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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仙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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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停地下着，屋檐的雨水“嘀嗒嘀嗒”响个不停，我的心情也湿嗒嗒的不见明媚。
一夜无眠，一夜不寐。
………………………………
落水之谜
翌日清晨，窗外还下着小雨，我顶着―双熊猫眼坐在梳妆台前，妙陶正为我梳着头。
“小姐，你昨晚偷牛去了吗？怎么眼圈这么黑啊？”妙陶打趣我道。
“对啊，我昨晚偷你去了呢，可惜没偷着啊。”我懒懒的说着，还不忘―声叹息。
妙陶“噗哧”的笑了，“小姐又说笑了，妙陶就睡在外屋啊，还用得着偷吗？”她为我挽了个双丫髻，又别上了两朵绿色的小绢花，继续梳着披在肩上的那部分头发。
“妙陶，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更丑了啊？”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小姐才不丑呢，只不过，这两只熊猫眼还是遮遮得好，有伤小姐的容颜呢。”说完，妙陶拿了两条绿色的丝带将剩下的头发捋了两束出来和着编了两个小辫，接着又拿来粉盒为我扑了扑，掩住了那两只黑眼圈。
看着妙陶认真为我梳妆的样子，心底一阵感动，心想有件事也应该与她商量商量。我拉住妙陶问道：“妙陶，你实话告诉我，我为什么・・・・・・突然想寻死？”
妙陶一脸茫然的看了我几秒，不一会儿便瘪起小嘴来，一颗又一颗的泪水珠子滚落在我手背上，一阵灼热。“小姐，你可别再想不开了，就算、就算公子不喜欢小姐，小姐也还有乐大人，还有妙陶・・・・・・”
我埋下头，心底一阵叹息。或许妙陶也不知道究竟，问也是白问。
妙陶大概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支支吾吾又道：“小姐以前最爱吃归云阁的桃花饼，因为小姐说只有他们家做的味道最好，最像，妙陶虽然不知道那与其他饼有什么不同，可是当过了季节，归云阁没有桃花饼了，小姐不也很喜欢吃其他的饼了吗？妙陶嘴笨，只是小姐，只要小姐不嫌弃，妙陶想永远都陪着小姐！所以小姐・・・・・・”
妙陶大概想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来着，却说不出来这样豪放又诗意的话来，难为了她最终找来饼做文章。奈何失忆后的我好像并不太听得懂她的言下之意。
我顺手在她袖子上揩了把，将手背上的泪水蹭干了，抬眼笑道：“你不想嫁人了吗？这么陪着我永远，好像倒是不错的主意呢，只是到时候等到咱们都变成厨房大婶们那把年纪了，你再想嫁了，我可不许了。上哪儿去给你找个夫君啊？”
“啊？”妙陶破涕为笑的推攘了我一把，嗔怪道。“小姐！”
这样花儿的年纪里，谁不会害个什么单相思什么的，让它待在自己心里就好，待在心里慢慢发芽生根。
捧着妙陶的双手放在握在手心里，我犹豫着开口道：“妙陶啊，我想找回我的记忆，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水，我想……我想去我落水的地方看看，你……？”
我看着妙陶，猜想她会怎么样劝说我，怎样安慰我，或是一瘪嘴又开始决堤。未雨绸缪的，我一下缩回了手。却未料她突然笑道：“小姐能恢复记忆自然是好，如若记不起来，妙陶也会永远陪着小姐的，只要是小姐想做的事，妙陶都会支持小姐。”
这样痛快明白，我还以为我是听错了。
不等朝食，我胡乱的抓了两块糕点塞下肚，便匆匆的去找青音。我让她帮我，带我去我落水的地方，不论能不能想起来，毕竟我在那里落水，若不是自杀，或许还能找到点蛛丝马迹出来。我想她一定会同意的，虽然不太清楚以前与她是怎样的关系，但我愿意相信她，她会帮我这一次的。
“小姐，你快把药先喝了呀。”
“不了，那药喝了我老爱睡觉，我怕误事儿，一会回来再喝。”
来到青音的享芸院，刚进门便瞧见青音一根长鞭耍得风声阵阵。我趔着身子踱至一角落里，正想开口叫她，便见她渐而收势，边收着手里的鞭子，边向我走来。“雪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
“你主动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帮你查清你落水的原因？”
