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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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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耸耸眉毛，收起了自己的马鞭，如此通人性的马在昆看来是与伙伴无异的搭档，用对待牲口的方式去对待自己的搭档明显是不道义的做法。
他轻轻提起缰绳，普罗便载着他、踏着泥泞的路面迎着大雨向林奔去，目标是枯树林的北方。毋庸置疑，在一天的时间里，人只有可能向北方移动。
雨水飘打在了昆的帽檐上，顺着额头滑落下来的雨珠被他的眉毛所吸附。昆目指前方，心早已有了计划的蓝图。
说到底，他对所谓的“诅咒之源”究竟是否真实存在这一点，本身就抱着怀疑的态度。伊斯塔的说辞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她的经验所赐，但换个角度来说，少女自己并非是魔法体系的行家，她对于“诅咒之源”的认知观可能仍和昆处在同一条水准线上。
今日的雨是掀起阵阵狂岚的倾盆大暴雨，想必次日便会有所好转。从捷娜的位置向西折返，若是骑马赶程，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星期之内必能抵达王都。
若是今夜无果，昆至少也要找到那群西部的猎人，在他看来，去往王都的“伊甸园”、“香巴拉”，又或者是所谓的“桃花源”，也就是――圣森林。
去到那里找寻精通魔法、秘药的精灵一族才是最为稳妥的解决方案。
但想了这么多，若是昆无法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那个人的话，他想的一切基本都是白搭。虽然男人也确实做好了亲自回去一趟的打算……他还真是把“滥好人”彻底当“穿”了。
“得趁大雨还没把人类遗留下来的痕迹完全冲刷掉之前，赶紧找到些头绪才行……”
雨在慢慢变小，马儿奔得飞快。昆依着马鞍呢喃自语着，锐利的目光正时刻“扫描”着映入眼帘的景色，不漏一丝一毫，只为找到新鲜的痕迹。
他是幸运的，他发现那飞速闪过视野的一棵树上却留有极为明显的新鲜刀刻痕迹，那是猎人在匆忙十分留下的简易路标。
“哼，真是一群麻烦透顶的人……希望他们别再出什么岔子了……”他昂起身子，同时普罗也放缓了奔跑的速度。男人紧皱着眉头，左竟不由得从腰间抽出了锃亮的钢刀。
从林道的尽头处正飘散而来一阵熟悉的不安气息。即使现在昆立马堵上自己的鼻孔，也能在一瞬间认出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气息。
“哼……看来那个小子还是不知悔改。”
他把普罗拴在了离小空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绳子拴得并不紧，八成是为了给它而逃跑特意准备的。
昆缓缓走上前去扒开了面前已经枯萎殆尽的荆棘，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个无声无息、正贴在树旁悄悄观察着“战场”的“小家伙”。
而不远处，那被穆勒死死压在斧刃下的瘦削身影无疑是他的“老相识”洛然。
昆歪了歪脑袋，然后不动声色地悄然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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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陪伴挣扎
（） 昆走到了人的身后，可能是过于专注的缘故，猎人出身的人竟无一察觉到昆的存在。当然，这也可能和昆那隐匿不动的气息有着直接的关系。如此“得天独厚”特点也在一定程度上注定了昆在现代社交圈所面临的窘境，即由“存在感”稀薄，而引发的社交困难。
但在社会结构与社会实质相对简单不少的“兰斯世界”，这样的特质只会被诸如暗杀者、调查官、圣职裁决者等极为小众的隐晦组织视为难得一见的上等好料子。
昆停在他们身后，微微督了一眼全神贯注的人却并没有打扰他们的意思。他若无其事地从人的身边缓缓走过，直到他的背影率先出现在塔库林的视野时，少年才赶忙敲打了一下艾德和诺玛的脑袋，待他们两人全部看清楚后，一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诺玛想冲上前去，将那莫名其妙而来的男人拽回来，但却为时已晚。
