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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成长手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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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俗笑着抬抬手,四个轿夫就把轿子放在地上。其中一个送上一根镂金的拐杖,叶俗拄拐艰难地站起来,看得原月都忍不住替他擦一把汗。
岑清秋道:“还是原师妹有面子,不管是叶家人还是我们这些朋友叫他下来走走他都不肯呢。”
叶俗哈哈大笑,用拐杖戳了戳地,“多谢你送的拐杖,很实用。”然后偏头问原月:“月小妹怎么也戴起面巾了?嗯,倒还有模有样的。”原月也不解释,回头问岑清秋:“岑师兄,你说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看?”
“也就一本破书。”叶俗不屑。“想看就来吧。”
叶俗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和原月解释这本“破书”的由来。原来叶家历代都担任伦山郡驿站的驿主,说到驿主,芝麻绿豆大的官上不了台面,但和叶家的正业――行商结合在一起就是不得了的暴利了。这是原月根据他的只言片语推断出来的。叶俗重点讲的是这本“破书”是从最近一趟货物中扒拉出来的,无主可循,刚好被来凑热闹的岑清秋看到了,才给“破书”正了名,这是一本古籍。
原月轻轻触摸这本陈旧厚实的书,似乎可以从中嗅出历史的沉蕴,她的心跟着慢慢沉淀下来,嘴角微微扬起,忍不住轻轻翻阅起来。遗憾的是她看不懂,古籍不愧是古籍,让刚刚吃透这里文字的她再次化为文盲。
她却看着那棱角分明、挥洒自如的毛笔字入了迷。叶俗和岑清秋对视一眼,悄悄退出去。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新官上任啊!”岑清秋微微一笑。叶俗大笑着摆摆手,“同喜同喜,你小子跟着我这条线赚了不少。这还没过几天你又来了,这么快又有货物了?”
岑清秋的笑容却淡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原月呆的房间,低声道:“我带原师妹出来散心的,她遇到些事,情况有点糟糕。”
叶俗摸摸叠成三层的下巴,仿佛自语道:“说到底我还欠了她一个人情,她有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没说。”顿了顿,他加了一句很有利的佐证,“阿远也不肯说。”
“欧阳家的小子?他都不肯说看来事情是严重了。”
……
原月转眼间就翻了半本书,突然一片书页掉了出来。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把珍贵的古籍弄坏了,连忙心疼地捡起来,却见书页上的字她看得懂。她眨眨眼,把书页和古籍上的字相互比对,终于得出并非出自一处的结论。
“阳城县五十三名,俊者十六,其余……封县四十六名,俊……”这书页是残页,并且笔记潦草,她看不清整体内容,但她知道阳城县、封县这些提到的地方都隶属于伦山郡。
“什么东西?”她喃喃自语,随手把残页揣进荷包,抱着古籍去还给叶俗。
找到叶俗的时候却见他在认真地核对货物,岑清秋在一旁客串账房先生。她勾了勾唇,看来这两人关系真的很好,账簿这样私密的东西也可以共享。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破这美好的氛围,突然见两人似乎遇到什么问题,皱眉交谈起来。
这样她更不好上去了,万一不小听到什么商业机密就不好了。然而她刚转身就听到岑清秋招呼她过去。
岑清秋对叶俗夸耀说:“原师妹很了不起呢,不仅口才了得,还是罗……临县的童生头名呢。”叶俗眼睛一亮,拉过原月急急道:“那你可通账房数字?”