“不仅如此，我还想恢复记忆，到那里去或许我能记起什么来。”
然而我却听到了一个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回答。“可是，我帮不了你。”青音低头整理着手中的长鞭，道：“公子并不让我插手这件事，我不能带你出去。”
“为什么？你昨天不是才说过要帮我查出真相的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你不管了？”
“你不要问了，其他事怎样都行，唯独这件事，我不会帮你，也帮不了你。”她将长鞭再度别在腰间，一言不发也不看我的站着。
良久。“雪婴，你还是回去吧，公子和乐太医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你……不要想太多。”
她吞吞吐吐，我知道她也很为难，穆苏是她的主子，她是他的护卫，按她的话说就是她的命都是穆苏的，穆苏的命令自然也不能违抗，也不敢违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什么叫做不要想太多？我突然想起我初醒时，穆苏曾叮嘱妙陶的话，他说要她好好照顾我，等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带我多在府里转转，近日里不要让我出府。怪不得那日青音那么害怕，乐凌轩说要带我出府时，他也那般奇怪，穆苏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失忆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音姐姐，我知道你为难，你不帮我，我会自己去弄明白的。”我转身就要走，却被她叫住。
“你一个人怎么去查”
“我会有办法的，不会让你为难。”
“你不知道路，怎么去那里。”青音走到我面前来问道。
我闷声闷气的说：“我可以找妙陶，她知道路。”
“你以为你们出了府，公子不会知道？又或者说，公子能让你们轻易出府？”
“穆苏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他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有些气急败坏，是他说的，他会慢慢讲给我听我的事，可为什么又不让我知道落水的原因？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又或许，他根本不想我记起来？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青音终究还是答应帮我。我与她商量好了，她带我出府，去我落水的地方，而妙陶和宝宝都必须留在府里，以便万一穆苏来找我时可以挡一挡。我俩就像做贼一样，一起防着穆苏。
青音带着我一路避过穆府里的仆人来到了后门，我们正打算从后门出去，不想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来。“青音，你想违抗公子命令吗？”
冷冷的声音，暗示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转过头去望向声音的发出者，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一跳。那人一身简单素净的黑衣，皮制的宽腰带和束袖成了唯一的点缀，完全不同于穆苏那身的精致。即便如此，惊魂一瞥的那一刹那，我还以为是被穆苏逮住了呢。
“宿寒，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这件事完成后，我会主动去公子那里领罚，所以，你不要妄图阻止我。”青音说得决绝，不留任何余地，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青音，你不要任性妄为了，公子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别坏了公子的计划。”
“宿寒，我不想与你为难，你若真要拦我，那便功夫下说话！”青音说着便拉开了打架的阵势。
感觉到势头不对，我挪了挪身子，躲在了一边准备看他们干架。
几秒沉默后，也不见那个黑衣男子拉开架势，反倒听他开口道：“你走吧。”
我没听错吧？这样就完了？
与我同样呆掉的青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当真肯放我走？”
没有回应。
