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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成长手札-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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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一噎,卢晓麟挥挥手示意他站到一边,然后叫第三个证人上殿,殷正月这才稍加变色。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是……
第三个证人是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非常苍老的老叟,他耷拉着眼皮,微微抬头看了殷正月一眼,用干枯的手臂指过去。
“这是什么人?”众人窃窃私语。
卢晓麟不答。这时老叟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草民乃前任礼部员外郎张乾。”
张乾?
官吏其实更新换代得相当快,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继位以来,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旧去新来的官员达到三成以上。饶是如此,许多看起来混沌不知事的老官心里一惊,这张乾不是当初第一个参卢氏舞弊的人吗?而且算算年纪今天才该不到五十,怎么会苍老得这般迅速可怕?
“草民当年受殷少傅指使,联合一众官员上书参奏卢氏舞弊,然而那证据并非真实,是草民亲手将卢振清灌醉,诱他在过往人群中说出的话。”
殷正月眯起眼睛危险道:“张乾你休要胡言!”
“是啊,就算喝醉了也不一定能按照别人说的话做,何况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本人事后总不会毫无怀疑。”在场之人显然并不相信。
“这个……那是殷少傅给了草民一种药,掺进酒里后卢振清就变成那样了。”张乾直到现在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药会使人迷惑,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若不是还有时间限制。这种东西实在太可怕了。
然而他这样一说,相信的人更加寥寥无几。连他本人都持怀疑的药,其他人又怎么会相信?
殷正月心中冷笑,这样的机密他当然不会向一个小卒子透露。没有人会相信的,因为那药在风北国本就无产,是……
“此药名讳酒香,有致幻功用。能在短时间内惑人心智,令下药之人言听计从。原料取自一种丰南国才有的花,因此此药风北国无法自产。而殷少傅恰好由一名来自丰南国的爱姬,略通药理。”卢晓麟从一个普通瓷瓶里倒出一枚通体红艳的药丸,向殷正月遥遥一抬,微微笑道:“殷少傅愿意试试效果吗?”
殷正月狠狠甩袖。背对着他,喝道:“一派胡言!”
卢晓麟也不强求。把药瓶放在托盘上,当做物证摆在一边。广袖一抖,一个书卷滑出来。殷正月似有所感,转过身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心中疑惑不安更甚。这东西一直都在蒋家,他既能拿到手,矛头应该对准蒋家才对,为什么会认定他……
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看卢晓麟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亘古无波,深不见底,浓黑得如同最优质的兰墨研磨而成,粘稠不化,喑哑无光。
他蓦然恐慌起来。当年的小鱼逃出他的手缝,以为它不过在苟延残喘,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庞然大物,只等着最佳时机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没碾碎。
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想阻止了。
“这是当年恩科的本卷,所有参与出题的考官都在上面留下官印,卢、殷两家的官印都在上面……然则,这份卷子卢家的考官并没有参与出题,只可惜当初一同出题的人最后死的死,贬的贬,现在去找竟然一个都没有了……”卢晓麟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殷正月,见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遂嘲弄一笑。
“不过公章这种东西,稍微粗心的官员都有可能弄丢,被人偷拿去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如果有‘酒香’辅助的话事情就更加容易。”他弯了弯唇,拿出随身携带的公章,当着众人的面在白纸上盖下。不知是否错觉,他的动作有些别扭。
殷正月不祥的预感愈浓。
“好在我卢家盖章的方式与常人不同,众位大人可以将两者仔细对比。我所盖的章印从左到右有轻微的颜色渐淡,并且中心有一个断口。”在他的示意下,太监端着两样东西在所有人面前走了一圈,确如他所说。
“仍然怀疑的大人可以去查这数十年内卢家所出的所有章印,这个特点不会改变。”他语气淡淡,目光已从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苍老十岁的殷正月身上移开,直直地看着皇座上的风昶卿。“不过我找不到证据证明这是殷少傅所指示。包括上面的所有证据,如果殷少傅全部强加否定,臣也无法。”
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没有办法,但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相信他果真没证据拉殷正月下水。
这时最后一个证人走上来,逆光而视,此人身材高瘦。稍显柔弱,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走近了众人才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纷纷抽气,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殷正月身上。
此人正是众所周知的殷正月的爱子殷离歌。
殷正月先是不可置信。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一片死灰。
殷离歌有些胆怯地站立,看见卢晓麟对自己微微颔首,便定下神,开始语调清晰地把所有殷正月告诉过他的事情一一托出。
在最关键的时刻被自己最宠爱信任的儿子倒打一耙,殷正月连接下来的审判都没有听进去。他浑浑噩噩地被押下去,经过殷离歌的时候哑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殷离歌歪头疑惑地重复,突然顽皮一笑,这是殷正月最喜欢的笑容。他认为这种笑容最纯粹无邪,不像其他儿子对他的笑总是讨好中带着算计。所以殷离歌在他心中的地位渐渐拔地而起,把一众优秀的儿子都压下去。
殷离歌小跑两步,对着他耳朵小声说:“因为娘说是你害死了我爹。”
殷正月彻底怔住。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他宠了爱了这么多年的殷离歌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个贱人!竟敢骗他!
