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扎格-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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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凯的心“呯呯呯”跳得飞快，干涩的嗓子僵硬地咽下了一口唾沫。那双深邃的紫色瞳孔仿佛有着洞穿一切的强大魔力，强大到只要与其对视，哪怕心藏有千军万马也会在瞬间被击溃直至落到四面楚歌的空虚境地。

　　　　“喂！”

　　　　“怎……怎么了？”他的话语开始变得迟钝，毫无章法可言。

　　　　虽然对方的举动确实有些莫名其妙，但曼凯却总以为一定是自己在某些细节上得罪了对方。

　　　　此时的他甚至想要道歉，但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可是，丹妮就是如此的随性，她任意变换着自己的表情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心情也会随之改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就是在拿曼凯那丝般纤细的情感寻开心。

　　　　“曼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总是不敢直视我，难道是我的脸上沾了脏东西吗？”

　　　　“不，并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嗯？”

　　　　“只是……只是……”他红着脸，不敢抬起头来，话语的每一个字都在紧张的颤抖着。

　　　　眼看火候差不多熬到了，丹妮也终于有了收敛的意思，她的脸上画风一转，神情又再次回到了初始的悠然状态。

　　　　“行了，我就不再追问了，抬起头来吧，我们已经到了哟！”少女后退一步站直了身子，爽朗的身姿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闪耀！

　　　　她右叉腰，左直挺挺地指向了身边那扇木门。曼凯回过神来，男孩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周围早已不是清静的街道了，而是热闹无比的旧街闹市。

　　　　擦肩而过的妇女拉着孩子的正看着他嗤嗤地笑着，逗笑他们的无疑是刚才那神经紧绷、语无伦次、逊透了的自己。

　　　　他尴尬地挪过了自己的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少女身边。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自己的身边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餐馆，隐约传出的馥郁的香气正轻轻地挑动着曼凯的味蕾，并勾起他浓浓的食欲。

　　　　“午我们就在这儿吃吧，我早就想来一次了！这家的牛肉馅饼鲜嫩多汁，细腻的肉末裹上一层薄薄的面包屑，在油里炸上些许后再配上用黑胡椒与鸡汁调制的土豆泥……嗯~~简直妙不可言！”

　　　　说道这儿，丹妮闭上了双眼，在脑海想象着那热腾腾的美味馅饼被端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嘴角竟闪出一束若隐若现的光斑。

　　　　也许对少女而言，能够享用上这质嫩爽口的美味便是生活的至高享受，但对曼凯而言，能够看到丹妮如此沉醉的可爱姿态就是一种无尚的幸福了。

　　　　曼凯的默默地伸向了口袋的深处，躺在那里的正是四五枚闪亮的银币，只是吃餐饭的话这些银两已是绰绰有余，甚至是有些富足。

　　　　此时的曼凯竟感受到了那从自己内心的深处汹涌窜上的强劲自信，年轻人正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但对自己前些日子的爽约还是心存愧疚。

　　　　“丹妮，上次爽约的事情真是抱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换班这种事我也经常碰到，再说了，今天我们不是顺利聚上了么？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

　　　　丹妮笑着说道，但曼凯却是一脸懵然。

　　　　命里……终须有？什么什么“莫强求”？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显然曼凯并不能理解少女随口脱出的这句引用语，但他还是强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进去吧！”丹妮欢悦地呼了一声便拉起曼凯的袖管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店门。

　　　　灯台上的火光一晃，曼凯瞪着眼开始打探这家热乎乎的餐馆。

　　　　放眼望去，店里竟是座无虚席。四五个店员正端着大盘小盘匆忙地往返在后厨与顾客之间，到处都是刀叉碰撞发出的“叮哐”声，以及人们热情的攀谈声。

　　　　“您好！两位是来用餐的吗？”正当曼凯紧张地在店搜索着空位时，他的耳边突然想起了温和的询问声。

　　　　他转过头一瞧，正是一位穿着米色围裙的年轻姑娘，至少从她那张略带稚气的脸蛋上来看，绝不会比自己更年长。

　　　　“额，嗯，但是这儿好像没有位置……”

　　　　“这个您不用担心，虽然现在店里比较忙，但空的座位还是有一个的，如果您不介意挤点儿的话。”她微笑着如实说道。

　　　　“嗯，我是没问题，但……”

