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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子-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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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我知道,就是有时候看到她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气不过,老是想和她作对,又打不过她,只能屈服在她的淫威下,命苦啊命苦。”陈珞岩开口道,配合着一张苦瓜脸,还是有点小可怜的:“不过,放心,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会抗争到底的。”
“若是赵督领听到殿下这番话,肯定不高兴,在老狗心里,与陛下白头到老之人,必须对陛下百依百顺,不能有丝毫忤逆,就是陛下要天上的星星,也要摘下来送到陛下手中,在取下来的路上还要捂热乎了才行。”楚人凤望了一眼陈珞岩:“不过楚某倒是觉得,坊间所说的欢喜冤家才切合陛下的性格,太顺着她反而不好,生活会闷,殿下和陛下之间尽得其中真谛。”
“是这个理儿,还是楚大人看得透彻!”陈珞岩挑了挑眉毛。
楚人凤指了指大江以南:“殿下,楚人凤有一事儿相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楚大人尽管问。”
“殿下手中有一份诏书,说是要让殿下登基称帝,可有此事儿?”
陈珞岩收起嬉笑的表情,回望楚人凤:“楚大人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楚人凤眼神淡然:“自然是听实话。”
陈珞岩背起双手,江风吹拂着他的衣衫:“确实有一封诏书,不过这封诏书是我伪造的,假的。”
楚人凤微微点头,脸色无常。
“楚大人不惊讶?”
“惊讶但是并不惊奇,楚人凤只是有一点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这么做?”若是没有这一封诏书,只要陈珞岩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南梁帝位顺利交接,他的男儿身不会被识破,南梁新帝陈石秀也不会派人追杀于他,这一封伪造的诏书成了南梁巨变的后续导火索,让陈石秀起了杀心。
“因为二哥把事情做得太绝,我要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对策,是苟延残喘,还是铤而走险,我选择了后者,那么怎么撼动已经掌控南梁大局的他呢,没有什么比威胁到他的皇位更有效的了。”陈珞岩拾起脚边的一块石头,丢到大江之内,石头在水面上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就被浪涛淹没,没了踪迹:“他若是冷静一下,稍微想一想,就会明白,父皇绝不会将皇位传于我,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材料。一位男扮女装多年、经常胡言乱语的儿子,父皇不会拿大梁的江山开玩笑,即便这位儿子能将大梁带向一条光明大道,但是同时也有可能将南梁糟蹋得不成样子,父皇不是鲁莽激进之人。二哥是对皇位太重视了,胜过一切,这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又下了几招昏棋,他命人追杀我,便是间接承认这一封诏书的真实性,如今诏书是否真实,甚至是诏书是否存在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天下人都认为诏书不但存在,而且是真实的。现在看来,或许意义不大,但是如果南梁内部有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或者等我可以回归南梁,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自然会有人站出身来。”
楚人凤多看了一眼陈珞岩:“殿下其实也善斗争。”
“看得多了,自然有了心得。”陈珞岩说道。
楚人凤深以为意,耳濡目染是一种杀伤力很大的潜移默化,他心思一转,突然开口道:“殿下,若是日后殿下拿下南梁,陛下依旧是大魏的陛下,以后这天下是姓陈,还是姓李?”
