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仙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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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从头到脚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她拉住我的胳膊，一本正经道，“雪婴，我又想到了个办法，这个办法一定能帮你恢复记忆的。”

　　　　不要啦！我突然有种想死的冲动。她是不知道，她那都是些什么损招啊！

　　　　第一次见到青音，是在穆府的一个池塘前。那日我正突发兴致欣赏一池残荷，冷不丁的被她从后面推了一把，一个重心不稳便栽向了池塘。当时我便心里暗叫，完了完了，这一倒插下去，果真是要成一棵绿秧苗了啊！幸好在离水面一粒米的时候被她即时抓住了，不然就去见阎王了。那朵大奇葩将我吓得一脸呆样后，竟然还极为高兴的问我，“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来？你是落水后失的忆，这样刺激一下兴许会让你记起来的。”

　　　　我算是服了她了，本想着就这么算完的，没想到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什么针灸法，事故重现法的全请齐了。昨儿个直接下了猛料，来了场刺杀刺激我，不过对此我早已堪称麻木。

　　　　我感觉脸上有股筋止不住抽了抽。“青音姐姐，那个……今天又有什么办法啊〃我尽量忍住了冲动，放甜了声音问她。

　　　　“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保管治好你的！到时候连那个宋国第一神医乐凌轩也会败给我。”她哈哈大笑着，尽显得意。

　　　　〃你干嘛跟他较劲啊？〃我无比郁闷。

　　　　“不是跟他较劲啦！我是心急啊，我也想你早点记起来嘛。“

　　　　“可我都不急。”我脱口而出，幸好吞掉了那句“你急什么。”。又道：“青音姐姐，雪婴就算不记得了，也会记着青音姐姐的好的。所以，姐姐你不要再为我费心了。”我三分心疼是假，七分渴求是真的说着。

　　　　“雪婴哪。”我见她泪眼汪汪的，这是被我感动了吗

　　　　“你怎么不急呢？你不是喜欢公子的吗，你怎么舍得忘了呢？”

　　　　“咻“的一下；脑袋像被雷轰了。啥？“原来……我竟是喜欢他的么？”这个理由也太出乎意料了，这些，从未有人告诉过我啊。我看向妙陶，见她点了点头。难怪那些丫鬟姐姐都那么痛恨我呢，合着我以前当真很不自量力。

　　　　“可是那又如何？我都不记得了。”一段被忘记的感情，能再被记起来那是缘分，如若强求，那也不过是有缘无分。何况我不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想到绿翘那怨恨不甘的样子，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是无论我说什么，最终都说服不了青音。

　　　　妙陶见我被青音扯着，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一时着慌便欲拉住青音。“姑娘你别折腾小姐了，你的那些方法哪里是治病啊，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青音突然停了手打断妙陶，见妙陶不再说话，又道：“哎呀，你们放心好了，这次我会很温柔的，绝对保证！”

　　　　我和妙陶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温柔么？？？

　　　　“那也得等小姐喝完药再走啊。”妙陶是个极为坚守原则的人，每天都按时逼着我灌药。我说我身子已经完全好健全了，可她还是不干，说那药是乐凌轩特意开的，有助于帮我恢复记忆。我想乐凌轩都能把我一死透了的人给救回来，多少本事也不会小，便捏着鼻子一干而尽。不过说来也怪，每次喝完药都昏昏沉沉的，特别想睡觉。

　　　　终于还是拗不过青音，我被她拖着正打算出府，一路晕乎乎的，又开始瞌睡起来。

　　　　“快走啦！雪婴，就算你舍得忘了公子，我还不舍得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的呢。”青音一面拖着我，一面嚷嚷着。

　　　　“你说什么啊？什么死得不明不白？”她是越说越离谱了，穆苏他们不都说我是想不开轻生的吗？至于轻生的原因倒是不明不白的。

　　　　青音突然停下了脚步，极其认真地对我说道：“我怀疑你不是自杀的！你说你有什么理由自杀呢？就算你是喜欢公子无果，可也用不着自杀啊！何况公子平日里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喜怒不知，能有个人敢喜欢他也不容易，谁知道公子……”