　　　　“没事儿啊，只有能吃上招牌的馅饼就是站着也没问题！”丹妮果断应声道。

　　　　招待的小姑娘捂着嘴轻笑了一声。“这位客人真是幽默，我们怎么能让您站着享用午餐呢？二位这边儿请吧！”

　　　　在少女的带领下，曼凯跟在丹妮的身后向着餐馆最里头的一个位置走去。

　　　　那座位隐藏在一道木质的屏风后，也难怪年轻人那鲁莽的视线发现不了。

　　　　在餐厅的过道上行走的短暂时间里，曼凯也在无心地打探着其他顾客盘的美食究竟是何种姿态。

　　　　精致的馅饼正四溢着诱人的芳香，从金黄的酥皮之下流淌出的晶莹肉汁，以及盘边淋满了浓厚鸡汁的细致土豆泥，果真是让人垂涎尺、欲罢不能！

　　　　不得不说，这精致的馅饼光是看着就让人生起一阵望眼欲穿的冲动。

　　　　但要说美不足的话……就是量好像少了点儿。对于吃惯了猎团大锅饭的曼凯来说，这道精致美味的菜肴也唯有不够吃这一个缺点。

　　　　二人在餐桌的两边安坐下来，这个位子确实有些小，只要稍一伸就能触到对方的臂膀，狭窄的木桌上至多容得下两个盘子并排放置，要是菜品才多上那么几个的话也唯有横着摆成一列这一个解决方法了。

　　　　丹妮的拿着一张简短的菜谱，店的招牌似乎也只是一些与馅饼相关的料理了，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嗯……给我们来两份小盘的招牌馅饼套餐吧。”丹妮指着菜单上的菜品轻声说道。

　　　　曼凯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他瞅了一眼邻桌的小盘馅饼，结合之前的观察他不经发现，整家餐馆的顾客似乎都吃着同样分量的馅饼。

　　　　“难不成店里只有这一种规格吗？”他不经这么想到。

　　　　“小姐，你们店里的馅饼就没有大一号的吗？”

　　　　“唉？有倒是有哦，只是因为客人一般都点小盘的，所以上菜的时间可能要慢一些。”

　　　　“不要紧，给我们上两份大盘的吧。”曼凯的右藏在口袋使劲摩挲着自己的那几块银币，只有在这时他才真正有了熊然威风的感觉。

　　　　可丹妮却少见地垂下了脑袋小声地对曼凯说道：“曼凯，大份馅饼挺贵的，我没带那么多钱……”

　　　　曼凯听罢犹豫了半许，他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自信地对候在一旁的招待少女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没关系，我们要两盘大份的。”说完他侧过脑袋笑着看向丹妮，作为一个男人他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尊严，而他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更是完美的诠释了这一点。

　　　　——“没关系，我请客。”

　　　　“真的吗？可是……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啦~”丹妮听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真的，只要你能吃的开心就好！”

　　　　丹妮坐直了身子，竟也用自信的眼神看向招待的少女。

　　　　“嗯，我们要大份的！”

　　　　邻桌的顾客纷纷往曼凯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的刀叉也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这两位个性十足的顾客，招待的少女欣然一笑，提起笔便在账单上飞快地写下了菜品的名称和数量，她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我明白了，两份大盘的招牌馅饼套餐，请二位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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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平凡的幸福

　　　　（）　　“二位久等了！这是你们的餐点，请慢用。”

　　　　比预想要快得多，在曼凯还没完全想好话题的时候，餐盘便一个接一个的摆在了自己面前。

　　　　他本以为这个所谓的“大盘套餐”也只是比其他食客点的小盘大上一些罢了，但事实上这个豪华的套餐所包含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要丰富甚多。

　　　　除了大上两圈的美味馅饼和标配的土豆泥外，蔬菜沙拉、奶油浓汤、香甜酥软的双层面包应有尽有！

　　　　这张可怜的小木桌上再没有可以插盘的空隙了，在这些豪华的菜品上齐后竟还有两杯上好的葡萄酒，只是因为桌上已再无落脚之处它们只能被放置在桌边的铁架台上。

　　　　这样的妥协虽然无伤大雅，但未免丧失了一些应有的情调。

　　　　曼凯没有动餐具，他抬起头看向丹妮，对方自然已经二话不说抢先按下了刀叉，迫不及待地切下了一块淌着金色汁水的馅饼，立马送进了自己的嘴。

　　　　“嗯！就是这个味道！用10种香料腌制的黑牛肉即使被切成了肉沫依然肥美多汁，酥脆的面包屑带着淡淡的甜味儿……真是幸福啊~”

