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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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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如同离线的箭来到魏府,李元昊一步入中门,看门守卫刚想阻拦,余庆伸手递上皇宫腰牌,顺带着给门卫左右开弓,两计响亮的耳光抽下去,门卫嘴角流出了血丝。
一脚踹在魏府大门上,厚重大门纹丝不动,倒是李元昊的脚咯得生疼,无形之中心里又增加了几分怒气:“给朕将这门拆了!”
朕?门卫大惊,当今的天子陛下?无论市井传言如何,眼前毕竟是大魏国的天子,招呼一声其他门卫,斧棍齐出,魏府气派厚重的大门轰然倒地,成了一片片满地狼藉的木屑条板。
李元昊脸色越来越沉,积郁在胸口的怒气和怨气不可遏制,朕天天受太后那个老太婆的气也就罢了,如今连你魏浩坤也欺侮朕软弱好欺吗?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一步踏入大堂,李元昊定睛一看,肥头大耳的国子监祭酒已经跪在那里。
火气攻心,李元昊大步流星踏过去,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对方的身上,下脚极狠,魏浩坤哎呦一声,仰面栽倒。李元昊犹不解气,一脚踹在了魏浩坤的心口,伸手拿起一旁的花瓶,高高举起,冲着魏浩坤的脑袋就想砸下去。
突然之间,房间的光线一暗,有人挡在了房门处,挡住了阳光。
双目冒火的李元昊愣在了当场,眼睛里的怒火渐渐熄灭,一丝苦笑爬上脸庞,心里叹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冲着门口处的身影低头开口道:“孙儿给太后请安了!”
女天子的格局露出了一部分,其实英兰很不想如此写,觉得没有情趣在里面,但是不写不行,伏笔和故事推动需要,为了避免以后接连三四章都是连篇累牍的格局描述,在这写了,5000字。女天子不是娓娓道来的循序渐进,而是风雨欲来的风雷大动。
………………………………
第二十六章 一句话向南飞
“哼!”拄着紫衫拐杖、一身明鲜的太后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出现在魏府:“皇帝,你也不小了,哀家本不应该多说些什么,但是身为一国之君,就应该有君王的威严,出手殴打朝廷命官,你算是哪门子的皇帝!”
不知何时,皇城司的带刀宿卫已经将魏府团团围住,铁衣铁甲,兵革森严,皇帝陛下从出宫那一刻起,皇城司已经将李元昊的行踪禀告给慈宁宫的太后,太后放下手里的花洒,嘴角微翘。
赵督领在太后的示意下,扶起了魏浩坤,大太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亲自弯腰挥袖给祭酒大人驱散了身上的脚印,从新回到太后身边,俨然一条忠心的老狗。
“太后教训的是,孙儿知错了。”李元昊低头回道。
“知错了?知错了,还不知道跪下?!”太后出声呵斥,中气十足,全然没给皇帝陛下一点面子。
李元昊浑身一颤,双手攥紧,手里的花瓶掉在地上,瞬间摔碎,天子在大臣前下跪,自古未曾有的事情,李元昊自认为性情隐忍,但是今日之事,难道真的要跪下?暂且不提身份,只论个人尊严,也不能跪。
“怎的,落不下脸面?”太后眼睛一眯,手里的紫衫拐杖轻轻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哼,皇帝你的心思,哀家很清楚,无非是想从科举入手,草灰蛇线,伏脉千里,渐渐在朝廷中立住脚跟,唐宗飞、黄汉庭、汪嗣英、胡汉斌是你摆在棋盘上的棋子,等得就是和哀家到了中后期时节突然杀出,以小博大,起到一锤定、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元昊心里震颤,看了一眼身后低头的魏浩坤,原来他早就将四人的情况禀告给了太后,自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被耍得团团转,还希冀着能博出一条出路,呵呵,还真是天真幼稚的可笑啊。
