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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成长手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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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卖刺绣用品的店里晚娘遇到了熟人,便攀谈起来。原月看出她很开心,想着自己在一旁估计影响她的谈话自由度,便说去帮宋媒买东西。

    出了店铺,她茫然四望,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到处充满着过年的喜庆气氛。她决定去上次买书的地方看看,刚好书都背完了,她再买点背好了。

    知味斋的取名源于其老板有言――书于我如食,津津有味也。地方不大,但装修得很雅致。竹制的桌椅、摆放整齐的白瓷茶杯、梅兰竹菊四幅花分别挂在四个角落,将棱角遮掩时书斋给人更加柔和的感官。店里有两个书童,都收拾得很干净,见客三分笑,极有涵养。

    原月走进去便被迎面而来的墨香味为之一荡。大约接近科举,读书人多在家中复习,店里略显冷清,她一接近两个书童就一起迎上来,笑眯眯道:“你要买什么吗?”

    两个书童一高一矮,十七八岁的样子,耳垂都特别大,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两尊小弥勒佛。

    她不太适应他们的热情,只道:“你们这里最受读书人欢迎的书有哪些,都拿来给我看看。”

    高个书童去取书,矮个书童泡了一杯茶递给她。茶韵芬芳,热气袅袅,她忍不住问:“这要钱吗?”

    抱书走来的高个书童和矮个书童相视一笑,“客人放心,这茶只给有缘人。”

    “有缘人?”她受宠若惊,作为从小到大抽奖从未中奖的她第一次被幸运女神关怀,“我怎么有缘了?”

    “你是今天店里唯一的客人,就是我们的有缘人。”两个书童异口同声。

    “……”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边喝茶一边翻书,两个书童无聊地交谈起来,“今天她还没来呢。”

    “我和她说过今天会出《权才》的第三版,她应该有事耽搁了吧。”

    原月闻言抬头问道:“什么是《权才》?”

    高个书童解释说:“是流苏公子的作品,受到许多人喜欢。”

    流苏公子?她撇撇嘴,这名字骚包得她不忍吐槽,但她对这本受人欢迎的书颇感兴趣,便让书童拿来一本。薄薄的一本书上印着规规矩矩的《权才(一)》,她随便翻了翻,这是一个一个落魄的读书人一步步成为一朝权臣的故事,其中不乏各种斗智斗勇,相当热血。

    她读得津津有味,最后除了两本诗词方面的书把《权才》的三版都买下了。临走前看见一个年轻妇人迎面走来,她想到书童口里的那个“她”,便放慢脚步,断断续续听到――“我来迟了,还有吗?”“放心,给你留着呢?你家那位等急了吧?”“他呀……”

    原来是替人买书的,她摇摇头,还以为是参加科举的女人,还想见识一番呢。

    回去的时候她发现她不幸地迷路了,她正准备找人问路,突然听到一道狠厉的叫声,只见对面的平房里跑出一个披发狼狈的女人,很快又跑出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拿着棍子,大叫道:“贱人,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揍死你。”

    原月怔怔地看着,更奇怪的是周围的路人都一脸毫不惊讶的样子,有的甚至在含笑交谈。

    “李家的傻媳妇终于发现了。”

    “早和她说了她男人在外有女人,她偏偏不信。”

    “信了又能怎么样?男人喜欢纳进来就是。”

    “李家本就穷得揭不开锅,他媳妇还怀了孩子,这时候……唉!”

    ……

    原月越听越无趣,忽然看到一个苹果摊,之前过来的时候看到过!她兴奋地往那里跑,好巧不巧那个女人也往哪里跑,两个人撞在一起。原月只后退两步,那女人却被撞倒在地,男人追上来,骂骂咧咧地把女人往回拖。

    她默默看着女人抽噎着努力蜷缩保护住隆起的小腹,在脑海中依稀与晚娘的面孔重合,动作快过思维跑上去推开男人,反身护住女人,低声道:“你没事吧?”

