动相信那话的后两字,那两字于她而言又是多么重要。
真是看不透那个人,她的身上弥漫着一种极度的悲伤,却又夹杂着无上的怨怒,久而久之,必定化作煞鬼,危害人间,可是她待自己,待千玄童又有一股子淡淡的傻气,确定这是她的真面目吗?还是说――这是她装的。
她知道自己是去收她的,却如此待她,是想要博取她的同情吗?还是这只是她的掩饰,掩饰她的无害,让自己对她放松警惕?
好烦,阎王为什么给她这么个差事。莫雪夭的头都要大了。
雪又无声地下了起来,莫雪夭兜上了帽子,提着一盏红灯笼独行于无人的街巷中,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她不知她是否还会再去见她,一个执念于人世的人,本就不该存留于这世上,无论是人,还是谪仙,最终的结果都一样,那便是遣送回地府,由她执笔审判。怎么办,莫雪夭突然攥紧了袍子,这个夜晚,为何如此的冷。
黑夜中,一个人影闪过,千玄童背靠在巷子的墙上,抚额长叹:她会手下留情吗?
执念驱使的谪仙,是这个世界所无法容纳的存在。
吾之命,将使其破坏,销毁,从这个世界,消失。
低掩下帽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至门前,任凭雪花落进红灯笼的罩子里,将火苗摧残的愈加渺小,飘摇。
“主子。”小黑静静地站在门前,深黑的袍子将其所有的模样都隐藏在其中,只显露了一口白牙。
“嗯。”莫雪夭将灯笼递于他,侧身错过他走进门内。
“这灯笼?”
“不需要了。”干脆利落的回答,不带一丝留恋。仿佛一路的相伴换来的便是用过后无情的抛弃。存在的意义被否定,是否就注定了它日后的悲惨结局。
“在库房里放着吧!”小白轻声道,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那抹红影,“终有一天它会再被使用的。”
“嗯。”小黑吹熄了那残存的烛火,提步往库房走去。
小白总能猜中主子的心思,他也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随意偷取他人记忆的行为,不可原谅。莫雪夭吹着手中的热茶,心下烦闷,一把将茶按在桌上,千玄童,为何还要再次出现。
我怕他找不到我,我便将红灯笼挂在门前,他见了这红灯笼,便会找到我的。他会知道,我已经在此等候他很多年了。
梦中的女子披着红色的裘衣,右手持着一盏烛火微弱的红灯笼,静静地站在那街角的门前,目光深远,却是注视着风雪中的莫雪夭,门前挂着的那盏红灯笼,仿佛泣血般悲凉。
“不是的!”莫雪夭愤怒地将手中的灯笼扔在地上,因着动作幅度较大,溅起一地的雪花,“身为仙子,竟然与凡人相恋,如今贬谪后还死守这座灯笼坊,执念过深,死后化作怨灵,我不会,绝不会放过你。”
那女子凄凄惨惨地笑着,身影仿佛刻进了那灯笼中,留下一抹微红的剪影,“他说与其等着你来收我,不如主动来找你,也许你会手下留情也说不定……”
“他是谁?”莫雪夭大叫着出口,莫不是,莫不是――
“你自己知晓的,能牵动你心绪的除了千玄童还有谁,好歹他救过你一命,你是不是也该报答他,还是说,你这里从来都是――”女子点上自己的心房,似笑非笑地呢喃道,“石头做的。”
“住口!”莫雪夭暴怒,手掌凌空一挥,那女子便感到呼吸受阻,身体也随之一阵摇晃跪在地上,双膝下的雪水瞬间湿了衣裙。手中的灯笼早已脱手,滚落到了一边。
风瑾代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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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红灯笼(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最讨厌别人拿自己的亲人作筹码,就算他心甘情愿地帮你,只为报答你那所谓的养育之恩,也不该”莫雪夭收紧手掌,义正言辞道,“还有,你擅自闯进我的梦里,哪怕你的故事有多么的凄惨,如果你是想以此来博取我的同情来满足你的私欲,我也绝不会答应的。我欠他的,并不是要以这种方式偿还,也没必要。而你,利用他,利用真心关心你的人,那是最无法原谅的罪过。”手掌奋力一甩,大吼道:“从我的梦里滚出去。”