“从未接触过,但是我数学很好,记账什么的应该还行。”原月谦虚地回答。
“太好了,那快来帮我看看这里。”叶俗把账簿往她面前一塞,指着好几处地方道:“我觉得这里、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有问题,可是账房先生说没问题,刚才清秋看了也觉得有不对劲。”
她别开眼,“叶大哥,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看不合适。”她把账簿推回去。叶俗忙做出一副急得抓耳挠腮的夸张模样,“不是,这是新账簿,没有记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但是这单生意错了的话我的损失可能要上百两。”
原月瞥了他一眼,确定他的眼神还算真诚后,勉为其难地接过账簿翻了翻。她见过宋媒的账簿,肯定没有她手里这本这么精细,涉及的金额也少得多。她借了纸笔回到房间去运算。
如叶俗所说,这本账簿是新的,记的东西还少,她把所有数字换成阿拉伯数字,重头开始算了一遍,得出的结果是多了两百多两。
多了?这情况可不多见,她印象中的账簿问题从来都是偷工减料,从没想过这种情况。她耐下心有算了一遍,还是多了这么多。
她遂出声喊叶俗他们。他们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草稿纸撕成碎片。两人对视一眼呢,神色微异。叶俗先大笑道:“不愧是月小妹,这么快就算好了?”
她点点头,道:“多了两百四十三两十六文。”然后把有问题的几处指出来给他看,“我不为我的结论负责,所以你们自个掂量掂量。”说完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们家的工人真无私。”
………………………………
八十八:周而复始
叶俗又叫来账房先生,在原月指出的几个地方重新算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和原月的差了几十两,但确实是多了。
“月小妹,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叶俗吩咐完后续事情,转头对原月夸奖道。他的意思显然是原月虽然算错了些,但能找出问题就很厉害了。
原月不置可否,把古籍还给叶俗,摆摆手道:“我先回去了,再见。”
“这么快?”叶俗想要出声挽留她,突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这里跑来,把正转身的原月撞得正着。原月条件反射地稳住下盘立住,那人却被反弹回去。
叶俗怔了怔,不自禁笑起来,没想到经常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也能发生在月小妹身上。而后笑容一敛,用拐杖指向地上的人,骂道:“你怎么回事?我叶俗的妹妹你也敢撞!?”
那人抬起头,却是个相当丑的女人,她爬到叶俗脚跟前,拼命磕头求饶,“二少爷,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一个男人匆忙跑过来,把女人往外扯,骂骂咧咧道:“敢在驿站偷货去卖,还敢来污少爷的眼,跟老子去官府!”
叶俗的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但很快又笑起来,对那对男女说:“难得月小妹来这里,这次就算了,先把这女的关进柴房。”
“是。”男人放下女人。女人连忙向叶俗磕头谢恩,然后又向原月磕头。她一抬头却对上原月充满探究的眼神,原月迟疑道:“你……不是要嫁人了吗?”
女人脸色骤变,吓得连连后退,嘴里呜呜的像是含满了口水而说不出话。她看了叶俗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再看向原月时已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原月目瞪口呆,指着自己问叶俗和岑清秋,“我这么可怕?”说完又想到毁容的自己确实挺可怕,不对,她这不还带着面巾吗?
岑清秋用扇子支着下巴,看着丑女人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问她:“你认识她?”
“嗯,多亏了她上次我才能混进顾府,虽然她也赚了我一两嫁妆,算两清了。”她故意学着岑清秋若有所思的模样,分析道:“她上次跟我提到她要嫁人了,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嫁人之后改在这里工作了?还偷东西。看来她嫁的不好啊……”
叶俗笑着打断她:“好了,你不是要走了吗?为这人费脑筋做什么?等你下次再来,叶大哥搜罗些真正的好东西给你玩,可不像清秋一样,一本破书就当宝贝揣着。”
岑清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人如其名,俗!我带原师妹回去,你去研究你的账目吧,刚接手需要磨合的东西还多着呢。”
待两人离开,男人小心翼翼地问叶俗,“少爷,真放过那女人?”