“哀家本想着和皇帝将这盘棋继续下去,看看这四人是否能够按照布局那般,长成参天大树,可是人老之后就没了耐心,也没有精力和你们这群孩子玩耍。”太后在赵督领的搀扶下,缓缓坐在大堂正座之上:“皇帝不用担心,那四人的性命,哀家不会取了,但是就在此时此刻,以皇帝名义的四道诏书已经发了出去,辽东的豪门士子唐宗飞会被流放宁古塔,汉中胡汉斌逐出京城,三十年不得踏入太安城,至于那个汪嗣英,哀家特意让他去了大江南线,见识一下边关风景,对了,哀家可怜他,给了他一官半职,也算是朝廷命官,官职也算清闲,从九品额外外委,坊间野里经常称呼为沙粒小官,虽然不讨喜,但是也算切合。还有那个黄汉庭,性情倒是不错,哀家不忍心责罚,让他回家去当个教书先生,终生不得科举。”
李元昊心里苦笑,四人中汪嗣英看似下场最好,身有官职,可是额外外委官职从九品,太平时候能巡视军队,整顿军务,战争时主要职能是照看军队马匹,和孙猴子那个弼马温如出一辙,即使是每年一次的万朝会,天下官吏系数进京,但是所谓的朝廷命官额外外委却没有资格入京,饷钱更是不足平常士卒的一半,汪嗣英一个文弱书生,哪里受得了如此这般,大江两岸苦寒,汪嗣英料定承受不了,极有可能就死在那里。还有性情刚烈的胡汉斌,蹉跎岁月三十年才能入京科举,每一年对他来说都是煎熬,苦不堪言,至于剩余两人,唐宗飞的豪门背景会有所帮助,下场不至于太过凄惨,黄汉庭性情乐观,但是这辈子也别想入朝为官了。
无形之中,是朕害了四人,自己的伏笔和隐忍,在太后面前如同纸糊的老虎一般,不堪一击,她早该预料到会有如此结果,但是心存侥幸,或许太后赢了这么多次,会有一次的疏忽、懈怠,可是她错了,太后老祖宗一直很警觉,而且私下的准备比她多得多。
“皇帝,哀家对四人已经开恩了,所以你要知道感恩。”太后向前走了两步,“刚刚哀家说了,跪下!”
跪下,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响起,在空旷的大厅内久久回荡,像是一把重锤捶在李元昊的胸口,也捶在魏浩坤的心头,他以为太后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还有回旋余地,但是现实告诉他,权力面前无亲情,人的**永无止境。
猛然抬头,李元昊死死盯住太后,双手因为紧攥而青筋暴露,愤怒和不甘溢满胸口,好似下一刻便要杀人,十年前她曾经牵着眼前老人的手登基称帝,坐在金銮殿上她几次差点晕倒,都是身旁老人的肩膀给她依靠,如今十年已过,她已经比她高出一头,但是两人却走到了相互的对立面。
赵督领身影一闪,挡在太后身前,防备着李元昊兴起做出出格的事情,太后拍了拍对方肩膀,示意让开,大太监低头哈腰退下身子。
望着李元昊愤怒的双眼,太后语气依旧清清淡淡:“皇帝已经如此高了啊,比哀家高出一头,不过,刚刚哀家说了,跪下!”
李元昊缓缓闭上眼睛,紧攥的双手慢慢放松,膝盖一软,北魏的天子重重跪在地上,缓缓低下了头,谁都看不清她的表情。
再一次赢了,完完全全的赢了,大魏国坐镇慈宁宫的太后依旧是一言九鼎的老祖宗,她依旧掌控着天下的生杀大权,包括天子李元昊。
太后十分满意,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皱纹堆砌如山,一双如刀锋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缓缓伸出一只手,煞有兴趣放到李元昊的头上,天子有逆鳞,触者必死,王侯有虚颈,犯者必亡,那又如何?信了一辈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大魏太后即使哪一天老死慈宁宫,她依旧坚信“人定胜天,而哀家便是胜天的那人”。
“哈哈哈”太后发出快意的笑声,仿若有一道清流从她体内流淌,说不出的畅意舒坦,微微弯腰,贴近李元昊的耳边,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响开口说道:“你长得太高,所以哀家要你跪下,因为哀家不喜欢仰视,只喜俯瞰。不错,你是女儿身,但是你若以为这是你的保命符,哀家不对你下手的顾忌,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实话告诉你,哀家不废了你,只是还没有玩够而已。”
太后站直了身子,将手在李元昊的头上拿开,很随意的在皇帝陛下的衣衫上擦了擦,好像怕脏了手似的,望向一旁的魏浩坤:“魏爱卿,权势魏府不缺,女子金钱这些俗物,魏府比皇宫多,哀家思来想去也不知赏赐你些什么好,好生让哀家为难。”