“不――”女子撕心裂肺地吼道,化作一抹红雾从窗口飞出去。千玄童,你救了我,我会还,但不是以这种纵容他人的方式,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当初是,现在还是。
莫雪夭睁眼,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伏在桌上睡着了,再一敛袖子于嘴边,再松手时,袖上已是一片嫣红。
“姑姑――”一只张开的大手伸过来扶住自己,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扶到桌前坐下,顺时地递上一杯热茶。
“我最讨厌别人拿自己的亲人作筹码,就算他心甘情愿地帮你……”刚才那话语还回荡在耳边,仿佛从未远去过,恍惚间,指尖一松,那杯茶便猝不及防地落到地上,茶水四溅。
女子敛下神色,低声道:“童儿,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人静静。”
“姑姑?”对面男子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女子心上愧疚,心底苦涩,无奈地开口:“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姑姑,你一人深夜离开,都不跟侄儿商量,你这样让侄儿如何心安。”
“好了,你先下去歇息吧!”女子虚弱地开口,转过身子,不想再看那男子一眼。
“唉!”男子轻叹一声,转身离去,自己的好意,姑姑却总是拒不接受,这样一辈子封闭自己,真的好吗?且自从见了莫雪夭,姑姑便日渐魂不守舍,忧心忡忡。
寒雪,梅花几度,再笑寒风。
莫雪夭接过红色绒袍披上,戴上绒帽,系上帽带,搓了几下手掌。这才匆匆撑起一把油纸伞进了雪中。
小黑小白被无奈地留在阁中看孩子,偏得这两株雪梅还特别闹腾。整日不思修炼,一味缠着他们俩玩。
寒冰冻融,隐约可听见冰下的河水静静地流淌。莫雪夭轻轻踩下,一步步往河岸走去,风雪迷漫,使得视线愈加模糊,雪花打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冰凉,寒意渗入,连着呼吸都有些难耐起来。
莫雪夭拉低了帽檐,艰难地辨别着前进的方向,还得时时刻刻注意着脚下那潜在的危险。呼!莫雪夭轻呼出热气,拂了一把冻僵的小脸,抹去额上的融雪,拉紧胸前吹开的衣袍,使劲跺了跺脚,见着风雪飘摇中的那一团颤抖的红影,这才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屋在,人空。莫雪夭径直走进半掩的门扉,却见着这般凄凉的光景,内门肆意地大开,任凭风雪钻进那冰凉的屋内,里间淡雅的茶室,当中一把落了雪的茶壶,底下的炭火早已凉透,仅留些被雪覆盖的炭块,还有些许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原是间灯笼坊,在这现世的尽头贩卖些红灯笼,如今那灯笼骨架随风滚走,灯笼红纸被吹得盖住了桌椅,还有些杂七杂八地随意扔在地上。
“千玄童?”莫雪夭见着门外闪过的人影当下追了上去,穿过蜿蜒的长廊,冲进另一间屋子。
“出来,千玄童,你给我出来。”
“姑姑她,走了。”千玄童恍惚地开口,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附着在脸上。
“你过来。”莫雪夭叹了口气道。
“她是生我的气了吗?”当初他想要帮助她,却不想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莫雪夭无奈上前,抹去他脸上的泪痕,轻声道:“她已经做出了她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些人是不能替她选择的,而且,这样对她来说不是坏事,你也无需自责,说到责任,其实我也有。”
“嗯。”千玄童低声应了一声,道,“我要待在这里,为她守住这间灯笼坊,也许,有一天,她还是会回来的。”
