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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成长手札-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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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孤儿,没有家人。”她低声道。

    众人叹息一声,看向林遥寄的目光全是怜悯。

    她紧抿住唇,向众人道了声谢,然后背起林遥寄离开。

    “这原大人倒不像传说的那般蛮横无礼。”一位御医摸摸胡须道。沈浪无奈地赞同:“平时都是很正常的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至今记得她前往三盛郡前骂文武百官是胆小鬼的话,偏偏大家碍着她要去送死竟无一人反驳。

    “沈御医跟她熟识?”有人问。

    他一个激灵,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她和舍弟有几分交情。”

    “哦~~”

    出了宫,原月站在人群中茫然四望,不知道该去哪里。这时身后的人慢慢醒来,看清所处的环境也不惊讶,从她背上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有站稳,她连忙扶住他。

    他低笑一声,“干嘛这么紧张?”

    她却笑不起来,上前一步正对着他认真问:“你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常常突然晕倒?我记得以前没有这样。”

    “那以前是什么样?”他反问。

    她想了想道:“就是懒一些,爱睡觉,每天无精打采……”她话音一顿。如果说这些都是症状,他现在的情况就是病症加重!“喂!你稍微担心一下自己好不好?御医说你很有可能会死啊!要是担心没钱看病的话我可以借你,所少钱都可以。”

    他嗤笑一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不知道,不想知道。”

    “就是说死了也无所谓吗!”她气得大叫。

    他一愣,然后抬步往前走,很轻的声音传来,“我该死。”

    原月站在原地,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好啊,既然他一心求死。她才懒得多费口舌!一跺脚,往与他相反的方向跑了。

    林遥寄这才转过身,看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眼睑垂下。几分黯然几分孤寂,脚下一软,险些跌倒。他摇晃了下脑袋,甩开如同暴风雨前飞快聚拢而来的乌云般的眩晕,深一步浅一步地离开。

    回到住处,他全身的力气仿佛刹那间被抽空,往前倒去。一双手横空出现接住他,他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原月又气又怜的复杂表情。

    原月叹了口气,把他扶进去。

    林遥寄是半夜醒过来的,他发觉打不开被子。却见原月就着他的被子枕在床头。月光透过窗子静静地洒在她的半边侧脸,左耳上的红色玉石闪着幽寂的光泽,不像平时生龙活虎的她,沉静到几乎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不由伸手覆在她的刘海上,她瞬间惊醒。看清是他才放下防范的姿态,笑了笑,“你醒了。”

    这一刻,他心中某处突然隐隐作痛。

    他再一次说:“我该死。”不等她回应,又道:“是恩公说的。”

    “什么恩公?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她皱眉。

    “拥有常人所不能之力,必将付出超出常人的代价。”他浅浅勾唇,似乎早已接受这样的事实。“你走后,恩公便来了。”

    他告诉恩公他害死了天水和镜水。恩公没有惊讶也没有恼怒,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唇角带笑,“没有关系,反正一开始我比较在意就是你。”恩公的笑容温暖又和煦。却又遥远得如同天边的云霞。却用泉水般泠动清雅的声音说:“只可惜你也活不了多久。”

    一直以来,对于恩公,压抑在感恩之下最灼烈的情绪便是不安。摸不清猜不透,仿佛和他置身在不同的世界。哪怕他这一刻救了你,下一刻笑着活埋你。也不会感到意外。

    那么他该庆幸自己多活了十几年。

    “并非诅咒,而是单纯的陈述。他说我应该死了。”他叹息道。

    他问恩公为什么在意他,在意他什么?恩公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含笑答道:“我在意你这样的人究竟可以活多久。现在我知道了,我要离开了。”

    原月道:“既然你恩公能早知你会因此而死,或许有办法帮你。他姓甚名谁,住在什么地方,我去把他找出来。”

    “不知道。”

    “那把他的样子描述出来。”

    “不知道。”

    “喂,我这是在替你想办法,你好歹配合一点好不好?”