“老祖宗言重了,身为大魏臣子,自是应该效忠皇家,微臣应该做的。”魏浩坤谄媚道。
“魏爱卿此话极为中听,哀家也不赏你什么了,以后子峰若是在外面玩腻了,直接入朝为官就可以了,翰林院编修的位置哀家给他留着,还有户部侍郎的位子,随他怎么选了。”太后淡淡的说道,身子已经出了大厅。
“微臣恭送太皇太后!”魏浩坤噗通一声又跪下,溅起一地的尘土。
随着太后离去,皇城司带刀宿卫训练有素的退出魏府,特有的秀冬刀击打在飞鱼铠甲上,发出脆耳的声响,声响渐渐湮没消失,魏府一片安静,但是魏浩坤没有站起身来,因为大厅内皇帝陛下还跪在那里,低着头,不言不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元昊幽幽叹了一口气,一手扶着身旁的椅子,缓缓站起身来,由于跪的太久,双腿已经麻木没有感觉,揉了揉膝盖,轻轻扑打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衣衫,她抬脚出了大厅。
魏浩坤感受到皇帝陛下已经离开,壮着胆子抬起头来,头还没有完全抬起来,去而复返的皇帝陛下一张脸印入眼帘,魏浩坤心里一颤,忙低下头,因为他看到了皇帝陛下一张无声的灿烂笑脸,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自己,周围万物静止,只有那张俊美的笑脸是动态的,但是落入眼中竟然有点莫名的恐怖。
心神剧颤许久,没有拳打脚踢,也没有厉声苛责,魏浩坤以为出现了幻觉,再抬头,皇帝陛下已经走出大厅,站在院子里微微抬头,面朝阳光,也许是阳光太过刺眼,皇帝陛下伸手遮了遮,一脚踏在稀烂的门板上,转眼消失不见了。
祭酒大人跪了很久,直到阳光转了一个弯儿,改变了照射方向,方才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管家忙向前搀扶,魏浩坤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前后思索了很久,他总感觉自己似乎走错了一步,但是现实告诉他,他走得格外准确,甚至可以用精确来描述,依附太后,远离皇帝,可是就有一种心悸的感觉萦绕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以前皇帝陛下用凌厉手段在侄子魏子峰心里留下了阴影,但是那毕竟是小手段,但是今日皇帝陛下的灿烂笑容竟然也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阴影,那一抹笑容后面肯定隐藏着什么,可是祭酒大人抓不住。
“哎!”魏浩坤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缓缓踱回书房,沉思揣度了许久,方才提笔写下“太后和皇帝关系再僵一分”,然后将纸条绑到一头海东青的利爪之上,解开铁链,打开窗户。
海东青睁开一双凌厉的眼睛,震动翅膀刹那之间冲入云霄之内,然后一路向南,瞬间不见了踪影。
………………………………
第二十七章 缝隙在边关
李元昊回到乾清宫,趴在地上,将那一张密密麻麻的朝廷关系图取出来,提起毛笔,在太后和魏浩坤之间的关系线上重重加粗了一笔,又在太后两字下面添了一个小黑点,细细数来,总共九个黑点,离着太后的忍耐限度还有一个,换一句话说,她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收拾好关系图,李元昊坐在桌前,大拇指和食指攥紧瓷白的茶杯,一仰头,将杯中的温热收入肚中,再一次失败了,太皇太后对朝廷的掌控和对自己的提防完全超乎想象。
正思索中,余庆突然推门而入:“陛下,孔太傅到了,在殿外候着。”
“哦。”李元昊颓废的点点头,然后猛地站起身来,许久不见这位无良大叔,今日竟然自投罗网。记得上次见面,他还阴了朕一把,李元昊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快去请孔太傅进来。”
余庆刚刚离开,李元昊赶快虚掩寝宫房门,盛满一杯茶水,搬着凳子,颤颤巍巍放在房门上面,然后坐在书桌前,一手捧起书本,装模作样的看书,眼睛却一直盯着寝宫房门。
脚步声渐渐近了,李元昊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忍不住挪动了一下屁股,紧了紧手里的书。
但是脚步声突然间停住了,孔唯亭的声音传进来:“余公公,您先请!”