昆的左握着锃亮的钢刀，俨然出现在了穆勒和洛然的旁边。在雨水的浸润下，贰式的刀身泛出异常凌冽的线性波光，那是诺玛前所未见的锐利锋芒。虽然从未见过什么大世面，但诺玛也算是一名合格的“武器品鉴家”了。可话虽如此，如此“惊艳”、致密的刀刃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是普通的利刃无论打磨多少次都无法齐肩的傲人光泽，如此明显的质量与工艺的差距，竟早在锻造之前便已经注定。
若不是从刀身上的数道划痕与那已经磨烂了的刀柄可以看出刀具被频繁使用过的痕迹，将这把利刃称为“艺术品”也是毫不夸张。
穆勒的斧头仍紧紧地抵在洛然的胸口，将那双迥异的兽爪压得动弹不得。经过一次又一次地挣扎，洛然的体力到此也算是到达了极限。他的双开始恢复原本的模样，轮廓分明的肌肉也慢慢褪去了之前悍然的气势。现在，他的身躯已经变得与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了。
穆勒的稍微松了松，他能感觉到那一直与自己的巨斧相抗衡的力量已经荡然无存。即使是减轻了束缚的力道，少年依然无法脱出身来。
穆勒盯着地上那双狂躁的双眼，摆了摆脑袋。从血色的眼眸之渗出了不甘的神情却又带着些许病态的兴奋，令人难以捉摸。
“怎么样，冷静下来以后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
“哼，赢了也就赢了，败了也就败了。你又想从败寇这里索取些什么情报呢？啊……我知道了，是所谓的‘诅咒之源’吧？这个嘛，很简单……杀了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给我废话，我可从没听闻过诅咒要用人命来破除的荒谬言论！”
“呵……现在不是听到了吗？呜……”
少年微微昂起头，轻蔑地对着穆勒笑了一下。但之后，压在他胸口上的大斧却也是猛然他的身躯下方为之一沉，顿时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在短暂的窒息体验后，少年胸口的巨斧又微微松开了些。即使这样，洛然依旧本性不改，只要还有一些闲余的力气，他脸上那油腻得令人寒毛直竖的笑容便不会有丝毫的褪色。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就是要有这股劲儿才行。但可惜的是，我还没断气哟。来吧！再加把劲儿吧！让我……呜……”
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狂言，他的胸口又再次一沉，穆勒的眉间泛出深深的褶皱，他在心里不得承认，这个少年在此时此刻、至少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除了一次又一次地告诫他不要再做那些荒谬的要求之外，穆勒所能做的就是继续逼问有关“诅咒之源”的情报。但现在看来，少年似乎并不打算再对他多透露些什么。
急躁与不安开始在穆勒的心荡漾起可怖的涟漪。身为诺玛等人的长辈兼游猎小组的领队，对于部族延传至今的铁律，穆勒是不会轻易将其击碎的。他不再是个懵懵无知、只会意气用事的年轻人了。岁月的积淀与时间的历练更有现实的教导，大汉对部族那“捧鲜花，永世避战”的戒律也有一套自己的理解与体会，而另一方面，一条鲜活的生命此刻却也经历着生死的考验。
虽然表面上穆勒并没有表现出茫然失措的样子，但他的心却仍在忐忑的纠结着。
男人正极力遏制着自己“只要杀死他一切就结束了”的罪恶思想。
人总是容易被情感与现实的波浪动摇自己的信念；而过于执着、不羁的信仰只会被常人视作异类。
……
“……放开那个少年吧，你已经无法从他身上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剩下的无非只有痛苦的挣扎。”
划过男人面颊的雨珠映衬出另一个恍然出现在他身旁的人影，漆黑漆黑，悄然无声……毫无疑问，那是连敏锐的野兽感官也能轻松骗过的最优秀的猎人。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哈！哈哈！是你！原来是你啊……我亲爱的猎人，你果然还活着！”与此同时，狼狈的洛然也在一愣后激动地呼出了声。
他艰难地侧过脑袋，额头上是暴起的青筋，两只血色的瞳孔牢牢地紧锁着正缓缓踱步上前的昆的身影。
“昆？你怎么……嗯，我早该想到的，如果是你的话，找到我们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穆勒的眼睛转悠过来，瞅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但很快又回到了洛然身上。
