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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扎格-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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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咋舌而又不齿的结局,却又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从“人类想要挑战不可能”这个出发点开始算起,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已命中注定。天真的人应该在冰冷的现实中清醒过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单纯凭借“爱与正义”就能度过的危机根本不存在,那是哄骗“弱者”自欺欺人的谎言。
神叶没有再向昆诉说自己未来的打算,但她决心尽自己所能让埃里克能够继续领导起这支流浪的队伍。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借此一役戳破了“为了木龙向贝克隆德发起复仇”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低头,看了眼躺在营火旁的伊斯塔,少女紧闭着双眼面色憔悴。弱小的模样像是映照着数年前的自己,但这次并不怪她。毕竟在奇面前,所有生还归来的幸存者都不配享有“强大”的头衔。在他面前,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只是蝼蚁和略大一些的蝼蚁而已。
托普站在昆身后,尴尬地看着沉默的二人,欲言又止。青年明白自己没有介入这桩事情的可能,他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又何来插嘴的资本呢?
神叶看着昆的双眸,从眼神中看出了男人心境的变化。他比五年前初次邂逅时想得更多了,也许是五年中一无所获,他开始变得有些动摇。这不是那么坏的一件事情,但神叶总觉得昆的身上少了些什么。尤其现在,那种缺失感愈发变得明显。
她明白,正躺在那里的少女就像是曾经的自己,能陪伴在昆的身旁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不敢断言,但神叶觉得,任何初识昆的凡人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强大”。那种来自强者的气息并不在于他有多么骁勇善战,而是通过对“孤独”的态度衬托出的,给人一种“不惧孤独”的感觉。但相处的时间久了,难免会发现,昆身上所秉持的那种近乎无畏的勇气就像是自己强迫自己“装”出来的一样。他的潜意识在抑制某种情感的涌动,并逐渐被麻木所封印。
而那种麻木、那种不断被自己暗示所坚持下来的“勇气”却被频繁袭来的“乏力”击出了裂痕。在这个过程中,昆或多或少会对自己的“无能”而感到自责。
但眼下,昆全部的忧虑无不集中在少女身上。神叶走到伊斯塔的身边蹲下身,摘掉自己的手套轻触少女的额头,很快断言:
“……她一定会很快苏醒过来,昏睡不醒只是因为身体太过疲倦而已,你不该把所有的责任归结到自己身上,昆。”
与来自异世界的昆不同,神叶可以感知生物体内的魔力流动,这也是她在加入狩魔的队伍后被一次次实战打磨出的敏锐感官。少女体内的魔力趋于稳定,这是个极好的征兆,也证明奇确实没有欺骗他们。
男人听到神叶给予的肯定答复,凝重的神情丝毫没有舒展开来。他面朝火走来,盯着飘忽不定的火焰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那下次呢?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将要丧命?就因为一个根本无法保证她安全的偏执狂……抱歉,我有些激动了。”
神叶侧脸看着昆的彷徨的面庞,没再继续劝说。她知道昆的为人,不可能对自己曾经的许下的约定置之不理,哪怕只是无心之举。