“好。”她的离去是不是也为自己留下了方便,至少,她不用再为了要不要将她收到地府而陷入两难的境地。她不敢确定,如果她真的杀了她,千玄童会不会与自己反目成仇。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所幸,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灯笼坊本就开在人世巷街的尽头,除了几个熟客便再也没有人去了,不过奇怪的是,这灯笼坊生意冷清,却也不招徕客人,竟是这么多年都还是在那里,未曾倒闭。
只有莫雪夭自己知道,那灯笼坊本就是为等一人前来,其他人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两株雪梅长了个子,添了老成,莫雪夭也着实欣喜,只觉心上有了些许安慰,良心也好受些。只是这两个小家伙不再像以前那般黏她,心上难免有些沧桑之感。
“今日要不要去灯笼坊见见他?”颈上的枯木鱼闪着红光,轻声道。
“算来已经有数载不见了啊。”莫雪夭想起以往,只觉这日子清浅如水,就是这样过呗。
“真不去见他吗?还是说――怕见。”枯木鱼道。
“曾经数年,再见他依旧那样,估计现在也没半点长进。”莫雪夭摇头,道,“人长,心却不长,这世间玲珑剔透心,不知是福是祸。”
“却可迂回,至少可以让你变得不整天板着脸。”枯木鱼揶揄着,在他们人间,像这花样的年岁,就该天真烂漫,哪有这样总是板着脸的。
“算算日子,再过一年你便可修补好魂魄,轮回投胎了。”莫雪夭道,“也省的在这里说我。”
枯木鱼噤声,他随她收魂罪判,早已是熟若友人,如今突然要离开,倍感不舍。“我不说了,还请让我待在你身边吧。”
“既然能轮回转世,为何要做个木刻鱼,怎样说来都觉不妥。”
“人有七情六欲,生死回转,枯木鱼虽是木刻,但好过生死受苦,且待在你身边看尽人事,其中乐趣,已是难以言尽。我甘愿为这木鱼陪伴于大人左右,只求判官莫弃了我。”
“我有时面临生死,只怕到时也难以保全你的性命,就算这样,你也要待在我身边吗?”
“无悔。”
“既如此,我也就不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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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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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红灯笼(四)
红灯笼挂门前,只为等一人。
莫雪夭没想到自己还有再用到那盏灯笼的时候,小黑将它拿出来给她的时候,她只觉那灯笼也许会相伴她一生也未尝不可,没有责罚小黑,提上那灯笼就前往灯笼坊。
当门推开的那一刹那,莫雪夭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红衣女子朝向她,微点了点脑袋,轻笑着开口:“还请判官进来喝杯茶。”
“你何时回来的?”莫雪夭取过茶水,翻下红色绒帽道。
“前日。”
“……”
“为何会再临此灯笼坊,莫不是――”莫雪夭一时心惊,放下茶杯道。
“判官勿恼,此次不为往事,我只是在这几年中想清楚了些许道理,如今已非当日之人。”
“喔,是吗?”莫雪夭敛下眉睫,低头饮茶,神情莫辨。
“当日被判官一番说教,小女子心上震撼,当夜便回了灯笼坊。”
莫雪夭不言,只注视着那女子。
“其实这间灯笼坊原非我所有,而是归于一个男子,我曾经下凡求药,只为替自己疗伤,却阴差阳错,进了这间屋子。当时那男子还是这间屋子的小小坊主,靠贩卖自己做的灯笼为生,偶尔也与人喝茶论道。第一眼见到他,就觉他清雅脱俗,身上虽是粗布短衣,却自有一派文人的风采。
那夜,我无处可宿,便留在了这间屋子里,当时的雪也是现在这般。
天冷烹暖茶,却是雅致。
日后我天天来此,一方面是为养伤,另一方面觉着那男子谈吐不凡,便想助他一臂之力,也好替自己报了恩。
经我多番周旋,我终于替他牵上了丞相家的千金,那时他也只是笑笑,任凭我替他张罗着,千方百计地求得丞相的青睐。
可是,成亲的前天晚上,他就这样坐于我的对面,就是你现在坐的那个位置,含笑着递上一杯茶,唇瓣微张,却是无言,我以为他是要说些感谢的话,不想他开口只是一句:“这是你的心愿?”
