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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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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退亲
盛夏里,午时刚过,天色便暗了下来。
大朵大朵的乌云堆积成厚重的一团,狂风吹不散,远处天边,隐约有雷声滚滚而来。
暴雨将至,却丝毫不使人觉得凉爽,反而更添了几丝闷热。
薛灵镜睡得很不安稳,反复翻了几回身,不经意间手指触到鼻尖,只觉密密的一层细汗,身上更是湿热黏腻,眉头才一动,立刻觉得额角一阵剧痛。
这样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倏地睁开了眼。
简陋的屋子,斑驳的泥墙,以及身上盖着的那床半旧的蓝底红花薄被,这就是她此时此刻所能看见的一切。
无数记忆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奔涌,薛灵镜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把,一下子难受起来。
三天了。
三天前,她是城中最负盛名的私房菜女老板,每晚只做两桌生意,订单排到三五个月之外,日子过得逍遥悠哉;而三天后的现在,一切都变了。
如果不是被那辆超重货车的远光灯晃了眼……
有那么一瞬,薛灵镜很想自暴自弃,大被蒙头睡死过去算了。可是还没等她再度躺下,耳朵里就听见外屋传来一阵说话声。
一开始只是悉悉索索,仿佛刻意压着喉咙,可是渐渐的,那声量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一个女人尖厉的叫骂声陡然炸了开来。
“你说什么,退亲?你再说一遍试试,再说一遍试试?老娘一巴掌扇死你!”
另一个女声毫不示弱,也是高声嚷嚷,只是嗓音里,多少带了点色厉内荏的味道:“我说……你怎地张嘴便骂人?薛家的,你甭以为嗓门大就能唬住我,今儿就算再说十遍,我也是这话!我今日就专是替徐家办这事来的,你若不怕丢脸臊皮,只管自个儿上门问去,跟我大呼小叫,算什么本事?”
“嘿,嘴皮子还挺利索,看我撕烂你的嘴!”
“你来你来,怕你不成?”
紧接着便是桌子板凳“咣当咣当”碰撞的声响。
又薄又破旧的板壁没有半点隔音效果,薛灵镜轻易就将外面的动静听了个真真切切。觉自然是没法再睡了,叹了口气,她只得翻爬起身,趿拉着木屐摇摇晃晃打开门。
如薛灵镜所料,此时此刻,堂屋里果然是一副鸡飞狗跳的情景。
桌子椅子歪歪倒倒,她娘崔氏手里高举一把破笤帚不断挥舞,正一蹦三丈高地绕着桌子跑圈,表情凶恶地像是要吃人;
另一头,住在村尾的冯媒婆脸上已见三道血印,一手挽着头发且战且退,一边与崔氏对骂一边往大门口蹭,场面十分混乱。
至于她哥薛钟和她弟薛锐,一个只管木木呆呆坐着,捏着笔盯牢桌上的书,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与他全然无关,另一个却是仗着身量小,早早儿地躲在了桌子下,因为抱着头,也瞧不出哭没哭。
眼前一幕实在精彩,薛灵镜有点崩溃,抬手摁住疼痛的额头。
脑中的记忆又多又杂,一时半会儿无法理得十分清楚。眼前的这些人,她勉强能认个大概齐,只不过,崔氏口中的“退亲”,指的是谁?
揉了揉汩汩乱跳的太阳穴,薛灵镜往前踏了一步,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你们……这是在折腾什么?”
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妇人,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般,瞬时安静下来。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崔氏立马不跳了,将手中的破笤帚一丢,三两步赶过来,一把握住薛灵镜的手腕,目光关切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皱了眉道:“哎吔,你起来作甚?头上的伤还没好全乎呐,这外头乱呼呼的,万一再有个磕着碰着……”
话说到这儿,她心里那股邪火再度冲上头顶,便冲那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口的冯媒婆啐了一大口:“你个猪油蒙了心的老虔婆,瞧瞧你做的好事!我闺女正养伤,倘若因为你这番闹腾,再有个三长两短,老娘咬死你!”