“你没有任何过错,昆。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无论发生什么,你也一定会继续这趟旅行吧,就像我不会放弃找寻木龙的真相。”
说完,神叶顺手把少女身上滑落的毛毯重新盖了回去。昆凝视着面前的情景,却被眼前出现的另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神叶为伊斯塔拉起毛毯的一瞬间,挂在伊斯塔胸口的项链顺势滑了出来,闪过一道亮眼的金属光芒。而那正是默默离开的潘多拉送给她的礼物——一枚小巧却做工精湛的环形金属挂饰。那枚小小的金属环仅在滑出的一瞬间,因为篝火的火光闪烁了一下便突然消失不见。
而在这之后,沉睡少女的眼帘忽然眨动了一下竟。
“看吧,醒来了呢……也是该做道别的时候了,昆。最后”
………………………………
第一百六十三章 白发女孩(一)
曼凯坐在港口的马厩边呆滞地看着不远处渐渐繁忙起来的景象,叹了口气。
年轻的编内猎人受到艾格文斯的单独嘱托,留他一人在此等候某个“掉队之人”。猎团挺近东部边境的日程异常紧凑,原定一个月之内完成所有队伍的汇集,似乎是因为协调方面问题,王国猎团的行动比预想的要晚上一些。特地为此筹集的百余人马,虽然大多是无狩猎大型灾兽的菜鸟,就像曼凯本人一样,但只要严密执行老猎人精心策划的狩猎纲领,似乎也能把人数上的优势发挥到最大,从而弥补质量和经验的漏洞。
事实上,情况应该比艾格文斯预想的稍好一些。即使他麾下的年轻猎人没有任何狩猎大型灾兽的经验,但相应的心理素质还是稍好一些。总的而言,只要能稳住己方阵脚,再配合那些为猎物量身定制的陷阱、武器,应该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新人的伤亡。
曼凯的反应总是比打节奏慢上一拍,但规规矩矩的办点事儿还算是凑合。他的身上的制服和徽章可以说明一些问题,至少在被城镇的宪兵们排查的时候,不会当成可以人员。而更重要的是那封由团长本人亲笔写下的“通关信”,以及盖在信件落款处的蜡印。
按照艾格文斯的说法,只要有这封信件,曼凯就能顺利通过预定路线上每一个城镇的大门。不出意外的话,他正等待的那位掉队人士也该有另一份类似的书件,曼凯手上的这份只是为了打个双重保险。
“‘漆黑的……扎格’说到底,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总觉得团长对他的事太上心了,虽说作为朋友,这么关切倒也没错。嗯……他真是那么厉害的猎人吗?独自狩猎灾兽什么的,一般人不可能做到的吧?”
他想到这儿,滴流地转起自己的懵懂的小眼睛,艾格文斯的形象忽然浮上了他的心头。
“额……这么说的话,团长好像也能独自击败灾兽。不过他究竟算不算普通人呢?”这么一琢磨,曼凯愈发觉得灾兽不过是仗着体型大才能肆意蹂躏的愚蠢生物罢了。
但事实究竟是不是如曼凯所想的那样呢?这不好说,他和大多数菜鸟一样,从未见识过灾兽的真面目。
他呆呆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时的太阳渐渐高挂苍穹。肚子的“疲软”劲儿忽然倍感强烈,原来曼凯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说来也奇怪,曼凯本是出生海边的无名小村庄,鱼虾蟹贝这些东西他应该是再熟悉不过才对。可当他闻见连本该清淡的早餐中都参和着一丝海腥味儿时,竟然提不起胃口了。
是在王都生活的一年改变了他吗?还是说,除了家乡的海腥味儿,他对这种古怪的风味儿其实是抵触的呢?曼凯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来。不管怎么说,饭还是要吃的,更何况还是免费的饭。
艾格文斯在数月前的筹备阶段就已经安排好了猎团一路上的吃喝住行。必经之路上的落脚点基本都有一两家供猎团成员歇脚的酒馆或是客栈,一般来说食宿费不用自掏腰包。但这么说也不准确,这并非是国王对猎团的馈赠。走出以圣玛蒂亚城为中心的王属直辖区域便是以各贵族执掌实权的封地。原本,那些身穿锦衣口囊玉食的贵族应为自己的国王献上红缨,但和衷共济的时代变了,贵族与国王之间的利益底线变得愈发明确。