叶俗拄着拐杖的手略一用力,下方的土地就被戳出一个小指深的洞。“节外生枝!”他冷哼一声,另一手横至脖子,用力一划。男人立刻会意道:“是,少爷,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本来真想看着月小妹的份上饶过你,可是因为月小妹还真不能饶你了。”他低喃了一句,男人支起耳朵想听清他还有什么吩咐,却被他突然挥来的拐杖打中后颈,痛得哇哇大叫,“奴才马上滚,马上滚……”
“吴爷,这边请。”
吴珏明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白日宣淫,还在桌上!他厌恶地别开眼。胡世抬头看到他,笑着在小雯的屁股上打了一下,“贱人,还不滚出去,没见我们郡尉大人不高兴了吗?”小雯连忙爬下去,出去的时候偷偷看了吴珏明一眼,当即羞红了脸。
“吃里扒外的贱人。”胡世旁若无人地笑骂了一句,起身披上衣服,吊儿郎当地坐回桌上,这才对吴珏明道:“不好意思啊,吴大人,让您见笑了。”
“你胆子不小。”吴珏明淡淡道。
“不小?”胡世夸张地叫出来,“怎么会不小?我担惊受怕,连家都不敢回,成日流连于烟花之地,别人都说我堕落成彻头彻尾的纨绔,却不知道我这是担心被杀、人、灭、口!”他突然凑近吴珏明的脸,喷出一口气,浓烈的酒味混杂着烟花女子涂抹身体的香料。吴珏明面无表情地抽出佩剑,手起刀落,一缕头发在胡世面前缓缓飘下。
胡世白了脸,慌忙后退到床沿,两股颤颤,心中还在不住后怕,要是那一剑瞄准的是他的脖子,他早就没命了!
他再不敢挑衅吴珏明,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道:“你把剑收起来,我是来同你做交易的。”
“哦?”吴珏明慢条斯理地擦拭剑端,眼皮也不抬一下。这下子没人再敢把他当做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郡尉――掌一郡之兵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绣花枕头?
胡世之前构建好的满满信心,已经被吴珏明一剑吓得魂飞魄散,他不自觉地将态度一低再低,甚至讨好地笑道:“小民知道大人在找什么,也知道大人要找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你要什么?”
胡世狮子大开口,“一万两黄金。”
吴珏明锐利的目光射向他,他头皮发麻地后退一步,咬牙道:“八千两黄金,你还得发誓绝不伤我的性命!”
吴珏明冷笑一声,“好,我都答应你。”顿了顿,他举起右手,“我发誓,我吴珏明绝不伤胡世的性命。”胡世松了口气,就听他继续道:“黄金我稍后会派人送来,你记住管好自己的嘴。东西在哪里?”
“驿站。”
吴珏明眼皮一跳,心中涌上莫名不祥的预感。
原月拒绝了岑清秋去吃饭的邀请,回到家却见到钟文艳正坐在大厅里发呆。她越过钟文艳回房间的时候随意说了句:“怎么?发春了?”钟文艳却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慌不迭地否认:“没有!原师妹你不要胡说!”
“哦?”原月停下脚步,看着她因紧张也可能是羞涩而涨得通红的脸,若有所思道:“看来我坏心办好事了呢。”说完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容小觑。”摇头晃脑地走了。
“真的、没有……”钟文艳捂住发烫的脸颊,眼中迷离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真的没有……”只是她不小心打破了茶杯,顾先生拿自己的手帕为她擦拭而已。那么温柔的顾先生她从不曾见过,在看到他对自己笑的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烟花绽放出最绚烂的色彩,她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现在……
“真是了不得啊了不得。”原月轻笑着扯下面巾往床上一丢,自己跟着扑上去,在床上滚了一圈,她坐起来看向梳妆镜。脸上的痕迹似乎淡了些,她目光一凝,快步跑上前,细细打量自己的脸。
真的淡了,就好像只是普通的抓伤慢慢痊愈,只是愈合的速度快了些,明明刚刚抓伤的时候有的地方都深到见血,现在已经变成零碎的暗红色疤,相信再过不久疤掉了就好了。
就算她对医学一窍不通,也知道这不符合常理。她联想到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周而复始地推石上山,永无止境的惩罚。只不过她的情况是一次比一次遭,一开始随意抓抓就不痒了,到现在一抓就抓成毁容。
吴氏……她低头啃咬大拇指,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是不得了的女人。她得祈祷欧阳广快点把事情解决,不然这样下去……她虽然不太在意长相,但也不想成为远近闻名的丑人,见人人惧见鬼鬼惊。
………………………………
八十九:泄密与替罪
嚣张已久的“雅盗”再一次出手了,昨夜他光临了驿站,从里面捞了不少好东西。这害苦了驿主叶俗,驿站里的东西不是他的一家之物,他前后花了上千两才把事情摆平。
岑清秋同情地拍拍叶俗的肩膀,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安慰道:“还好最贵的那本‘破书’是无主之物,也就赔了几千两,这里面的钱我还帮你出了大半呢。”
“几千两我还不放在眼里!”叶俗气得大力拍打桌子,“只是叶家的财权还没真正到我手里,到时候我十倍还你!”