    人群中爆起一阵唏嘘。

    女人死死攥住她的衣服,蓬乱头发下的身躯瑟瑟发抖,不停地喃喃:“我要我的孩子,我的丈夫……”

    男人回过神来,见原月的穿着还算不错,不敢贸然上来,粗着嗓子道:“你什么人?不要多管闲事。”

    “我……”她这才恍然自己做了件插手别人家务的傻事,她帮不了这女人,这女人也未必需要她的帮助。只能慢慢挣脱女人,转身跑了。背后唏嘘之声更大,女人被男人拖回家,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瞬间惊醒,再次迷失了方向。她突然想起她并没有记晚娘所在那家店的名字,连问路都不行了。

    这下糟了,晚娘会担心的。担心就会着急,着急引发激动……听说孕妇要保持心境平和,不然对胎儿成长发育不利,过于激动还有一定程度的流产概率!她吓得赶紧摇头,别多想,把全县的绣品店都找过去总会找到的!

    不知不觉间她越走越偏僻,路过一个垃圾堆的时候不小心将停在上面的苍蝇惊飞,一只只胡乱蹿动,甚至不少朝她的脸撞来。她恶心得夺路而逃,等摆脱了这群肮脏讨厌的苍蝇,她已经跑进一个不知名的小巷。高高低低的房屋连成一串,不比乡下的房子好多少。

    (有人在看吗?不管是收藏、推荐还是评论,我需要大家的支持,这对文章的质量很重要哦!and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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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军户区

    原月猜测这里应该是县城里的贫困区,但是相比起她在乡下所见更多了一层颓败,这里的人对她这个陌生人只是瞟上两眼就默默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她略有触动,大大的眼眸从无神到波动,焦距渐渐拉近。

    这里的场景让她回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孤儿院建成没多久,资金不足,里面没有任何娱乐措施。但却又是不同的,孤儿院的孩子们为死气的建筑注入了生机,这里就连孩子的神情也是麻木的。

    沉闷的气氛压抑胸口,她感到不舒服极了。正在犹豫着怎么离开,忽然看到之前在知味斋看到的年轻妇人含笑走来。她的笑容为这个地方增添了一抹亮色,连她周围的场景都变得生动起来。

    原月松了口气,跑上去问:“请问怎么去知味斋?”

    燕巧也认出她,问道:“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

    “我不是县城人,第……一次来这里,迷路了。”

    “乡下的?”她说话的尾音略微上挑,给人一种不好的轻视感。原月突然不想和她多说,迅速把问题重问了一遍。

    “从这里直走,左拐,然后右拐……沿着大街直走就到了。”燕巧七拐八弯的说了许多,也不管原月听没听懂,施施然就走了,显然毫无诚意,甚至带了一点耍弄原月的意思。

    原月不悦的表情在背过身后转换成得意的笑容,真不好意思,她引以为傲的高智商最显著就体现在记忆力方面。她把燕巧说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毫不犹豫地离开。但走了一段路她才发现燕巧只说了方向却没有说距离,像是眼前的这一条路,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右转弯,到底该转哪一个?她彻底茫然了。

    “谢谢你,大石,要是没有你我们一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哈哈,我们十几年的邻居互相照看是应该的。”

    原月听到的男声相当豪爽,她从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有心而发的畅然,虽然有些粗哑,但还是让人横生好感。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络腮胡子的高壮汉子扛着两袋米在和一个老人家说话。

    她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个老人家在她路过的时候眼里还是一片苍白的漠然,但和壮汉说话的时候满脸的感激使他整个人生动起来。终于等两人说完话,她开口喊住壮汉:“喂,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回到大街上?”

    壮汉左右看看,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奇怪地指了指自己问:“小姑娘,你在叫我?”