　　　　“哎，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穆苏。”
………………………………

哥哥

　　　　正在青音分析得热闹时，迎面便走来了一身玄衣的穆苏与一袭白衫的乐凌轩。我没有打断青音，也没想打断她，因为我甚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穆苏还是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俊脸，仿佛在陈述着一个事实，“这几日公务繁忙，很少顾及到雪婴的事。那日我将雪婴一手养大的小狼带给她时，她一脸恐慌，很是害怕。一个失忆的人却能记得一匹狼的凶悍，这与她昔日的观念很是不符。”

　　　　乐凌轩皱了皱眉，若有所思，“这倒是有些奇怪。”他突然顿住，向我们看过来，道：“雪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片羽毛飘落耳畔，却很温暖，让人着迷。

　　　　听见我的声音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青音愣了愣，低声叫了声“公子”便不出声儿了。

　　　　急急赶上来的妙陶来不及喘气便匆忙行礼道：“公子，乐太医。”

　　　　穆苏也看了过来，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雪婴，你要去哪儿？〃

　　　　我看了穆苏一眼，并未回答他，也不想回答他，兴许想刻意回避。穆苏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是府里人心心念念的公子，而于我却什么都不会是，我们之间有的只不过是一份救命的恩情罢了，还是我忘得一干二净的。我转眼看向乐凌轩。

　　　　“是你？你叫……凌轩，乐凌轩，对么？”

　　　　自从第一次见到他后，这几日再未见过他一次，他的模样我都记不清了，只有个烟水朦胧们模糊印象。

　　　　乐凌轩点了点头，微笑着赞叹道：“你虽是失忆了，记性倒还很好。”

　　　　我不禁小得意了一番。

　　　　一旁的青音见着穆苏，连忙解释：“公子，青音自作主张，本想带雪婴出府转转，让她看看以前去过的地方，我想应该对她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我见穆苏什么也未说，什么也未做，只是朝青音的方向瞟了一眼，仅管如此，青音却像受了极大的压迫，压低了头，一言不发。

　　　　我感觉气氛怪怪的，便附和青音说。“是啊，青音姐姐说要带我去以前熟悉的地方走走，说不定我就记起来了。”我看着穆苏，而他也看着我，眼里流淌着我看不明白的东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雪婴失忆一事，我也很难断定原因。她的脑部并未受创，周身又无外伤，用药汤也不能对症，让她多接触以前熟悉的事物，有助于她恢复记忆。”乐凌轩点点分析着。

　　　　“这样，我带雪婴出府去一些她以前去过的地方，看看她的状况如何。”转而看向穆苏。

　　　　穆苏深深地看了眼乐凌轩，又看了眼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自会小心。”乐凌轩点点头，轻笑道。

　　　　乐凌轩带我出了穆府，这是我醒来后第一次去除了穆府的地方，我很是开心。很奇怪，自上次后我就再没见过乐凌轩，这次出府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不免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止住了脚步，身边来来往往许多人，我立在人群中望着他，不再走。

　　　　乐凌轩回过头来看着我，朝我走来。他拉起我的手，带着我继续向前走着。我挣了挣，没挣开，便听他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乐凌轩啊。”唉，又一个当我白痴的吗？我有些懊恼。

　　　　他不急不缓地又问我：“除了名字，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仿若未闻，继续拉着我慢悠悠的走着。

　　　　见他久久都不回答我，我只好拉住了他，看着他不说话。

　　　　“你真想知道？”他侧头看着我，笑着问道。

　　　　我点点头。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他与我是什么关系。当他拉着我的手时，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给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亲切，很温暖。我总觉得我与他并不是病人与大夫的关系这么简单。

　　　　“你若真想知道，我会告诉你，你跟我来。”

　　　　他拉着我的手，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街头的叫卖声不绝如缕，擦肩而过的姑娘眉眼弯弯，笑得恬淡。

　　　　街道上的繁华很快便吸引了我的目光，两侧的摊位上摆放着各色各样的物件，琳琅满目。我挣开乐凌轩的大手，跑到一个摆着各种样式泥人的摊位前，一眼便相中了一个着绿裳的胖娃娃。我举着那个胖娃娃，看来看去，爱不释手。