当然是我的心愿,那样我便可安心离去,可是为什么心中苦涩,我不知他话中意思,只随口应道:“嗯。”
那男子笑笑,再未开口,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两人相对无言。
莫雪夭默默地抚摸上那淡雅的桌面,她能感受到男子曾经的悸动,到后来的心灰意冷。两人不能说谁对谁错,只是都在顺从对方心意的时候,违背了自己的心意,才导致了后来悲剧的发生。
“成亲那天,我并未出席,而是离开了这间灯笼坊。我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痛,原有的好意此时却成为了折磨自己的一把刀。”女子说着流下了泪水,在拭干后依旧没有止住,“我拒绝听到一切有关他的消息,却还是按耐不住地时常来到这里,想要感受他曾经的脚步。”
传言说他成亲数日却一直未与妻子同房,我听后初时欣喜却随后转为担忧,那丞相心狠手辣又极疼女儿,他这样会害了他自己,想着应该劝劝他,于是又来到了这间灯笼坊。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一次雪夜,我未关大门,想着就算他不来,也是正常的,有了妻室怎么记得这里还有一个人,虽说他与那妻室并无半点情分。但好歹也是不争的事实,他有妻,而我也不可能嫁于他。
我呆呆地立于雪中,任凭飘雪落下,积得头顶肩上都是雪,静静地看着。门外独立的男子,她以为他不会来的,不光如此,她下意识觉得他该恨她的,她以她的好意毁了一个对自己早已情根深种的男子,甚至觉得有些没有脸面见他。
事到如今,错已犯下,还有什么可以挽回的,难道让他背弃新婚妻子与自己离开,让他背负万世负心人的骂名,难道这便是为他好吗?唇瓣张了张,却是哽咽在喉间,终是没有说出一句。
他静静地立于门外,一如往常那般清雅淡然,只是眼底添了几抹哀伤,如一只受伤的小兽,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她。
“相公――”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焦急的呼唤声,紧接着一个女子飞奔至男子身边,温顺地替他披上外袍,叮嘱道:“外面雪大,相公怎的忘记了穿衣。”丝毫没有看一眼门内的女子,只是对着男子嘘寒问暖。
我第一次觉得那女子如此碍眼,那声“相公”深深刺在心里,如鲠在喉,将自己的妒意燃起,越发灼眼。
男子唇角含着一丝苦涩,终是朝门内女子点了点头,侧身握住身旁女子的小手,轻声道:“事情办完了,也该回去了。”
身旁女子面露羞红,估计是那男子第一次握她的手,心下雀跃,扯住男子的袍角道:“相公,走吧。”
那场景多么刺眼,对着一个伤情的人做出这等恩爱的行为是何其的残忍。可惜,一切都晚了,他是,真的放弃了。
我看着那对夫妻相持离开,终是吐出一口鲜血,倒在雪地上,任凭风雪落下,覆盖住全身,心房的那一块,凉的透彻。
听说腊八节那天过后,丞相的女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着新婚妻子百般疼惜,如今那丞相千金已怀上胎儿,那女婿更是万分小心,生怕一个不慎让其落了胎。
女子手上的茶杯砰然落地,唇角滑过一丝苦笑,那最后相见之时,正是腊八节。
莫雪夭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抬眼看了对面女子一眼,复又低头,捧起茶杯凑近红唇轻抿。
我想我成就了他们的美事,我该高兴的,可是笑到了嘴边,却像是哭了一般。他终是没有再来灯笼坊,那间房子与那房子里的人,是被彻底地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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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红灯笼(五)
我没有再打听他的消息,却是一直守在这灯笼坊里,我想,如果他肯再来这里见我,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带他一起离开,可是我等了十几年,看花开花落,万物轮回,那时我又想,他这般绝情,我该恨他的,当初他不愿意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也会想方设法阻止这门婚事。
于是我恨他,打从心底里恨他,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直到千玄童那孩子找到我,对我说去找你,也许你会帮我。
“千玄童呢?”莫雪夭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没有看到他,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看来某人的存在感太低,而另一人的感知力太差。
“逃跑了!”