艾格文斯不会因为猎团的行动而把国王的人情随意出卖给地方贵族,即使数百人的餐饭住宿是一笔不菲的数字,他仍然以个人名义进行赊账。猎团有限的经费已经全部投入到狩猎器材的采购中去,谁都没比别人过得更富裕、更滋润,倒是有不少新猎人眼羡王城宪兵队奢侈的待遇。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能不向往弥漫着花与蜜,处处小露风光的体面待遇呢?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渔村来到王都闯荡,除了幻想着自己能够出人头地,曼凯也企盼着自己能过上实实在在的富裕生活。
他走进客栈的小饭厅,眼前的景象令他有些失望,和受到北方野蛮人蹂躏过一般,触手可及的地方尽是被打翻的小麦糊和吸饱了汤汁胀开的碎面包渣,其中还参和着一股令人难以言喻的酒臭味儿。
曼凯冷眼扫过饭厅,只有侏儒模样的老板正在不耐烦地打扫着自己狼藉不堪的场子,他浓密的褐色大胡子上挂着胡萝卜和洋葱搅拌在一起的碎屑,是不认真清洗胡须便很难彻底抹除的污渍,络腮胡爱好者永远的痛。好在此时“风暴已过”,即使是迟钝的曼凯也早已有了预感,早晨见到的惨状绝不是瞬间掀起的风暴,而是从昨夜开始就未消停的一场浩劫。
来自南方的水手和北方的水手因为两只鸡蛋的事情而大打出手,由最初口头上的脏话谩骂渐渐演变成了对彼此信仰及家庭的诋毁和侮辱。这也令曼凯十分无奈地在空马厩里度过了寒冷的一夜,好在他有从房间里带出的碳炉,否则根本不可能在这种鬼天气里放心的闭上自己的双眼。
他默默走到侏儒老板的身后,男人皱着眉头直指着桌上盛出的小半锅虾米粥没好气地说道:“第一碗不要子儿,第二碗两个。喝完了就走,别碍着我收拾那些人渣甩下的烂摊子,混账东西……”
男人的话以咒骂结束,曼凯没再多说什么,年轻的猎人挑了一个比其它位置干净些的角落坐下来,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他知道这个侏儒的中年人并非是迁怒于他,只是经过昨夜的不愉快,此时的他还在气头,情绪也是上蹿下跳。碰到这种情况少就说话,只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免得自己这张本就不平顺的嘴巴再招惹一些麻烦事。这可能是曼凯从那个没正经的哈士奇那里学到的最有用的道理了,但也只有在这种无趣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
粥中的虾米带着近海的淤壤独有的腥气,别说是内陆城市出生的人,就是在奥维耶这种港口城市,吃不惯如此粗糙料理的也是大有人在。好在曼凯并不挑剔,虽然从没饿过肚子,但和日日饱尝饕餮大餐的人相比依然是穷酸得很。
他在自己胡乱的思绪中渐渐挖空了自己碗中的粥。接下来的任务很明确,继续待在这自制的港口小镇,静静地等待被称为“扎格”的男人从奥维耶摆渡至此。事实上,曼凯对那个男人的兴趣远远低于和他随行的另一位旅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向曼凯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确实会被精灵族介于人和神之间的高贵气质吸引住,无需任何外在修饰完全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的天然美感。
他想到这儿脸不经红了起来,虽然对美丽的女孩子心生向往几乎是男生的本能,但曼凯总是觉得自己此时的想法似乎背叛了什么。即使伊斯塔作为异性实在太过完美、太具有吸引力,但曼凯无法否认的是,丹妮在他心中拥有更高的地位。不知,是否但凡世间尤物皆有通神之灵性。在曼凯心中留下极为深刻印象的两个少女似乎都有一种居于人上的、天生的高贵感。
可能是曼凯见过的女人屈指可数,又怪文化太穷,他没有辞藻可以形容这种感觉。大概是两个虽为“平等”的灵魂,但其中的一个却又必须仰视另一个的过程吧。
曼凯离开桌子,来到饭厅的结账处。账单已经存在,不需要他支付任何费用,但那只在“应有的范围”内才算数。如果曼凯是个大胃王,一餐就要吃掉三倍于账单人均的伙食费,那多出的部分当然要他自掏腰包。
但这是不存在的事,吃完早饭在账单上签个字大摇大摆地离开,对一向平庸的曼凯来说顺理成章。
但侏儒老板走到木桌后面,娴熟地踩上了一张常人难以驾驭的细长高凳,只是瞟了一眼曼凯签下的名字,就抬起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年轻人。
“喂,站住!你个小泼佬,签了名字就想走?还有十一个子儿呢?”
“十……十一个子儿?你没在开玩笑吧,老板!?”