“是运气吧，如果你们是因为别的原因而离开村庄的话，我可能就白跑一趟了。”说着他伸出，将穆勒支着巨斧的向上提起，竟解放出了被束缚已久的洛然。
“昆，你这是！？”
“好了，我现在没有太多时间给你做解释……带着那个小子回到捷娜去吧。普罗，不……我的马就拴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树旁，如果只是两个人的话还是可以坐的，剩下的两个人可能就要辛苦一下了。”
“喂，这样可不行啊，若是没找到‘诅咒之源’就这样无功而返的话……”穆勒皱着眉头低声反驳道，但很快就被昆竖起的食指打断了。
“我说过了，我没太多时间跟你解释。从现在起，你们的目标不再是那朦胧的‘诅咒之源’，而是切实可行的、能够真正拯救你们同伴生命的最稳妥的方法。”
趁着昆低言的时间，洛然用上残存的力气从泥泞的地上迅速抽出神来，退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诺玛、艾德，和塔库林也一个接一个地从自己隐藏的枯树丛后缓缓走了出来。
穆勒转过头瞄了一眼灰头土脸的人，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他的视野落回到少年的身上，戒备之心仍未松懈分毫。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这个近在咫尺的会吗？”他凝视着少年，对着身边的昆低声说道。
“十万火急的时候仍执着于拿捏不定的会，仍将它视为‘希望’……这只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可悲借口。那个孩子的情况已有些许好转，就此稳定几天还是不成问题的。明天一早我会再去买匹马，届时你们就启程去往王都的圣森林。在那儿，那个孩子的诅咒一定能被治愈……我跟那个一心求死的小子还有点渊源，这儿的事情由我来善后就行了。”
穆勒眨了眨眼睛，又打量了下昆此时的神色，也便不再多说些什么。
他扛起大斧默默地走向了诺玛那边，却又在走了几步后在风雨站定下来，头也不回地对昆说道：
“虽然你不是我们的族人，我无权用我们戒律来要求你……但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要想清楚，这种事情是没有后悔的余地的。”
昆听罢，不以为然地晃了晃脑袋，也没工夫再搭理穆勒。
――哼，我有要是那个想法的话，这些麻烦事儿也许都将不复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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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埋葬死念
（） ――动物对死亡的恐惧出于本能，而人对死亡的恐惧是出于对不可探明的终级未知的恐惧。
――人也是动物，也有属于动物的本能。
――人对彷徨的未知倾心却又不敢染指终极的未知（死亡），人是矛盾的。
……
“我说穆勒，让他去解决真的没问题吗？你可别误会了，我不是在怀疑他的为人，只是……”
“只是什么？”穆勒牵着普罗，循着声音向身后马背上的诺玛微微一督。现在的情况是：塔库林坐在诺玛的身后，两人一起骑在普罗的马背上；艾德扛着穆勒身上的行李吃力地行走在大汉的身后，而他本人则扛着大斧、牵着缰绳正照着猎人标记的指引原路返回。
诺玛愣了一下，又不安地回头望了望愈行愈远的树林，头顶的落雨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不像之前打在头上就像被从天而降的小石子击似的。
她抱着双，且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犹犹豫豫，少女不过是在担心这场闹剧究竟该以何种方式收场。
一方是固执的猎人，而另一方则是变态求死的战斗偏执狂。在她看来，除了其的一方被彻底击倒外，这起事件似乎很难得到平息。
最后的结果就是愣了半天，她也没有继续把话再说下去，可少女所表露出的这些心情却躲不过穆勒那双阅历丰富的双眼。
“行了，你就别再左思右想了。昆说的对，与其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那拿捏不定的‘希望’上，我们不如抓紧时间用十拿九稳的方法去拯救朱蒂……唉，不着，不着。没想到这次远行竟会碰到如此倒霉的事情……算了，也许这是神明赋予我们的考验吧。”
诺玛听完，不再吱声。他知道，此时的穆勒同他们一样，心充满了对布满荆棘的前路以及对茫然未知的惆怅。
现在的她只想快点回到朱蒂身边，茫然无措的时候终究还是待在自己的伙伴旁边，才能让自己焦躁的心得到一丝的慰藉。
