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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长媳-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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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意在围裙上揩干手,戳戳团团肥嘟嘟的脸颊,严肃地说:“好东西要和别人分享。哥哥姐姐也想和小黑玩,你和他们一块玩啊。”

    “啊啊啊!”团团不情愿极了,四肢大展,想把小黑罩进自己的怀里。这样别人看不见小黑,就不会和他抢了。

    罗绮年有点想笑,人小鬼大的家伙。她敛了笑容,换上严肃的神情:“团团?”

    团团装听不见,把脸埋进小黑的绒毛里。半晌听不见娘亲喊他,忙着急地抬起头。却看见娘亲脸色还是很难看。懵懂不知的他扁了扁嘴,听话地指指胖胖墩墩,又指指小黑,意思是大家一起玩儿。

    罗绮年笑笑,摸摸他的小脑袋:“团团真乖。”

    团团委屈的小脸立马漾开灿烂的傻笑,依依哦哦口水流了一地。

    “诶哟,团团真聪明。才几个月话都不会说就听懂人话了。以后跟他小舅一样,考秀才当秀才老爷去。”

    “小时了了,大时未必佳。”

    “二嫂!”张小凤低吼,二嫂以前挺好的,怎么现在越来越不可理喻?

    罗绮年挑挑柳眉,不在意的笑笑。远远看到妞妞嗦着手指头缩在角落里看三个弟弟和小黑玩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羡慕。很想过来和大家玩,又不敢的样子。

    罗绮年招招手:“妞妞,来和弟弟们玩。”

    妞妞双眼燈亮,蹬蹬蹬小跑几步,忽又看一眼她娘亲,不敢再往前去。

    不得爹娘喜爱的孩子格外敏感,也胆小怕事。罗绮年很心疼,走过去温柔地帮她整理凌乱的黄毛,亲昵地刮刮她的鼻尖,笑道“妞妞和弟弟们一起玩啊。”

    妞妞小心地“偷偷”看一眼罗绮年的眼睛,很快又低下头去,又渴望地看向胖胖墩墩他们那边。

    胖胖墩墩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了。罗绮年喊道:“胖胖墩墩,过来牵妞妞姐姐去玩。”

    胖胖墩墩很听话,蹬蹬蹬跑过来,一人一边,牵妞妞去玩。可怜小黑完全沦落成几个毛孩子的玩具,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

    “赔钱货,管她做什么?”

    罗绮年皱眉,语气严厉:“二弟妹,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听见第二次。妞妞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你的骨肉。你可以不疼她,但也请你别苛待她。”

    “我?我哪里苛待她了?我少她吃还是少她穿了?我一天到晚伺候大的小的,还要下地干活,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大嫂别无中生有指责我。”

    罗绮年深深吸一口气:“总之,请你别随便打骂妞妞。”

    张桂花小眼睛咕噜咕噜乱转:“我是孩子她娘,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碍你啥了?你要心疼她,不想她被打被骂,你把她接过来养啊。”

    “老二媳妇,过分了啊!”

    韩母发话,张桂花龌龊的主意被打住。

    妞妞长相不好,邋里邋遢,还是个女孩儿,韩母很不喜欢。但是再不喜欢,她也是老韩家的孙女,容不得别人打骂。

    “你大嫂话不错,以后不许你随便打骂妞妞,要我听见一句,绝饶不了你。”

    张桂花眼睛闪过一抹阴谲的光。

    罗绮年心里咯噔一跳,今天当倒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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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未雨绸缪

    “你我皆为女子,女子奈何为难女子,况妞妞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呸!她要带把,让我当皇帝供她我也乐意,谁让她自己不争气!”

    罗绮年心下悲凉,天下苦难女子大抵如此,自己做女儿是受苦,当儿媳妇了受诘难,只有心酸熬成婆婆时,才有几天好日子过。

    女人自己苦了一辈子,却又把自己受过的苦加在女儿或儿媳妇,苦苦难难无限循环……

    当然,也有开明的父亲和贤良的母亲,养出洒脱的孩子。一如卫风,那个风一样的女子。神采飞扬,潇洒不羁。

    等一切安排好,等轩子回来,她也该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定有许多奇妙的际遇。

    还未成行,心已期待。

    漏断换新沙,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送走最后一波拜年的客人,罗绮年问韩父:“爹,元宝山有主不?”

    韩父乜她一眼:“准备折腾啥?”

