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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鸩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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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逾空叹了口气,道:“你虽然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但是你应该见识过鹰眼太岁吧。云舒膝盖上的伤,应该是来自他的金箭翎。”
项寻也怔了怔,眨了眨眼,伸手舒了舒自己不自觉锁起的眉头,叹道:“那小子真是让人见之难忘,‘金箭翎一出,必中目标’,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不过我应该感谢他手下留情,留下了云舒的命也留下了她一条腿。所以……他和登鸾老叟又是有什么关系?”
桑逾空展颜一笑,但立刻又皱起了眉头,轻哼一声,道:“登鸾老叟听闻早已仙逝,然其座下却有四位传人,分别是揽云手、千面阎罗、白衣秀客以及鹰眼太岁。这四位真正的身份鲜少有人知道,金箭翎你已经见识过了。而这揽云手,靠轻功独步天下,据说可以御风而行、踏云而飞,是一阵永远追不上的风,一朵永远抓不住的云。千面阎罗之所以敢用‘千面’二字,顾名思义,他的真实面目没有人知道,或许他就是我……也或许就是你!而这白衣秀客是这四个人中拳脚功夫最为厉害的一个,听闻其力撼五岳拳击惊雷,一把御摇铁扇展开出神入化,合起登峰造极。而这把所向披靡的扇子就在贤弟你的身上,所以你是……”
“太遗憾了,我竟然不是!”项寻咬着嘴唇双手一摊,幽幽长叹,苦涩一笑。
桑逾空自然知道他不是,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同门的秀客,可项寻的功夫与所传所想都相差太多,但他依旧摆出一脸的遗憾之色,笑道:“哦?那想必也是和你关系匪浅。”
项寻一惊,立即正了正身子,跳将离席,抱拳躬身,道:“很抱歉,我答应过,不能道明其身份。”
桑逾空清淡一笑,悠悠站起身子,上前按下了项寻行礼的双拳,又引他入座,笑道:“这倒没有什么,你不必惊慌致歉,承人一诺定当相守,况且我对其也并没有什么兴趣。”
项寻用舌头舐了舐发干的嘴唇,桑逾空见之一笑起身为他重新续了一杯清茶。甘泉划过喉间,倒是让他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揉了揉眉间,紧缩的眉头自然也跟着舒展开来,他轻笑道:“不过你的话倒让我心生不安起来。你方才说他们四个人师出同门,那白衣秀客与鹰眼太岁岂不是有可能是一伙的?”
桑逾空点了点头,忽又摇了摇头,笑道:“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因为他们各自单独守着登鸾老叟的一份秘密,所以并不知道彼此身份,也并未真正相见过,当然如果有人想要将这份秘密彻底打开,就一定要将这四个人集齐,所以或许他们已经在寻找彼此了。”
项寻沉吟着,道:“鹰眼太岁与陆家堡陆羽交往甚密,那么依你之见,他们有没有可能就是已经寻找到的彼此?我听那小太岁口口声声称呼陆羽为二哥,那么陆羽会不会正是那位难见真容的阎罗?应该不至于如此简单吧。”
桑逾空不禁暗中倒抽了一口凉气,迅速展露笑颜,道:“当然有这个可能,但是陆羽到底是不是登鸾四子之一,就要看你的调查情况了,你不是正准备去陆家堡吗?”
“不错,你来看看这个!”项寻于怀中取出那粉红肚兜,摊在桑逾空眼前。可桑逾空却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双手合十,低宣佛号。“你少来这一套,你这个还俗的假和尚,还念什么阿弥陀佛,快睁眼。”项寻跳将起身,上来就要伸手去巴拉桑逾空的眼皮,当然被其挥手推开。
桑逾空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抬起了眼皮却并不瞧这女子物件一眼,只是指了指项寻,笑道:“你这物件,可有告诉云舒?”
“那自然不能!不过这东西我可是从你房里得来的。”项寻说罢,优哉游哉地瘫坐回了软榻之上,故意翘着腿,好一番恣意。
桑逾空精神一震,目光下望,反而仰天笑道:“我房里?你不要反咬一口,这可是畜生所为。”
项寻一听这话当即跳将起身,悲愤填膺,目光欲裂,恨声道:“怎么就叫畜生所为了?虽说我时常编排你的瞎话,但这事可是千真万确!”说罢他叹了口气,笑道:“罢了罢了,我也不同你玩笑,此物确实从你屋中所得。我来你无妄山,你外出未归,我便进屋等待,瞧见了你深藏的醉江山,一时嘴贱便偷喝了个精光。你也知道我面对醉江山向来是像死猪一般,可我在你房中这一场酣睡醒来,手中正是握着这女子之物。如此说来是从你屋中所得并不为过吧。”
“确实!抱歉!”