    他笑,“真的不知道。恩公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快要昏过去,什么都看不清,所有问答都好像在梦中进行,能记起一些就很不错了。”而恩公曾经的模样早就淹没在时光海里,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的笑容,平和、温煦,是镜水的最爱。

    “你别难过。”他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在克制住什么的样子,觉得好笑,大手按在她的脑袋上。“我清楚我的身体,只要不再使用能力,或许还能活很久。”尽管大部分时间都会在睡眠,睡得越来越沉,越来越久……

    “真的?”她依然把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嗯。”

    她拿开他的手,站起来伸手触碰他的额头,他微微僵硬。她弯唇道:“只要活着,什么都好。那现在可以说你为什么出现在殿试上了吗?”

    “你说过既然能读书识字,不如去参加科举。”

    她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你这样的身体能做官吗?”

    “谁说参加科举就一定要做官。”他笑着反问。

    于是,赐官那日,榜眼郎林遥寄未至。

    邱家同居于三首之下的第四,成为史上最年轻的进士,勉强算是原月后继有人。被派往伦山郡辅佐郡守。而原月特别举荐之人全都没有进入三甲之列。

    不巧的是,三甲游街那日恰逢范岳带兵归来。喜悦的气氛瞬间被肃杀冷却。面带狰狞面具的范岳率领其众将领目不斜视地穿过游街的队伍,游街队伍不得不退让一边,避其锋芒。

    方才喧闹的大街死寂一片,只听到整齐的踏步声和马儿偶尔的嘶鸣声。范岳只带部分亲兵入城,大部分兵马在城外扎营,饶是如此,军队缓慢前行时也能散发出森然的震慑,那是长年累月征战沙场遗留下的血的气息。

    朝堂上激烈地争吵着。

    而争吵的源头范岳平静地站在大殿中央。依然带着恐怖的鬼头面具,周身缠绕着肃杀的气息,半径两米内无人敢靠近。

    无论众人如何争论,范岳始终一言不发。只在有人提出扣留范岳家人的时候,他淡淡道:“臣不能遵。”冰寒的气息刹那间封冻全殿,对于手握国家最大兵权的骠骑将军,愚忠的慧奸的无人敢直面叫板。但是直接答应增兵显然不行,手握重兵又不愿交出家人,不,就是肯交出弱点也无法让人放下对他的担忧。

    百官各归各位,不愿做此刻的出头鸟。

    风昶卿头痛不已。

    这时新任的翰林院修书吴启文站出来道:“不如另派一位官员与范将军同行,增派的兵马由此人掌管。”

    风昶卿点头,“。此计甚佳,不知哪位爱卿愿意带兵前往。”

    武将中站出来几人表示愿意。

    “若是此人跟着反水可怎么好?”大理寺少卿温倾轻飘飘地说出所有人心中的忧虑。

    新皇风昶卿即位不久,真正忠于他而又被他信任的人屈指可数。尚书令翁南北是保皇一派的领头,但他本人年事已高,且归朝时日尚短。朝中羽翼浅薄,与武将更无深交。剔除掉他,另一个人的名字跃然眼前。

    “臣愿前往。”原月不知何时站了出来,声音洪亮道。

    在场之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究竟是不知者无畏还是他们都老了。

    范岳听到女子的声音,诧异地回过头,入目的是一个年轻瘦弱的姑娘,身着略微显大的官服。唇瓣紧抿,目光坚定。她的五官清秀,甚至略带几分稚气。

    朝廷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女官?可笑的是还想带兵上战场。

    他于是道:“打战不是女儿家绣花,这位大人还是居其位谋其政的好。”

    有人低笑。

    原月立刻针锋相对:“下官的绣花功夫恐怕尚不及将军,还是不要丢人现眼的好。”

    这是挑衅,对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她的大将军的挑衅。少皇师果真胆大如斗。视死如归。

    风昶卿心中想笑,面上却十分严肃道:“原爱卿此志可嘉,不过此事不适合你,退下吧。”

    既然皇上出言,范岳便没有再吭声。

    原月却执着道:“微臣知晓自己无领兵作战之能。但管理约束属下,保持本心还是可以做到的。请陛下信任微臣,让微臣为保家卫国出一份力。”

    “朕相信爱卿,只是……”

    “微臣谢皇上信赖,此番前往必定鞠躬尽瘁,绝不负陛下所托!”原月打断他的话,直接谢恩。

    风昶卿哑口无言,看向卢晓麟。众所周知卢晓麟是她的师兄,一向护她,总不能真让她上战场。然而卢晓麟虽脸色不佳,却并没有出声阻止。

    好在袁之寰站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呵斥她:“将士打战,你一个女人上来凑什么热闹?”