“我果然没看错人！宿寒，我真是更爱你了，怎么办？”青音突然收了架势，一脸陶醉的说道。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在脑袋里打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最后躲在一旁傻掉的我被青音拖着出了府。
青音说我落水的那个地方叫镜湖，是在郊外的一个湖。
一路上躲躲藏藏，我却不知道到底在躲什么。来到了郊外就放松了许多，不用太担心被人撞见。我缓了口气，道 ：“青音姐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哪个人啊？”
“就是那个黑衣服的叫宿寒的啊。”我向前凑了凑，低声道：“你说……你更爱他了？”
青音突然红了脸，尴尬的笑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他也是公子的护卫，与我一样，刚刚碰上了他我们的计划，差点就泡汤了，所以……”
“所以，如果他将刚才的事与穆苏说了的话，你同样会死的很惨的。”
“他敢！他若真敢去告诉主子，我就……就再也不理他了！”青音愤愤的说着。
我并未在意青音说这话时是怎样的表情，大概有点气愤和不忍吧，倒是这话说的，好像那个叫宿寒的挺巴结她一样，让人好生好奇。
………………………………
镜湖魅影（一）
“青音姐姐，还有多远啊？”跟着青音走了许久，周围的草木倒是更见高大苍劲了，却久久不见镜湖所在，连个大一点的泥洼都不见，着实叫人不耐烦。
“快了快了，你看，这些树不是更加茂密了吗，邻水处那些喜湿的植物会长得很好，这就说明这附近一定有水源，这方土地没什么其他河流湖泊，便只能是镜湖了。”她指了指旁边几近枯黄的树木，与我解释了一番。
“是么？可是……”我接过一片飘落的黄叶，“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快秃顶了，你是怎么看出来它们很茂盛啊？”她愣了愣，道：“你看那些树的树干是不是壮了许多，还有那些草，长得那样高，一定是水分充足才会这样茂盛。”我点了点头，并不发表意见。周围的草木虽是粗壮高大了许多，却是比刚才走过的地方的草木枯得更厉害，原本不应该怎么掉叶子的树也快成了秃子，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又前行了一会儿，路上偶尔有些积了水的小坑被枯叶隐蔽了，不注意便踩了进去，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布鞋。鞋里湿洼洼的，每踩一步都像是船底漏水一般，渗出许多水来。
越往前走，周围的树木枯得更加厉害，仿若没了生命一般，只剩了枯骨败枝，满目死寂。
听青音说，镜湖是一个死湖，因为没有活水注入，镜湖里的水全成了死水，湖里没有任何生物存在。镜湖是七十年前一次天降异象形成的，它如今所在的位置原本是一片茂盛的树林，至于怎样成了如今这个占地面积挺广的死湖，还有待考究。在民间，还有着这样一个传说。
传说镜湖在形成之初并不是如今这般死寂，那时的镜湖里还生长着许多水草鱼虾，湖水碧青，很是美丽。至于为何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死湖，还得从一个流传已久的流言说起。大约五十四年前，美丽静谧的镜湖里来了只人身鱼尾的妖怪。那妖怪据说会幻术，在占领镜湖后便四处兴风作浪，经常迷了周遭的百姓到湖里去，吸食他们的精气。话说回来，即使那妖怪不吸食人的精气，那些被弄进湖里的人又能在水里待多久，总之是逃不过一死，淹死与被吸干精气而死最终都归咎那妖怪的错。说来也怪，至从那妖怪来了镜湖后，镜湖里的生物就都死绝了，连带周围的草木也终年枯败，不见生机。
因为有了这个可怕的传说，平日里也很少会有人去镜湖，不论赏景还是游泳，毕竟自己的命更重要。既然很少有人会去镜湖，也很少有人敢去镜湖，那么我在镜湖落水又是为何？难不成我真不要命了去镜湖兜风？
眼前的镜湖平静如镜，恰如其名，倒无异常。只是岸上的景致，及目之处，秋叶飒飒，一片萧条，唯一奇怪的是，万树枯木之中，一棵长得极为高大繁茂的唯一保持着苍翠绿叶的大树**岸边，迎风不动。
“青音姐姐，为什么只有那棵树还葱绿如常，而其他的树都几近枯死了？这与那湖中的妖怪有关系吗？”同一片地域除非是不同的树种，这种状况是绝不应该出现的，何况这一片的树种是相同的，同是常绿树种。
青音没有回答我，却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的看着我，良久也不出声。我以为她是回答不上来了。
“雪婴，你说的……是什么？”