他突然仰天狂笑,挣脱了旁人,往前横冲直撞。不料在长阶边缘时脚下一崴,直挺挺往下滚去。
原月瞪大眼睛,疾步冲过去,没有记错的话那里是……钢铁倒刺!
不少人跟着跑过去。原月站在最前面。她看见在距她不过五米之遥,殷正月仰面朝天,四肢大张,一根跟粗长的倒刺毫不留情刺穿他的身体。他就像标本一样被牢牢固定在上面。如注的鲜血滋滋下流,像走迷宫一样顺着不同的轨迹流过上达百米的倒刺台,最后在阶底汇成一小滩血泊。
而最可怕的是他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她眨了眨因过久注视而略显干涩的眼,从人群中退出来,走到卢晓麟身边。低声说:“他死了。”
“嗯。”
“被插死的。”她解释。
“嗯。”
“不过还算有全尸,要弄碎吗?”她巴巴地问。
卢晓麟目光一闪,仿佛刹那间恢复了生气,直勾勾地盯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就像初见他时。毫无根据的,令她不爽的,嘲弄似的笑容,现在却多了一抹温情。他抬手在她脑袋上按下,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向外,目光透过恍惚重叠的人群,看向遥远的青蓝天际。
在原月认为自己倒霉了很久,应该否极泰来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她又多了两家店面。也就是说在她的茶楼、酒楼、成衣店基础上,又多了一个绣品居和一个首饰行。
她完全没有插手,全是原鑫自个折腾出来的。
许久未见,他没有长高多少,还是懒洋洋地拖着长袖子长裤腿到处走,见了她第一句话竟然是让她去打扮一下自己。
他把她拉到成衣店,让她挑喜欢的衣服。她看着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往他后背一拍,“行啊小子,干得不错。”走上前认真地挑。
店老板见她是小东家亲自带来的,连忙殷勤地上前伺候,介绍完各种各样的新品,见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于是道:“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小店可以根据要求定做。”
“什么样都可以?”她颇惊喜地问。
“当然当然。”店主连连点头。
她于是在脑海中把见过的衣服过了一遭,想起以前看日本动漫的时候,不知道是阴阳师服装还是什么古装,一样的宽袖垂膝,但是裙子下摆长度只到膝盖,看起来俏皮可爱又好活动,不像这里的裙装长长的,跑步都不方便。
她比划一下。
店主惊讶地叫道:“这么短?难道要把里面的裤装外露?这倒是惊奇的主意,如果姑娘坚持的话,小人可以试试。”
“不不。”她摇头道:“不要裤子,下面我穿靴子,到膝盖的长靴,你这边能做靴子吗?”