    哈,意思是无主的。顿时,她眼冒金光:“爹,我想买下整个山头,哦,连同旁边的金银山一同买下。”

    “嘶恐怕不能成。”

    “嗯?”

    “村里人习惯没事进山猎只山鸡野兔啥的解馋,秋冬两季的山货进账不老少。你要买,村里人该不同意。”

    罗绮年挠挠头,她没考虑过这层面。元宝山山如其名,内里物种丰富,勤快的人很容易获得丰厚的回报。这是一块肥肉,很大很厚的一块肥肉,散发着滋滋油香,令人垂涎三尺。

    她艰难地把目标转向无人问津的地带:“……那,大坝东侧的沙地、小土坡和灌木丛呢?”

    “先说说你准备做什么用?”韩父警惕,沙地贫瘠,几乎种无所出灌木丛藤蔓缠绕,也不好清理唯独小土坡有点看头。老大家的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她年轻不懂事,他得给她掌掌眼,把把关。

    罗绮年掰着手指认认真真说道:“沙地用来种花生,土坡种黍米,灌木丛那边开荒种果树。”

    “山里的野果不够你吃?”

    韩父略带嫌弃的语气让罗绮年赧然,继而理直气壮:“爹,果子拿来酿酒,卖钱用的!”

    韩父默,老四书越念越深,需花的银两也越来越多。团团见风长,不错眼就要书塾。他二老没本事,全靠儿媳妇忙活。

    浑浊的双眼微润:“黍米糙,吃多了刺喉咙。你若喜欢就多买几亩水田,爹帮你种,你甭担心粮食。”

    担心粮食?罗绮年的心忽然咯噔一跳,脑子闪过一个非常可怕的记忆,却又抓不着。搜索枯肠,了无痕迹。

    然,未雨绸缪比临渴掘井强。

    她不喜欢遇事手足无措的慌张感。

    “水田更好,多多益善!”

    吼,好大的口气!韩父小眼睛觑他家老大媳妇儿,小小的年纪,花一样美貌,野心却比十个男人还大。

    “成,出年爹就给你问去。”

    “谢谢爹!”

    “谢啥,一家人。你这孩子,忒客气。”

    年十六,韩绿赶着马车急吼吼把罗绮年接到乡味居。

    “出,出啥事了?”罗绮年干笑,店里的人,包括掌柜刘保生在内虎视眈眈地瞪着她,而她好比待宰的羔羊。不,砧板的肉更贴切。

    “东家,我们发了,发了!”刘保生手舞足蹈,东家若不是个女的,他保证给她一个大拥抱!此后他们的东家只有一个,那就是罗绮年。其他人他们是不认的。

    掌勺、帮厨、小二们个个激动不能自已。

    “恭喜,恭喜。”罗绮年哈哈傻笑,有点点心虚,有点点愧疚。瞅一个个眼底青黑的,恐怕过年期间教都没睡好。

    “同喜,同喜。”

    账房赵忠捧来一本厚厚的账册:“东家,这是过年期间的流水账,请您过目。”

    罗绮年一边接账册,一边挥手对店里的伙计们说:“你们辛苦了,中午咱吃顿庆功宴,然后领薪水回家休息几天,年二十咱开门哈。”

    “好!”

    帮厨、小二一众小子乐颠颠,你推我一下,我踢你一脚,嘻嘻哈哈,就差蹦蹦跳跳嚎几声了。刘保生、赵忠、赵雄自诩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禁莞尔。

    拿着账册到后院屋内坐下,翻开一页页核对。嘶从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纯利润竟高达一万五千两。是平时流水的两倍还多。

    跟赵忠去账房拨了属于自己的七千两,然后把每个人的工钱算好,再额外给大家包一个大大的红封作奖励。

    才忙好,赵雄已经带着众小子摆好了桌椅碗筷,美酒佳肴。

    罗绮年笑盈盈坐主位,斟满酒杯:“去年承蒙大家相助,开了酒楼今年望大家再接再厉,力图更一层楼!”

    “好!东家好酒量!好气魄!”