    “废话,没见我一直看着你吗?”可能是壮汉的形象过于豪迈,她不由自主用一种熟人之间的骂咧口吻和他说起话来。

    壮汉一愣,无奈地笑起来,“你是哪家的孩子,姑娘家一个人跑这里来很危险……”

    “知道了,”她不耐地提高声音,“这不向你求助吗?我姐要等急了,你给我指条路就行了。”

    壮汉好像铁了心要劝导她,蹲下来与她视线齐平,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对她说:“小姑娘,你爹娘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相信陌生男子,要跟男人保持距离,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

    “大叔,我今年十五岁,不是五岁,不要怀疑我的智商……聪明才智好不好?”这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再拖下去晚娘……唉,孕妇也麻烦。“拜托你赶紧给我指一条明路,我有急事啊。”

    壮汉本来想给她指了路,但想了想不放心,干脆亲自给她带路,一边走一边向她介绍这个地方。

    原来这里真正的名字是军户区,是死于战争的士兵家人混居的地方。这里没有完整的一家人,多是无依无靠的人拼合在一起,这里的男性都在十岁以下、六十岁以上,其他的都死在了战场。

    老人、小孩、遗孀……没有可靠的经济来源,常常几天吃不上一口饱饭,好在附近有河,以水充饥是常有的事。贫穷不是最可怕的,关键是没有一家之主,没有生活的支撑,没有未来的希望。绝后,这对古人来说是最大的打击吧。

    全国各地这样的军户区数不胜数,罗临县位于南方,人名生活条件还算不错,整个县只有一个军户区。情况糟糕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军户村,整个村都是鳏寡孤独,每天在生命线上苦苦挣扎。

    原月听了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那你难道不是这里的人?还是你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老很多或者小很多?”

    壮汉一噎,佯怒地拍了一下她后背,虽然是很小的力道,但对于瘦弱到干瘪的原月来说还是让她向前踉跄了一下,回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瞪他。“哈、哈!”他一边抓脑袋一边偏过头。

    所以说友谊有时候来得很快很直接,就像原月和身高几乎是她两倍的壮汉一样。

    来到绣品店的时候,老板告诉原月晚娘去她朋友家做客了,留了个地址给她,让她最迟傍晚去那个地址和晚娘汇合。

    “……”以前怎么没发现晚娘这么不靠谱?亏她拼命赶回来生怕晚娘担心,晚娘居然拍拍屁股跟朋友走了,真是、真是……不知道孕妇不要随便走动吗!

    两人一起走出店铺。

    “真不巧啊。”壮汉哈哈道。

    “还不是你拖拖拉拉的错,”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帮忙把去这个地方的路说一下吧。”

    壮汉方向感极差,说了一堆话把他自己都绕进去了,原月听了一个头两个大,握紧拳头好想朝他的胡子抡过去。“这样吧!”他一拍脑袋,“还是我送你过去。”

    这是一个人急急忙忙地冲过来,“大石你在这儿啊,李家的孩子快不行了,你赶紧来看看。”

    壮汉神情一肃,连忙跟着那人跑去。原月跺跺脚,不想失去这个很有威慑力也很好欺负的人形地图,也跟上去。

    一行人跑到一家医馆前,这里围了许多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抱着一个苍白无力的小男孩在苦苦哀求。

    “大石,你终于来了。”老妇人一看到壮汉连忙扑上来,泣不成声道:“小强快不行了,快救救他。”

    壮汉皱起眉头,跑进医馆沉声道:“你们先来给孩子看病,我会还钱,给你们做白工也可以。”

    店里的伙计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医馆悬壶济世,别说什么钱不钱的,我们这里病人太多,先来后到的道理总该知道吧?”

    “事有轻重缓急,你们再拖的话孩子就没救了。”

    伙计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壮汉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是老人孩子希望的目光,一边是医馆人员无情的拒绝。走投无路的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跪下来,磕起响头,“求求你们救救小强吧,我做牛做马也会把钱还上。”

    伙计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穷人还想看病?门都没有。这时一只苍白的手伸到他面前,一两银子的银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原月看着他冷冷道:“帮那孩子看病,钱我来付。”

    “姑娘……”壮汉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话。

    她瞥了他一眼,“闭嘴,还不把人抱进去。”

    “哦,是!”

