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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仙妖娆-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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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夏夜里蝉鸣时分,星亮得像少女的眸,云也睡得正酣。京都郊外,萤火虫们都从灌木中苏醒,打着绿荧荧的灯笼,整齐地排好队形,向京都城东的元府飞来。
“哇,姐姐好厉害!”一个小男孩舞动着两只肥嘟嘟小手想去触碰漫天的萤火虫,却怎么也够不到,小嘴还是咯咯地笑合不拢。
小男孩的对面站着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女孩,她正娴熟地挥舞着双手,施法指挥着这些萤火虫,笑容也是绚烂如花。她突然屏气凝神,左手高举到空中,用右手迅速地在空气中胡乱画了一串字符,随即,萤火虫在院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糖葫芦,随着那女孩嘴里不断念着的咒语,这“萤火糖葫芦”越变越小,从空中缓缓落下,最终落到那个小男孩的小手心里。
小男孩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瞪大了眼,咧开嘴欢呼道:“姐姐,我抓住它们了!姐姐,你看!”
那女孩无比欣慰,笑靥如花,俯下身掐了掐他肉嘟嘟的脸,对他说:“阿满,四岁生日快乐!”
小阿满伸出肥嘟嘟的小手环在女孩的脖上,乐呵呵的说:“谢谢姐姐!姐姐,我明天还要玩这个!”
“这……”小女孩蹙眉为难了一下,但看着阿满可爱粘人的样,实在忍不下心拒绝,又笑着应了声“好”。
“好什么好!”一个中年男的声音传来,言语中满是苛责,他就是这元府的主人元昌清。
女孩的心“咯噔”一下,一挥袖之际,阿满手中的“萤火糖葫芦”随风而逝,萤火虫们又打着灯笼回家了,只剩下失落疑惑的阿满在跳跃着试图在空中挽留住几只萤火虫。
“爹爹……”女孩和男孩异口同声地说道。女孩将头压得很低,两只小手拼命地捣鼓着腰间的铃铛来掩饰紧张;男孩则还意犹未尽,笑着搂靠在他姐姐的身边。
元老爷瞥了一眼阿满,对身边的丫鬟说:“这都什么时辰了,先带小少爷去睡觉!”
阿满被带走后,院里只剩下元老爷和女孩两个人,女孩身体在夜里开始哆嗦,声音也哆哆嗦嗦起来:“爹爹我错了,我不该用法术的,我只是想让阿满弟弟开心。”
元老爷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左脸,猛地抬起右手,向女孩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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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灭门
城西,安泰茶楼。
晌午过了一刻,茶楼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比起往日人还要多些。二楼雅座人却寥寥无几,大家都情愿挤一挤在一楼大堂,怕是都是来凑个热闹,打听今早发生的事。
“听说了吗?元家今天早上被王道业王丞相抄家灭门了……”
“怎么可能?元府那么大的家业?”
“可不是真的嘛!我亲眼瞧见的!我家就住在元府后面的后面的后面的那条街上,一大早就是被黑烟呛醒的。整个元府都被烧得那可是一个干干净净。还好阿弥陀佛,我家没被一起烧了。”
“啧啧啧,元府原本富可敌国,可惜了,可惜了……”众人纷纷感叹。
“听说元府上上下下几口人,无一幸免,都灰飞烟灭,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元府的大小姐不是会些法术吗?都没能逃出来?”
“那点法术算什么!就算她有灵根,说白了就是些花拳绣腿的戏法罢了。丞相身边那么多能人异士,一个九岁的女娃娃哪能对付得了?”