“开个玩笑,别激动。”岑清秋忙安抚他,“留着精神去应对你家的老人吧,比起你他们可是更看好你牢里的大哥,现在没给你阻碍不过是因为忙着救你大哥而已。”
叶俗冷笑,“他们没机会的。”
茶盏砸到墙上,浅绿色的茶水沿着白色的墙壁缓缓流下。胡世惊恐地跪坐在地,哑声道:“真的,我亲手把东西夹进书里,不会错的。”
吴珏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东西找不到,留着你的小命也没用了。”
“不、不行,你发过誓的,你说不杀我的!”胡世不顾一切地大吼出声。
吴珏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回到桌边,背对他扬起手。“嗤――”鲜血飞溅,刘岑拔出剑,更多的鲜血溅出,喷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狰狞到极点。
吴珏明回头看向胡世,冷笑道:“我只说我不杀你。”
胡世不可思议地把眼睛睁到最大,身体里的热量快速地流失,怎么会这样?明明规划好了最美好的未来,他怎么能年纪轻轻就死去!?
早知道他就不逼着父亲应下刺杀吴珏明的事情。父亲说的没错,那些本地权豪只不过想借此挑起郡守郡尉间的矛盾,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罢了,关键时刻再把他们拉出来做替死鬼。
可是明白得太晚,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艰难地抬起头,注视着吴珏明孤绝冷峭的背影,用尽最后的力量道:“你会后悔的,我把这件事告诉了……”
刘岑脸色一变,上前拽起他的衣领,狠声道:“告诉了谁?”
胡世扯起一抹讽刺的笑,瞳孔涣散开来。
刘岑甩开已无声息的胡世,转身问吴珏明,“大人,怎么办?”
“调查和他接触过的人,全部灭口。”
在门外偷听的小雯惊恐地捂住嘴。她和胡世这段日子几乎日日相对,灭口一定逃不了她。不行,她要逃,她不要死……
血珠滚上雪白的绣布,慢慢渗透进去,化作一团血花。秦颖连忙把手指含进嘴里,疼得皱起好看的眉头。
不知为何,她非常心绪不宁。
从迫不得已偷拿玉佩开始,她就感觉自己堕入一个无尽深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耳边全是萦绕不去的尖声嘲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早知道胡世是这种人,当初她就不该接受他的招惹。她怕极了她和胡世的关系被家人和其他师兄知道,更怕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那样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要是胡世失踪,不,要是他死了就好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摇头,她静下心来继续刺绣。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胡世真的如她所愿死了,更没想到她竟然作为杀人嫌疑犯被抓进了大牢。
“放我出去!我什么都没做过!你们不能随便冤枉人!”
官差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她,嘲讽道:“经查你和胡世关系暧昧,常出入青楼与他相会。青楼里的人都作了证,你不用狡辩了。”
“你说什么!”她惨白着脸,跌坐在地,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胡世根本不隐瞒你的存在,跟别人说起你都是一口一个‘小师妹’,除了你还有谁?”
秦颖的指甲嵌进肉里。好恨!亏她以为事情一直做得很谨慎,没想到胡世竟然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那么每次她披着斗篷进入青楼,帮她引路的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都在嘲笑她。
排山倒海般的耻辱羞愧涌上心头,她尖叫一声,倒在地上啜泣起来。
牢外的人对视一眼,摇摇头。出身好、相貌好,还是兰亭书院少有的女学生,竟然把自己弄到如此凄惨的地步,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过了良久,她突然一骨碌爬起来,抓住牢门对外喊:“我知道是谁了!是原月,和胡世相好的是原月!”