    围观的人遗憾地咂咂嘴,仿佛为这场无疾而终的闹剧而惋惜,被她冷冷一瞪吓得纷纷跑了。

    她抬步走进去,伙计谄媚地跟在她后面,一边喋喋不休地为刚才的事解释。她勾了勾唇,笑道:“先来后到的道理我懂得。”却在背过身后沉下目光。或许老师的决定没有错,她真的很讨厌和人打交道,连应付一个小伙计她都不耐,更不要说为官的应酬了。

    或许她可是试试从商?不不,商人更麻烦。

    “风寒入体多日,已经没救了。”大夫摇摇头道。

    老妇人绝望地晕厥过去,壮汉也软瘫在地。

    原月看不下去,直接对大夫说:“你实话实说吧,到底怎样才救人,要钱还是要药材?人参行不行?”

    大夫眼睛一亮,细细打量起她的穿着。宋媒对她很好,给她做衣服的布料都是县城里最好的,虽然她的衣着比较朴素,但明眼人还是可以看出端倪,就像阅人无数的大夫。他摸摸胡子说:“如果真有人参倒还是有救的。”
………………………………

二十七:公堂之上

    “大夫你不能这样,人参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一个姑娘怎么可能会有?”壮汉拦在原月面前央求道:“只要你肯救人,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大夫挑挑眉,不置可否。

    “给我两个时辰。”原月拉着壮汉转身跑了。雇了一辆牛车直奔村中,从宋媒藏人参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捧出盒子,再坐上牛车赶回去。

    壮汉小心翼翼地问:“这真的是人参?花了多少钱?”

    宋媒由于这几天事情太多,决定等正月十五再把人参送出去,所以人参还在。原月正在考虑要怎么向宋媒交代,被他突然打断便脱口而出,“六百两,真的假的我就不知道了。”

    壮汉眼睛瞪得铜铃一般,仿佛呓语道:“我辛苦工作一年赚的钱不到十两,这根人参竟然要六百两!”神情刹那间颓废下来。

    原月好笑道:“这有什么好比的?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你跟皇帝一比岂不是该去撞墙了?”

    壮汉一想也对,便傻傻地笑起来,“姑娘,没想到你也能文绉绉地讲话,幸好我念过一点书,不然都听不懂你的话。”

    傻大个!她摇头道:“我叫原月,你看着叫吧。你既然念过书难道没有去参加科举,这比你干苦力有前途多了。难道是没有人举荐?”

    在这个地方只有没有参考过的生徒和过了县试的童生需要举荐,陈清曾经参加县试的资格是他父亲的好友给的,但是那人一年前病逝,所以若不是有老师他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我才读了几个月的书,后来我爹……我就回来养家了。”他胡乱抓了抓胡子,胡渣下的脸微微泛红,似乎有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情,下了极大决心一样告诉她说:“你问过我为什么我这个年龄的人还呆在军户区,这是因为……我从十六岁到二十八岁被八次征兵,我爹每次都去求他在县里工作的旧友放过我,我三十岁那年朝廷查得非常严,我爹为了保存我这个独苗,以六十八岁的高龄替我上了战场。”

    她只听过花木兰代父从军,没想到今天却见识到父代子从军。这事与朝廷来说是犯法,想必大石父亲的旧友在其中出了力才成功偷天换日,但对旁人来说却感觉到一个父亲浓浓的爱子之心。她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么说在朝廷的户籍上你已经死了?”

    他沉重地点头。

    宋媒说过没有户籍的人就是流民,是除了奴隶最受歧视的一类人,这种人很难找到工作,通常只能干最底层的苦力。

    回到医馆的时候,大夫和伙计们正翘首以盼。她刚把盒子递上去,大夫就抢过来,看见里面的人参眼睛发亮,垂涎的目光毫不掩饰。忽然意识人参的主人还在,他挺了挺腰,一本正经道:“我先去检查一下。”他转身回到里间,窃喜一个人参轻松到手。

    原月一看不对,迅速拦到他面前,抢回盒子,对大石命令道:“大石,把小强抱出来,我们换一家医馆。”

    大石还没反应过来,大夫先跳起来,“为什么要换?我答应你们会治好那孩子。”

    “大石,还不快点?”她越过大夫再次催促。

    “哦,好。”

    “不行,我为了吊着这孩子的命花了不少钱,你们想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已经付过钱了。”她冷冷道。

    “不够!”大夫冷笑,“你们要是不把人参交出来就等着对簿公堂吧。”

    大石吓到了,连忙拉住她。她一把甩开他的手,继续针锋相对,“好啊,我们就上公堂吧,老娘不怕!”