　　　　“姑娘，这个小泥娃娃真的很可爱，你就买下了吧？”

　　　　“好啊。”我拿着泥娃娃，欢喜得不得了，转身便要拿着它走。

　　　　“哎，姑娘，您还没有付钱呢！”

　　　　“钱？那是什么样子？”

　　　　只见那小贩“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姑娘您别开玩笑了，这世上怕是哪个垂髫小儿都是知道＇钱＇为何物的，姑娘您是在逗趣吗？”那小贩眼光里闪烁着狡黠。

　　　　“你喜欢？”温润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抬头望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这个泥人怎么卖？”

　　　　那小贩快速地将乐凌轩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开眼笑道：“二铢，二铢。”

　　　　我只看见乐凌轩轻扯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二铢？你是说用二铢让我买你这全部的泥人吗？”

　　　　那小贩有一刹那的慌乱，随后即刻消失。“不不不，是二铢一个泥人。”

　　　　“你可真会做生意！不过也罢，这个泥人我要了，就二铢。”乐凌轩将两个铜片丢给了小贩，继而转带我走了。

　　　　我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喜爱的泥娃娃，可是却不有多高兴。我越想越不明白，终于还是叫住了乐凌轩。“你说那两个铜片可以换那里所有的泥人的，可为什么只要了这一个？”不然我还可以多拿几个的。

　　　　不想他却微笑着看我，对我说：“心爱的东西一个就足够了，哪里能贪多呢。”说着，又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一得愣，只觉得两边脸颊〃轰”的一下便烧了起来。

　　　　“再者，若是心爱之物，即便用再大的代价去换也是值得的。”

　　　　他不急不缓认真地为我解释着，似乎有些暖暖的东西从心间流淌而过。他的声音温润的如同如渠水，他的笑颜淡如水墨画，我心下顿时生出个奇怪的念头，好想就这么拉着他的手，陪着他，一直走到落日尽头啊。

　　　　乐凌轩带我走过许多地方，陪着我看过许多从前走过的地方，虽然我只有熟悉的陌生感。他陪着我看静女其姝，贻管桥头；陪着我赏霜菊凋零，黄花漫天；陪着我听茶楼说书，画楼丝竹。

　　　　这一天，我好开心，就那样同他从寒日初阳走到日落山河。

　　　　“我今天好开心啊，你呢，开心吗？”我们坐在商丘最高的楼阁的屋顶上，他说，从那里看日落最美。

　　　　“这或许，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他望着远方的天边，眼里满是迷离，带着淡淡的忧伤。这是我的感觉。

　　　　“如果你肯带我出来，我们还可以有许多个今天一样开心的日子啊。”我笑着对他说道，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快乐。

　　　　他突然转过头来，很严肃的看着我，说道：“雪婴，既然现在你这么快乐，不要过去了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担心治不好我，便道：“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过去啊，我想知道过去的自己，想知道过去的人和事，也、很想知道过去我脑海里的你。”我顿了顿，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继而转头看向远处的天边。“如果……如果你不能治好我，那也无所谓，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你……不用担心。”傻傻的，我总以为他是担心我，真是奇怪的直觉。

　　　　“如果过去是伤痛的，是酸苦的呢？你还是想记起来吗？”我看见了他紧皱的眉头间的那团忧愁，迟疑着，好想伸手去为他抚平，可是终究也未做到。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也算是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总该还是会有一些快乐的记忆吧！等我找回那些快乐的记忆后，我会记住它们，也不会再伤痛的。”我笑了笑，看向天边孤风残叶，那样萧瑟。

　　　　其实听见他的话后，我也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过去是怎样的，为什么他也来提醒我不要记起来。

　　　　他久久地凝视着我，良久后才像是做了一个很难绝断的选择，哽咽的说道。“雪婴，如果哪一天你记起来了，你要记得我，我是�9�9�9�9�9�9�9�9�9�9�9�9你的哥哥，最疼爱你的哥哥。就算哪天所有人都离你而去了，我也会陪在你身边，会永远守护着你。”他伸出那只宽大的手掌，捧着我的脸痴痴的望着，仿佛时间都静止在了那一刻。