冯媒婆原不是崔氏对手,又已吃了亏,心里早就犯了怵。可她偏偏天生就是个嘴上不肯认输的,见状也不接崔氏的话茬,只管望向薛灵镜,目光在她额头打转:“哟,老母夜叉不济事,小母夜叉赶来帮忙啦?镜丫头,前日我听村里人说,你同上门要债的人干仗,叫人打破了头,小命也丢了半条,我还兀自不信哩,今儿这一瞧,原来竟不是作假?啧啧,真真儿好家风哟!”
啥?
薛灵镜霍地睁大眼,胸口一闷,差点呕出口血来。
母、母夜叉,这是在说她?她一个要事业有事业,要相貌有相貌的有为青年,怎么就成了那玩意儿了?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崔氏柳眉倒竖,登时要冲过去同冯媒婆再拼过,薛灵镜赶忙一把拽住了她。
忍住想要扑上去挠花冯媒婆脸的冲动,薛灵镜暂且憋了气,暗地里磨了磨牙,轻抬下巴:“婶子的嘴好臭,临出门前没刷牙么?早两天我的确受了点皮外伤,不过现在已经好利落了,婶子不用替我操心。婶子口口声声称我‘小母夜叉’,想来应当清楚我不是好惹的。这我可真是不明白了,怎么婶子光知道我凶恶,却偏偏不知道害怕?”
她言语中有隐隐的威胁之意,冯媒婆心头一个哆嗦,干脆把两只脚都踏到门外,摆出个便于随时逃跑的姿势:“我……我嘴臭?镜丫头,你的心可是偏得没边儿了!要说骂人,那也是你娘先张的嘴……”
“婶子可真逗。”薛灵镜低低一笑,目光似有意无意扫过丢在地下的破笤帚,“婶子也知道那是我娘,我不偏着她,难道还偏着你不成?”
“干嘛,你还要打我啊?”
冯媒婆将她的举动瞧得一清二楚,心下愈发胆怯,往后又退了一大步:“镜丫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你可别学你娘不讲理。我今儿来这一趟,不过是受人所托,赚两个辛苦钱罢了,我招谁惹谁了?若不是这样,就你们这一家子,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来!”
话音未落,已是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漫天叫起屈来。
薛灵镜没接她话茬,由得她闹了一阵,方不慌不忙道:“原来婶子是替人跑腿来的,我还当你是专程上门寻晦气的呢。方才我在屋里听着,你同我娘三两句便吵了起来,想来这该说的话,必定说得不清不楚。事儿没办好,这辛苦钱,你可挣得着?”
冯媒婆一怔,旁边崔氏却是急不可耐赶了上来,粗声大气道:“镜镜,你和这老虔婆费甚么唾沫?你瞧她那无赖德性,我再多看两眼,昨夜吃的饭都要吐出来!咱就该趁早轰她出门去……”
她这举动,摆明了是不想让薛灵镜知晓方才冯媒婆因何争执,然而话没说完,就见薛灵镜回过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令她登时愣了。
她的闺女,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个人,除开这三天因为没怎么吃东西瘦了些之外,鼻子眼睛嘴,都同从前毫无二致。
变的是她的神色。眼神冷静淡然,面上不见半点怒气,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却偏生有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鬼使神差般,崔氏竟真个闭了嘴,将后面那半截话咽了回去。
薛灵镜头上有伤,站上片刻就觉虚得很,索性拖过条长凳,先拉着崔氏坐下,然后自己也落了座,不紧不慢地抬眸望向冯媒婆:“要不要说清楚,全凭婶子自己做主。”
冯媒婆吞口唾沫,想到今日这事儿确实没办成,真的很有可能拿不到钱,脚下便不由自主地往屋里退了两步,磨蹭半天,才不情不愿地道:“说就说,反正你们千怪万怪,也怪不到我头上——镜丫头,听了我的话你可别哭,昨儿徐家打发人唤我去,一口咬死了,要与你家退亲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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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退就退吧
轰隆又是一声雷,憋了足有小半个时辰的雨,终于倾盆而落,霎时间在屋檐形成一丝丝细细密密的雨线。
门外飘进来几许带着湿气的土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薛灵镜皱了皱眉,垂下眼在脑中拼命回忆。
听冯媒婆的意思,被退亲的那个人,居然是她吗?