众人又一声哀叹。
“那新上任的王丞相,仗着司徒家的势力,挟天令诸侯,为非作歹,陷害忠良。八大家族只剩下一个司徒家了,如今是他司徒家独大了……”
“我可不是这样听说的。王丞相这次做绝了,也是想做给司徒家看,想脱离司徒家的控制,自己独揽大权……”
“胡说,王丞相是司徒刈的亲舅舅,血浓于水,怎么可能!”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却不知就在安泰茶楼门口的石狮后,元家仅剩的两股血脉靠在石狮后苟延残喘。
“王、道、业……”谷衣牙缝中狠狠地挤出这个字,攥紧拳头,一拳落地,便已是鲜血淋漓。
茶楼中众人的议论她已听得不差,她只有十二岁,从生来就带有未知的法力,虽然爹爹一直不喜欢她滥用法术,但从小也是锦衣玉食,在父母的关爱呵护中成长,从未尝试过恨一个人的感受。听爹爹说过,做人要有大爱,而恨能把人推向巅峰后,又将人无情地摔下深渊。她似乎察觉到了一种强大而又可怕的力量开始在她心里发芽生根,她想,这就是恨吧。
“咳咳”衣衫褴褛的阿满从谷衣怀里苏醒,拉回谷衣的思绪:“姐姐,我好饿……”
同样破烂不堪的谷衣整理了下阿满被烧焦的小辫,刮了刮他的小塌鼻梁,挤出明媚笑对他说:“阿满等等,姐姐这就去给你找吃的,你在这里不许动,谁跟你说话都不要理他也不要相信他,姐姐很快就回来。”
阿满虚弱地“嗯”了一声,又立马闭上眼昏睡过去。
姐弟俩上午从火场中死里逃生,谷衣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那群官差将他们逼近柴房,在柴房四周都点上了火把,情急之下,谷衣用自己仅剩的一点法力,形成一个小的保护屏障,只能挡住些流火。还好那时沿街的墙随着房梁烧断而坍塌,谷衣抱着阿满拼死一搏冲出火屏,才侥幸逃脱。谷衣也因此元气大伤,全靠着一腔执念拖着一身疲惫的空壳;阿满更是吸入了大量黑烟,奄奄一息,只剩口气在。
“叔叔,给我一个饼吧……”谷衣拖着身疾走到街口一个饼铺前,可怜巴巴对老板乞求。
那大叔打量了一下谷衣残破的衣物,不屑地说:“有钱吗?没钱快滚开,别烦我做生意。”
谷衣心有不甘,指着兴泰茶楼的方向又恳求道:“叔叔,我弟弟就在那里,他生病了,他要是不吃东西会死的。叔叔,求求你了……”
还没等谷衣说完,老板毫不留情地一手将谷衣推到在地,谷衣心里一酸,着急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立马抹去眼泪,一手撑地反作用推起全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手牵羊走了一个饼。等老板反应过来时,谷衣已跑开十几米远了。
“你这小乞丐!给我站住”听见老板在身后喊叫,谷衣心惶惶不分东南西北就跑,直到甩开卖饼的老板,再也听不见他的捉贼声,谷衣才小心翼翼地停下脚步。
环顾四周,谷衣才发觉竟然绕进了一个死胡同,谷衣抬头看看墙,不由惊叹这墙比元家的墙还要高,换做平时浑身力气时也不一定翻得过去。她掏出胸口还有余温的饼,才发觉一天没吃饭的她也早就饿得没知觉了,看见这饼唾液腺才起了反应。
谷衣拿起饼正想咬一口,转念一想,阿满还在茶楼门口饿着肚等她回去呢,还是快些赶回去把这饼给阿满吃!
“元大小姐,往哪里走啊?”谷衣身后传来一个为鬼魅妖娆的声音,一时间竟分辨不出男女。
那人红色衣袂飘拂,一袭如瀑般顺滑的银发时不时映射出毒日的光泽,眼角尽是妩媚,隐隐地透着杀气,樱嘴朱唇,血色的花钿浓墨重彩地勾画在他的眉间。不过再女性化的装扮奈何也掩盖不了他男人才会有的棱角与眉眼。
那妖男的后面一排站的正是与早上灭元家相同行头的官差,妖男的手里貌似还提着一样东西。谷衣看的不真切,又怯怯地上前挪了两步,突然,她脑袋一懵,她用手捂住了嘴,支吾着说:“阿、阿满!”
妖男扭腰上前两步,媚态生,呵呵地假笑两声,说:“就知道这群窝囊废没出息的,两个小崽都能给溜了。还不是要我凤寒天出手。”说着,他只用一只手将还在昏睡阿满高高举过头顶,妩媚一笑,说:“最喜欢看这种生离死别的戏码了。”
“别”谷衣的心跳到了嗓眼上,“噗通”一声跪在凤寒天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哭求着说:“求求你放过阿满,我什么都答应你!”
凤寒天笑着把阿满慢慢地放下,搂在怀里,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微抬下巴,风韵万千,唤谷衣过来。谷衣动作僵硬地撑地爬起,走到凤寒天面前。
“背对着我。”
谷衣心疼地看了看他怀中的沉睡的阿满,转过身去。
凤寒天伸出他过白皙得令人寒颤的双手,摸摸谷衣的头颅盖,深深吸一口气,眼中刹那抹过一丝杀气,不过立马消失又转而勾起一抹笑:“还真是个有灵气的孩……”
沿着后脑勺,手顺势而下,凤寒天嘴里喃喃念道:“一、二、!”