    这时几个武将也回过神来,纷纷斥骂她不识好歹,不如滚回家去种田养娃。

    说起女子为官,原月之前只有秦媚儿和沈卿言,这两个一个当花瓶欣赏,一个作摆设纪念,从未参与朝中之事,作为心胸宽广的大男人,自然不会与她们计较。但是原月就不一样了,屡次插手朝纲,置他们男人于无用之地,更不用说她本身就行为不端,这样的女人早该驱逐出朝堂!

    武官大多出生市井,大字不识几个,靠战功一点一点升上来,所以骂起人来分外难听。许多自诩清流雅士的文官纷纷表情嫌恶地别开头。

    原月等他们骂完才冷声笑道:“你们不待见我没关系,但是我是先皇亲封的皇师,现在的少皇师,你们质疑我就等于质疑先皇和当今陛下的决断,试问该当何罪!?”

    不等他们会话,继续道:“你们以为此次带兵前去与丰南国相抗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们敢不敢发誓,无论如何绝不背弃陛下反效奸人,明知必死也要流尽最后一滴血为陛下的万古基业铺平道路。战俘生毋宁死,以生命祭战换取将士们奋勇杀敌的决心动力,哪怕死后灵魂也要镇守边疆,与我风北万物同生,与我将士军魂共亡,否则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不得好死!你们敢吗!?”

    她铿锵有力地落下每一个字,把人们震惊得无法驳斥。

    范岳面具下的脸微微带笑,说得倒是坚定有力,只是不知道真到了战场上,她还能不能把这些话平稳地念出来。

    她满意地收回目光,问同样处于震惊中的皇上,“请问微臣该带兵多少前往?”

    安静的大殿再次回归喧闹,人们把注意力放在新的问题上争吵不休。

    原月不再插嘴,静静地站立一旁,没有了刚才的锋芒毕露,安静的模样还是同普通人家的姑娘无异,就如范岳对她的第一印象。

    两人突然目光相对,原月从他的眼里读出漠然和讽刺,前者对她,后者对满朝文武。她弯了弯唇,收回目光。

    人数敲定——两万。

    加上范岳的八万,与号称二十万的丰南国抵抗,确实讽刺。

    退朝之后,原月放慢脚步,等着卢晓麟上来并肩同行。“怎么样卢大人,有没有觉得我帅呆了?”她略带得意地说。

    卢晓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金的玉的琉璃的,想要那个?”

    “奖励我礼物?”

    “给你打造棺材。”

    “唉哟,卢侍郎好大方,那么大一个棺材得不少钱吧。”

    “把你烧了,就个骨灰盒。”

    原月瞪了他一眼,“乌鸦嘴。”

    “没想到你对陛下这么忠心。”他话锋一转道。

    她瞥了他一眼,抱胸笑道:“我发誓了吗?一群白痴。”

    这时一个人恰好走过她身边,她一惊,竟然有人距离她这么近没有发觉。这人戴着恐怖的面具,不是范岳是谁?

    他轻嗤一声,离开。

    她的表情瞬间僵了。卢晓麟拍拍她的肩膀,“出兵后你就呆在他的地盘,别逞一时口舌之快,还是和他打好交道,保住小命为上,这样我就不用赔钱给你造棺材了。”

    她哼了一声,“不用你操心。”

    柳诗带着彦儿回宫了,原月把林遥寄带进府里,交代爱莲照顾好他。

    这一次林遥寄昏迷已经超过两日。临行前,她坐在他床边,喃喃道:“你说过你出生边境,本来准备带上你的,现在看样子不行了。我一直很好奇那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听说军户区的面积比一个县还大,要是有小孩来抢我的东西,我或许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计较了。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难道我们的交情很好?不记得了,就当做很好吧。既然这么好,我有空就去雁沙玩玩,看能不能抓个毒人回来给你看病,毒医不分家,是这样的吧?”