是了,早年间,仿佛这身体的原主的确定过一门亲,对方正是姓徐,那时候薛老爹还活着,两家人时常互相走动,关系亲热得很。最近这半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薛家日益捉襟见肘的缘故,从前隔三差五便要来一回的徐家人,渐渐不肯露头——没成想,今日却是直接来退亲了。
身畔的崔氏浑身绷得死紧,显然在努力压抑情绪,而那原本坐在门槛上的冯媒婆,为了避雨,居然不怕死地又蹿进了屋里,满嘴絮絮叨叨个不休。
“镜丫头,我也晓得你们姑娘家脸皮薄,论理这话不该当着你说,可你娘那人你心里是有数的,我哪里与她讲得通……昨日徐家叫了我去,开口便是要同你家退亲,真唬了我一大跳!咱们两家虽素来没交情,却好歹是同村,你也算是从小我看着长大的,眼瞧你遇上这种事,我心里着实不落忍,当时还苦劝徐家人来着,嘴皮子都给我磨疼啦!无奈人家吃了秤砣铁了心,我说得再多,又顶什么用?嗐,说白了我就是个传话的,你们今日,可真真儿伤透我的心哟!”
冯媒婆话音刚落,薛灵镜就觉得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了,垂眼偏过头,只见崔氏嘴唇发白,一张脸却是铁青,唯独眼眶有点红,湿漉漉的仿佛随时会滴下泪来。
“娘我没事。”
她轻拍了拍崔氏的手宽慰一句,继而别开脸,悄悄勾了一下嘴角。
退亲是吗?这可敢情好,姓徐的不想娶,她还不想嫁呢!刚刚穿越来便被退亲,用不着嫁给莫名其妙的陌生人,世上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事吗?
冯媒婆等了许久,眼见得薛家母女俩闷声不吭坐着,似乎都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得再次开了口:“徐家体谅你们姓薛的如今日子艰难,我来之前便与我讲明,当年给你家的那些聘礼,如今也不必你退,只需将他家的通婚书还了便罢,依我说,这也算是厚道了。”
她说着,便拿眼睛夹了崔氏一眼,又将薛家堂屋扫视一遍,嘴皮子一掀,口中啧啧有声:“你家薛实死得早,家里没了男人,全靠个寡妇张罗着,日子有多苦,我虽没经历过,心头却也猜得到一二,平日没少替你们难受。我明白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徐家殷实,若换了是我,肯定也会死死抓住这门亲不放,可眼下轮不到你们做主呀!我正是贴心贴肝地为了你们好,才劝你们痛痛快快应了这事儿,否则,一旦惹得徐家发了恼,要你们将那些个钱啊物啊都还回去,就你家现下这境况,可怎么还得起哟!”
语毕,还煞有介事地捂住胸口,仿佛痛心疾首。
“扯你娘的臊!”
崔氏心头那股子火原就是勉强按捺住的,听了这话,立马又跳将起来:“这会子你倒净捡好听的说了?姓徐的又不是咱石板村人,这几个月压根儿便没来过,怎知我家现在是何境况?保不齐就是你这老虔婆从中使坏来着。你做的那些缺德事,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今儿我不弄死你……”
“好了娘!”
薛灵镜一把按住崔氏抬得老高的胳膊:“你小声些可行?我给你嚷嚷得耳朵里嗡嗡直响,头都疼了。”
这话灵得很,崔氏立刻噤声,骨朵着嘴不言语了。
“婶子。”
薛灵镜便又转向那冯媒婆,淡淡道:“您方才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若果真如此,今儿您倒的确受了些委屈。我知您赚钱不易,只是……这事儿来得突然,我娘一时也拿不出个准主意,只怕还得细想想。再说,那通婚书也不是常用的东西,即便是要退还,也得容我们找一找不是?您且先回去,明日这时候,劳您再来一趟,如何?”
“哼!”