　　　　我靠在他的肩上，陪着他，等着看远方的夕阳慢慢落下山头。谁都不知道，悄悄躲在周围的乌云早就预谋好了―切。阳光渐渐消失在了大地上，天色暗了许多，秋风渐起，漫天枯叶，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街上的叫卖宛转，冷冷清清，不复繁荣。深巷里的青石板路一点点被润湿，湿滑的青苔沾湿行人的布履。
………………………………

梧桐夜雨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拉着我站起身，—手揽过我的腰飞身而下，白衣飘飘，衣袂翻飞。

　　　　有了先前的铺垫，这次被他抱着飞起来时便没再像上来时那般紧拽着他衣襟哇哇大叫，丢死人了。

　　　　“你要送我去哪儿？你不是说你是我哥哥吗？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回家为什么我要住在穆府？”

　　　　我没有等来他的答案，只有沉默，那便是他的回答。

　　　　乐凌轩送我回了穆府。我站在穆府的大门前，望着他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帘烟雨之中。

　　　　那天晚上，我很晚都没有睡着。我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乐凌轩在雨中转身离去的背影。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翻下了床，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服，准备开门。

　　　　就在我靠近门边时，两道幽绿的光突然向我射了过来。

　　　　“姐姐，你要去哪儿？”

　　　　还是被吓了一跳，我拍拍胸口，对那两道幽光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不想它却凑得更近了。不行已之下，我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给它看，才见它慢慢消失在了黑夜里。

　　　　自那日重新收服宝宝后，它便一直赖着同我一室而寝，我怕它呜呜乱叫，将外屋睡着的妙陶吵醒了。这几日我老是做恶梦，妙陶便睡在外屋，天天守夜。现在外面正下着小雨，那丫头要是被吵醒了，肯定不会让我出去的。

　　　　摆平了宝宝，我撑了一把油纸伞出了房门，—路彳亍。是夜，月黑丝雨，府里的风灯昏昏暗暗的洒下些光亮，在黑暗中指引着道路。我并未想过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的转悠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我抬眼望去，才发现自己竟来到了那个院子——碧梧院。听府里人说，碧梧院里自从五年前便无人居住，平日里倒是不缺人打扫，只不过除了去打扫院子的人再无他人踏进过那里。

　　　　我见那院子的木门半掩着，便忍不住好奇窥探，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些微弱的灯光。可是这院子里不是很少有人进去吗？这么晚了，会是谁在里面呢？

　　　　我好奇地推开了木门往院子里走去，果然见那微弱灯光中立着一个人。那人一身浅玉色衣袍，笔直地立在伞下，身旁的树梢上挂着个灯笼。灯笼里的火光明明灭灭，也不知道还撑得了多久便会被雨水浇灭。细雨蒙蒙，落起了轻烟。那人立在雨中，周围水雾缭绕，仿若被笼罩在幔幔轻纱中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我心里捣鼓着会不会是乐凌轩，两次见到他他都是一身白衣，但随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这是穆苏的地盘，大晚上的没事乐凌轩不该会出现在这儿啊。住在穆府这么些天也没见过更多穆府以外的人，看身形倒是与穆苏差不多，可穆苏好像挺钟情于玄色的，再者也没见过他穿身白衣服出来晃荡，应该不会是他吧？我—面害怕着，一面好奇地靠向他。突然“嘎吱”的一声，我心里大喊“遭了”，肯定会被发现的。也不知道他是谁，大晚上的，不会是碰上鬼了吧！我越想越感到恐惧，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要啊！我在心里呐喊着，脑子里嗡嗡作响。果见他迅速地转过头来，凤眼入鬓，高鼻薄唇。穆苏！还真是他，可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来这儿了？”他的语气冰冷，让人忍不住哆嗦。

　　　　我语无伦次，“我……我睡不着，出来……出來透透气儿。

　　　　“这么晚了，你出来走当心着凉。”他轻皱眉头，淡淡地说道。

　　　　“哦。”