“唉……行吧。话说，为啥是艾德扛着东西在下面走，塔库林却坐在我后面”
“因为是他比较重啊……呵呵呵呵……”
……
雨水将洛然的身躯完全浸湿，身上沾满了泥泞。他半跪在潮湿的土壤上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泥沼一般，四周是乌压压的一片。眼看着昆握着钢刀来到自己的跟前，少年怎么也抑制不住那早已癫狂的笑容。
他认为，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男人此时应当给予他最畅快淋漓的死亡。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昆坚实的一拳！那有力的拳头直勾勾地打在了他的脸颊上，差点连带着他的身体一并击飞了过去。
洛然撑起身子，随意地抹了抹自己肿起的面颊。嘴角淌下一条稀红的血迹，他也毫不在意地一并抹掉。
待他喘了几口大气后，脸上笑容依旧，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皮肉上的痛苦。
“呵……呵呵。原来如此……觉得光是杀了我还不够解恨是吧？好……来吧！折磨我吧！蹂躏我吧！把我的身体击打得支离破碎吧！只要你能……呜……”洛然的双眼放出异样的光彩，他的嗓音已经沙哑但依旧桀骜不驯地继续咆哮着。
而却在他嘶吼到极限之时，喉咙竟被一阵难以反抗的强大力量牢牢遏住！少年的脸颊开始充血，颜色变得鲜红鲜红。脖颈、下颚、额头、眉梢、头皮……全部被暴起的青筋完全吞噬。
昆仅用一只便将瘦削的洛然完全提起，他本能地直瞪着双眼无神的昆，嘴唇则在痛苦的微微抽搐着，并不时不时渗出唾沫，却被淌过唇边的雨水冲刷殆尽。
少年抬起，无力地挠抓着那只强力而又不可撼动的黑。就在他的意识愈渐远去时，昆的掌竟又突然松开。
洛然的身躯便顺应着引力重重地摔在了泥泞之，一时间咳嗽不止。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艰难地抬起颤巍巍的脑袋。
瞪着昆的眼神之泛出一丝凶恶的神情，但很快，那神情便消失得荡然无存。
少年的脸依然被疯狂的笑意迅速填充。
“咳咳……咳……哼，看来你……”
――“看来你也不想死……想死的人可有征服本能的意志，但你没有。所以……收起那令人作呕的笑容吧，蠢货……”
洛然连咳数声，正想发表自己的“感言”时却被昆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了。
在那之后，昆更是没给他留下任何狡辩的余地。
男人俯视着他，冷冰冰的眼神竟不曾拥有任何光芒。想必，能比这对瞳孔更为冰冷的眼眸就只剩下死人的双眼了。
如此空虚的眼神，竟连目无人的洛然都为之心生惧意，他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失色了不少。
“……‘圣歌团’是什么组织？他们的成员是怎样的人？又为了什么目的在做着怎样的事？”
当洛然听到“圣歌团”这个词出现在昆的话语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仿佛被一盆无形的冰水瞬间浇灭，眉宇间的皱痕变得清晰无比、道道深刻淋漓。
“你怎么会知道……你是在那儿听到的这个词……”
昆不以为然地扭了扭头，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常年奔波在外的流浪者们除了要有足够的盘缠用以维持生计外，“情报”更是他们生存之道的重之重。
那可能是那些来去匆匆的商人与异乡的传教士们从未关注过的一类人群――流落四方的流浪乞讨者。
虽然极不显眼，但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可怜虫们却掌握了乞讨地点近乎所有的偏门、冷门、邪门的小道消息。
只要出一点钱或是施舍他们一些实用的生活用品，再或是一些能够果腹的事物，那些庞杂的情报便能为外人所用。
而这则是那些排挤外乡人的当地居民所无法给予的重要资源。
被挡在村口的旅行者们、无人的落魄房屋、惶恐不安的捷娜村民，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诅咒。摆在昆面前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若是这些疑惑全部由他亲自探明的话，不仅极度耗费时间，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当然，最主要的是，作为一个过路客他根本没有去查证它们的理由，他的使命不在这里。