陈珞岩翻了翻白眼:“楚大人觉得我和元樱会在乎天下姓什么?真是太小瞧我们俩了,我陈珞岩可以先把话撂在这了,若是元樱想要,都给她就是了。当然,我更喜欢以一种趣味性的幽默方式来决定天下归属,比如剪子包袱锤,谁胜了谁当皇帝。”
其他人说出这话,楚人凤只当是玩笑话,今日这话从陈珞岩嘴里说出来,楚人凤莫名相信,以这两位的性格保不齐真会用三局两胜的猜丁壳来决定天下归属,输得那个人可能还会很开心。
“楚大人,赵玄极和韩先霸两人之战,结果会是如何?”陈洛岩问了一个他感兴趣的问题。
楚人凤叹了一口气:“天下巅峰高手,林林总总也就那几位,众人各有优劣,各有胜算,但是像赵玄极和韩先霸这种有着血海深仇的巅峰高手,一对也没有,多年以来,韩先霸的枪一直为克制太玄刀而练,韩先霸可能胜算更大一些,不过人间巅峰的高手,特别是像赵玄极这般的高手,早已已臻化境,绝非克制两字就能解决,两人之战,胜负难料,不过也有一点好处,两人之间的仇恨会有一个了结。”
“哎,到了那里都逃不开爱恨情仇,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如此。”
另一个世界?楚人凤知道这一方天地隐藏着诸多未知的秘密,陛下和陈珞岩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两人未说,他也不问,现在人间的事情都乱成了一团乱麻,实在无暇分身其他。
“和楚大人聊天很开心,不过今日就先到此了。”陈珞岩手脚并用从大坝上走下来,其间不小心滑了一跤,摔了一个大马哈,他骂骂咧咧起身,扑打扑打身上灰尘,一瘸一拐向着大营走去:“楚大人放心,南梁只要时机成熟,陈珞岩自然会回去讨回一个公道。”
楚人凤神情一禀:“殿下在南梁有后手?”
陈珞岩未回头,摆了摆手:“秘密,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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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起雾了(1)
北魏和西楚的西南交界处,贫寒之地,人迹罕见,再往西南,便是高原地带,传闻那里住着一群未曾开化之人,未曾见过中原的富庶,也不曾了解天下纷争,是世外桃源,也是苦寒贫地。
现在,也是天下用枪第一人韩先霸和天下用刀第一人赵玄极的死战之地。
世人都知道韩先霸的爹娘小妹是被赵玄极所杀,北魏那边传来讯息,赵玄极的妻儿也尽数死在韩先霸手中,本就是死结的恩怨再添一笔血账,天下修行巅峰的两人只能以死来化解心头的愤恨。
已经有传闻流出,赵玄极当年有难言之隐,各种说辞众说纷纭,其中流传最广的是天上人雪夜入太安城之后,人间大乱,天下四分,世间颠沛流离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汉西大户韩家遭逢大难,韩先霸远在太安城当差,鞭长莫及,爹娘小妹流落到刚刚建国的西楚,得了传染性极强的瘟疫,当时整顿流民、控制瘟疫传播的正是赵玄极,事情恰巧不巧,韩先霸的亲人落在了赵玄极手中,其中加上澹台国藩作梗,赵玄极杀了韩先霸的爹娘小妹。日后,韩先霸当上了镇南军副将,赵玄极成了西楚兵马大元帅,仇恨一直延续到今天。
两人最近一次交手是在十万森林之内,韩先霸在赵玄极的胸口凿出了一个大洞,赵玄极一刀挑断了韩先霸五根手指头,最终天下用枪第一人退了,但是赵玄极的妻儿也不知所踪,直到东海之滨,一袭黑甲截下了那一艘漂洋过海的小船。
悠然间,在天地连线的那一处,出现了一匹大马,迈着健硕的步伐,摇着马尾,缓缓向着这一处走来。
马背上驮着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是个少年,牵着马缰绳,嘴里叼着一根干草。
少年年岁不大,但是身上却有成年人才有的气质,小的是一个小丫头,干瘪瘦小,弱不禁风的样子,头发未曾束辫,披散在身上,双手一直捂在胸口,倚在少年怀里更显无助。
少年微微闭着眼睛,等大马偷懒不想走了,他便狠夹一下马腹,骂一句:“少爷卖血卖肉,花光了家底才狠心买你这一匹大马,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偷懒当大爷的。”
怀中里小丫头看了看四周,好像防贼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贴着少年的耳边低声说道:“少爷,咱还没有花光家底,桑桑这里还有钱。”
慕容延钊吐出嘴中的干草:“桑桑,荒郊野外的,能不能说话大点声,弄得本少爷好像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般,再说了,就你那五两银子,没人稀罕。”
桑桑下意识紧了紧胸口:“少爷,不少了,五两呢。”
“桑桑,说过很多次了,少年前面要加上慕容,不是少爷,是慕容少爷。”
“好的,桑桑知道了,少爷。”
慕容延钊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他十分喜欢自己的姓氏,还是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师傅赐的,少爷天下千千万,但是慕容少爷一出,尽夺天下八斗风流。
