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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月落别楚将-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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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里业哭笑不得,却也没什么羞恼神色,自从上次跟木一叙完话之后,他能感受这位部下跟自己越来越离心离德,不仅如此,就连整个墨门也像战车失控,对于钜子命令阳奉阴违不说,相互攻讦的事情时有发生,谁劝都没用……

    钜子?你的钜子令呢?相里之墨为什么被秦人追杀?还不是因为你?

    这些理由就像一柄柄小刀,层层刮光相里业威望之后,再扎入他的内心……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部下在用杀戮赚得钱财同时,也将节用兼爱通通扔了个干净,现在的相里之墨,与其说是墨家一脉传承,不如说是任侠豪客苟合的产物,到处充斥着血腥与铜臭……

    相比较而言,相里业很庆幸从没有去打扰那个小山坳,能让自己身心俱疲之际有个栖身之地,也很庆幸能够遇到眼前这群简单的家伙,说说笑笑总比勾心斗角来的轻松。

    “不成啊,在下怕是等不及你们的季哥了,出来时间已久,我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什么?相里先生这就要走?”

    “是,在下打算明日动身。”

    “那…那……那……”

    “那我们怎么办?”

    说到这里,相里业心思一动,忽然有了种重新构建墨门的想法,可是再一看面前这群人:结巴、赶车的、吹鼓手、赌徒、乡间老农、曾经的胥吏……

    这样一群家伙,偶尔表示亲近还可以,真要将他们收归门下?没几个识字的啊!怎么传扬学说?没几个自幼习武的啊!怎么行脚天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花白胡须的都能看到……

    “诸位,若是有缘,日后一定可以再见,至于那几个江东人……就交给我打发掉,算是了了大伙一桩心事,如何?”

    卢绾飞快点头:“好好好,这样最好……”

    周勃捣了他一肘子,皱眉正色:“冤有头债有主,杀死雍齿兄弟的并不是他们,岂能随意处置?”

    相里业笑着看来周勃一眼,语气玄之又玄:“这位壮士想好了?皇帝一死楚军不日便要过江,到时候他们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仇…仇……仇是仇,恩是恩,大…大伙多蒙江东人照料这也是事实,我期…期……愿去楚营辩个是非黑白,纵死无怨!”

    听完周昌这句难得的完整之言,相里业暗叹结巴果然死心眼,旋即回道:“那你们继续关着那几个人,等待楚军来临吧!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期!”

    事实上,相里业此时也并没有非杀奎木狼不可的想法,一来需要照顾鹤老跟楚军逐渐接会之后的面子,二来他仔细想过,发现跟楚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战争是战争,以名存实亡的秦墨钜子之名计较那些有意思吗?他本人都被大秦通缉追杀了……

    更何况沛人无意,何苦越俎代庖?

    从砀山往下走的时候,相里业抬头望天,一丝光亮闪过脑海,叹道:“看来只能去他那里试一试了。”

    ……

    ……

    “呕呕!”

    “季哥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呕吐不停呐?”

    “咳咳…夏侯啊,咱们都想错了,那日见到的天子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呕!”

    “是啥呀,你倒是说啊?”

    “很可能是皇帝的尸首!”

    “蛤?”

    面对夏侯婴难以置信的眼神,刘季擦擦嘴,开始给他分析:“你想想看,秦皇再是专横,什么时候对咸鱼情有独钟了?每车必运一石成何体统?所以这事儿根本上就有蹊跷!”

    “你是说……”

    “皇帝很可能半道上就驾崩了,多带咸鱼是为了遮掩尸臭!”

    “唔…唔……不可能吧?”

    夏侯婴忍了两下,终于没有吐出口,刘季胃里舒服些了,见此情形心又歪了:“不可能?怎么不可能?你想想看,咱们那天是不是轻而易举就混进人群观看銮驾了?这在以前有那么容易?除非皇帝那时便死了,根本不惧刺杀!”

    “呕!”

    刘季眼看夏侯婴跟自己刚才一样倒霉,幸灾乐祸道:“想想就浑身发毛呐,居然站在太阳底下闻了两个多时辰尸臭……”

    “呕呕!”