    她伸出手,一直蜷缩在他枕边的小黑跳进她怀里。她轻轻揉弄它的脑袋,它舒服地“嗷嗷”叫。

    “你也乖很多了。”她轻笑。“林遥寄,我把卡鲁宾带走了,回来再还你,在这之前别死了……”

    ps:

    出征前奏,啦啦啦~~(ps:非日更文,此坑慎入!)

    。。。


………………………………

二百二十九:相处之道(上)

    范岳与其所率将士已经整装待发,如铁人一般屹立在广场之上。原月换下官服,穿着她中裙长靴的经典服饰,骑着玉面招摇过市。她又发现这样穿的一个好处,不仅英姿飒爽还方便骑马。久未出门的玉面兴奋得不停喷着鼻息,卡鲁宾则懒洋洋地蜷缩在她的肩头,黑色的大尾巴将她脖子绕了一圈,很热,但是为了拉风的出场她忍了。

    令她失望的是所有人对她的到来熟视无睹,跟她不熟的就算了,认识她的也故意别过头。

    风昶卿的近侍太监宣读了长篇大论的誓师宣言,然后把统领两万大军的虎符交到原月手上,只有这时候,原月才感受到了众人的注目礼。她很激动,礼貌而矜持地一一回以笑容,岂料这些人又赶紧别开头。

    本官又看不上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做出这副宁死不从的矜持模样给谁看她愤愤地哼了一声,一夹马肚,玉面欢快地跑到队伍最前面。

    范岳的手下见状不满,被他制止下来,他沉声道:“她是朝廷派人,尽量不要与她冲突。”

    副将陈楚霸留着一脸络腮胡子,已经四十好几,表里如一的粗狂。看见原月如此嚣张,故意装作说悄悄话,却相当大声地说:“朝廷无人,竟派一个小女娃去打仗。女人能干什么去充军妓差不多”

    喧闹的场面刹那死寂一片。皇上和百官脸色奇差无比,这话明里是看不起原月,暗里却是透过原月骂他们,但是碍于范岳手里八万兵马,不能和他起直接冲突,只能等范岳约束手下,拿台阶给他们下。

    范岳却一声不吭,变相默认了陈楚霸的话。

    之前请求出征的武将趁机站出来,要求代替原月前去战场。可是。临时换人不仅打击朝廷士气,更让原月脸色无光。风昶卿薄唇紧抿,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原月拉缰调头,面无表情地驾马靠近陈楚霸。他不以为意。挑衅地看着她。

    卢晓麟默默地低头敛眉,温倾笑着问:“干嘛不看”卢晓麟不语,心中想的却是原师妹这下真的很难嫁出去了。

    玉面长嘶一声,骤然发力,前蹄猛地抬起,狠狠踹向陈楚霸的坐骑。陈楚霸不屑地哼了一声,拉紧缰绳转开马头就避开了攻击。不料原月一跃而起,单手撑马背,两腿闪电般袭向陈楚霸,前后夹击。退无可退。他死死瞪大双眼,却发现她两脚落在头上的力道并不重,放松之余心中嘲笑女娃就是女娃,还没他小时候吃奶得劲大。

    然而一切没有结束,落在无数双眼睛的是原月一个纤瘦的姑娘两脚夹起块头足有她三四倍的陈楚霸的脑袋。轻飘飘地一甩,陈楚霸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飞扬。

    不知是谁先低低地笑起来,便如星火燎原般,各种古怪的笑声充斥了整个广场。陈楚霸呆呆地坐在地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原月已经不再理他,轻巧地恢复骑马姿势。来到范岳前面。

    范岳目露防备,两旁亲兵迅速冲上来,拔剑护在范岳身边。

    她轻嗤一声,声音清亮道:“范大将军怕什么我不过一个女娃,在你们心目中等同军妓罢了。”她面上的讽刺显而易见,“不过我一直很好奇。范大将军为什么总带着面具”

    “关你屁事”陈楚霸气得哇哇大叫。范将军喜欢戴面具的原因连他们都不知道,凭什么告诉这个女人。

    她挖了挖耳朵,好像听到了很肮脏的声音,继续对着范岳笑眯眯道:“我在戏本里看到一个和范将军一样很厉害的将军,也喜欢戴很丑面具。你猜是为什么”