冯媒婆深知自己不是她母女对手,此刻得了两句软话,总算找回几分颜面,赶忙就坡下驴:“我说什么来着?还是你镜丫头聪明识大体,不像你那娘……”
她生怕崔氏再动粗,嘴上说着话,双脚忙不迭地往屋外蹦,高声道:“既这样,我就受累明日再来一趟,你们可千万给我句准话,别只管拖延,不顶用,知道不?”
话音未落,人已撒腿冲进雨幕中,顷刻间没了踪影。
薛灵镜长出一口气,回过头刚要开口,就见那崔氏的巴掌呼呼扬了起来。
“你这糊涂东西!”
崔氏作势要打薛灵镜,却到底舍不得,巴掌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倒像是给自家闺女揉了揉肩膀,噎了半天,颤着喉咙道:“你同冯婆子好声好气说什么?她不是个好货,做媒是不讲良心的,为了两个钱,就敢把好人家的闺女往火坑里推,我最看不上的就是她!今日她可是来替徐家退亲的,你……”
“娘。”薛灵镜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高兴,攥住崔氏的手垂下眼皮,“那冯媒婆是什么人,我何尝不知?只不过,不管平时怎么样,今天她还就是个来传话的,你跟她置气有什么用?你都说瞧不上她了,为了个自己瞧不上的人气坏了身子,可值当?至于徐家那边……”
她偏过头,看了看屋外的瓢泼大雨,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强忍悲伤:“至于徐家那边,既然他们想退亲,那么……退就退吧。”
“你说……什么?”
崔氏张大了嘴合不拢,盯着薛灵镜瞧了许久,又扭头去看屋外,仿佛疑心是雨声太大自己听错,半晌,忽地赶上来一手捂住她额头,不可置信地开口:“我说……你也没出门呀,外头那雨水怎地全灌进你脑子里去了?莫不是这两日发高热,把你给烧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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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说服
崔氏生来就是副烈火性子,压根儿用不着点,随便拿火钳子拨拉两下就能烧得老高,这会子眼见得是又要跳脚了。
薛灵镜回身看她一眼,却不着急答话,先弯下腰,瞧了瞧依然蹲在桌下的薛锐。
小家伙今年整十岁,生得圆头圆脸,一双晶晶亮的圆眼睛睁得老大,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来,出来,老在那桌子下猫着不难受呀?”
薛灵镜冲薛锐招招手,伸长胳膊将他拉了出来,顺带替他掸了掸裤脚的灰,含笑道:“怎么,娘发脾气,吓坏你了吧?”
没成想,那小家伙却是揉揉鼻子冲她一乐:“嘿嘿,娘发火,又不是冲我,我有什么好怕的?刚才娘对着那冯婶子就是一脚飞踹,没踢着她,倒差点把我给掀个屁股墩儿,幸亏我躲得快呀!姐你放心,桌子底下很安全,我机灵着呢!”
“噗嗤!”
薛灵镜也忍不住笑了,摸摸薛锐的头:“是是是,我早知道,论机灵,整个石板村也没人能和我弟比!我说小机灵,眼下姐和娘有些话要说,你先回屋自己玩会儿行吗?”
“那怎么不行?”
薛锐想也不想就痛快点了头,顺手把桌上的弹弓往怀里一揣,抬腿便进了东屋,还不忘了关上门。
薛灵镜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又转头望向薛钟。
很好,那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甚至连眼珠子也没动一动,唯独手里捏着的那支笔,在不住地往下滴着墨汁。
亲爹死得早,这薛钟是家中长子,按理说,无论遇上什么事,都该拦在头里,将亲娘弟妹护个严严实实才对。他可倒好,从头到尾在那儿装雕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泥捏的假人呢。
算了,由他去吧……
薛灵镜暗暗摇头,回到崔氏面前,抬眸与她对视:“娘……”
“有话就说,别跟老娘闲扯!”
崔氏顾忌自家闺女有伤,一直拼命忍着心里那股怒气,一双眼睛却像是要喷出火来,好容易等到薛灵镜过来了,立刻使劲一拍桌:“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真打算答应徐家退亲?”