也许只有和钱有关的事情才能让曼凯拥有如此反应,他带着满腔质疑的声调很快把身子拉了回来。他一把夺过侏儒男人手中的账单,急促地翻阅了起来。
果不其然,就在他那刚签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之上,一道异常工整的字迹赫然写着“曼凯”,那正是一个他从未签下的、自己的名字。他惊讶地瞪着眼睛,缓缓看向男人粗犷的眉眼间。那种不由分说的、不给钱就打人的眼神和咯吱作响的骨节声令曼凯来不及犹豫就本能地摸向自己的钱袋,好在十一个子虽然不少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曼凯也没再犹豫赶紧给了钱,连忙安稳住了还在气头上的诸如掌柜。
只是,究竟是谁假借他这个无名小辈的名义在这里吃的霸王餐呢?
………………………………
第一百六十四章 白发女孩(二)
——你要在这个地方玩到什么时候?
……
外面已是太阳高挂,与黎明拂晓时分相差的距离相比应该更贴近正午。如果谁在这个点还趴在床上睡眼惺忪可就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了,这在码头忙碌的工人们以及在市场中争先恐后挑选食材的妇女们的眼中,是不折不扣的懒汉。如果身体健全又并非身患病痛,赖床在忙碌的海港小镇中,是遭人所不齿的陋习。
三楼的房客大多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有的出去找活干,也有的退掉了房间继续他们的行程。
但,其中一间的窗帘迟迟没有被拉开。房间里弥漫着久违的香气,碳炉的热度勾溢着被褥的气味。如果房间的主人是一个浑身污渍的大汉,那么屋中就会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番光景了。
龚起的被褥开始蠕动着,似乎仍没有完全克服睡意。她倒腾了小许,最后缓缓拉开了被褥,坐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银白色的头发乱做一团,有的卷起、有的分叉。女孩子们最讨厌的部分莫过于每日处理自己那因为睡眠而变得毫无美感可言的蓬松头发,只要有一颗爱美、喜好体面的心,绝大多数淑女肯定无法容忍来宾与身着睡衣的自己相见。
但这间客房的主人全然不必顾忌这些犄角旮旯的事情,因为某种不可名状的事物留给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而且花在睡觉上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应该更快、更快地踏上行程,至少在那之前决不能在这间旅馆中耽搁更多时间。
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随即传来隐隐的灼痛。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在发生何种改变。无论医术多么高明的医者、无论施展如何通天的法术,都不能改变她身体所呈现的异状。至于最后会发生什么女孩自己也清楚的很,即使在一般人眼中,那是无法理解的变化。
“呼……再等等,再等等吧。至少也和他们做个道别,也算是有头有尾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做虎头蛇尾的事情。”
女孩儿停止了**,嘴边喃喃地嘀咕着,而房间内外皆无人影,似乎真的只是在自言自语。
海峡两岸的本地住民似乎不喜欢外乡人介入他们的生活,虽然这和港口商旅繁忙、人自四方的景象有些相悖,但每一个待在这里的外乡人都有类似的印象。而其中,对异族人的排斥情绪就变得更为明显。发色与肤色的不同在他们眼中就像是提前划好了三六九等,投射出的目光令人难以适应。侏儒、矮人所处的地位则变得更加尴尬。不巧的是,仅在港口城奥维耶两岸的地区,对极浅色毛发的人有着突破了“排斥”范畴的另一种抵触情绪——“敌视”。
没错,正是顾名思义。唯独这块地区两畔的住民对白发往来者的态度极度偏激,闹得不好甚至会爆发肢体冲突。这里的“白色毛发”可与高龄者的两鬓斑白有所不同,他们敌视的是天生白发的人种。因为某些古老的传说,当地居民认为白发人种是灾厄与不详的化身,但大多数人更本无暇顾及当地住民那些稀奇古怪的排外癖好。除了先天生得一头雪白的人外,种族天生发色为白的人种是十分稀少的。在王国境内,也仅有北方荒野中的部分游猎民族有这样的特征,但常年生活在严寒荒野的他们和王国东部的海港城本八竿子打不着。而拥有如此情绪的当地住民大多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当他们还是孩童的时候,奥维耶及其沿岸、对岸依然是不怎么安定的地方。