    范岳一声不吭地盯着她。

    “那是因为那位将军的音容样貌举世无双,女子看了也要自惭形秽。所以下官有一点点好奇,范将军是不是也是这般,比起我们的风北国第一美人秦大人又该如何”她说着朝秦媚儿抛了个媚眼,秦媚儿不负她望地媚笑起来,果真魅惑天成,美艳无双。

    “放肆怎敢拿将军和那妖女比较”

    “非也,秦大人怎么是妖女呢”原月摇头晃脑,“人家可是娇滴滴水嫩嫩的大美人,各位这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话锋一转,继续追问范岳:“既然日后要长期合作,范大将军就满足下官这小小的好奇心,让下官鉴赏一番范大将军比起我家养的美人如何”

    范岳等人回王都不久,本来不会那么快接触到原月的传言,但原月争兵权后特意去打听她的为人,结果自然是不寒而栗又恶心反胃。现在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知廉耻,一个张黎芷已经是风北国的耻辱,再加上一个少皇师,明目张胆蓄养面首,简直是女子中的败类

    现在竟然胆敢拿范大将军同她养的面首相比较,不仅侮辱了范将军,更是裸地表达她对范将军的垂涎之心,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有将士目光狠厉地瞪着她。

    气氛僵持,一触即发。

    原月先一步笑起来,“开玩笑开玩笑,大家别紧张。和大家聊得太开心,把正事都给忘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朝百米之外的袁之寰扔去,他下意识地接住,就听她大喊:“老头,给你女儿的新婚贺礼。国库里拿的,很贵哦”

    话音一落,所有人神色各异。

    她咧嘴一笑,一夹马肚,欢快地跑了。

    范岳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下令全军出发。

    这时翁南北对皇上耳语:“陛下,少皇师看来身手了得,可臣在此之前从未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

    这不仅是翁南北一个人的怀疑,所有目睹原月身手的人有相同的怀疑,尤其是王逸,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若她是刻意隐瞒,很有可能隐藏着什么阴谋。

    卢晓麟正要为原月的事情找借口,风昶卿已经开口:“朕早知少皇师智勇双全,且对朕忠心耿耿。所以才将她派往监军,众位爱卿还有何异议”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风昶卿便甩袖离开,脸色着实算不上好。

    老师。朕这般相信你,你可不要令朕失望

    百官纷纷离开。

    温倾与卢晓麟并肩走着,见他眉头紧锁,便笑:“担心原大人把那些莽夫得罪惨了被欺负”

    卢晓麟摇头,“她有分寸。”她刚才的行为虽然莽撞,却是为了挽回朝廷颜面。“我只是觉得”

    “什么”温倾好奇等着他的下文。

    卢晓麟瞥了他一眼,大步离开,他摸摸鼻子,跟上去。

    只是觉得原师妹这次过于积极了。三盛郡那次确实无人愿去,才不得不让她顶上。这次有武将愿意出征,各方面都比她合适,却被她咬死忠心这一点,强行揽下这差事,甚至不惜暴露武艺。

    难道她还有别的目的

    “哈气”原月捂住口鼻。忍不住又连打了几个喷嚏。卡鲁宾一跃而起,轻盈地跳到马头上,对她龇牙咧嘴,一边用蓬松的大尾巴摩擦身子,好像要把她喷嚏到它身上的脏东西擦掉。

    她懒得理它,她作为两万兵马的虎符持有者以及朝廷任命的监军怎么能和一只小畜生斤斤计较她在这里算是高官,和范岳的几个副将并驾齐驱。由于之前的那一出。众人对她嫌恶又忌惮,气氛非常沉默。

    唯有陈楚霸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想找机会挽回丢失的颜面。他恍若无意地尾随在原月后方,突然揪住玉面的马尾,玉面吃痛乱跳,原月正在逗弄卡鲁宾。一时不查摔下马去。

    队伍暂停下来,众人冷漠地看着她,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啊呸呸”土地经马蹄踩踏都是纷飞的土屑,她站起来,拍打身上的泥土。陈楚霸居高临下地轻蔑地看着她。同时做好防御的姿态,从她之前的行为判断,这是一个心胸狭隘锱铢必报偏偏身手不凡的女人。

    然而,原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重新上马,策马小步跑到范岳旁边大声告状:“范将军,你手下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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