“我说，为什么这里其他的树都枯死了，只有那棵树还是绿色的？ 你怎么了？”
青音愣了愣，道：“雪婴，你该不会是死了一遍，睡了几天，就连眼睛也出了故障了吧？”说完还伸手欲替我检查，不过被我躲开了。
什么？我眼睛出故障？我真想问问青音是否她分不清颜色了，但随即止住了这想法。青音说，这镜湖里的妖怪会幻术，现在我和青音所见却不相同，难道……？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故作镇静道：“青音姐姐，如果镜湖里的妖怪对人施以幻术，那个人会怎样？”
青音凝视了我几秒，讪讪笑道。“这个只是流言，并没有人真的见过镜湖里的妖怪，只是传说每个被施了幻术的人曾经都是听见了湖上的歌声的。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当不得真的。”
“我以为青音姐姐你什么都不怕呢，才编出这么一辙来，不想你真有些不敢了呢。” 我强装镇定的调笑一番。
青音也不甘示弱，一声狮子吼，小鬼们都吓得找阎王了。“我有什么怕过的，就算那湖里眞住了只厉害妖怪，我也定当杀得它片甲不留，叫它不能再危害苍生！”
许多时候一个笑话比一个能依靠的肩膀能更快地安抚一颗充满恐惧的心，可是这往往只是治标不治本的，那种恐惧与害怕从来不会随着笑声而消失，反而成了不谋而合的担忧。
我走向那棵唯一长满绿叶的大树，一枝一叶都再熟悉不过，正是这几日每晚苦缠我的噩梦。大树枝繁叶茂，可以说是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因是生长于湖岸，有一部分枝干便伸展到了湖面上方，映水青翠。我爬上树身，小心翼翼的挪向湖面上的树干，灰黑的树干湿漉漉的，上面还附着着深深浅浅的青苔。我扶着另一枝桠，踩着湿滑的树干一点点移动，树下的青音焦急地劝着我。
“雪婴你快下来，小心踩滑了掉进湖里。”
“知道知道，我看看就下来了。”应付着青音，我丝毫不敢大意，前面空荡荡的，只能伏在树身上爬行。经过一夜的雨水洗礼，树身上的青苔油油的，很容易滑倒。我趴在树上，看着上面的一块滑痕，附近还有几道细窄的刮痕，不过都已经淡了许多，快被长出的青苔隐藏。
湖水就在树干下方静静的沉默着，没有人会告诉我真相，或许也没有人知道真相，但我清楚的知道，这里就是我落水的地方。从树上滑了下去正好掉进湖里，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不是因为想要放弃生命，而是临死一刻没有人来救我，没有人肯救我。我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只是临死一刻的绝望却深深的烙在了脑海，想忘也没能忘掉。想到深处便恍了神，正准备往回走就滑了脚，差点没再掉进去，幸好及时抱住了树身，只是蹭了一身青苔，脏了衣裳。
还没下树，青音就冲上来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通，可从她眼里我看到了那不加掩饰的担忧。“青音姐姐，你别说我了行吗？”耳朵都快聋了。
………………………………
镜湖魅影（二）
雨滴细细密密如针扎入湖面，不见踪影。白露横空，水天一色；玉叶葱葱，泠泠雨落。
“雪婴，可想起什么没有？”
“青音姐姐，或许我落水的地方就是那上面。 ”我指了指树干。
“什么意思？ ”
“我在上面发现了几道滑痕，看痕迹应该是有人从上面掉下去时擦上去的。你也说了，平时不会有人来镜湖，也不敢有人来，既然你们是在镜湖里找到我的，而那滑痕又形成不久，最有可能便是我弄出来的。”
“也就是说，你不可能是自杀的，而是意外？”
我摇了摇头，“也不全是。那上面的痕迹有几道应该是我掉下去时急了手抓上去的，所以我绝不会是自杀的，可是你说我是会水的，就算不小心掉下去了，也不至于被淹死啊。”
青音想了想，双眉紧蹙。“会不会是突发情况你乱了心神，一时间忘了凫水呢？”
“青音姐姐，你会水吗？”青音肯定没料到我会突然这样问她，所以人也人也傻愣了。“啊？”醒了半天神才恢复过来，“我会水啊，怎么了？”
“那便好。”说完便一头扎进了湖里。想要知道为什么我会淹死在湖里，下湖里去探探便知。如果是湖里妖怪作祟，那我就下去探探究竟，如果是事发紧急而忘了凫水，那也只能说我太衰了。不过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跳下去的，只知道沾水的那一刻便后悔了。湖水冰冷彻骨，我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瞬间闭塞了，脑子一个激灵，意识瞬间清醒百倍。是谁说的，一个人就算失去了记忆，身体的记忆却依旧存在的？骗子！大骗子！不是说我会凫水的吗？为什么身体的记忆没被唤醒？为什么一个劲儿的往下沉啊？