项寻摆了摆手,身子一震,霍地抬头,灼亮的目光,立刻充满了希望,笔直地望在这面色惨白的桑逾空面上,道:“只是能够在你这无妄草庐自由出入,并将此物交托到我手上之人就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了。”
桑逾空一怔,此人定当是他师娘无疑,可难不成此刻就要被项寻拆穿不成,他不敢轻举妄动,轻咳了一声,笑道:“哦?如此说来,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项寻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这肚兜上的绣图,道:“不得而知,先前我以为是你同我玩笑,可细细想来你假正经的很,自然不会这么乖巧地送我口舌,想必是你那位殒命的小五吧。如何,现在你可以过来看看这上面所绣之景了吧。”
………………………………
第六十七章 离别时
桑逾空跟着他走到桌边,只见桌上正是铺着那一片粉色肚兜,刚想俯身瞧瞧上面乾坤却不想项寻忽然身子前倾双手一遮,将那肚兜纹路遮挡了个一干二净。桑逾空后退两步,背手而笑,道:“你这又是为何?”
项寻俯趴在案桌上,吁了口气,笑道:“我便要考考你懂不懂女人!你来猜猜这上面绣的什么?”
“你真够无聊的。”桑逾空声音很沉,完全不似玩笑,他对这些本就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这是他师娘留下的东西,虽说未必是他师娘贴身所有之物,却定然是她刻意留下握在项寻手中的,此时他们二人在这里品头论足实在是有些不敬。
项寻自然不知其中门道,他好像想笑,又笑不出,只是一味地撺掇道:“快猜猜看。”
桑逾空怔了怔,转身坐回了软榻之上,稳如泰山般一动也不动,过了很久觉得身上这项寻的目光瞟得自己实在难受,才一字字道:“无非是些花花草草或是喜庆吉祥的彩绣。”
项寻一叹,正了正身子,双手一摊,苦笑道:“看来你也不懂女人,过来瞧瞧吧。”
桑逾空缓缓上前,可是只看了一眼,他便突然觉得有一种冷入骨髓的寒意,就好像在寒夜中突然一脚踏入已将结冰的水里。这肚兜上面竟然绣着一座石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坟,不知为什么,明明没有任何所指,可只是这一眼他便认定了这是云袖的坟。他脸色已是惨白,登时觉得呼吸急促,他咬了咬下唇,冷冷道:“果然,是个奇怪的物件。”
项寻转身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可认得这绣图中所指?”
“不认得。”桑逾空静静地沉了沉气,闭起眼睛,数着念珠,居然像是在替绣在肚兜石坟里的亡魂念起经来。
项寻却抬眉含笑地看着他,道:“可我却认得一半。”
“哦?”桑逾空冷冷地睨着他,脚下一步步往后退,就好像这肚兜带着什么瘟疫,生怕自己会被沾上。可是云袖的石坟项寻不可能见过,他此刻所说的“一半”又能是什么?想到此处桑逾空竟暗暗松了一口气。
项寻却一步窜过来,抚着绣兜上的纹路,笑道:“这座石坟我并不知道其中含义,可这座石坟旁边的活物,我却熟悉的很。”
桑逾空铁青着脸,慢慢地走了过来,再看一眼这肚兜,果然在这石坟旁边还趴着一只血红的貂鼠。项寻站起身来,单手搭在他的肩头,二人双目以对,异口同声道:“赤貂?!”
项寻一怔,转过头拍了拍桑逾空的胸膛,幽幽长叹一声道:“你也知道赤貂?”
桑逾空轻笑,道:“很遗憾,这恰巧又是在我所知晓的范围之内。这赤貂郎君功夫粗浅的很,就连云舒这种毫无武功根底之人,稍加练习一年之后取之性命也不是问题,可他却有两件长物乃江湖闻名。一个是他丑绝天下的相貌,整个武林恐怕也只有他那位丑婆娘可以和他相辅相成了而另一个便是这食人骨血的赤貂,这小家伙就是动物界的十绝老头。”
“不错,我没有需要补充的。”项寻转过目光,又是一声轻叹,道:“你家的小五是什么来历?”