　　　　丹妮的眉毛向上微微扬起，粉嫩的双唇因为油光而变得更加润泽，少女细细地咀嚼着口怡人的食物，仿佛要将它所蕴含的美味全部榨干似的。

　　　　“你呆着干嘛？要是凉了的话，馅饼的味道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哦，好！我这就动……”回过神来的曼凯赶忙抽动自己的小刀，利索地锯下了一小块沾着酱汁的馅饼并它迅速丢入了自己的口，就像丹妮之前做的那般。

　　　　“嗯！”当曼凯咬下第一口时便马上不由自主地吱出了声，富有层次的口感震撼着他的味蕾，先脆后酥最后是富有弹性的牛肉与浓香四溢的肉汁！

　　　　每一层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相互交融的同时它们又极尽所能地展现着丰富的个性，由此可见肉馅的腌制工艺是有多么高超了！

　　　　“真是美味！可能是我吃到过的最棒的馅饼了！”他兴高采烈地抬起头对着丹妮大声赞叹道。

　　　　“我说的没错吧？这家店的馅饼可是这片旧街区的瑰宝呢~今天还真是幸运，我们来得这么晚竟然还有位子可以坐，没准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呢，曼凯~”

　　　　“啊，不……怎么会呢，嘿嘿……”年轻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羞涩地说道。

　　　　店的食客在酒足饭饱之后开始纷纷离去，店里人满为患的情况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少女无拘无束地品尝着自己盘的美食，片刻过后便已经扫荡了大半。

　　　　曼凯畏首畏尾，对于第一次与女孩儿共进午餐的年男孩儿来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比往日更加拘谨。

　　　　要是在团里的话，这样磨叽的吃饭速度八成连菜汤都舔不到。

　　　　“啊！吃饱了！满足~满足~”丹妮放下了的刀叉抿了一口杯的葡萄酒畅快淋漓地说道。

　　　　她没有嫌弃曼凯那如同蜗牛般的用餐速度，反而俯下身子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微笑着注视着他逊到家的滑稽吃相。

　　　　可正是因为少女的这个举动，曼凯吃饭的速度竟变得更加缓慢了，好像真能把盘的馅饼吃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若是换做往常的丹妮，在见到这种婆婆妈妈的行为时，早就急不可耐地开始催促对方了，要是对方再磨叽一点的话那可就彻底炸毛了！

　　　　但现在的她却是静谧地看着木偶般顿涩的曼凯，要是换个不认识的人，可能会把少女误认成一个性格静的窈窕淑女。

　　　　在对方的注视下，曼凯械地撕扯着盘的馅饼。

　　　　食物虽然美味，但在自己乱麻般的紧张心境下也只能被完全压制下去，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做好表面功夫上，生怕在丹妮面前露出自己粗犷的一面。

　　　　少女的脸恬静而自然，表情略带深意，只是现在的曼凯根本无法察觉。

　　　　“呐，曼凯……你有自己的梦想吗？或是对未来的期许？”

　　　　“唉？”男孩儿应声抬起头来，面对丹妮的提问他似乎有些足无措，头脑顿塞。

　　　　他停顿了半许才理清了对方的问题，本着乡下孩子的老师内在，即使连自己都觉得很没出息但他还是如实道来。

　　　　“嗯……梦想的话，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攒一笔钱，除了解决日常生活外还能赡养父母。然后建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如果王都不行的话，我可能会选择去家乡附近的镇子里建，然后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唉~你就不想再娶个老婆吗？”丹妮微笑着追问道。

　　　　曼凯猛然一惊，嘴巴张得老大，他红着脸赶忙解释道：

　　　　“那……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啊！但现在的我既没钱又没才，长相也很普通……总之，这个还不是现在的我应该考虑的问题……”