    “行了行了,这都吐不出东西了,赶紧擦一把嘴咱们继续赶路。”

    夏侯婴脸色很难看,浑身有气无力状,犹豫说道:“季哥……你那天还说大丈夫当如是呢……”

    “……”

    “娘的,好像你就没有那一天似的,老子跟你说,真要是下葬的时候这么风光,人这辈子也就值了,呸,呸!”

    刘季半真半假的在夏侯婴背上捶打,顺口就把话往回圆,说到最后,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晦气,呸过两口之后手上力道更重了。

    “季…季哥……别捶了,你这样我都成周昌了……那什么,咱们今日赶去何地?”

    刘季手上一停:“去哪?哪儿都不去!咱们回去,回砀山!”

    “咦?不找张耳前辈了?”

    “不找了,受两天气就受两天气吧,现在先皇死了新帝继位,说不定过几天就要大赦天下,咱们回砀山等着,到时候就能回家了!”

    “咦?我怎么没想到?对,咱们回去!”

    ……

    ……

    会稽。

    千算万算,任谁都没想到一纸檄文之后皇帝居然驾崩了,所以大伙最近看待张良的眼神有点怪,生怕也被他递了讨命状,避之不及。

    一个两个还好,等到最不遵礼制不敬鬼神的虞周以同样眼神打量自己之时,张良终于绷不住了……

    “虞师兄,怎么连你也相信那种无稽之谈?纸是你家造的,墨是当着大伙的面磨的,张良若真有那等本事,当年何必搭上义士性命前去刺秦?”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皇帝之死跟子房师兄脱不开干系呐!”

    虞周之所以这么说,是他掰着指头算完才发现,这位气吞山河的始皇帝竟比前世所知早亡了五年,惊天大变!

    五年时间,能有多少改变?捋着地图数一圈就能发现,被称之为边垣的长城还没修缮完成,咸阳通向九原的秦直道还没铺设,贯通西南的五尺道还只是个想法,甚至于,由于自己这群人举事,本该在会稽江乘修建的运粮水渠压根没影儿,始皇帝只出巡了四次……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张良这个幺蛾子居然刺秦成功了一半,大大缩短皇帝寿数,瞪他还不应该吗?

    虞幺蛾子想了一下,又给张幺蛾子奉上一盏茶水,面带疑惑问道:“子房师兄是不是写檄文的时候就知皇帝伤势受不得气了?怎么那么巧?”

    张良低下头:“作孽啊,张某纵有家仇也从未如此恶言对人,那些宫闱捕风捉影之事,还不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写的!少将军为此很是不悦。”

    “我看亚父挺高兴啊?”

    虞周说的没错,张良却对楚军内部这些乱七八糟的分分合合还有个人性情感到迷茫了。

    比如范增跟虞周一会儿相互斗气相互戒备,一会儿又能不谋而合狼狈为奸比如项籍拉开的架势明明奔着搅动天下风云去的,偏偏他那粗豪性情遇到三个人便会软得没救……为上为主者,这样可要不得啊。

    “不说这个了,在下听说蒙恬将军已被收监待审,此事虞师兄知否?”

    虞周恍然看到峄山下的八字胡,回神说道:“这事儿我知道了,正打算告诉少将军呢,不管怎么说,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也许,算了,羽哥肯定等不及了。”

    张良皱眉:“虞师兄的意思是我们这便要进军?此事万万不可呀!”

    “子房师兄,我知道你的意思,秦人现在只是将蒙恬下狱并未动手害他,如果我们进军,便会转移大秦朝野视线,也给了蒙恬这种柱石之将喘息之机不会遇害,是也不是?”

    “正是如此啊,若是我军按兵不动,大秦新君便有闲暇自毁中流砥柱,一个月,再有一个月时间必是蒙氏死期!”

    站在虞周的角度看,心有早知之事外有宿卫探查,知道这些并不奇怪,但是张良仅凭片鳞只爪就能得出这个结论,足见其运筹帷幄并非浪得虚名。

    “子房师兄,你是怎么作出这个判断的?新君为何必定加害蒙恬?”

    张良摇头:“新君不会,但是赵高李斯二人必定如此做!”

    “为何?”