“她只是个寻常农家姑娘,况且也已离开人世,对你追查赤貂应该没什么帮助。”可怜的小五,死在师娘之手,死后还替师娘背着这份没头没尾的罪名。桑逾空心中尤为不舍了起来,胸膛起伏,轻叹答道。
“是时候去和煜文会合了。”项寻咬了咬牙,忽然后退了两步,躬身对桑逾空行礼道:“谢谢你告诉我关于登鸾四子的事情,有些人,有些事情我好像可以串起来了。宜早不宜晚,我这便准备离开了,就有劳你,帮我照顾云舒几日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她。”
项寻拍了拍手,正欲离开,却听房门被人轻轻叩响,“大师,有客造访。”这是云舒的声音,甘甘甜甜,轻轻幽幽。
“不见!”这话是桑逾空说的,他本就不爱见客,也鲜少见客,更何况此时此刻能来造访的人,无外乎是些求医问药送珍献宝之人,不见无妨。
“好!让他进来!”这话是项寻说的,一听有客造访他竟乐开了怀,仰面大笑了一声,这位客他自然猜了个**不离十,又退回了房内,纵身跳到主座之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规矩为何。
桑逾空摇了摇头,轻哼一声道:“你不走了?”
“呐,走是要走,还不能容我要点盘缠。你这房里,搞不好又是成双配对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顺走”说罢他蜷在座椅上,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让桑逾空不用管他,只去迎客便可。
桑逾空正是无奈,目光中满是赞佩之意,这般厚实的脸皮想他就是再修炼千年,成了王八变了精,也抵不上项寻一丝一毫。
他缓步走到门旁,一开门却正迎上云舒疑惑的表情,一双眼波中满含不解与无奈,而她身后所站之人确也是个老熟人,可不就是惠春堂那位以二百两银子收购千年雪参的刘老板。桑逾空只是瞥了一眼,并不多看他,而是伸手一把轻轻执起云舒的手腕,柔声笑道:“怎么当起了迎客的门童?”而项寻此刻正半躺在房内装着大爷,自然瞧不见桑逾空这不规矩的手,想到此处桑逾空不禁心笑喜然,摇了摇头。而他这渗出脸颊的一笑,看得惠春堂老板毛骨悚然,原来活佛是会笑的。云舒还没来得及将手抽回,但听身后“噗通”一声,那药店老板已是双膝跪地,紧接着连连磕头道:“小老儿不该劳烦了小姑娘,小老儿实在是不应该。”
桑逾空轻舒了一口气,将手缩回衣袖,冷声道:“以后记得不要叨扰她,她不是传话的门童。”见云舒依旧不明所以地呆立一旁,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垂着眼皮看了药店老板一眼,又迅速收起了眼波,难得一笑道:“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本就有些怯怯懦懦的老板,畏畏缩缩地走进草庐,却见大厅之内,一个男子正四仰八叉地歪坐在座榻之上,脸上带着三分红晕,眉间眼角微有酒意,十分得意。而待他定睛瞧仔细了这不懂规矩的纨绔之人,这不正是日前卖他千年雪参之人吗?果然同桑逾空交情匪浅,老板心中暗自庆幸之前对其也算尽了应有的礼遇。
桑逾空悠悠地坐在了项寻一桌之隔的位置上,伸手招呼云舒落座。她同惠春堂老板同时进房,自然也是瞧见了项寻一副浪荡姿态,竟觉面上绯色,好是丢脸,而桑逾空又很是礼遇一般迎她落座,便也不好虚伪推脱,她缓步走到项寻身旁,突然出脚,狠狠地踩在了他一垫一垫的右脚脚面之上,项寻吃痛之下,狠狠地咬住了下唇,险些咬出血来才勉强抑制住这吃痛高呼之声。
桑逾空自然不会去理会眼前小情人的玩闹,他抬了抬眼皮,伸手也是招呼惠春堂老板入座,可那刘老板哪里敢承此恩惠,只是躬身哈腰地上前两步,想着赶快表明来意,离开便好。
“小老儿前日得了件难得的药材,想着送予逾空大师。”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木雕锦盒,双手托至桑逾空眼前。
这个锦盒项寻自然熟悉,锦盒之中的千年雪参他更加熟悉。可此时此刻他却佯装出一份惊讶之色,道:“呦,这是送的什么,快打开让我瞧瞧。”说罢他毫不见外,好似自己才是这授礼之人,跳将起来,一把接过锦盒,打开一瞧,果然是那株被自己以二百两易手的雪参。他假意惊呼道:“呦,这是枝千年雪参呀,大老板是从何处觅来。”说着还拈在手上掂量了一番。
药店老板被项寻问的满头雾水,倒也不敢说假,只得道:“前日从一外地客人手中买来,想着是送给逾空大师服用。”
项寻一听这话,忽然大叫道:“我们逾空大师无病无灾的,你平白无故送他千年雪参,是咒他得病还是诅他逢凶?”