消息传到书院,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除了几个与秦颖相好或暧昧的人为避免引火烧身而保持沉默,大家都认为秦师妹一个单纯乖巧的姑娘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再等秦颖无罪、原月被捕的第二消息传来,大家更是开始怀疑官府的办事能力。原月和胡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还不如说秦师妹来得靠谱。
欧阳远一接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赶去大牢,他眼眶红红的,估计因为胡世这个“好朋友”被杀哭了一场。他看见原月抱成一团蜷缩在角落的杂草堆中,如此娇小瘦弱,好像无依的浮木,他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原师妹!”他冲原月喊了一声,原月没有动静,他忍不住大声道:“不是你做的事你不要乱承认啊!我知道你和胡师弟根本不可能有关系的。”
原月的耳朵微微一颤,慢慢抬头看向他。她的眼里一片寒凉,瞬间浇灭他的满腔热血。
“欧阳远,我现在不想见你,你出去。”她慢吞吞地说完,重新把头埋进膝盖。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等到欧阳远的脚步声原来越远,开始回想不久前她被带来这里和秦颖对峙时,秦颖对她说的话――“如果不想你娘的身份传出去,你就担下这个罪。毕竟一个人死可比两个人死合算得多。”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开什么玩笑?她凭什么要做别人的替罪羊?然而和宋媒相处的点滴如过山车般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知是脑子发热还是什么的,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承认罪行,代替秦颖被关进这里。
既然替罪的事情无法挽回,她才开始思考秦颖是怎么知道宋媒的事情,知道这件事的三个人都已经发过誓,她不信誓言这东西,但没想到背叛来得这么快这么汹涌。
三个人中,欧阳远的嫌疑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要不是隔了一层牢房,她会控制不住朝他的脸飞起一脚。
“真是祸不单行。”她狠狠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稻草揉成碎末。“秦颖,你给我记着,别让我想到了办法,老娘不爽你很久了!”她猛地站起来,在牢房里焦虑地踱步。
她的把柄在秦颖手里,她还被困在这里无法动作。请人帮忙?不不,逃妓的事情可大可小,但在现在这档口肯定从轻不了,弄不好就株连九族。邱师弟……算了,他能管好自己的事就不错了。至于钟文艳、岑清秋之流她更是直接忽略,她现在无法信任他们,毕竟这件事他们说不定也有干系。
对了,为什么被关进来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审问她?她仰头看牢房的小天窗,微微走神,难道这些大人物忙得连杀人犯都顾不上了?
郡尉府。
刘岑着急地禀告说:“大人,属下确信那个女人是秦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原月会替她认罪。不过这个原月留下也是祸端,她和我们的事牵扯多次,借此除了她也好。”
吴珏明抬眸瞥了他一眼,微微勾唇:“我觉得除了你什么都干净了。”
刘岑飞快抬头对上吴珏明无比认真的眼神,一时间冷汗涔涔,说了句:“属下告退。”就匆匆忙忙退下了。他一边走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正好对上往这里走来的吴氏。
他眼睛一亮,迎上去笑道:“夫人,你来看大人?他现在心情不好,你要多劝劝他。”
吴氏受宠若惊地点头。刘岑是吴珏明身前的大红人,但对她这个深受宠爱的郡尉夫人从来不假辞色。
待吴氏走后,刘岑眯起眼睛,莫名地笑了。
………………………………
九十:牢狱内
原月正在为是否夜逃摇摆不定,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她看见看管的官差纷纷出去了。
要来审问她了吗?
这个脚步声很沉很重,还间杂着硬物敲击地板的钝声。她下意识地把身体缩进角落,还抓了一把稻草做遮掩。脚步声却越过她的牢房,停在她的斜对面,从她的视角可以把来人打量得清清楚楚。
其实不用仔细看,此人无与伦比的体魄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叶俗舍我其谁”。
她这才想起叶俗的哥哥叶庸因为奸污顾先生小妾导致其自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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