我开始一顿乱刨，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可是身体不见上浮，反倒沉得更厉害了，呼吸困难尝到了窒息的滋味，口里鼻里已呛了许多水，再灌下去，明儿个就会传出镜湖惊现一浮尸的新闻了。多么希望我没有脑袋发热跳下来啊！青音姐姐，你快来救我啊！我又要死一次了。
我使劲儿地蹬着双腿，双手也在水里乱蒿着。本来顶着一胎记就不美，我可不想死得更丑，被水泡得肿胀了再浮在水面，挺着被灌得跟一皮球一样的肚子飘来飘去，想想都恐怖。我努力挣扎着，挣扎着，却无能为力，像极了在那个梦里的感觉――绝望，活活被剥夺生存下去的权利的绝望。
突然想要放弃挣扎，想要放弃这个重新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张开双臂，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松弛下来，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仿佛全世界都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得能感觉到肢体周围湖水流动的轻微声音。我感觉自己不再下沉了，静静的，浮在了水中央，一切都那样静谧美好。冰凉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早已没了知觉，突然又感到手心一阵寒意，猛然回首，竟是一个女子。幽蓝的长发披肩，额心坠着一点晶莹透明的水晶，双目似九天之上的星星，璀璨耀眼，鼻梁高挺，唇形美好。上身半裸，只着了蓝色的抹胸，手臂上还长着浅色的飘须，油油的在水中招摇。齐腰处便渐渐附有鳞片，下身竟是一条深蓝的鱼尾，正悠悠的摆动着。
她声音美好犹如天籁，有种让人着迷的魔力。我没有见她开口，却听见她对我说 ：“跟我来。”然后我便不由自主的跟了去。身边不时有游过的鱼群，看样子很是自由。水底生长着绿油油的水草，轻摇着似少女的发丝。那期间我不曾想过任何事，空白得想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只由了她牵着游向水底深处。
突然，毫无知觉的手心竟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大脑似乎也重新开始运转了起来。我回头望去，只见到一团妖艳的红与乌黑细长的发丝交缠，看不清面目。耳边响起一阵阵优美的歌声，仿若大自然的诉说，一切都理所应当。歌声越发急促，像是在争斗什么，紧接着便是一声清晰明亮的怒喝。“她不是你要找的人，放手！”冰冷的触觉并没有褪去，歌声也仍在继续。清亮的声音夹着肆意的轻蔑和怒气，“区区幻术，你以为能难住本尊！”接着便是一声尖叫自耳边炸开，手心的凉意消失，回头一看，只见那女子周围全散漫着鲜血，好似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晕开。她身体下沉，模样痛苦，嘴角，却还噙着一丝得意的笑。
耳边又响起那迷人的声音。“她会回来找我的，因为，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我知道，这并不是对我说的，是在告诉那个红衣似火的人。我被那人拉着拖向水面，我想，他是来救我的。在水下那么久，我不是鱼，不能在水中呼吸，夺命的窒息感让我几近昏厥，有或者说，是死亡。
再度醒来是在青音的拍打下，猛吐了几口水，脸上火辣辣的，早知道她不是个女人，没想到比男人还粗暴！
“你这死丫头，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跳下去，你知不知道那下面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失了忆，万一忘了怎么凫水怎么办！”
“青音姐姐，你知不知道刚才救我的是谁？”自打青音开始咆哮那一刻我便将四处寻找那抹艳红，可是除了一个青音什么人都没有。
“什么人啊？我没见过啊，我一见你跳了下去就跟着跳了下去，可是半天都没看见你在哪儿，等我浮出水来换气时才发现你躺在岸上了。”
什么？这事发生前前后后不过那么一会儿，他能救我出水却没被青音发现，如今又没了踪影，究竟会是谁，又是为何在救我之后避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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