    众人叫好,纷纷干尽杯中酒。

    “来来来,大家敞开肚皮吃,吃饱喝足回家逍遥去。”

    “哈哈哈哈,你小子……”掌勺赵雄混人一个,刚开口准备说荤调子,蓦地想起东家是个斯文俊秀的年轻媳妇儿,到嘴的话在喉咙转个圈,咕噜咕噜随酒水吞下肚子,和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天南地北吹牛皮。

    罗绮年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寻了个借口自顾赏花去。

    初春和寒冬一样冷冽,绵绵细雨随着微风灌进口鼻,滋味比行走在大雪纷飞的严冬**。她微笑,忽然弃石子路往泥泞中去。

    泥土很松很软,踩一脚下去,泥水很快淹没足迹,聚成一方小水滩。少顷,下陷的青草顶破水滩冒出头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罗绮年玩心大起,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扶着桃树杆,踩踩踩,踩踩踩,踩踩踩。

    “哈哈哈。”

    枝头雨水浇她满脸,浅笑,摘下一朵桃花。

    “花蜜花蜜,甜不甜?”

    想着,她轻轻舔舔花蕊,微笑的脸霎时皱成包子:“苦的呀。”

    春风拂面,湿润芳香。

    罗绮年偷偷摸摸左看右看,前探后望,没一个人影。他们还在喝酒划拳吧?

    小心翼翼走回石子路,放下微湿的裙摆,唇边含着一抹偷玩得逞的窃笑,施施然回账房安排事宜。

    春雨淅淅沥沥,燕子呢喃,如情人耳语。

    罗绮年幽目微黯,两个月不曾接到轩子的来信了。他在那边,可还好?

    手边成摞成摞的账册推到一边,左手托腮,右手执笔。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说,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讲起。

    忽然想起一首诗,笔随心动:

    你是樛木,是高山,是日月我是藤蔓,是花草,是微星……

    “东家。”赵忠敲门,罗绮年忽然惊醒,看笔下浓浓的爱意,只觉脑子都烧坏了。

    完了,不能让人看见。

    慌乱间,她把写满韩轩名字和一些难为情的句子的纸张收起来,胡乱塞进袖口。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说:“请进。”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刀阔斧

    “吃好了?”

    “吃好了。”

    结了工钱,领了赏银,大伙儿开开心心回家去。

    “东家,回村里不?我送你。”

    罗绮年回首,却是韩绿坐在驴车辕咧着嘴巴笑嘻嘻地喊她。车韩蓝也对她腼腆微笑。哂笑,韩绿他们爹娘倒会省事,生儿子名字按赤橙黄绿排下去,简单好记还容易分清长幼次序。

    不过,来时坐马车,中午吃顿涮羊肉,回程却坐驴车,有一点点搞笑。

    早的马车是借别人的,现在他们全部回家,要好几天才回镇,因此不便借别人的马车使。

    见她迟疑,韩蓝不好意思地揪出一条抹布给她擦车板:“东,东家……”他想请人车坐,又恐车板不干净弄脏东家漂亮的新衣服说不让她坐,那更难为情。纠结。

    罗绮年歪着脑袋打量他,想看他接下来会怎样做。可他呆愣愣蹲着,话也说不出口了,面红耳赤,目光焦灼。

    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是调戏良家少年的坏人。

    “呃……回村,回村,走快点能赶吃完饭呢。”

    “坐稳咯!”

    韩绿回头看一眼坐稳的两人,吆喝一声,皮鞭一甩,毛驴便嘚嘚嘚小跑起来。

    “韩绿啊,你们怎么不买点礼物回去孝敬长辈?”

    车板光溜溜,只坐了两人,其它什么都没有。

    “啊?啊……”韩绿挠挠头,他们打工的工钱全交给父母,自己不留一分,也从没想过带礼物啥的。

    气氛蜜汁尴尬。

    罗绮年干笑,转移话题。于是一路只听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抑扬顿挫宛若天籁,而韩绿两兄弟时不时“嗯”“哦”几声,表示他们还在听,表示他们对她的话题很感兴趣。

    罗绮年:“……”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跟韩绿兄弟两坐车回家了,太**尴尬。

    “爹,妥没?”

    韩父得意朗笑:“你爹出马,肯定妥!”

    韩母抱着团团出来,手指天空笑道:“团团,你看牛在天飞。”

    “噗嗤”

    “哈哈哈哈”

    “哇哇哇”

    “老婆子”

    兴奋劲过了,罗绮年把团团搁床玩。他才会翻身,现在看大人们都围着他看,更是卖力表演。吭哧吭哧,翻过来,翻过去,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哎哟哟,我的乖孙孙,奶奶疼你。”

    团团听见他奶奶喊他,兴奋地大叫,口水都流下来了。

    “爹,沙子地有六十亩,全种花生得多少啊?您看看能不能种点啥别的。”

    韩父忙着逗弄孙子,闻言头也不抬:“不多。光你那酒楼就不够用。”

    罗绮年乐了:“爹您太看得起我。”

    “趁年头土地开化,春耕未起,赶紧找人开荒去。你爹我老咯,扛不动锄头了。”

    “爹不老,爹昨晚还吃三碗米饭呢!”