再转回眼下,女孩儿的发色着实会为她带来些许麻烦,但只要用包巾或是兜帽一类的衣物把这明显的特征隐藏起来,在寒冷的冬天是不会引起周遭人注意的。
原本带在身上的盘缠还算阔绰,但可惜的是,度过“离别日”后的新的一年,奥维耶两岸的商旅贸易更是到了一年中最繁忙的时段之一。先前给人乘的船现在都临时改成了装货的渡船,对于着急过海的人来说无疑是棘手的事情。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自然算不上难事。只要她肯花三倍于淡季的船费,总会有小船主愿意提供摆渡服务,要不然只能在海的这一头等待那些货船卸上好几天的货物,再装上好几天的货物然后才能出港。这还是在前面无人排队的情况下,但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等候摆渡的商人从半个月前起就完成了预约,等到散客上船已经不知是哪天的事了。
女孩儿可等不了那么久,诸如之前阐述的那样,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再充裕。她想默默地完成最后的任务,不给任何朋友添麻烦,除了……嗯,因为船费的关系,她的预算实在吃紧得厉害。本来还能考打短工补齐这方面的漏洞,但在这个镇子里,打工就意味着被麻烦吞没。幸好,这间客栈和猎团签过账,而其中又恰好有个可以替她赊账的朋友。(当然是曼凯)
虽然女孩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活人毕竟不能被尿憋死。她打算,若是之后的行程中金钱有富裕,她就把自己欠在友人名下的欠款通过地方商会记到他的账上,虽然数额很小,但女孩不喜欢亏欠别人。
她从被窝里抽出身,身体不由得一阵哆嗦。即使点着碳炉,但穿着仅有的内衣物在房间里走动依然显得有些单薄,再怎么说也应该批件外套。
但少女昨天在房间住下来时已经把自己身上的衣物从里到外全部洗了一遍,包括外套在内的衣物现在则全部挂在天花板拉出的细绳上任由碳炉的热量烘烤着。全部的行李也仅仅装载一只小小的单肩包中,除了钱袋和水袋之外就只剩下一套换洗的内衣裤,也就是正穿在她身上的这套。
女孩儿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十分干燥。又揪了揪挂在上头的衣角,同样变得干燥。
“嗯嗯,看起来已经完全干透了,这样……就行了吧~”
她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将它们全部扯了下来。她一边往自己的身上套着衣物,一边在自己的包中捣鼓着什么。直到拿出一张焦黄的纸片,她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并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这张纸片上。好像上面记载了什么了不得的咒语似的,可当少女完全展开这张小纸片,写在上面的东西却仅仅只有一个词而已。
她的眼神片刻不离,盯着那只有几个字母的短小词汇,嘴角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丹妮’……我的名字。”少女痴痴地念道着那被别人喊了千百遍的名字,自己的名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少女眼中夹带的安慰似乎总在强调,呼唤自己的名字究竟是多么非比寻常,是比金银财宝更加珍贵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张纸条,神情也变得更加自然常态,就像这个小插曲从一开始便不复存在,并开始穿戴剩下的衣物。
和睡眠一样,丹妮查看自己名字也愈发变得频繁。别人不可能知道,这个行为本身所拥有的意义。对丹妮自己来说,如果哪天自己无法再呼唤自己的名字,那就意味着“时间”已经到了,在人类眼中那和“死亡”的概念意义相近,但那对丹妮本人而言,“末点”的意义更像是迎接一种变化。
不过距离那一刻的到来仍然尚待时日,现在不需要赘述太多玄奥的概念。她只要在那一刻到来前,完成自己的打算就好了,并不是什么特别沉重的负担。
她梳理着自己杂乱的发丝,开始思考其它的问题。现实些的,诸如“往哪条路走会比较快到下一个城镇?”;“早饭是吃还是不吃?”;“午饭在哪里?”;“还有晚饭呢?”之类的问题。
“唉……要是那个大叔也往相同的方向走就好了~我还能再套套近乎,顺便坐个顺风车什么的……不过,如果真是如此他应该会很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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