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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世追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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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起来,或者说不害怕也难,那一个个平日不是睡觉便是发呆等死的囚犯们,一个个犹如中了邪,嘴口大张,干黄的眼睛睁得陡大,张牙舞爪好不狰狞,似要将人“一口吞下”。
狱卒也不敢多问,他自然想衙门尽快派出人手来,这幽深大牢他一人可真是镇压不住,就算独自坐在牢门口饮酒,那走道深处凄厉的嘶吼声,也听得十分真切,没办法置若罔闻,只有一脸痛苦的捂着脑袋,尽量不去理会。
而牢中的不幸书生孟饮秋,是再也吹奏不起那支长箫了,至少此时此刻,是无心,也无力的,他脑中一直重复出现着那薄衫女子,那窈窕身姿空灵动人的陆姑娘,只要一闭上眼,便就似有一双清澈好看的眸子,弯成月牙,看着自己。
那披肩身影太过真实,留在脑海中久久不去,若非牢中这阴暗潮湿的刺鼻气味太过明显,孟饮秋怕是觉得,自己并不是黄粱一梦……
而与其他囚犯们比起来,孟饮秋唯一幸运的一点,就是他的五感尚在,意识尚在,并没有如那些着了魔似的犯人一般鬼哭狼嚎,眼看那些人中,无论是那个牢房的,无一不是发了疯般的东踢西撞,边嚷边撞,更有甚者,还将自己的脑袋当棒槌使,死命的往栅栏上撞,就算头破血流也不停歇,看那力道,房梁都似被撞的颤抖起来,只是那人却没有晕厥过去,倒是稀奇。
孟饮秋牢房对面,是一个瘦小男人,一系列怪异动作不断,偶尔对着他森然一笑,孟饮秋扭头不看,想自己寒窗数载,相信天道有情,自己既无违反法纪,便当有人为自己主持公道,他一直坚信,为官者清廉,理应公正清明,只要耐心等待,定会堂堂正正走出这大牢。
牢内油灯数盏,不论白天黑夜,灯火不灭,只因大牢建于地下,不通阳光,常人的确难以忍受这股憋闷之感,那些着了魔似的犯人们没有一刻消停,那狱卒后来实在忍受不了,竟然低声下气的模样出现在走道之上,提着一盏灯,挨个“拜访”每间牢房的犯人,恳求他们可怜自己,不要再吵闹。
但是犯人们哪里理会了他,不过是十来个人,牢房紧挨着,仿佛有共鸣一般一个比一个闹的凶残,好像谁停下来,谁就会输。
狱卒百般劝说无用,苦着脸走到孟饮秋这,见好歹有一人安分在此,正要问话,猛然背后一凉,自己的后颈被狠狠捏住,心下一凛连忙抽出佩刀,正要往后砍去,不料还是晚了一步,那力道出奇的大,险些让他窒息,大刀尚未离手,后颈便随之传来一道温热触感。
狱卒惊叫一声,他感觉到了,那股温热是什么,只是他没能转身去将其与自己分离开来,对方便是迅雷般的“张开獠牙”,毫不犹豫的撕咬下去。
牢中一声惨叫,盖过犯人们的喧闹,孟饮秋对门牢房,一名精瘦矮小的脏乱汉子,满嘴鲜血,他两眼放光,很是愉悦的模样,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一圈,竟是满足之色。
狱卒即刻瘫倒在地,一脸惊恐,颤抖着手摸向自己脖颈后方,早已是鲜血淋漓,甚至,现在他已感受不到痛楚,似已麻木,但是那鲜血淋漓并非假象,那么的真实,抬头往上看去,一个快要秃顶的怪异脑袋,一张犹如魔鬼般狰狞难看的瘦弱脸庞,正从栅栏间探出,低着头与自己对视,咧嘴一笑,鲜血滴落,正中眉间。
这狱卒无法想象,那么瘦小的一个人,为何劲道如此之大,如同嗜血猛兽,啃食人肉毫不留情,惊愕间,不忘逃离,反应过来立刻狂吼一声,提刀奔跑在走道之上,胡乱挥砍,忘却那些嘶吼,忘却那些惨叫,夺门而出,口中惊声嚷着:“来人啊,救命……”
………………………………
第十二章 美梦成真
这座靠山小城的傍晚,落日如火,渐渐低下山头,西边林木被红光映照,也算得上是一种美景。
只是城中气氛却是异常古怪,不久前衙门贴出告示,明日正午,将处置一名重犯,于市集街头当众斩首,主持行刑的大人,并非本城的官老爷,而是一位将军。
因那异宝前来小城的人,大部分早就带着愤怒的情绪离去,而其中最为倒霉的那个号称某位将军的大人物,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扬言要给官老爷一个教训,就算不把这小城弄得血雨腥风,也至少得让他长长记性。
官老爷自然是十分惧怕这位将军的,在城中,他算得上呼风唤雨,可是他也有自知之明,万万不敢得罪外头的官员,那些个大人物,恐怕一声令下,灭掉他这小地方不过是家常便饭。