店主看了原鑫一眼,见他沉默地看着外面发呆,便知道都由这位姑娘做主。于是道:“小店不卖鞋,但小人学过做鞋的手艺,姑娘若不嫌弃,小人现在就去做。稍后便可来取货。”
不错,这服务态度真好。
离开成衣店,就去了绣品居。这里有许多做工精美的手帕、荷包等物。让原月看得心痒痒,挑来挑去,买了一条粉红色边角绣白色小花的手绢。故意羞答答地半遮面让原鑫验证效果,结果他愣愣地看了一眼就果断转身走了。
臭小鬼!她把手绢往口袋里一塞,跟着原鑫去视察下一个店面首饰行。比起绣品居,这里的客人明显少的人,毕竟簪子、耳坠、项链这样首饰的价格比之绣品贵的不是一倍两倍,只有有闲有钱的大小姐才会时常来逛。
“小姐。要不要打耳洞?”原鑫捧着一对莹白色的耳环问她。
她想了想,觉得这是她引领时尚脚步的时候了,于是坚定地点头,“好,就打左边。”
“……”
她挑了一块半个小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玉石。让店主当场嵌好,类似于现代耳钉模样,直接戴上耳朵。对着镜子美滋滋地摆弄了半天,问原鑫,“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帅气?对了,那我这样是不是还得做个发型。让这边耳朵都露出来才能让大家都看到。”说到后面就成了小声嘀咕。
店主是个年轻妇人,见原月是小东家带来的,出手还特别阔绰,虽然喜好怪了些。于是热情地表示自己的梳头技艺高超。
她将原月左边的头发全都挽起,只留下松松几绺,露出整只左耳和半边脖颈。然后在右上方把所有头发又卷又缠又绕,用一根簪子结实地固定住,考虑到这位姑娘的喜好独特,她大胆创新,从发团中间抽出两指粗的一簇长发。垂到腰际。做完后她才惊觉这发式怪了好像不止一点点,面带不安地看向原月。
不过原月本人却相当满意。没想到原鑫看人的眼光都这么毒辣,这个必须肯定以及发扬光大!
“很好,过会儿我把我的丫鬟叫过来,你把这手艺教她,学费我会付。”
说完拉着原鑫回到成衣店。店主正在招待客人,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先是大加称赞原月的新发型和新装饰,然后信誓旦旦地保证配上他做的的衣服一定举世无双。
原月换好衣服走出来。衣服果然完全按照她说的做了。领口微竖,下方是一排玫红色的斜领布扣,宽宽的袖口和裙摆缀了一圈一寸宽的同色暗绣,裙子的整体底色是粉白色,绣了三三两两的桃枝暗纹。黑色的长靴大小舒适,和淡色的裙装非常契合。
果真是人才!
不过,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原月自己都觉得这身类似于现代cosplay的装扮会不会太高调了?
她回头一看,发现店里的其他人都用看奇怪生物的目光打量他,店家努力地维持笑容,却已经说不出什么赞赏的话了,而原鑫依然面朝外在进行深刻的社会观察亦或者在寻找商机?
不管,穿都穿了,既然立志成为时尚标杆又怎么能在关键时刻畏首畏尾?她豁出去了!
哗啦——
凡她所过之处,人群迅速散开,睁大惊奇的目光对她指指点点。
不要紧,虽然时尚了些,但是一点都不暴露,应该没有违背礼法,给那些吃饱没事干就爱逮人错处的御史上奏的机会。
她维持着淡定自若的笑容,一路走到卢府。
卢府的门恰好打开,卢晓麟和温倾边说话边往外走,然后目光猛然定格在朝他们灿烂微笑的原月身上。
“噗!”温倾连忙捂嘴,别过头。
卢晓麟面无表情地瞪视她良久,突然身子一转往回走,“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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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坑!坑!此文乃坑!慎入!!!
然后本卷完结,下一卷军旅篇,填坑日期遥遥,求不骂不生气,已无脸见各位,用力挥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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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血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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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七:吾乃巾帼(上)
“开门!卢晓麟你给我开门!不然我就一直在这里大吼大叫,把你的脸全部丢干净!”原月冲上去把门敲得嘭嘭响。
门内的卢晓麟扶额长叹:老师,你究竟扔给我了一个什么样的祸害!?