“少爷,韩先霸和赵玄极打架,按理说是百年难遇的事情,为什么比武的地方没人围观呢?镇上的说书先生可讲过,大凡高手过招,高手还未到,已经人山人海了,还会有江湖中的百晓生吐沫横飞评头论足,推测胜负输赢,比高手打架都精彩。若是运气好,还能有卖瓜果年糕开盘口的,一边赌博,一边吃瓜果,可开心了。少爷,我可听说了,那些卖瓜果的都能狠狠赚上一笔,比平日给的量少,还死贵死贵的。”
慕容延钊看了一眼马屁股上挂着的新炒葵花籽,感情这小丫头还惦记着大赚一笔,临来之时死活要带着这一袋葵花籽,开始的时候他不明就里,如今豁然开朗,醍醐灌顶,醒悟得忍不住想扇慕容公子两个耳光,但是又下不去手,于是伸手弹了一下桑桑的小脑袋:“真想撬开你的脑袋里面看看有什么。你说的那些都是凑热闹的场面,大凡能记入史册的捉对厮杀,怎么可能有人围观,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像是古凉州之战,郝连勃勃、时未寒和洪熙官之战,以古凉州空旷的地带为战场,北魏天子和孔道佛的大江之战,有韩先霸、洪熙官和孔钧瓷保驾护航。到了韩先霸和赵玄极这等境界,方圆三十里之内大凡活物皆是死透,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让你天天论地,喝茶吃瓜子。”
桑桑的小脸一阵煞白:“少爷,既然如此,咱们为何还要来啊,呆在小镇不是更好吗?”
“不好,非常得不好,小镇的天太小了,已经不入慕容少爷的眼睛。以前少爷我觉得不折腾出一个九品之境就出小镇,那就是活得不耐烦,出了小镇折腾两天就是死,后来我才发现,越是胆小懦弱,越是死得快,瞧瞧北魏天子,虽然是一介女子,与人交战何曾退却过,那一次不是悍然而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慕容延钊要做顶天立地的英雄,要向北魏天天子学习。”
桑桑努了努小嘴:“少爷,别忘了您的师傅也是死在北魏天子的手中,是咱们的仇人。”
慕容延钊眯眼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深,仿若另一个慕容峰在世:“师傅是大英雄,生死早已不在心间,死在北魏天子手中不窝囊。”
桑桑不太明白,怎么还夸奖起北魏天子来了:“少爷,你不想报仇吗?重情重义之人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少爷要做顶天立地的英雄,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慕容延钊摸了摸桑桑的脑袋:“仇当然是要报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去了也只是送死。”
桑桑更不明白了:“少爷,你刚刚不是说要向北魏天子学习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怎么退却了?”
慕容延钊抬头望向远处:“桑桑啊,少爷有些忧伤,有时候少爷真是看不懂你,不知道你是真笨,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和少爷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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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起雾了(2)
桑桑开口道:“桑桑没和少爷作对,只是不明白,想问个清楚。”
“不,你就是存心和少爷我作对。”慕容延钊斩钉截铁说道。
“桑桑没有。”
“你就是。”
。。。。。。
两人吵吵闹闹来到决斗地点,慕容延钊翻身下马,又抱着桑桑下马,小丫头腿短,蹬不到马鞍,他望了望前后:“桑桑你还记得小镇之前,赵玄极和韩先霸的战斗吗?”
桑桑点了点小脑袋,那次电石火花之间,两人交手不过百招,但是已经天翻地覆,小镇前的一座山峦被炸成了齑粉,一道三丈宽的大路直通外界,小镇曾经想凿一条大路直通外界,修修凿凿好多年不曾成功,韩先霸和赵玄极交手须臾之间完成了小镇多年未曾完成的愿望,也是那个时候小镇和外界打通,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小镇上还来过几个江湖人,有的和少爷言谈甚欢,有的就被少爷杀了,还是两人趁着夜黑把尸首埋在大山里,第一次少爷很害怕,后来越来越熟练,而桑桑自己从没有害怕过。
“桑桑,你觉得以少爷我如今的修为,需要躲开多远的距离才能不被两人撕咬的气息撕成碎片。”慕容延钊问向桑桑,这个小丫头精打细算,对于气息的运用和拿捏已臻化境。
桑桑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心里想着五里地,嘴上却说:“最少六里,九百丈。”
“不行,太远了,这等高手较量,每一次换气和招式转换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珍宝,拿钱都买不来。”慕容延钊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头:“三里,我要呆在三里之处,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行,少爷!”桑桑的脸色没由来严肃,身上泛起层层红光,让当少爷的慕容延钊产生了一种附身磕头的荒诞冲动:“最少五里,不能再近了!”