    “因为扶苏之死疑窦重重!比如皇帝赐死长公子为什么之前不说?比如继位的幼公子一直随行,为何还要隐瞒死讯那么久?

    所以张某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场宫廷秘变,这种事情,以法家的酷烈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太清楚斩草不除根之祸了……”

    虞周叹了口气:“子房师兄厉害,可是咱们真的不能坐视了,且不说少将军本人能不能继续隐忍下去……

    现如今檄文已发,正是一举惊天下的大好时机,若是成了,天下义士必定纷纷来投,若是只发檄文毫无动静,对我军的声誉信用皆是一个巨大打击啊。

    以后再有征召何人会应?”

    张良沉思片刻,回道:“此事是我思虑不周,确实如此,不过子期师兄,你对良刚才所说的秦人内变丝毫一点都不吃惊?”

    虞周笑了一下,心想还是从这种小细节露出破绽了,随即回道:“燕恒手底下有一支宿卫,专门打听这些东西,有准没准的我都知道一些,子房以后若定战谋,可去询问参照。”

    范增都能感觉到,张良迟早也会有察觉,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事,光明正大说出来省的他们猜想惦记。

    “此言当真?”

    “当然了!”

    话音刚落,燕恒匆匆而来:“不好了子期,奎木狼被人打回来了!”

    “……”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过江

    说的是被打回来,虞周询问之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而是这群部下被人关押了十多天,再无颜面留在砀山,匆匆撤回来了。

    相里业,又是相里业

    虞周从头捋了一遍,发现这事儿一开始就跟设想背道而驰,差别大了去了

    救济沛人是不假,可他的最终目的是收拢那群家伙,而不是当做仆役一样呼来唤去,结果闹成这样,钱花了,精力浪费了,最终连声好都没落下,又该怪谁呢?

    奎木狼会受什么样责罚自有燕恒去考虑,江北那边断了线,再想弥补嫌隙需要花费更多时间精力,这才更麻烦。

    仔细想过之后,虞周决定冷处理一段时间,毕竟是自己人吃了亏,如果这时候还要上杆子修好,只会给人一种无事献殷勤的感觉,适得其反。

    也许,等沛人以后见了樊哙可以说清这件事

    唉,福祸利弊呐,当初杀雍齿是为了留住樊哙的心,哪想到会在如今坑了自己一把?

    也怪部下出发时自己交代不周密,他们去了才会横挑鼻子竖挑眼,只当沛人全是前来投靠的没良心穷亲戚

    “办事不利之责免了,只问罪奎木狼擅离职守吧。”

    小事情出了意外,大事情有条不紊,当初为了决战出师有名遍发檄文重建楚国,现如今,将士们士气鼎沸,终于推动西楚战车进一步前行。

    从五湖到长江,古江南河上的船只从未休息过,粮秣源源不断,兵丁接踵而至,直到这时候,许多人才看清自己归附的势力究竟有多少家底儿。

    跟严肃的秦军不同,这些身着精甲的将士大多来源于本地,走在路上遇到个三叔公二大伯也是常事,乡亲见了不但不惧怕,还会主动上前拍拍臂膀打声招呼,然后再以得意的眼神环顾友邻。

    这还了得?光你家有娃儿从军,我家就没有了?

    被挑衅的老头找了一圈,实在没看到熟悉面孔,干脆不管不顾攀住一个就说“你跟我家二小子一般大”,聊上半天,再塞给发懵的军士一些吃食,最后顺走人家的汗巾回去炫耀了

    打不得骂不得,这种情况越来越多,出行时佩戴肩巾之人也越来越多,有些是为老不尊硬生生赖去的,更有一些干脆自己仿制,难怪人说许多风气便是从军中传出。

    对此,神经大条如项籍也没有强加干涉,因为他本人同样不胜其扰,一会儿是项夫人来信要他留几件衣衫作身样,一会儿是阿虞来信要他的随身短匕,到了这个份上,如果还不明白父老乡亲需要留个念想,算是白活了。

    大军出征在即,誓死豪情与恋恋不舍相互交织,天气逐渐变暖,项梁带来了萧何能够搜集到的最后一份钱粮丁壮,还有楚王用了玺印的讨秦诏。

    “叔父,覆灭暴秦乃是大父遗愿,叔父不和我们一起吗?”