“啊”伴随着谷衣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凤寒天将手指迅猛地一扎、一提、一扯,将谷衣脊椎处的第根椎骨向上提起,连背上一块皮一同撕扯下来,瞬间谷衣的后背皮开肉绽、血迹斑斑……瘫倒在地……
凤寒天嗅了嗅那块脊骨,又前前后后把玩了一番,捂住嘴呵呵地尖声笑说:“倒是根不错的仙骨,只可惜,现在没有用处了。”说完,随手一丢。
谷衣用仅剩的一口气,扯了扯凤寒天的衣摆,虚弱地说:“阿满……阿、满……还给我”
凤寒天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谷衣,不屑地一笑,只用两根指头将阿满轻而易举的抬起,然后故意将手一滑……
地上瞬间血肉飞溅,谷衣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血肉模糊……
“阿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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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主
“阿满!!”
泪水在谷衣绝望的嘶喊中流淌,她伸出双手抬起十五的姿势去接阿满姿势,迟迟忘记放下。她用着其惶恐怀疑的眼神瞧着自己的手掌,她每次时都能默契地接到阿满,如今脑海中都能看见阿满在她怀里咯咯笑的那副傻样。
为什么偏偏这次,失手了呢?
她将目光聚焦到眼前的那摊腥臭又新鲜的血,血泊中央有一团已像被绞肉机绞过千万遍的肉酱,但不难发现那双被沾满粘稠红黄色血浆的眼珠在还血泊里打滚。
谷衣一眼就认出,那是阿满的眼……
她失声痛哭,那抽筋剥皮之痛远不及亲眼看见阿满变成肉酱痛楚的千万分之一。原本以为再也动弹不了的身体突然像只蚯蚓一样蜷缩着前进,爬过血泊,死死抱着凤寒天的腿,发了疯似地到处咬他。
“这只疯狗,蚍蜉撼树,只可惜弄脏了我的锦袍……”凤寒天冷哼一声,轻轻一指,就将谷衣扔出几米远。
“凤大人,要不要我再给这女娃补上一刀永绝后患?”一个官差拔出刀跃跃欲试,谄媚地献计。
凤寒天轻蔑地一笑,说:“断了这骨筋,常人已是不能活,就算有修行的人也只能勉强撑几个时辰;何况我还断的还是她的仙根,自此她与常人再无两样,就算有神仙下凡救活她她,也不过是个废人,修仙的资质也是下下乘的,这当然是后话,她自是不可能再活下来的。哈哈哈”
凤寒天突然丧心病狂地仰天大笑,那官差依旧不解,又追问:“那补一刀又何妨?”
凤寒天立马阴了脸,觉得他的话甚是煞景,不悦地说:“凡夫俗就是笨得不开窍!罢了,今天本大人兴致好就教教你。擢筋剥肤之痛岂是常人可以忍受?早晚是个死,现在给她一刀倒是解脱便宜了她,慢慢地煎熬至死,才是最有意思的。”
“我们走吧,去跟王丞相讨赏了。”凤寒天柳腰花态,领着一队人离开。
谷衣背后的血潺潺流淌,渐渐地也已堆积成了一滩血。她觉得,她要死了,也应该死了。她想起了她的亲人,她从来没有这么思念过他们,以前那个对她满是苛责却又总是把她放在脖上骑的爹爹,那个每次都在爹爹面前包庇自己的娘亲,还有每每依偎在自己怀里撒娇献吻要糖葫芦吃的阿满……
爹爹说,人快死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些这辈你最爱的人与他们最美好的回忆。谷衣不相信,一直认为自己死的时候想得一定会是家门口沿街那家她爱吃的臭豆腐,她如今才知道爹爹没有骗她。
“死开,死开,这是我们的地盘,你这个小野种哪里来的?”一群乞丐用竹棍敲了敲谷衣的脑袋,谷衣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看着眼前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怯怯地说:“这里是地狱吗?”
那乞丐踢了她几脚,啐了她一脸唾沫星:“你要是再不走,老就真让你下地狱!”