慕容延钊挥了挥手臂,驱散心头那种荒诞的感觉,好像在和桑桑之前:“少爷说是三里就是三里,不能再退了!”
桑桑紧紧攥着小拳头,看了看慕容延钊,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石头,语气软了下来:“好吧,就三里吧。”
慕容延钊满意了,也得意了,桑桑心里在想,这个距离自己有能力可以保护好少爷。
走到石头面前,慕容延钊将大马藏在后面,抬头看了看日头:“时间还早,先练功!”
说着,他几个腾挪跳上了石头,盘膝而坐,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上下双齿微微咬住舌头,慢慢闭上眼睛,这是师傅留下的书中所记录的口诀,以前他不识字,为了看懂书中所写,没少和镇上识字之人做买卖,耍心眼,等看懂书中所写,他也能认识一些字了,书中扉页写着一行小字——字字珠玑,一字千金——很漂亮,慕容延钊羡慕得不得了,从运笔和走峰之间,他可以料定这是自己师傅的笔记,能让师傅写下八个大字,这本心诀必定不凡,等他将心诀烂熟于心,了若指掌之后,翻看最后一页,也是八个字——胡言乱语,无稽之谈,这八个字力透纸背,笔走龙蛇,只能在细微之处看出字是同一人所写,那么为何师傅会有两种感悟,截然相反的评价。
慕容延钊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桑桑点醒了他,这分明是师傅两个阶段的不同感悟,写下前八个字之时,境界和战力还在攀升,写下后八个字之时,已然大成,两者之间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才有两种不同评价论断,少爷应该戒骄戒躁,先习练一段时间,等感悟深了,再习练其他,不然师傅也不对将这本书籍交付给少爷。慕容延钊深以为意。
少爷练功,桑桑自顾自从包袱中取出针线,坐在慕容延钊一旁,两只腿伸出石头之外,一晃又一晃。
她很熟练的穿针引线开始忙乎,天马上就要冷下来了,需要尽快给少爷做一双棉鞋,里面多加一层棉花,免得冬日再冻脚,如今出了小镇,自己也要顾及一下容貌,可不能整日蓬头垢面,让人家笑话,我要给自己做一件花棉袄,要用那种带着小花的面料,摸起来如同水一般,舒服极了,也要买一条花头绳儿,自己的头发太乱了,需要好好打理,还需要一柄小梳子,啊,五两银子真得太少了,不够用。
生活,在小丫头的脑海里填的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其他。
慕容延钊坐在石头之上,浑然忘我,气息流转,循环不息,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仿若变成了鸟儿,飞翔天地,又如同灵魂出窍,可以看到自己,看到桑桑,看到天地万物,口齿之间生出甘甜津液。
他离着神天境还有十万八千里,但是提前领略了神天境的美妙,翱翔天地,和李元樱初入神天境如出一辙,不过慕容延钊不能游历万里之外,当年慕容峰习练此等心法,也有如此奇遇,自然而然写下“字字珠玑,一字千金”的称赞,但是等慕容峰已然神天境,可以独步万里,以红蛇豢养蛟龙之时,这套心法如同鸡肋,反而有些碍眼,所以“胡言乱语,无稽之谈”这八个字也不无道理,而这些都不是现在的慕容延钊可以理解的。
突然,如同鸟儿一般飞翔的慕容延钊被一股威压砸下,重重落回身体,气海翻腾之间,吐出一口鲜血。
“少爷!!!”桑桑丢下手中针线,扶住几乎摇摇欲坠的慕容延钊。
“少爷没事儿,一口带着浊气的浊血而已,吐出来就好了。”慕容延钊牵扯一下嘴角,笑了笑:“桑桑,你看,起雾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雾气如同鬼魅一般渐渐弥漫场间,远处清晰可见的高山没了模样,近处的树林也退到雾气深处,太阳悄无声息没了踪影,好似太阴时刻从现人间,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
突如其来的的雾气将一切都包裹其中,偶尔惊起一阵乌鸦叫声,然后归于平静,而且越来越静,越来越静,直到没有一丝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又响了起来,在雾气中。
开始很轻,然后渐密,渐沉,渐重,渐渐开始杀伐冷酷,孕育着杀气、怒气、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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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桑桑,快逃!