　　　　他不再看我，又转过头去静静地望着身旁的那棵梧桐树，仿佛在望着一个远方的人。

　　　　梧桐夜雨潇潇下，斯人难留子规啼。

　　　　我望着他的身影，久久不肯离去。雨夜里的他，凝望着枯叶梧桐的他，如此落寞，如此孤寂。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管子。那管子莹莹的泛着白光，是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笛。我不懂玉，不过猜想应该挺珍贵的。穆苏看着它，拇指反复地抚摸着笛身，很珍惜的模样。

　　　　“为什么，不吹那支笛子呢？”

　　　　他身影突然一震，声音嘶哑。“笛是当年的笛，曲却不是当年的曲，再吹它又有何用？”

　　　　“你可以重新吹一曲啊，不要浪费了这支笛子嘛。”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玉笛，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良久。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一支笛子，如果无人吹奏，那便是废笛，与那被人遗忘的流年无异。”淅淅沥沥的雨中徒留一声幽幽的叹息。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一阵后，竟轻轻地笑了，对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屋，别站在雨里着凉了。”他将玉笛别在了腰间，又去梧桐树下取下了灯笼，唤了我，与我并肩向来时的路走去。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笑。第一次是穆苏带小狼来看我的时候，那次他的笑容很温暖，带着几分调侃，而这次，我却不知道那微笑是什么意思。

　　　　“穆苏·······”我撑着伞，微微抬起伞沿望着他，汇聚在一起的雨水沿着伞骨一颗颗滑落，连成一串串珠帘。

　　　　穆苏停住悠缓的脚步看向我，“怎么了？”

　　　　“我想知道我的家人在哪儿，为什么我会住在穆府，还有，我落水的真正原因。”我想了很久，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家不回，而是住在穆府，更不明白青音对我说的那番话，我想我应当知道这些。

　　　　穆苏迟疑下片刻，问道：“住在穆府不好吗？”

　　　　我有些语塞，一时竟不知道从何答起。穆苏对我的确很好，很照顾我，并且这里还有妙陶和青音，她们对我都很好，还有宝宝，也很可爱。可是，毕竟这里不是我的家，而我，也只是在不讨好的在耗尽那一点点救命之恩罢了，留在穆府已经没有意义。我也很想知道我的家人是谁，他们是不是都像乐凌轩那样待我很好，毕竟，每个人不是都应该有个家的吗。

　　　　“不是，住在穆府很好，我只是······”

　　　　他漆黑的眼眸闪了闪，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雪婴，以后就把这儿当你的家，好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至于这次落水的原因，那都不重要了，答应我，你要重新好好的活下去，好吗？”

　　　　他连问了我两句‘好吗’，而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我……”

　　　　关于自己，我一点都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木偶，什么都需要别人来告诉我怎么做。一个没有曾经的我，活着似乎便只是每日向一只空壳里填补，不停地把别人给我的东西填补进去，直到它重新满起来，直到灵魂的那一角空缺被遗忘。

　　　　秋夜被淅沥丝雨浇得更添几分寒凉，路上的青苔湿滑，一步不稳变滑了脚，身体后仰，心想这次肯定会摔得屁股都开花开朵。慌乱之中，也来不及叫上一声，只顾得胡乱抓了一通，待稳住身形时，才发现自己正倒在穆苏的怀里，后背紧贴着穆苏的胸膛上，隐隐的还能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慌乱的抬头望向穆苏，见他眼里一片紧张失措，手里的灯笼早已被抛在路边，微弱的烛火在灯笼里跟着滚了几圈后掉进了小湖里，被水浸灭。我该庆幸，那灯笼幸好是灭了，不然不知道穆苏见我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脸后会不会一把把我扔出去，摔得个屁股开花不说，再赏了两口“玉露琼浆”。

　　　　穆苏将我扶了起来，我傻傻的楞着不动，任那风雨亲吻着我。

　　　　“还能走”穆苏轻声问我，支了伞过来为我挡雨。我不敢看他，只轻轻的“嗯”了一声，走开了两步，握起自己的伞，站在一边。本是想走的，却未想灯灭了，此刻又在院中的假山前，前后不见风灯，漆黑一片，不禁有些害怕。正进退两难时，突然手心一暖。穆苏捉了我的手去，攥在手心里，牵了我默默的走向黑暗深处。

　　　　雨，不停地下着，屋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