谷衣看了周围,天色已黑,惊奇地发现自己还没死,又看了这群凶神恶煞的乞丐,她勉强挪了挪身,每动弹一分都感觉后背剧烈难忍的疼。
“哈哈哈,还是个小残废!”乞丐们哄笑,说着就铺了些稻草准备睡觉。
被嫌弃的谷衣无辜地吱了一声,还是想好意地提醒他们:“这里今早死过人,都是血,你们还要睡在这吗?”
一个乞丐鄙夷地一笑,说:“老这帮兄弟当初去归心殿的艺的时候,每天都是枕着死人的睡,渴了就喝死人的血,早就都见怪不怪了。如今就算是一盆血放在我们面前,我们都是麻痹了闻不出味的。”
谷衣觉着好奇,问:“那归心殿是什么地方这么厉害?皇上大臣们都不管的吗?”
“切,当今皇上有什么用?谁都知道当今皇帝是个受司徒家摆布的傀儡,那归心殿正是司徒家的地盘,谁敢来管啊!说起这归心殿啊,可不一般。归心殿是世人都想去修仙的圣地,虽说去修仙有蓬莱仙岛、长留茅山这些地方,可老姓们大都又都不愿意弃了荣华富贵、妻儿女就这样入道,可这归心殿不一样,只要你交了钱,就能去习法术!你看,哥几个原本日过得也还算不错,就是想着去归心殿修仙,结果倾家荡产,老婆也跟别人跑了,只能沦落到这当当乞丐。”
“哦……”谷衣忍着疼痛,若有所思,又问:“那既是修仙,为何会死那么多人?”
“归心殿有等级制,若想到更多更厉害的法术,交更多的钱同时,必须上级!凡是想上一级的都要与你上级的人斗法,你要是运气好杀了哪一级的人,你便是那一级的了。只可惜老刚入门没几天还没会打坐呢,就因为没钱被赶出门了……真是可惜啊……”
谷衣没来得及听完,只觉得眼皮重,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醒来,嘈杂的叫卖声将她谷衣吵醒,她睁眼一看,自己已身处闹市。估计是昨晚几个乞丐嫌她占地方,又可怜一个女娃还半身不遂,故将她搬到了这闹市,可以方便沿街乞讨。
谷衣蓬头垢面,一日的功夫就活脱脱变成了一个乞丐的模样。可她顾及不了自己的仪容,虽说背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但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肚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她摸了摸昨天藏在怀里的原本留给阿满的烧饼,她释然一笑,还好饼还在。
她刚掏出饼来咬了一口,谁知就被迎面冲过来的一个小男孩一把夺走,谷衣的第一反应是害怕自己嘴里的那口饼也被人逼着吐出来抢走,她连忙唧吧唧吧地将这口饼咬碎了咽进肚里,才又像只蚯蚓一般地慢悠悠地去追赶那个小男孩。
“小残废,你的饼在这儿!”那小男孩嘻嘻哈哈地朝谷衣做了个鬼脸,拿着饼在谷衣面前晃来晃去。
谷衣身上的衣服是西域最上乘的丝绸做的,柔软可不经磨,来回几趟,胸前的衣服已被磨破了好多块,渐渐地身上也被磨出一条条鲜明的血丝。更可气的是,谷衣每每伸出手去拿饼时,男孩又将手收回,过一会又将那饼凑到她的鼻尖逗她。
“哈哈哈,你看她真笨!”不一会小男孩便招来了几个玩伴,一同戏弄她。
谷衣又急羞,恨得咬牙切齿,待小男孩再将饼放近时,谷衣将身体迅速向上抽搐了一下,一口死死咬住男孩的手,任凭男孩如何哭喊如何挣扎,谷衣就是不肯松口,男孩的手上渐渐溢出了几滴鲜血。
一旁的玩伴们都被吓住了,有几个机灵点的孩忙回到家中通风报信。
不一会,五六个大人就抄着家伙就匆匆赶来,看见自家的孩正被一个小乞丐咬得哇哇大哭,拉开那男孩就不顾七二十一就往谷衣身上打去。
“小野种,也不看自己是什么狗,敢欺负我家壮儿!”
“打死了也没人疼!”