“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如同雨滴打瓦砾,惊雷劈大地,天地之间仿若有一颗颗珠子降落人间。
在浓雾中,韩先霸手持银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而来,那声音是马蹄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天下用枪第一人冷冽杀伐的气息滚滚而来,浓雾四散退避,为他闪出一条大道。
而在对面,一辆马车也缓缓而来。
赵玄极驾车而来,此时他一脸憔悴,眉头之间仿若压着一座大山,他未曾泄露丝毫气息,隐藏融入在浓雾之中,而他的太玄刀就在身旁一侧。
两人相见,出人意料没有拔刀相向,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相反两人都十分平静,平静的有些诡异。
韩先霸将背后的包袱解下来,伸手抚摸着里面的三座木碑,刚毅俊朗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温柔,轻轻一挥手,三座墓碑落在马前,一字排开,父亲、母亲、小妹,三座木碑,三段血海深仇。
天下用枪第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根玉簪子,簪子时日已久,加上未有人佩戴滋养,表面生出了铜绿玉斑,早年还未离家,小妹年岁还小,两人常常坐在韩家门前的台阶上,他给小妹扎辫子,小妹趴在他的膝盖上,眯着眼,带着笑,闲看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和车水马龙。
入太安城任职之前,他抗着小妹在汉西那条著名的芙蓉街,从这一头儿吃到那一头儿,小妹的肚子吃得圆滚,还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烤地瓜,他问小妹还想要什么礼物?小妹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哑然失笑,说那是你以后夫君要做的事情,哥给不了,换一个礼物。小妹歪着脑袋想了想,想要一柄簪子。他说,好!入了太安城他首先便去买簪子,只要贵的好的。
可是簪子没有送出去,人就没了。
韩先霸宝贝一般抚摸着簪子,像是给离去的人呢喃问候:“小妹,哥就要给你报仇。”
对面,满脸疲惫的赵玄极松开马缰绳,丢下马鞭,如同一位老态龙钟、迟暮老矣的老人,驾车从西楚赶到此地,已经耗光了这位天下用刀第一人所有的精气神。
缓缓掀开车帘,车厢内有两件衣服,一件是夫人杜鹃的,另一件是儿子赵无忌的,两件衣衫和他身上的一套款式相同,普通面料,普通样式,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对于一家三口而言,是出门逛街必穿的衣衫。
在洛阳城,一家三口出行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别人羡慕不来。
赵玄极伸出双手捧起两件衣衫,将脸面深埋在衣衫之内,仿若妻儿还在身边,他一声招呼,儿子赵无忌便如风一般冲过来,父子俩还能在小院子里过一下招,两人约定只要赵无忌的木刀能够靠到赵玄极的衣衫就算他输了,从小到大,赵无忌从来都没有赢过,可是赵玄极知道,他儿子很快便能赢了,但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猛地将衣衫抛入空中,赵玄极一把抓起身旁的太玄刀,脚尖在马车上一点:“夫人、无忌,赵玄极陪你们去了。”
韩先霸慢条斯理将簪子放回怀中,一个简单的回旋,银枪由竖立改为前刺,身体拔高而起,平铺直叙,简简单单刺向对面。
两人皆是修行巅峰的高手,站在人间至高之处,平日出手速度快若流光,平常人根本看不清招式,而且招式刚猛,可翻江倒海,但是此时此刻,两人的动作出奇的轻,特别的缓,如同漂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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