原月敲着敲着开始打节奏,全然不顾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反正她的脸早就丢尽了,现在谁敢惹她就是跟她一样的下场!
门突然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拽进去。
世界平静了。
看热闹的人散去了。
她扫了眼四周,发现只有温倾一个人在,笑着对她说:“原大人这身装扮真是与众不同,非常凸显你的气质。”
她扯了扯嘴角,“多谢夸奖。我师兄呢?”
“嗯,他有事,让我陪你四处走走。”
她抱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含笑以对。突然,她越过他迅速跑向书房,“啪”一声踹开门。书房里的两人同时看过来。
卢晓麟和……兰亦宁!?
梦里的血腥场景猛地浮现在眼前。她想也不想冲进去,张开手臂拦在卢晓麟面前,对兰亦宁语气不善道:“你来干什么!?”
卢晓麟诧异于她的态度。两手按在她肩膀上,示意她别胡闹,却发现她竟然全身都在颤抖,从肩膀传递给他的手掌。一瞬间,他看向兰亦宁的目光就不一样了。“好了,我和兰公子在谈事情,你先出去。”
原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事情的走向和梦里不一样,应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于是点点头,沉默地走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
卢晓麟对兰亦宁笑道:“师妹她被我们老师宠坏了,总是横冲直撞,还望兰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兰亦宁低眉不语,脑海中却在回放原月刚才的动作姿态神情,之前见面反应还算平常,为何这次这样激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的人已经都死了。
“无妨。”他淡淡道。
卢晓麟笑笑:“若非兰公子仗义相助。提供证据,本官恐怕已落入奸人陷阱。”
“卢侍郎言重了。在下只给了你一纸一言,作何选择全在你自己。”
纸上写着“是殷非蒋,证据迟上”。没有提示、没有保证,相比卢晓麟自己辛辛苦苦调查这么多年所来的结果是那么微不足道,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相信这空穴来风的一张纸,而推翻自己手上的切实证据。
卢晓麟相信了他,这着实令他诧异。
“对于兰公子的为人,本官一直深信不疑。”卢晓麟面不改色地说谎。
事情的真相却是他当时已经决定指证蒋家,原月突然出现,说了那些针对殷正月的似是而非的话,在他心中敲响警钟。虽然原师妹似乎隐瞒了他不少事,但他深信她不会害他。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天知道那是多大的冒险。但他当时确非脑热,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安排,他现在甚至于怀疑当初说出“殷正月”三个字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好在指证了殷正月后,兰亦宁承诺的证据源源不断地来了。
只是事后想起,兰亦宁分明早有证据。却以一句“迟上”查验他的态度,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相信他固然获益,若是行差踏错,那么后果……他蓦然想起原师妹对兰亦宁的态度,认识她这么久,从不见她如此害怕过何人何物,何况不久前得知她武艺高强。若连她都害怕。那么眼前这位素有“芝兰公子”之称的兰大公子究竟是怎样的人?
已是午膳的时间,卢晓麟邀请兰亦宁一同用餐,本是客套,据传兰亦宁只在蒋兰两府用餐,不料他沉默了一会儿竟点头答应了。
于是饭桌上坐了五个人。卢晓麟在主坐,兰亦宁居右。温倾居左,然后就是原月和邱家同,本来原月坐温倾旁边,但是看了一眼兰亦宁,她壮士割腕般把邱家同推到她的位置上。自己坐在兰亦宁旁边。
邱家同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原师姐,你去换件衣服再来吧,有外人在,太丢人了。”原月趁人不注意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面无表情地说:“小子你再敢质疑我的品位就拍死你,告诉你,以后这身衣服会成为全国女子争相模仿的时尚楷模,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懂就赶紧吃饭去。”
“……”邱家同不甘不愿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原师姐你有时候真讨厌。”脚背立刻被重重一踩,他痛得差点把饭喷出来,但是因为有外人在,他不得已狠狠咽下去,眼泪沁出眼角。
这餐饭大家吃得很沉默。兰亦宁不过浅尝两口就放下筷子,温倾执着于眼前的一盘青菜,吃完了也放下筷子,卢晓麟吃得慢条斯理的同时时不时看原月一眼,原月不得已埋头苦吃,营造这确实是一场饭局的气氛。
“原大人。”兰亦宁突然开口。
她猛地站起来,倒退两步,睁大眼睛地瞪着他。
这反应太过激,其他人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她赶紧放松表情,笑着在地上狠狠一踩,脚移开时,一只蟑螂尸体赫然在目。所有人立刻露出嫌弃的神色。她若无其事地哼哼两声,回到位置上坐下,问道:“兰公子有事?”