余庆的声音:“还是孔太傅先请吧,奴才后面跟着就好。”
“还是余公公先行的好,毕竟规矩在那摆着,逾越了规矩,总是不好的。”孔唯亭。
李元昊嘿了一声,平日里不见你孔唯亭礼貌待人,今日怎么如此谦虚起来了。
“孔太傅言重了,陛下仁善,不在意这些规矩。”余庆的声音传来,同时双手推开了房门,一只脚已踏入寝宫。
仁善的皇帝陛下给了小太监一个仁善的惊喜,一碗茶水倾盆而下,隆冬时节浇了小太监一个透心凉,哐当一声,茶碗落下砸在余庆白白净净的脑袋上,眼冒金星的小太监朦胧之中吐出一片茶叶。
迷迷糊糊的余庆低头说道:“陛下,孔太傅给您带到了。”
孔唯亭扳住余庆的肩膀转了个弯儿,憋着一脸笑意:“余公公,陛下在那呢。”感情刚刚的茶碗灌顶让小太监迷糊了,认错了方向。
“哎!”皇帝陛下满心的无奈,看到余庆迷茫的样子,想发火不知道该发什么火,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最终摆摆手:“下去换身衣服去吧,光给朕丢人现眼!”
小太监迷迷糊糊出了寝宫一头撞在柱子上,引得一旁的萱儿偷偷抿嘴浅笑,在心里骂了一句“活该”。
孔唯亭止住笑声,平复了许久的心情,刚想说话,又想起刚刚一幕,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
放下书籍,李元昊等孔唯亭笑够笑累了,重重叹了一口气:“还笑,小心笑掉大牙。”
一句话不知道戳中了孔太傅哪个笑穴,又是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过了半晌,孔唯亭终于止住笑声,长长呼出一口气:“陛下,您去魏府了?”
“是啊,那又怎么样?”李元昊想起此事,心里便一阵发堵。
“太后也在?”孔唯亭问道。
嚯的一声,李元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孔唯亭身前:“先生怎么知道?”
“果真如此。”孔唯亭淡淡的说道,“太后处理事情果敢杀伐,思量事情又谨小慎微,十年前大唐分裂,处处危机四伏,天下动向扑朔迷离,唯独太后明朝秋毫,揣度利弊,力挽狂澜,古往今来莫有女子如此。如今陛下想要掌权,太后自然会将陛下放在提防的首位,陛下稍有行动都会落入太后眼中,陛下前脚出现在魏府,太后后脚出现并不奇怪,这种情况,微臣早就料到了。”
“先生!”李元昊一声责备,“既然您都已经料到了,为何还走这一步?无故害了唐宗飞四人。”
“陛下,这世上没有无故的无辜,祸福相依,此番历练,不失对四人的考验。唐宗飞自幼生活富裕,品味一下流离生活是一次历练。胡汉斌性情厉直,此番三十年不得入京科举,便是一把钝刀,能好好磨练他的性子。陛下最不喜欢的汪嗣英去南线,军旅生活或许会消磨掉他身上一眼看穿的狡黠,变得深沉一些也说不定。至于黄汉庭,陛下就更不必担心了,这孩子天生一副乐天派,最是能苦中取乐。”孔唯亭开口解释道,他用最简单的话语消除李元昊的内疚,自己这个天子学生,似乎有时候太过仁善了一些,性格中有太多女子般的柔软:“陛下,比起担心四人,似乎更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
“还有什么好思量的,朕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太后若是喜欢拿去,随手拿去就好了。”李元昊摊开双手,伸直双臂,好像在将自己的命摆在货架上似的。
看到一朝天子的无赖行为,孔唯亭摇了摇头:“陛下,或许您一开始的方向就走错了。”
“嗯?”李元昊愣了愣,不解的问道:“先生这话何意?”
“陛下,太后将您看作心腹大患,您何尝又不是将太后看作对立面?”
“难道不是这样吗?”李元昊更加不解了,自己想要当政,太后想要专权,不是对立是什么,难道还要休戚与共,把酒言欢?
“是这样,但是陛下不应该让它这样。”孔唯亭解释道:“陛下和太后对立,必定是处处碰壁,掣肘不断。十年前,陛下为何能和太后上下一心,稳定大魏,那是因为有共同的一个目标,保存皇室血脉,延续江山社稷。如今陛下也应该为太后着想一下,揣度太后心中所想,暂且放下双方矛盾,一直对外。”
“对外?先生,朕就是太后的对外啊!”李元昊无奈道,突然她浑身一顿,似有一双手拨开云雾:“先生的意思是边关?”