“就是”
锄头、木棍、铁铲……,一下一下地击打在谷衣身上,背上的伤口又裂开涌出了大量鲜血。
“爹爹、娘亲……”谷衣微微申吟,她不知道为什么念这四个字的时候特别疼,疼得难以忍受,疼得她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束耀眼的白光穿梭过人群,来到谷衣的上方,那白光有灵气地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突然白光“嘭”的一声炸开,将正在围在谷衣身边的人都震倒在地。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拍拍屁股又站起来,疑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再也不敢继续动手。
谷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用力地抬起头,也觉得一阵耀眼的白光刺痛她的目,但渐渐又觉得这白光温暖从容,整个闹市都在这白光照射之下都美得恍若仙境。
整个世界一片苍茫,如雪般纯净透彻,雪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是仙人下凡,周围空气所凝结成的仙气妙不可言。思量之间,那人的轮廓已若隐若现,惊为天人的样貌透出清冷孤傲的气息,凉如水的眼中却拥有丝丝温暖。周围暗香浮动,想必能吸上他周围的空气,都觉得是那般沁人心脾。
谷衣也痴痴地看傻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
他一定是位神仙,但一定是位有人情味的神仙。虽然他坐在椅上,但谷衣依旧能想象到他御剑遨游在天上人间那般潇洒的模样。高冷绝尘的气质让人不敢接近,但他眼角的暖意又忍不住让人心生向往。
众生都也是看醉了,仿佛都受过了神的洗礼,怔怔地没人敢发出一点声响叨扰这美景。
这时,他身后的一个女铿锵高亢地说:“见到司徒少主,尔等何不速速行礼?”
“参见少主”众人着了魔似地纷纷跪下,磕头行礼。
………………………………
第三章 初遇
“都起来吧。”他声音犹如玉石之声般温润动听,点滴入心。
众人听了都参差不齐地起了身,毕恭毕敬地站在两旁,不敢造次,亦不敢再直视他一眼。因为他正是司徒一族的掌权人,归心殿的掌门司徒刈!
司徒刈的淡漠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不过再看时他已又是之前那副俯瞰飘渺众生的神情。
他的两根手指轻敲轮椅上的把手,那由白玉精雕制成的轮椅便自己开始缓慢向前移动。轮椅四周透着一股薄暮暝暝的寒气,随时能都把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小小的冰晶,而又瞬间逐个击碎;整个玉轮椅并无丝毫拼接的痕迹,都由一块异样通透的灵玉精雕细琢而成,鬼斧神工,恍若浑然天成。
众人感受到了寒气,皆有序地屏退尺,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仙风道骨、气质脱俗,白色光华之映衬之下,依旧驱向人群中最肮脏,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寻找那遍体鳞伤,蓬头跣足的人。
司徒刈已来到了谷衣的面前,谷衣只觉得寒气逼人,料峭异常,她将头埋在怀里,用仅有的布料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可还是忍不住地一个劲打着寒颤。
他伸出左手,优雅地翻过手掌心向上,微微勾回手指。不知为何,谷衣的面庞毫无控制力地亦跟随着他动作的幅,也缓慢地抬起。她对上了他的双眸,那应该是他浑身上下唯一有温的东西,此刻正如星辰般熠熠生辉,像四月漫山的芳菲,似开到荼蘼的花盏,如美不胜收的日晕,让她不自觉地就深陷进去,再难自拔。
“还冷吗?”他像是笑了,又好似没笑。
谷衣不知他为何来到自己面前,也无暇知道。她如痴如醉,好似呓语:“不、不冷了……”她的身体不再发抖,觉得一股暖流隐约注入她的体内,后背的疼痛感顿时都消失不见,那股暖流将她整个身体轻轻托起,整个人轻飘飘地居然飞在了半空中,然后又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司徒刈面前。
曾经连活着都是奢望,她居然有一天还能再站起来!谷衣喜不自胜,兴奋地转起圈来,却一个重心不稳,转转悠悠地快要扑到地下去,谷衣惊恐地闭上双眼,此时背后空穴而来一股强劲的吸力将她整个身体牢牢抓住、反吸,正好不偏不倚地倒在他的怀里。
他轻启双唇,不带一丝情绪:“你的伤势严重,我也只是暂时锁住了你背部的经脉,将真气注入你的脊骨勉强让你能直立,也就只能维持几个时辰。万不可再做伤筋动骨的事,免得真气窜出,击穿你的整根脊骨和头颅。”
谷衣惴惴不安地睁开双眼,他正看着她浅浅地笑着,那般明媚如春才让谷衣发觉,连他没有血色的嘴角也是有温的。谷衣仔细打量他那一袭白衣,淡淡清香笼罩下,衣襟上绣着的金丝游龙若隐若现,袖口的白纱薄如蝉翼却不失光泽,就连上衣的纽扣,都是用千年难寻的龙筋雕刻编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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