药店老板已经被这句话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手掌不住颤抖,额上亦自布满青筋,一粒粒黄豆般大小的汗珠,自青筋中迸出,忙是下跪磕头。项寻瞅着玩笑好像开得有些过火,忙又笑道:“莫慌莫慌啊!据我所知,这雪参疗绝症,解百毒,说得上有起死续命之功,咱们逾空大师正值壮年定然会无灾无难到百岁,自然是用不到这宝贝。老板此时送上,想必是想着大师倒了百岁寿诞之日,再取之服了,再延寿一纪,继续造福万民,佛佑苍生啊。是吧,大老板?”
“是是是!正是!小老儿正是此意!只想着逾空大师能福泽万年!”项寻这话说得药店老板如获大赦,连连点头。
云舒瞧着倒觉得甚有意思,轻扶了扶额眉,撵着步子走到桑逾空身侧,半俯下身子于其耳畔轻声道:“大师,往日你都是如何恫吓此方黎明百姓的,一个个都被吓成了这般样子?”
桑逾空脸上竟似都有忧色,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可怕吗?”
“佛光普照!”云舒说着,喜上眉梢,双手于空中兜画了个圆圈,咯咯直笑。
桑逾空显然被这吟吟一笑挠的心暖意浓,向店铺老板轻轻抬手,浅笑道:“东西我收下了,谢过刘掌柜了。”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店铺老板脸上甚是得意,又磕了一个头起身便要离开。可项寻却并不这么想,他故意大喝一声,道:“且慢!”
他这一声倒是让眼下三人皆是一惊,项寻也随着一怔,不过马上就转而笑道:“大老板,这可是千年雪参啊,就这么白送人了?你好歹许个心愿,逾空大师也不好白收你礼物。”
这刘老板心中暗咒这眼前好事者数百个来回,忙是胡乱挥手道:“没有没有,小老儿就是来送礼,绝无什么愿望要劳烦大师的。”
项寻凑到刘老板身旁,弓着身与其目光相对,忽然柔笑道:“你可以求这逾空大师将这千年雪参转送给我啊!”
项寻此话一出,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刘老板的耳朵只觉嗡嗡作响,瞬间失聪再也听不进其他言语。云舒抬着眉毛怔怔不语,她自然知道项寻一路来脸皮有多厚,可回想起他之前所言,要坑这药铺老板二百两银子之说看来是在此坐实了。桑逾空心中惊讶只有比云舒更甚,当下向刘老板招招手,刘老板如获大赦,慌忙是双足并走,转身奔出门外。或许以后刘老板上山之前,也要想着提前瞧瞧这无妄山掌了几盏灯火,打听打听这项寻公子是否在此。
“喂喂喂,你别跑啊,你好歹许了心愿再走啊!”项寻连连招手,那刘老板哪敢回头,早是没了人影,项寻空空一叹,仰回了坐席之上。
桑逾空拿起木雕锦盒,看也不看便扔到了项寻怀中,笑道:“你下次可不许再拿此物诓骗我无妄山的人。”
“恐怕这刘老板再见项寻,就要关门放狗了!”云舒本就年少,自然憋不住笑,抚着肚子,咯咯笑出了泪。
项寻将那锦盒托于掌中,置于桑逾空眼前,又侧面瞧了瞧云舒,轻咳了一声,无比认真说道:“云舒就有劳大师照看了。”
“这东西你还是收着吧,以备你缺了银子的不时之需。至于云舒,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桑逾空将锦盒推回项寻怀中,转身离开了房间,他心里知道,此时项寻与云舒的交谈,他不适合在场。
云舒倚在墙角,一双眼波中满含情意又满含失落。自己终究和他一起经历过生死,上山下水同来同往,不管有没有粉衣少女,不管自己对他是否是男女情爱,此刻若要分开,终究还是不舍。
项寻瞧着她的神情,心中不忍,他并不知道云舒所思所想,只当是她对自己的依恋,心中倒多了一分得意,笑道:“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跟着不太方便。无妄山是江湖中最为安全的地方,你好生在此学琴学箫,最多半月我定会回来,到时候要好好听你欢歌谱曲。”