百姓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了解是他们的官老爷得到异宝后,说是要选个良辰吉日展示给众人欣赏,之后也确实来了许许多多的人,比起以往,那是热闹非凡。
只是他们不懂的是,不知为何明日会突然要处置一个重犯,说起来,这小城平日还算和谐,有犯人不假,不过大多都是闹事之徒,顶破天也就关押个几年,远远还没到人头落地的境地。
不过百姓们也不敢多管闲事,也就议论一阵,详悉等明日去那刑场便会了解,只是自这告示贴出之后,城里的气氛再也不比从前了,一到太阳西下,街头鲜有人迹,偶尔饭后闲逛的半百人士,也都没了身影。
黄昏后的街头,有些凌乱,那是市集上残留下来的景象,烂菜叶,破竹筐,无人清理,各种鸡鸭牲畜的羽毛以及血迹,隔着老远,但闻一人喘着粗气,脚步凌乱却又很快,不带停歇,嘴中喃喃自语,听不清说些什么。
他脸色苍白的吓人,右手紧紧捂着脖子后面,满是鲜血,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之上,直至赶到一处府邸。
抬眼一看,正是他家大人府邸不假,他终于走到了,有气无力叫唤一声,两眼珠子打转,看似快要支撑不住,幸好门房仗义,识得他一身狱卒服饰,连忙进去一人,禀告给了官老爷。
官老爷带了几名下人一脸严肃的走了出来,那名狱卒奄奄一息,满面尽是汗珠,府衙上两盏纸糊的大灯照亮了这张惨白的面孔,官老爷见状心中一惊,忙换了脸色,急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狱卒缓缓放开右手,五指满是鲜血,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片刻间,血腥味已经扩散开来,官老爷紧蹙着眉头,往他背后看去。
“这……”官老爷大吃一惊,连退一步,若非下人立即扶住,险些摔倒在地,接着便见他伸出手来,颤抖的指着那狱卒,惊声问道:“可是牢中又生变故?”
狱卒闻言,吃力的点了点头,他那狰狞的伤口早已麻木不仁,没有任何疼痛,但是却在一丝一丝的剥夺自己的五感,浑身的气力也将耗尽,想要说句话已是非常困难。
官老爷立马叫人将这狱卒搀扶进府,随后又出来了两名门房,与之前的两位一道看守大门,大门已经紧紧关闭,据说是嘱官老爷吩咐,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
衙门大牢
眼下看守犯人的狱卒都已经没有了,不知是何缘故,那些犯人们好像终于感受到了疲惫,一个个都瘫软了下来,眼睛合着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再也不动。
孟饮秋应该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清醒的,本将目光撇开,不敢去正视自己对面那个着了魔般嗜血的怪人,直至发现牢内安静了下来,才将自己蜷缩在一角的身子张开,起身好奇的向外打探。
他昏昏沉沉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心中一直担心着家中病重老母,而又同时对自己的清白带着希望,相信总会沉冤得雪,不过被其余人闹得心慌,眼下突然清净,有些好奇,便见自己对面的那瘦小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
孟饮秋不敢发出声响,很是小心,唯恐他们又醒来,不然自己这一夜,可算是难以入睡了,他尽量将脑袋贴近栅栏,往外看去,自己视线之内,能够看清的牢房不多,但是其中关押的犯人,都十分一致的安静了下来。
“叮,叮,叮……”
走道尽头,有轻轻的铃铛声响起,孟饮秋正觉奇怪,他很怕这声响将犯人们惊醒,而且他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那铃铛声响愈演愈烈,且正在向自己这方逐渐靠近,他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靠着墙角,静观其变。
“书生哥哥,三日之期未到,我提前找你来了……”
是一名女子的说话声,声音非常好听,如同铃铛声,不,孟饮秋觉得,比那铃铛声要好听的多,就像那夜莺歌唱,他曾夜里读书识字,家在山中,听过夜莺高歌,宛如天籁。
不过这声音似曾相识,孟饮秋陷入回忆,心中躁动起来,却怎样也回忆不起,自己的牢门外,便不知不觉毫无征兆的站立着一位白衣薄衫的窈窕身影。
孟饮秋惊愕的捂住嘴巴,双眼陡然睁大,这不是梦中的那个姑娘吗?