孔唯亭笑着点点头:“不错,突破口在边关。我大魏占据中原,和南梁一江之隔,和西楚一山之隔,和匈奴分立长城南北,军队庞大,光是一年的粮饷就让户部头痛不已,这还不包括征兵、赋税、兵刃等费用,朝廷早就有取缔削弱三大将军军权的想法,只是将军戍边,拥兵自重,太后不好言语,四大辅臣不能提及,剩余三省六部的官员更是没有胆量。微臣私下揣度,边关已经成了太后的心腹大患,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却有苦难言。”
“可是,国防边关是我大魏的重中之重,镇北军抵御匈奴,镇西军提防西楚,镇南军更是牵制了富庶的南梁,那一处都不好下手。”李元昊摇着头,找不到一丝突破口:“镇北军大将军宋君毅德高望重,粮草供给基本自给自足,并未拖累朝廷,而且大将军和太后有血缘关系,按照辈分来讲,太后还应该叫一声堂兄。镇西军大将军洪龙甲出身乡野,是父皇在位时亲自提拔,特意恩准赐名龙甲,不去忌讳龙字,洪大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十年前天下动荡,太安城防卫都是老将军一手操办,太后极为倚重。至于镇南军大将军澹台国藩,一字并肩王、大国柱的头衔就够吓人的了,何况大将军一身武艺,领军才能更是位居三大将军之首。如此看来,从边军入手,可能性不大,太后性格谨小慎微,却又嚣张跋扈,最不喜他人忤逆于她,稍有不慎,偷鸡不成蚀把米,后果难以推测。”
“陛下分析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微臣却有不同的解读。三大将军位极人臣,功劳巨大不假,但是自古当权者最怕武将戍边,功高震主。削权之事,利弊俱有,无论是快刀斩乱麻,还是徐徐图之,这第一刀都是最难却最为必须的。”孔唯亭说道:“微臣请陛下站在太后的角度想一想,若您是太后,三大将军之中,谁应该被削弱?”
李元昊沉思良久,不得其法,开口问道:“学生不知,还请先生赐教。”
孔唯亭笑而不语,伸手在书桌的砚台中沾了沾,然后在书桌上轻轻写下一个字。
李元昊皱了皱眉头,惊异道:“南?先生是说镇南军澹台国藩?”
“不错,正是镇南军。如陛下所言,澹台国藩身兼一字并肩王和大国柱头衔,名声显赫,可是这些显赫的官衔不都是太后一纸诏书颁布的吗?敢问陛下,这又是为何?因为忌惮,太后要安抚澹台国藩的心,所以不吝赏赐。有时候越是重用,越是提防。坊间传言,澹台国藩有吞天之能,这话传入太后耳中,以太后性情必定有一番风雨反复的,不过太后不能表现出来,还要彰显自己对这些言论的愤怒和对澹台大将军的信任,加官进爵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孔唯亭分析道:“以上都是揣度,算不得证据。陛下,微臣曾经粗略计算过,镇南军对大魏的拖累比想象中大得多。每年户部支出六成库银发往边关,其中北线半成,西线一成半,南线整整四成,八百万两,大魏小半国力并入镇南军。加上湘西、江左、苏浙一代的赋税不入国库,直入镇南军大营,镇北军整年军饷和户部每年赋税一般无二,俨然有国中国的趋势。除此之外,镇南军接通京杭大运河和秦淮河,每年漕运三百万石流入镇南军,那可是湖广、浙江、松江、安庆整一年的漕运总和。除却两辽、齐鲁、苏浙北部,大魏国沿海盐铁经营系数归属于镇南军,苏州府、淮安府、扬州府和镇江府的大小事宜不经朝廷,也直接经由镇南军裁决。太后看在眼里,必定急在心里,满朝文武装傻充愣,不愿去碰触霉头,所以这件事情一直杵在那里。太后需要一个有分量但是话语权不足的人去捅破这层窗户纸,若是澹台国藩不以为意,那么太后便可以继续加大力度,不断给镇南军施压,若是澹台国藩恼火,太后也可以小心安抚,暂且搁置。”
“先生的意思是,让朕去给太后争取可进可退的机会?”李元昊问道。
“正是如此。此举一可以缓和陛下和太后之间的关系,二可以在满朝文武之前树立一代君王的威严,而且陛下若能掌权,首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也应该是削藩,削弱边关三大将军的军权,不若趁此机会,缓和和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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