兰亦宁淡淡道:“在下希望原大人去兰府做客。”
卢晓麟皱起眉头,“兰家一向不邀外人进入,为何……”
“原大人和我六弟熟识,不算外人,况且已经去过兰府,不过没让原大人从正门进入实在有违待客之道,故而现在郑重邀请原大人去我兰府做客。”兰亦宁微微带笑。
一听到“六”这个数字她就有些敏感,而跟这个数字扯上关系,又去过他家的……只有张芊芊的六郎。若是以前她也就应下了,可是现在她看一眼兰亦宁心里就幕牛坏阋膊幌肴ニ易隹汀�
“多谢兰公子盛情,不过会试已近,本官负有监考之责,政务繁忙,还是日后再去叨扰。”她笑着回应。
兰亦宁没再强求。饭后很快告辞。
之后温倾也被卢晓麟打发走了。
原月和邱家同排排站在他面前,都低着头研究鞋面。
“谁先说?”卢晓麟沉声开口。
邱家同正想指原月,却发现她已经后退一步,自己便被孤立出来了。见卢师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我呆在青岚苑是为了学习……”
“那种地方能学习什么!”卢晓麟气得大拍桌子。
“接客。”原月幸灾乐祸地接口。不说还好,一说卢晓麟的火气全砸她身上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那两个人会住到你家去!?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传得多难听?”
她全身一颤,低声道:“还不是你要杀他们,他们死皮赖脸到我那里去。我也不是赶不走他们,主要是觉得他们真被你杀了我要负七成责任。其实他们也很可怜,堂堂男儿不得不卑躬屈膝以颜色侍人,虽然可能有那么些许内幕,但是我和他们也算有些交情,再说成大事者培养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很正常……”她一边颠三倒四地说着话。一边观察他的神色,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忙为自己叫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那房子本来就小,根本住不了几个人。很勉强才塞下他们,原来……”她神色大变,终于想起来把什么忘了,拔腿冲出卢府。
邱家同在心中大骂原师姐狡诈,居然三十六计跑为上,留他一个人承受师兄的怒火,一点师姐的担当都没有!
完了完了完了。竟然被太子殿下扔下这么久,柳诗可千万别去皇上那里打小报告啊。
她赶到郊外,却不见茅草屋,稍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举子们暂时住进了国子监。她不得已追到国子监。
“彦儿?”林友之悠然地摇着扇子,“被你家侍女带走了,听说是回家。你没见到吗?”
回家?回宫!?
她大骇,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跑回家中,却见柳诗带着彦儿正和白染对峙,大大地松了口气,走上前拍拍柳诗的肩膀小声说:“别紧张。他们是客人。我还以为你们回宫了呢。”
柳诗立刻放下架势,恭敬地回答:“奴婢已带太子殿下回到宫中,但陛下命我们回来找你,不料刚一进门就碰到陌生人。”
“……为什么先回宫?”她颤声问。
柳诗不安地看向彦儿。彦儿冷哼一声:“见色忘义。”立刻被原月提起来。“坏人,放开我,我讨厌你!”
原月改提为拎,一边往里走一边道:“白染,你可以带爱莲回去了,我师兄不会再向你们动手。”
白染苦笑一声,他倒是想走,爱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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