    项梁放下诏书,摇头道:“既然我们立了楚王手握大义,就该广招义士共举大业,我听闻江北已有反秦者生事,便想先行一步探探路,联络他们。”

    “可是叔父,你一个人小侄怎能放心?与大军一起出发不好吗,过了江同样可以联络义士投效。”

    项梁看上去已经拿定主意:“羽儿啊,拿下吴中奠定会稽干的漂亮,可是你有你的骄傲,叔父作为长辈同样不服老呐,此去江北,我心中已有谋划,咱们不妨比比看谁先进咸阳。”

    对于比试,项籍从来都是一激就上套,可是此时他却没有多少心思,更加担心项梁安危:“叔父,籍自幼受您教导,父亲性命也是您救回来的,坐视叔父孤身前往险境,非人子所为也。”

    “羽儿放心,我这一趟会带上钟离昧他们,并非孤身前往。”

    “叔父”

    “好了,就这么定了!”

    再怎么样也是长辈,项籍不可能强迫项梁去做什么,既然对方主意已定,他也只好吩咐部下去给他们准备行囊,以策万全。

    见到场面有些沉闷,龙且道:“说起来我也许久没尝江北吃食,都快忘记什么味儿了。”

    “你要说忘了别的我还信,忘了吃的?嘿嘿,把肚子减下去再说这话吧!”

    “你懂什么,我这是腹有良谋!”

    “我看是腹有粮谋!”

    听着麾下嘻嘻哈哈拌了几句嘴,项籍重新开了口:“此次出征,项某从不怀疑暴秦必亡,在这里有几句话,是我抛开少将军身份之后想说的。

    在坐的许多都是亲长弟兄,项某只愿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全须全影的回来,回到这里,回到家乡,喝酒时一个不少,上阵时一个不缺!”

    明知他这番言论主要说给项梁听的,虞周仍是率先捧场,太难得了,这家伙会关心人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升起

    “羽哥放心,只多不少!”

    “只多不少!”

    听完这里,樊哙不乐意了:“好你个虞子期,还有脸说只多不少呢,原来是这么来的!”

    “怎么了樊胖子。”

    樊哙也没计较称呼,恨声说道:“还不是看他心眼多、练兵法子也多,俺就想着找几个熟手帮着训训小崽子们,哪想到好吃好喝留不住,还把老樊的部下拐走好多大家伙评评理,这小子是不是属貔貅的!”

    龙且一听了就笑了:“还想占子期的便宜,想什么好事儿呢,你倒说说还剩多少部下,让大伙乐呵乐呵。”

    “小胖子你少没良心,俺就不信倒霉的只有老樊一个,前几天俺派人去他军帐数了,小小屯长带兵两千,也不怕撑死自个儿”

    这话一出,许多人才回过神来:“咦?我的部下好像也少了一些,当时还没在意,这子期,是不是你干的?”

    虞周一看犯众怒了,抱着膀子说道:“哪儿能呢,我的麾下全是真心实意招来,没有一个强迫的。”

    这次连最忠厚的季布都听不下去了:“子期,你是没强迫他们,可是前几日我亲自找到燕恒,他仍然耍无赖算是怎么怎么回事?都是你教的吧?”

    被老大哥指责,虞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兵者,相互交流相互学习才会越来越强,借用大伙的人手实在不好意思,可是我也留给大家一些老兵,做到有来有往了啊。”

    司徒羿掰着指头数了数:“是,留下五个弩手,借走三十个弓手,这买卖真不亏”

    虞周见势没招了,开始卖惨:“几位兄长,小弟前几天刚刚犯了军法,军职都给撸没了,这不是想着快些立功所以心急了嘛。

    要不然这样,大伙有一个算一个把我借走多少军兵悉数记下来,等咱们过了江丁壮多了,小弟一个还十个!”

    “算了算了,说的好像俺不会抓俘虏似的,咱可提前说好了,这事儿你做的不地道,所以过了江别想抢头功!”

    “好,我答应了,一言为定!”

    “咦,子期这次怎么如此痛快?”

    能不痛快嘛,樊哙恐怕还没转过弯呢吧?项籍憋了那么久会让头功旁落?