    “马屁精。”韩父心神舒爽,浑浊的眼珠都光亮几分。

    忽然,他压低声音问罗绮年:“有信吗?”

    罗绮年闪亮的双眼忽然黯淡,“没。”怕老人家担心,继续道:“塞北不同我们南方,许是大雪封路,信没来得及寄回来。”

    大雪封路,不通音信。罗绮年忽然捕捉到前几日的心慌为何。前一世,也就是华国和蛮夷开战的第三个年头,华军因粮草不济,兵力损伤过半。最后华国虽然赢了,却也元气大伤,五年不复繁荣。

    而现在,她的夫,她这个世界除了团团以外最亲近的人,正在遥远的苦寒之地保家卫国。

    她,能做点什么?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韩父看她眉头打结,眼睛赤红,焦虑不安的样子,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别多想啊。正如你说的,现在大雪封路,收不到信件正常。等天暖雪化了,路通了,信自然就有了。”

    “爹,大嫂,别担心。你们也说了,朔北大雪封路,书信不通很正常。今儿我去书院,晚几天先生也回来了。他消息灵通,到时我问问便可。”韩贤收敛往日嬉皮笑脸的嘻哈样,严肃认真的样子颇有几分大丈夫的伟岸。

    小叔子长大啦。

    罗绮年感慨,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与惆怅。却不想,她当“儿子”养的小叔子比她还大半岁呢。

    韩父按下心事,却总也坐不住。和罗绮年商量好开荒的工钱,就怀揣礼物直奔村长家。

    清河村是杂姓村,村长位置效仿尧舜禅让,能者居之。现任村长是村中德高望重的余老先生,他年逾古稀却精神矍铄,身子骨倍儿棒。

    此时他背靠椅背,悠闲自在地捋捋微微泛黄的山羊须,锐利的鹰眼准确捕捉罗绮年临时拟的雇佣条款,赞道:“你这儿媳妇,了不得!”

    韩父佝偻的脊背不由挺直,与有荣焉却不忘谦虚:“哪里哪里,小孩子家闹着玩儿。”

    余老先生食指虚点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听这语气,是同意面的条款,确定帮忙了?

    韩父喜不自胜:“多谢老叔帮忙,回头孩子酿了果子酒,定给您来两坛。”

    余老先生哈哈大笑。都说老蛮牛蠢笨,人精明着呢,知道投人所好,还大方!

    余老先生的孙子小耗子机灵地跑在前头给他们带路,一路跑一路把他在爷爷耳旁听的话一字不漏地传给他的小伙伴。小伙伴们匆匆回家告知父母。等人齐集祠堂,大部分人已经知道事情原委了。

    “老蛮牛,恭喜恭喜,当地主了!”

    “老蛮牛,享福咯!”

    “……”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韩父激动欣喜,有点飘飘然了。

    诚然,韩家买地的事情并未声张,有些仔细的人认真的询问村长,知道准确无误便开始询问出工事宜。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说话好说。村长三言两语解决。

    有好吃懒惰的媳妇儿酸溜溜地说:“按地结工钱,不公平呀!要是包的那块地树根难挖,挖不动不是不给钱了?”六十亩沙地,一百亩土坡,五百亩灌木丛,老天,她一辈子不敢指望。

    韩父微笑着解释:“灌木丛都是些低矮灌木,根系不发达,挖深一点就能挖得出。自然,若碰到参天大树,根系四通八达,说明那树成了精了。我们不宜动刀动锄头,得留着祈福。”

    众人轰笑,踊跃报名。

    新年的余韵往往持续到二月二龙抬头,因此在家的青壮年劳力非常多。
………………………………

第一百七十四章 襄王有梦

    春雨如烟如雾,细如牛毛,薄如蛛。随风浮动,如绸如梭,变幻万千。

    韩父和罗绮年青蓑黄箬,一人执笔,一人标记,忙碌于灌木丛中。

    有爽快的,一家子划拉十几二十来亩有谨慎小心的,先划出一两亩开完结清工钱后再做打算,毕竟韩家前年赚了些钱,可买了这老多地,也不知口袋里还剩几个。有懒惰又想挣工钱的,在灌木丛中挑挑拣拣,选最最开阔最最容易开荒的划一小亩,然后另找一个地方划一小亩。