云舒眨了眨眼睛,许是方才大笑的原因,眼泪还沁在眼眶之中,听他这话,泪水正是夺眶而出,她忙是侧面抚泪,点了点头,默然半晌,忽然摇头道:“我只等你半月,半月之后你若不回,我便永远离开。”
“去哪里?”项寻只觉她是玩笑话,故意反问道。
“嫁给陆羽!”这四个字从未在她脑中浮现过,此时却能脱口而出,她目中突然闪耀着点点火花,身子也忽然颤了一颤。
………………………………
第六十八章 君子远庖厨
项寻不禁失笑道:“早知这般,我便把时间说的长久些……可是我亦是等不及,半个月对我而言已经是思念的极限。”他一把紧紧捉着云舒的手腕,道:“不知道为什么,来此之后你对我的态度总是怪怪的,你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多问你,但是你只要相信,我喜欢你,别无选择,没有后路。”
她似乎有些紧张,是以喘了口气,接道:“当真别无选择吗?”她一低头,是忧伤,再次抬起头来已经是无比坚定的微笑,道:“那我相信你。即使我有选择,我也会选择你。所以我收回之前的话,若你半月未归,我便……”
项寻目光一亮,禁不住截口道:“不会的,信我就好!”
她点了点头,二人执手出屋,并不见桑逾空身影。云舒只将他送到草庐院外,便放开了手,道:“你快走吧……”她神情忽然变得十分坚强,眨了眨眼睛,挥了挥手,道:“只要你记得我,若无相见亦在心间……”项寻暗叹一声,不敢回头,如飞而去。他只觉云舒时而冷漠、时而多情、时而对其依恋难舍、时而对他置若罔闻。而他却只能随着她的心情山下海,时而兴奋到九霄之巅时而永坠万里冰川,但可怕的是他甘之如饴。
云舒望着他背影渐渐消失,一个人影消失成一点最后连这一点也没了踪迹,她的心里虽觉黯然,但更多的是一份倔强,他的离开或许是给她成长的机会,她不可能一直依托在他身,即使他不觉得辛苦,可她却会被自己所累,她疲乏了。
在这一刻之间,她却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登鸾四子”,这是她偷听而得,虽然参不透其中奥妙,但她认定了暮云庄之祸,爹娘失踪甚至云展殒命,都必然和这登鸾老叟的秘密有紧密的关系。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不可能真正地守在无妄山学琴学箫,她还有父母要寻,她还有云展的血海深仇要报,她不是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少女,她有太多的忧愁需要逐一解开。
云舒的心,其实是很奇妙的。她有时悲哀、有时欢喜、有时痛苦、有时愤怒,却从来不懂得真正的恐惧。原本恐惧应当是人类最原始、最深切的一种感情,可悲的是她没有,可喜的是她没有。
她蜷缩在门旁的墙角,想东想西,什么都想,就是没想到桑逾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陪在她身旁不远的地方,也坐了很久很久。他的心里没有云舒那么博大,她可以想那么多事物,他的心里只是在想她在想什么。
良久良久,日近西山,觉得腹中空空又起了抗议,她才缓缓站起身来,回眸处正见桑逾空盘坐一隅之角,她冲他展颜一笑,他如飞而来。
“你来了多久了?”云舒先开了口,好像自己是主人一般,被做客的人多瞧了两眼,因为察觉怠慢了对方,有些不好意思。
“同你一样,目送着他离开。”桑逾空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心乱极了。
因为这声“他”,被看穿了少女心事,她的脸好像有点发红,轻叹道:“那岂不是很久了,你倒是蛮有耐心的。”
他脸的颜色也不禁变了变,苦笑道:“我曾经修佛念佛,念经坐禅求的就是心静,坐一天一夜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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