“……”
“这孩子看到你就害羞,说一定要在他最成熟的时候让你看到。”
“所以——”
“去外面磨砺去了。”女子轻笑道,“说来头一回见他这么认真。”
“那只是不服输的性格在作怪,试想,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却能制住自己,还一言一行都强过他百倍,他心里能服气吗?”莫雪夭抚额,明明是小孩子,也好意思充大人。
那女子好笑,愁云惨淡的脸上浮出一抹红晕,看向莫雪夭,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那你呢?”莫雪夭端正了身为判官的威严姿态,道,“你现在想做什么?”
女子苦笑:“还能做什么,当初不就是我将他推开的吗?能怨他什么!”
“那就好。”莫雪夭清冷开口,“不过让你这样自怨自艾,也未免太过无情,这里有一封他临死前写给你的信。是时候该给你了。”
“死了,他死了!”女子不敢置信地看向莫雪夭,这才过了十八年,“他怎么就死了呢!”
“那你该高兴,因为他至死都没有忘记你,当年与你最后一次相见后他便做出了一个影响其一生的决定,那便是为丞相府留下一个孩子来弥补过错,再只身离开,找到你,带你离开,可惜天公不作美,他过来灯笼坊,而那时你却不在,出逃必然会惊动丞相,他被抓了回去。再过两年,他便抑郁而终了,他的魂魄由我接手,让我将此信交给你。”
“他来灯笼坊是哪日?”
“崇德五年十二月初九。”那女子狂笑起来,却是眼中带泪,嘶哑道:“就是那月我因家中有事,不在灯笼坊。”
只能说命运给他们俩开了个沉重的玩笑,代价便是一生的幸福断送,这些偶然偏偏都让他们俩给遇上了。
莫雪夭头疼地抚额,这狗血情节让她怎么说好,真是无话可说了。
女子看了信,看得泪流满面,哽咽着问道:“他葬在哪里?”
“丞相一族的墓园,冠以丞相女婿之名。”家丑不可外扬,且女儿又深爱那人,就算做了错事,死后还是得烙上丞相家的头衔。也不论那人是否愿意,这世道,容不得他愿不愿意。
女子离开,提上了一盏红灯笼。
莫雪夭尾随其后,却未让她得知。
在这种时候,谁也帮不了她。
女子只身一人来到墓前,红灯红衣,犹如鬼魅游魂,停于那墓碑前,哭着跪倒在地,双手抚上那碑文,诡异凄美,说不上的感觉,莫雪夭在暗处注视着她。隐于月光下,宛如山精邪魅。
女子身披血色嫁衣,头戴金丝凤冠,泪流满面,低声开口:“你一人孤独病逝,却不肯来看我一眼,这是何苦!”
枯木鱼忽闪着光芒,忽的轻声道:“判官大人,有其他人在附近。”
“谁?”莫雪夭警觉地看向四周,却发现坟地荒无人烟,凄凉萧瑟,但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人非常不爽。
“枯木鱼,你能洞察那人所在的地点吗?”莫雪夭隐入暗处,低声着开口,手伸进长袖,暗自摸住了银针。
“让我看看。”枯木鱼止了声,四周静谧地只能听见女子的抽泣声。
“东北方向二尺开外墓碑侧方的树上。”
枯木鱼在开口的刹那间,莫雪夭已悄无声息地从树丛里绕了过去,来到蒙面人的后方树下。
银针出其不意地射向前方树上那人,只见那人转身躲过那银针,侧身翻下树枝,向莫雪夭右前方飞去,匆忙窜进了树丛。
莫雪夭也不管那女子如何,赶忙追了上去。
“前方右转。”枯木鱼有着敏锐的预知能力,通过那人的逃跑动作便能猜到他的下一步行为。
“来不及了。”莫雪夭吐出一句,突然间停下来道,“枯木鱼,下一步他会逃往哪里?”
“前方第二个胡同。”
“好,我们就在那儿堵他。”莫雪夭唇角上扬,胸有成竹。
那人见后面没了追捕,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拐进了胡同。
而莫雪夭早已飞身越过围墙,在屋顶上走了几十米,跳下屋檐,埋伏在胡同小巷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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