长发如瀑,温柔的披在肩头,肤白若雪,就像冰山上的雪莲花,洁白纯净,纤尘不染。
就是她……
孟饮秋内心无比激动,莫非美梦成真了吗?但是他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不过说起话来,已经没了底气,吞吞吐吐,好不容易道出了句:“敢问,姑娘……芳名?”
那站在牢门外的女子,无动于衷,缓缓抬起了头,眼角微微眯起,笑得格外美丽,却不作声。
孟饮秋脑子里一片空白,见对方不说话,他便也不知说什么,本就支支吾吾,但是此情此景,却又有一种讲不出的熟悉感,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耳鸣头昏起来。
孟饮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他很想捏捏自己的脸蛋,看看是否有疼痛的感觉,念头方起,视野中的薄衫女子,嗤笑出声。
很是调皮的语气,微微弯头,轻声道:“书生哥哥,这才过了多久,你竟不认得我了。”
………………………………
第十三章 珍爱之物
这一声“书生哥哥”叫的可算是让孟饮秋魂不守舍,他极少与女子打交道,更何况本以为是自己美梦中的人儿,这下却是活生生站在自己的眼前,他的确很难相信,这莫不是又一次的梦境?
看着牢房外静静站着的姑娘,孟饮秋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正自纠结,只闻牢门大锁哐当一声,接着便见那姑娘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孟饮秋咋舌,见这姑娘两手空空,竟倒不费吹灰之力的将自己牢房打开,这若非做梦,便是自己与其他犯人一般撞了邪魔,但他向来不信鬼神,只是无奈眼下一切景象又太过真实,这牢中接二连三怪事不断,已远远超过他的感知。
孟饮秋看着渐渐靠近自己缓步而来的姑娘,脑子里思绪很多,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见那姑娘生得很是水灵,面带似若桃花的笑意,看似并非怀揣恶意,便极力让自己放心,静观其变。
姑娘倒是丝毫不避讳,笑意不减,又自开口嘻嘻一笑,稍昂了头,便道:“还真是深牢锁住了人,将你的心,也一道锁住了,这短短的时辰,你连我叫什么,都记不得了。”
嬉笑中又带着些许抱怨,见那姑娘嘴唇轻轻撅起,孟饮秋倒不知为何将一切犹疑和不安抛去,这一时间便觉得,无论梦境与否,自己生平从未愧对于人,也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又有何惧?
孟饮秋很快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干咳一声,很是小声的问了句:“可,可是……陆姑娘?”
薄衫姑娘闻言立即雀跃起来,拍手笑道:“不假不假,可算是想起来了。”
孟饮秋努力回忆,还真让他说对,看来自己做的那个梦,的确是成了真,既然如此,那么他恳求这姑娘的事,又是否……
陆晴霜见孟饮秋陷入沉思,忽的幽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书生哥哥,你母亲病得倒是不轻哦。”
“家母她?”