事实上，对于出现在捷娜的种种怪异事件，昆从当地乞讨者的口并没获得什么富有价值的情报。
可无一例外的是，“圣歌团”这个词汇却曾不止一次被他们所提及。
除此之外，昆对其他事情仍是一无所知。但他可以咬定的是，这个自诩为“圣歌团”的组织一定不是盏省油的灯。
他静静地等待着洛然的回答，从少年瞬变的表情也可以看出来，连染鲜血的刽子都无比憎恶的组织究竟有多么邪恶。
“他们……他们只是一群活在混沌里的野兽罢了，没人知道他们渴求的究竟是什么，可能连他们自己也不曾知晓。当然，就‘混沌’这一点而言，我和他们是同一口油锅里的败类……”
“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了？”昆斜着眼睛，继续追问道。
洛然并没再继续说下去，他认为作为一个求死之人，自己赘述得已经足够多。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明白，即便抱着惜败而亡的态度，但现在的自己连渴求死亡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简直比燃烧殆尽的灰烬还要卑微的自己，已经没有意志去向别人索求更多，否则还不如去自杀……
这种丢脸丢到家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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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迈上古老之路
（） 退去骚乱与躁动的树林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眼看着天边的浑然的乌云正被红月的光芒缓缓撕开几道轮廓分明的裂隙。
洛然孤身一人依坐在无人的泥泞之独自发愣，他的攥起一撮泥巴，又很很快将其捏得稀烂不成形。
在这期间，他还不时地摩挲着自己的脖颈，上面的红印早已褪去。
看来打从一开始，那个男人就没有一点儿想要杀他的意思。虽然洛然的本能已经事先提醒了他这一点，但少年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确有能够放过刽子的“好好先生”。
如果真有的话，也无外乎于彻头彻尾的懦夫和无可救药的傻蛋这两种人。
可昆并不属于以上两种人之的其一种或是两种兼备，这也是让洛然颇为意外的一点。
就其外在来看，他的身上简直兼备了猎人与杀全部的优点。涵盖面囊括了对斩杀猎物的坚决意志，过硬的身体素质，不可多得的狩猎技巧，传奇般的野外生存能力，强大的心理调控能力，以及……无与伦比的创造力与渊博的学识。
如此列举出来，洛然都不敢相信，这位优秀程度前所未见的异乡猎人竟只是单纯地凭着他的一己之力成长到这个地步的。
如果说，他那“怪异”的优秀也是由某位贤明的导师所造就的话，那其导师作为猎人或是任何与杀戮有关的职业的实力，简直高到了一个令凡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说不定连挑战“古神”或是猎杀“巨龙”都不再是那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就在洛然如此琢磨着之时，他又将的泥巴捏成了一堆稀松的土渣。整个人浑身上下，竟邋遢得像只大花猫。
“哼……失败啊，没想到这个身体里还活着一个懦弱的渣滓……真恨不得把它掐死呢。”
……
――“那把自己掐死不就好了嘛，还婆婆妈妈地拖到现在，真是没种的男人呢。哀家还等着看最后的结果呢，没想到……唉~真是无趣啊~”
……
冷不丁的，就在洛然准备起身离开之际，从他的脑门后忽然飘过一阵昏昏欲睡的低迷声音。
他猛地转过身去，瘦削的双瞬间化为了锋利的尖爪。只见一个陌生的人影正坐在湿漉漉的树梢上，被灰黑色的长袍兜住了面容，从五官的漆黑之处，凌然窜出两道灰白色的光芒。
洛然神色一变，抬起双爪没有放松警惕。这种异样感触真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就连拥有敏锐感知力的自己竟也全然不觉这悄然到访的陌生人影。别说是声响了，洛然甚至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没能察觉到。
虽然遮去气息隐匿行动，在猎人与杀的世界并不是什么稀罕的技能。即使是普通的人类，只要经过严格的训练也能做到行似魅影的程度。
但眼前这个造访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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