    罗绮年的蓑衣被带刺的藤蔓勾破,蓑衣叶子上集结的水珠顺着破洞渗透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别有一番舒爽滋味。

    她沉下脸:“不成。无规矩不成方圆,你选好一个点,之后要开的地只能在这个点展开,不能去别的地儿。”

    来旺媳妇叉腰挺胸,梗着脖子吼:“怎么就不成了,怎么就不成了?我们舍下脸来给你开荒你就偷着乐吧!我就这样你怎么造。”说着,她捡起锄头挖了棵小草:“我出力气了,你不能不给我结工钱,不然我让你好看!”

    罗绮年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还赖皮的人,一时有些懵。

    拿着标签杆的韩父“嗖”地掷一只标在来旺媳妇脚边,怒吼:“不干滚蛋!”来旺媳妇和李家媳妇关系特别好。韩父现在看李家不顺眼,连带跟李家关系好的也不喜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李家不是个好的,那跟他们合得来的定然不好。

    罗绮年:“”哇,公公好威武!

    来旺媳妇似被吓坏了,哆嗦着唇,语无伦次:“君子,君子动手不动口,你,你你敢打我,我家那口子不会放过你的。”

    韩父:“我是泥腿子,所以我动手了。还有你说错了,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不是君子动手不动口。你回去弄明白了再说,免得闹笑话。”

    来旺媳妇被突如其来的动口不动手,动手不动口绕晕,迷迷糊糊嘟囔:“我明明听见是动口不动手的,不对,是动口不动手,也不对,到底咋说来着,韩老弟?”

    韩父嗤笑:“你要做学问,找先生去。我这儿是开荒种地的,你来错地儿了。”

    转而对来旺道:“来旺哥,你们回去吧啊。天气冷冰冰的还下雨,别整伤寒了。”

    一直由他媳妇做主的来旺难得开口:“韩老弟,我们就从这儿开挖,向北挖十五亩。”

    罗绮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啧啧,此地开阔不见一棵树,向北十五亩是个斜坡,坡上匍匐缠满野葡萄、葛藟等藤蔓物,他倒是好算计。

    不过,她之前咋不知道这儿有这么一大块野葡萄呢。忽而想到元宝山山沟沟里一串累一串的野葡萄,颗颗盈润饱满,食之口颊生香,回味甘甜。

    俄而嫣然浅笑:“来旺叔,我家开荒种果树,那边现成的野葡萄,就不劳动您了。”

    来旺沉思,大壮媳妇的意思他懂,人家不想请自家干活了。想着村里偷闲的青壮年小伙子们,又想想一亩五钱银子。咬咬牙帮,狠声道:“从这儿向东六亩。”

    他的语气弱下去,罗绮年笑了。东向阳光好,植被不说密集,却也繁盛。但和其他地方差不离。

    “成,来旺叔爽快!”

    来旺媳妇想拦拦不住,只能再三叫罗绮年保证,开完这六亩地一定给现钱。

    有人多划地少的人家,已经开完地请他们去验收。

    庄稼人干活诚实,低矮灌木被挖出来堆成一堆堆的,杏花婶子家还把地给翻了一遍。

    罗绮年笑道:“杏花婶子,我这地儿预备种果树,不用翻。到时候请大家帮忙刨坑儿。”

    杏花婶子一家同老韩家关系好,先前直接划了十亩。此时她正和她男人葛天霸大汗淋漓地举锄刨地,闻言快走两步,厚实的大掌“啪”拍在葛天霸背后,对罗绮年憨笑,大声说:“我就说不用挖的嘛,他爹偏说这地儿肥,可以种菜,顺手的活儿!”

    可以牵牛过来梨呀。罗绮年心想,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口,不然天霸叔老脸该挂不住了。

    笑嘻嘻给大家结了账。

    众人拿到银钱心底踏实,手上越发有力气,贪吃的一口气划了三十亩。

    一天下来,五百亩地全部划完。

    拖着一身疲惫,一身寒气回到家,喝下一大海碗姜汤,罗绮年才感觉重新活过来。

    韩母端来饭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疼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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