    这压根相当于什么都没答应嘛!

    说来说去全是过江,果然让项籍心痒了,他将项梁带来的失落搁置起来,大手一挥:“都去准备吧,十日后过江!”

    众人抱拳应诺而出,只剩下虞周落在最后,这时,项籍忽然抬头开口:“此战至少数年之功,临走之前,你给小然留了些什么?”

    虞周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小然最想要的,我没能给她留下。”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这种饱含苦涩与甜蜜的牵挂,虞周前世境遇特殊没机会体验,现如今有了个小家,感受愈发深刻。

    项然写来的信不算长,却是字字句句道尽思念,偶尔有一两句提起自己,话里话外之意全是让夫君安心,懂事的让人心疼。

    看完一遍之后,虞周吃惊的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倒背如流,这是以前读道典背素书从没有过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那些文字仿佛是活的,在他心中生生构建出少女俯身案几字字斟酌的模样,还有极力熟悉味道不好闻的造纸作坊、跟小妹她们苦中作乐、天色渐黑却只能形单影只

    每一个场景都让他心中一抽

    叹了一口,虞周将信掖进最贴身的里衣,重新绑缚好细麟甲,缓缓登船。

    项梁已经先行一步,项籍的大军刚刚开拔,一万人马说多不多,却是大伙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

    会稽地广人稀,要想保住这块地盘就不能太过于穷兵黩武,所幸有了范增张良相劝,项籍并没有执意举国而攻。

    过曲阿、走丹阳,对面就是广陵,这是一条来时便走过的老路,也是一条霸王“曾经”的起兵路。

    赶在雨季再临之前,西津渡水流并不湍急,坐在船上,虞周知道从今之后只有鼎定咸阳一条路好走了,覆国之业,就从今日真正踏上征程

    江水拍打船底,把他的思绪带回一些,犹记上一次畅游长江还是下山救项超那回,扭脸看到满船军士,虞周打消了这个念头。

    船行过半,对岸隐隐可见,早就下令军士挂好弩箭准备强登,临到地头才发现根本没有秦军前来拦阻。

    再一回头,整个江面都是大大小小船只,九凤楚旗色泽鲜艳,秦人不可能视而不见吧?

    “燕恒,广陵县守是谁?共有多少兵丁?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燕恒随便看了一下对岸,漫不经心回道:“广陵换了一年之内换了四任县令,现在二世登基又换了一个,我也不知道是谁了,此地总兵力不过五千戍卒,不足为惧!”

    “五千军兵还不值得重视?知不知道攻城战往往都是数倍战之啊?咱们总共才多少人?”

    燕恒继续回道:“子期放心,此城频繁更换县令县尉,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没什么好怕的。”

    “骄兵,这才刚出发就成了骄兵,以后还怎么打仗?”

    隔江相望的邻居,也是过江之役的首战目标,自己麾下居然对此完全不上心,这让虞周有些心惊肉跳,到底什么情况才让他们松懈至此?

    “广陵为什么频繁更换县官,这事儿查清了吗?”

    燕恒稍微正色:“听说前几任县令都是朝中大佬族亲,后来他们觉得此地要打仗了,托了千方百计的关系逃一般换了任地,这才军政乱作一团。”

    虞周皱眉:“那时候始皇帝还活着呢吧?岂能允许他们这么干?”

    “没办法啊,此地离咱们最近,许多逃民都是从这过江投奔,那些个县官自然有了失职之罪。”

    “”

    原来还有这么一茬,之前还纳闷逃民为何本领如此高强,可以拖家带口渡过长江呢,现在全解释通了。

    船只离岸越来越近,虞周可不敢听了前言就有丝毫放松,指挥着军士铺上搭板陆续登岸,敦促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结成守阵,才算安心一些。

    没有背孤击虚,没有半渡而击之,春风吹过草丛,一切安静的有些可怕,顺利的不正常

    就在虞周自己吓唬自己的时候,又一支船“咣啷”一声粗暴靠岸,船上军士明显摔了个七荤八素,这其中,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格外刺耳:“那混小子,老夫送你一场功劳,你怎么不领情还要在此挡路?快将船只挪开!”

    “亚父,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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