　　　　说着他无精打采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确实，对于自己在应对异性方面的彻底失败，男孩儿有着极高的自知之明。

　　　　虽然他也对结婚生子这遥不可及的事情有过美好的幻想，但却未曾对此抱有奢望。

　　　　丹妮看着一脸沮丧的曼凯，俏皮地坏笑了一下，她抓起一片面包竟向曼凯翘起的嘴边猛然塞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他差点丢掉了的刀叉。

　　　　——“唔！”

　　　　“好了，好了，别再说这些难听的丧气话了，饭还吃得还这么慢。你看，连面包都要凉了，快点儿吃吧！”说完，少女灵地眨了眨眼睛。

　　　　可曼凯却神情痛苦正极力挣扎着，可任凭他怎样扭动自己的脑袋却硬是摆脱不了少女那强硬的架势，唯一可行的出路就是将这块留有余温的面包一口气全部吞下！

　　　　他气运丹田，猛吸一口大气，随后猛然撑开了自己的大口，竟在一瞬间将那块椭圆的面包整个儿吞下！

　　　　“呜哇！咳咳……差点儿就噎死了，你怎么这样呢！丹妮！”他猛喝了一口葡萄酒喘着大气说道。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扔掉那张难看的囧脸然后专心享受美食嘛~”她吐了吐舌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虽然表面上是一张恼羞成怒的面孔，但实际上，曼凯却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有点儿小小的激动。

　　　　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咀嚼自己剩下的餐点，竟然完全忘了先前那畏首畏尾的僵硬姿态，也算是在无意之间得到了解放。

　　　　男孩儿很快就将自己盘的菜肴扫荡一空，堪称神速！这才是他在猎团的食堂开始“狩猎”时的真正姿态！

　　　　他放下餐具擦了擦自己的嘴，心情也恢复了平静，拘束感已是荡然无存。

　　　　静下来思考片刻，年轻人似乎觉察到了丹妮那无厘头的举动是有意而为之的。

　　　　“丹妮……”

　　　　“怎么啦？”

　　　　“那个……你不会嘲笑我的梦想吧？”曼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出了口，他很在意自己的梦想在少女眼的价值。毫无疑问，他刚才说的那些计划全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

　　　　少女眯上了眼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嘲笑你的梦想呢？倒不如说，我非常羡慕你能有这样的想法。”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能够平淡的生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不去想不该想的事，不去染指不敢触碰的东西……人会因为简单而变得轻松、释然，我也同样向往着这样的生活哦~”

　　　　……

　　　　——“要是那个笨蛋妹妹也能明白到这一点的话……”

　　　　唯独这句，少女说得很轻很轻，像是从心灵的最底层流露出的真实情感，她那不曾黯淡过的明亮双眼竟划过一丝忧愁。

　　　　虽然那黯淡的忧光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曼凯捕捉到了。

　　　　“这么说来，好像丹妮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孪生妹妹，她们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又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不经如此想到。

　　　　“好了！不说这些了。总而言之，你的梦想虽然平凡得有些‘食之无味’，但却又有些‘弃之可惜’。所谓聊胜于无，有比总比没有强嘛！”

　　　　“啊……也是呢……哈，哈哈！”虽然曼凯依然没有听懂那些从丹妮话语蹿出的奇怪引用，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先应和了再说。

　　　　眼看餐桌上的菜肴已是丁点儿不剩，杯的美酒也早已被饮尽，曼凯随即掏出了口袋的五枚银币。

　　　　“小姐，这里买单！”

　　　　“好的！我去拿下您的账单，请稍等片刻……”招待的姑娘放下了的活儿应声喊道，随即向着二人的桌前快速地走来。

　　　　丹妮瞧了瞧春风拂面的曼凯，少女不由自主的探出了自己的脑袋，好奇地问道：

　　　　“曼凯你今天带了多少钱啊？”

　　　　他晃了晃的几枚银币自信满满地答道：“五枚！等下我们还能用找零的前再去其他地方转转……唉？丹妮，你的脸怎么沉下来了？难道你下午没时间吗？”

　　　　“不……倒也不是，只是……”

　　　　正当男孩儿的脸上挂上了疑惑的表情时，少女已经拿着账单笑盈盈地站在了他们的桌旁。

　　　　“您好，两份大盘的招牌馅饼套餐，一共是……”