    气氛无比僵持中,突然老妇人跪倒在原月面前,苦苦哀求:“姑娘,你既然是大石的朋友,就一定要救救小强啊!”

    大夫立刻气定神闲下来,坐回椅子上悠哉地抿了一口茶。对,他急什么?急的是病人家属才对。大石尴尬地扶起老妇人,“大娘,原姑娘她不是……”

    “不是什么?”她不悦地打断他,然后低头对老妇人说:“大娘,就算我和大石是朋友也没有必要用六百两的人参救你的小强,你有办法还这笔钱吗?更何况这个人明显就是想把人参占为己有,”她指向大夫的鼻子,然后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你在威胁我。你等着吧,如果小强能坚持到我从县衙回来我就让这个庸医不得不救他。”

    她说完拉住大石往外走,“带我去县衙。”

    大夫用力一拍桌子,气道:“难道我还会怕你?”他大姨夫的小舅子的邻居他女婿在县衙里有人!

    宽阔明亮的县衙里,并有没原月想象中的两排衙役大喊:“威武”,倒是有一个明镜高悬的牌匾高高挂起。中央坐着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一左一右站着两人,她猜测是县尉和县丞。

    “堂下之人所跪何事?”王县令老神在在地发问。

    大夫赶紧抢着回答,把他和原月的冲突悉数到来,当然不会照实了说,添油加醋是不可避免的。言语中把他自己塑造成医德高尚、舍己为人的旷世神医,原月则成了见死不救、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但他始终不敢提人参的事,一旦说了,这人参就到不了他手上了。

    县尉等他说完立刻响应,看来就是他的熟人了。

    县令摸摸小胡子,下令道:“那就重责二十大板。”

    壮汉急得时不时向另一个男人看过去,那人叹了口气,从旁劝道:“王大人,此女想必没见过世面才行事不定,不如从轻发落吧?”

    原月一会儿看看大夫和县尉挤眉弄眼,一会儿瞧瞧大石和县丞眼神脉脉,突然笑了,好像她挺多余的。

    如此庄严肃穆的情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竟然敢笑!王县令大怒道:“打,给我往死里打!”

    大石连忙跪着拦到她面前,“大人,都是小人的错,要打就打小人吧。”

    “大人!”县尉和县丞一齐出声,一个兴奋一个劝阻。两人手拿板子的衙役走过来要拖原月,她毫不犹豫地拿出盒子举高。

    大夫肉痛地别开眼,这下人参没戏了。

    只听她郎朗道:“回大人,这个庸医之话不可信,他想独吞我娘送给您的贺礼。”话音刚落,混乱的公堂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她娘?和县令?一般情况下都说爹吧,怎么会把娘的名义抬出来?难道说……

    大家的表情都意味深长起来。县令眯起眼睛,绞尽脑汁地想他什么时候留下过这么大的种。大夫慌了,要是原月和县令有关系他就死定了,于是拼命冲原月使眼色,意思要私了。

    原月撇撇嘴,打断众人的臆想,直言道:“我娘是宋媒,这棵百年人参是她孝敬县令大人的新年贺礼,感谢您爱民如子的博大胸怀和无上情操。”话说出口,她满意地咂咂嘴,看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天赋她还是有的。

    原来不是私生女。众人先松了口气,突然有什么好像堵住了嗓子眼,她说她娘是谁来着?宋媒!?

    原月不急不缓地打开手里的盒子,果然有一条人参静静躺在里面,如此大手笔的贺礼确实只有宋媒才做得出来。王县令仿佛看到金灿灿的黄金摆在他面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来,乖侄女,把东西拿给本大人看看。”

    她一阵恶寒,把人参送上去。三位大人对人参品头论足一番,皆满意地点头,大夫在一旁面如死灰,果然就听到县令重新下令,却是对着他,“来人,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刁民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

    “大人饶命!”大夫吓得拼命求饶,但衙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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