对方直接开门见山,提及自己家中老母,孟饮秋立即如坐针毡,神情异常激动。
“看把你给急的,本姑娘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不管什么恶疾缠身,我都能叫它药到病除。”
孟饮秋稍缓下气来,苦笑一声:“陆姑娘说话真有意思,可算把我吓出个好歹。”
陆晴霜似乎有意挑逗,不过开开玩笑后,便收去了笑脸,好看的大眼睛盯着孟饮秋,嘴唇紧闭。
孟饮秋不敢直视陆晴霜投向自己的目光,把眼睛瞥向别处,看了看牢房内自己休息的那干草堆,但是太过邋遢,就连本被他赶跑的蟑螂也不识趣的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于是立即又将眼睛转向别其他地方,好不尴尬。
陆晴霜还是不说话,孟饮秋很期待这个姑娘先行开口,她之前不是挺多话吗,怎么突然之间又闭口不言了,就算不说话,也别这般盯着自己看呀,看得心中火辣辣的,有些难受。
不过孤男寡女,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孟饮秋为人实诚,又见这姑娘穿着颇为华丽,实在是与这大牢不相匹配,这不,几只蟑螂肆无忌惮的在他休息的地方爬来爬去,若是不管,待会怕是那些个头更大的耗子也会闻风而来,欺负他这一介书生倒没什么,但是眼下佳人身在此地,可别受了惊吓就不好了。
孟饮秋挤出一个硬生生的笑脸,口气僵硬,说了句:“陆姑娘,牢房简陋,我收拾一会……”
话音一落,便撸起袖子,准备修理那几只讨人厌的蟑螂,也是同一时间,从袖口中掉出一个绿油油的物件,掉在地上砰砰两声,低头一看,正是自己视若珍宝的长箫。
孟饮秋很是自然的将其拾起,准备收进怀中,陆晴霜却在此刻有了动静,快步靠近,拉起孟饮秋的手,再又笑道:“书生哥哥,能给我看看吗?”
孟饮秋没有拒绝,或者说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就那么不由自主的红着脸蛋,将长箫递给了陆晴霜。
陆晴霜一脸认真,细细端详起来,秀指自上往下轻轻触摸,这长箫乍一看,不过是寻常乐器,没有什么吸引眼球的地方,并非玉制,亦非珍贵木材。
陆晴霜端详一阵,抬头看向杵在原地愣愣发神的孟饮秋,问道:“这支箫,可是珍爱之物?”
孟饮秋点了点头,说起这东西,便不禁又陷入回忆,一片青葱的翠竹林,开满芬芳花朵的碧绿湖泊……
“在想什么呢?”陆晴霜道。
“噢,没,没什么。”
“此前曾听书生哥哥吹奏,倒不比一些专研此类的乐师逊色。”
孟饮秋闻言,脸上红润之色愈发浓厚,挠了挠头,他足足高过陆晴霜一个脑袋,本就身材纤瘦,此刻这动作看上去实在有些滑稽,陆晴霜见状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依然那般动听,尽管是笑孟饮秋呆呆的模样,但是他本人却不以为然,也跟着傻笑一声,方自开口多嘴了一句:“陆姑娘若是,若是喜欢,小生愿意为姑娘继续吹奏一曲。”
看着这么呆板的红面书生,陆晴霜眼波一转,眨了两下,有些乖巧的将长箫还给孟饮秋,接着轻嗯一声,便道:“这破地方太扰雅兴,不如你随我出去再说?”
孟饮秋闻言,即刻点头,正要说好,却想着自己眼下身处大牢,冤屈未得洗清,又怎能擅自离去,到时候岂非自己真的成了畏罪潜逃?
“陆姑娘神通广大,这大牢如履平地,想来定是某位大人物家的千金小姐,只是小生不知,为何会孤身一人来此?”
看着孟饮秋点了头,又突然说些稀奇古怪的话语,陆晴霜轻蹙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起来,一改脸色,很是埋怨的说道:“你管我从哪里来呢,是不是你嘱托我看望你的母亲?”
孟饮秋迟疑片刻,称道不假。
陆晴霜继续说道:“此前,我曾与你有过约定,你可还记得?”
一说起约定,孟饮秋脑中立即闪出那个梦境,此刻仿佛梦境重演,尤其清晰,梦中的那个陆姑娘,说了很多话,至于约定,便是……
………………………………
第十四章 秋生之子
孟饮秋细细回忆,突然想起,此刻站在自己跟前的姑娘,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他决定判断一下,究竟现在,又是否也只是他迷迷糊糊间的一个梦境罢了。
陆晴霜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她在等待孟饮秋的答案,说话时像只小鸟叽叽喳喳,欢笑不停,安静时,看上去又是截然不同的模样,静若处子,很有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风范。
这些在此时的孟饮秋眼中,已经显得太过怪异了,他自打被关押在这衙门大牢,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倒是有他吃的,不过没有笔墨纸砚,没有山清水秀,心中憋闷早就是有苦说不出,偶然出现的这个名叫陆晴霜的姑娘,眼下已是第二次相见了,只是此前孟饮秋只以为这姑娘是自己梦中的美景,不想在他悄悄狠捏了那并无几两肉的大腿根之时,灼热的疼痛感让他清晰认识到,这并非是一个梦……
“呃,陆,陆姑娘,你曾对我说过,叫我随你三年。”
说出这句话,孟饮秋是带有疑问连同几分不安的,还是那么吞吞吐吐,声音很小,他不知道这三年意味着什么,同时更不知道如果他遵守约定,期间自己又会去做一些什么样的事。
但是既然孟饮秋回忆了起来,陆晴霜那张白皙脸蛋便重回了红润,稍显妩媚,她轻捋发丝,轻笑一声道:“算你不傻,我离开后便去了你家中,你母亲的肺疾,已然无恙啦。”
孟饮秋忙要感谢,心中却猛然一震,好似觉得哪里不对劲,半响,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笑脸,这时候双手来回揉搓,喉咙间哽咽一声,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晴霜看他举止古古怪怪,笑道:“有话不妨直说。”
“这……不知陆姑娘,你,你……是如何知晓我家住何处的?”