　　　　——“8枚银币，感谢您的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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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整装待发　一

　　　　（）　　站在山峦的缝隙间，眺望着远方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直到太阳的光耀重新统治这一片浩瀚无垠的苍穹，夜晚的故事也将就此告一段落。

　　　　站在这里欣赏着日出的景色，对我而言是少有的惬意与享受，在这个一日最短暂的时刻我仿佛看见了平日里看不见的奇异景色。或者说，唯有此时的我才能毫无遮掩地正视自己那颗模糊的心。

　　　　仿佛是太阳雨月亮相互辉映时，映衬在天际线旁的那抹暧昧的紫罗兰朝霞一般，唯有这个时候我会一遍又一遍的扪心自问。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露米娅真的来到了这里吗？我所掌握的那些“证据”会不会只是我为了安慰自己而捏造出来的伪物？

　　　　但当太阳的光芒最终吞噬掉了天边残存的最后一丝黑暗时，我的心也就回归了原点，也开始对这些纠结的琐事不管不顾，仿佛如此随意地游历四方完全不需要理由一般。

　　　　“呜哇~昆先生，差不多该换药了。”

　　　　“嗯，我知道了……”

　　　　朦胧的伊斯塔摇摇晃晃地从木屋探出了脑袋，惺忪的脸蛋儿像是盖上了一层薄霜。柔顺的葱绿色长发无精打采地勾搭在一起，有的翘起、有的弯曲，显然没有经过梳妆打扮。

　　　　昆的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袍，他的从袖管抽出，轻轻地架在了自己的胸前，像位感慨沧海桑田的年迈老者似的。

　　　　距离惨烈负伤的那晚仅仅过去了一个礼拜的时间，男人竟然现在就能下床活动筋骨了！

　　　　说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比可怖的狰狞伤口，现在竟只在昆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模糊的红色印记，看起来就像是被淘气的猫仔轻轻挠了下一般。

　　　　即使是地球上最先进的医学技术，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这道骇人的外伤创口修复到这种程度，倒不如说能够保全性命已经就已经是万幸了。

　　　　“嗯，看起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应该就能痊愈了，真是太好了呢！昆先生！”

　　　　少女在查看完伤口后重新为昆扎上了干净的绷带，与此同时男人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从腹部延伸而开的阵阵清凉感。

　　　　正是这神奇的敷药挽救了他的生命，但与其说是“药”倒不如将其称之为“魔法”更加贴切。

　　　　原本以为少女所掌握的那些神奇的秘法药剂会用到一些闻所未闻的稀有材料，像是稀有灵兽的骨粉、不老泉的圣水、荧光藤的藤条，或者是深渊之上的千年灵芝，这类不可思议的传说秘宝。

　　　　但实际上……她用来制药的原材料竟全是一些随处可见的普通植物。

　　　　虽然很多人都在纳闷这一点，但在我看来这些神奇事物的本质根本不值得去深究，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女娲用泥巴捏出来的东西是人，你用泥巴捏出来的东西还是泥巴。”

　　　　对于那些与魔法或是奥术扯上关系的事物，不能用俗世的常识去辨析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昆注视着少女的脸庞，心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理应郑重其事地对少女的救命之恩加以答谢，但出于某种性格的唆使，昆无法摆出这样的姿态。

　　　　只是少女在处理妥当后，脸上的神情竟开始变得阴郁起来。她静静地坐在了昆的身边，低着头好像有什么要说的样子，但又支支吾吾地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

　　　　“……昆先生，那个让你伤成这样的‘人’是个怎样的家伙呢？”

　　　　这还是昆第一次从伊斯塔的话语听到“家伙”这个称谓，这个性格静又有些天真的女孩儿无论对谁说话，都秉承着极大的尊重，想必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异端者的印象一定差到了极点。

　　　　“是个……可怜的家伙吧，死了也可怜活着也可怜。”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昆先生，我感觉这几天的自己非常反常，虽然曾经也遇到过不开心的事情，但唯独这次……当我想到那张从未谋面的陌生面孔时我竟像将他立刻点燃。”

　　　　“我知道，这种病态的想法时绝对不能存在的，但是……但是，我决不能否认我曾有过这样的想法，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