陆晴霜闻言,轻嗯一声便转过身去,但闻她说道:“青山镇沐水村,姓孟的只此一家,农家汉孟长河,妻子李氏患病卧床多年,膝下一子,于秋季出生,本名孟秋,只因那李氏正是秋季发病,从此再无走动能力,那时孟秋已然知事,被父亲送去村中教书先生那受教几载,同时帮着照料母亲,不忍母亲每日被病痛折磨,声称将来必定要出人头地,并且厌恶那秋风扫落叶恶疾缠身的季节,故要求父亲将自己名字改掉,无奈孟长河大字不识几个,小孟秋便自作主张,扬言伤于秋,止于秋,有朝一日气吞山河,饮罢秋风,从此便更名饮秋。”
说完这些话,陆晴霜尚未转身,就在孟饮秋瞪大双眼吃惊的一时间,她轻笑两声,接着说道:“书生哥哥,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孟饮秋苦笑,说的正是自己不假,只是在陆晴霜讲述的过程中,那个名叫孟秋的人,如今却依旧只是一个囊中羞涩,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秀才。
“饮秋饮秋,气势倒是不小,此前我走的匆忙,好在我家奴仆不少,我猜书生哥哥的家离这小城理应不远,所以连忙吩咐他们去寻,这姓孟的嘛,说起来也不算是太过广泛,所以找到你父母的住处,也自然不难咯。”
陆晴霜说话间转过身来,双手负在身后,略显调皮,话落后吐了吐舌,左顾右盼,不知在找寻什么。
孟饮秋暂且相信了陆晴霜所言,普天之下,很多事情确实有些匪夷所思的巧合,就像这姑娘能与自己相遇,也算有缘,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让对方觉得有用处的,但是既然听她说了医治好了家中病种的母亲,也算解了一个心结。
孟饮秋双手抱拳,弯下身子,很是郑重的道了声:“陆姑娘的大恩大德,小生没齿难忘,今后若有幸能效犬马之劳,并当肝脑涂地,绝不犹疑。”
这一句道谢,比起之前孟饮秋支支吾吾的语言,不知道大了多少,而且很是流利,一口气说完,陆晴霜转过眼神,定格在孟饮秋身上,看了一会,也不表态,就直接切入正题,又说起此时此刻要带他脱离这大牢的事。
孟饮秋还是以前的态度,蒙受不白之冤,绝不踏出这深牢一步。
陆晴霜见他如此执拗,撇嘴秀手一挥,便指着对面似陷入熟睡的精瘦男子,道“看见了吗,这大牢逼疯了多少人,你难道也想等到某一天,变成这般模样不成?”
孟饮秋不敢多看那精瘦男子,之前的血腥画面他可是亲眼目睹,虽说未闹出人命,但见那瘦弱男人发疯般的嗜血模样,着实让自己吓了一大跳。
只是面对陆晴霜坚持要带自己逃离这大牢,他何尝不是犹豫过,只是心中坚信公道自在人心,他躲不过自己的良心,也绕不开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心,便理直气壮的,用那略显深邃的眸子,看向陆晴霜,称道:“衙门不会眼睁睁看着犯人饿死,等明日狱卒送饭,我便问他,何时审理我这桩案子,我不信官老爷真的会让清白之人被囚禁在此一辈子。”
陆晴霜听后,冷笑道:“你可知你口中的官老爷,如今自顾不暇,还有功夫理会这牢中的犯人吗?”
“那就等他有空,自然会来处理。”孟饮秋仍旧坚持。
“唉,枉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不知为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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