“不是我想答应。”薛灵镜一边说,一边拎起桌上那把烧得漆黑的大水壶,倒了碗水推到崔氏面前,低低道,“只是眼下这境况,还轮得到咱们不答应吗?”
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薛灵镜特地拿捏了分寸,语气里既有两分难过,却也夹杂了些许豁达。她抬起头与崔氏对视,一字一句慢慢道:“娘你说,徐家为何要退亲?”
“还能因为啥?”
崔氏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哼哼道:“不就是看咱家如今日子不好过了,怕沾上咱们就甩不脱吗?欺负我孤儿寡母没人撑腰,我呸!老娘偏就不让他们如意,我……”
“娘你看,你这不挺明白的吗?”薛灵镜打断她的话,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咱家现下的确过得艰难,欠下那许多外债,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还得清的,莫说是徐家,只怕任何人知道这种情况,都会生出退避的心思,虽然有些不厚道,但趋利避害也还算是人之常情……”
这三言两语,登时将崔氏激得火冒三丈,哪有耐性再听下去,当场便要暴跳如雷:“我说你脑子进水了,你还偏说没有,现在是你要被退亲呀,怎么你还替那姓徐的说起好话来?”
“唉,我这哪里是在徐家说好话?分明我是在替咱家、替我自己做打算啊。”
薛灵镜强拉着崔氏重新坐回凳子上:“那冯媒婆为人虽不好,有句话她却是说对了,那通婚书,倘若咱们抵死不肯还,一旦惹怒了徐家,真把当初的聘礼一样样都要回去,咱怎么办?”
崔氏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大半年来,家中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拿去抵债了,徐家的聘礼当然也不例外。真个叫她还,她拿什么还?
她的态度有所变化,薛灵镜哪能看不出,赶忙趁热打铁,又接着道:“况且,娘费心替我张罗了这门亲事,总不是想看着我将来受欺负吧?”
“谁敢欺负你?”崔氏立马把眼一瞪,“老娘管保他全家不得安宁!”
“可是现在徐家都要退亲了,即便娘你死活不答应,最终如愿把我嫁了过去,我的日子能好过?远水解不得近渴,到那时娘即便有心护着我,恐怕也只能干瞪眼了。”
薛灵镜垂眼轻叹。
崔氏固然性子躁,却并不傻。且不说如今要想让徐家改主意已比登天还难,就算是将来薛灵镜真个嫁了过去,又如何?出了这档子事,往后她必然是会被徐家轻看的,到时候哪里还有好果子吃?拢共就这么一个闺女,可不是送去别人家吃苦的哎。
崔氏许久没做声,眼眶却渐渐红了,忙抬手使劲抹了两把:“你的意思我何尝不懂?只是我这心里堵得慌,你不知道,头先儿听见那冯媒婆说起这事儿,我只觉得天都塌了。你那死鬼老爹临死前拽着我的手不咽气,我晓得他是在嘱咐我,要好生照应你兄妹三个,眼下却这样,往后我可怎么见他?你都十四了,没了这门亲,今后如何是好?况且,村里人听说了这事儿,还不知会怎样人前背后的笑话你呐!”
薛灵镜蓦地有些心酸。
刚刚来到这个家三天,大部分时间又在昏睡中度过,对于崔氏,她当然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但一个寡妇,独自拉扯着三个孩子过活,不必想也清楚,那日子会是怎样的艰难。
天下父母心,总归令人可怜可叹。
“娘多想了。徐家如此行事,想必我爹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不愿我再嫁过去受罪,退了亲,他只会夸你做得对,又怎会怪你?”
由始至终,薛灵镜一直拉着崔氏的手,这时便又攥得更紧了些,“至于村里那起爱嚼舌根的……”
她说着笑了起来:“那是我最不担心的了!我有你这么个厉害娘,谁敢说我的闲话?”
“放屁,编派起你娘来了!”
崔氏也忍不住笑了,嘴上虽是骂,精气神儿却是为之一振,梗着脖子高高昂起头:“你这话算是说对了,不是我夸口,谁敢笑话你,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老娘有本事搅和得他全家都不安宁!”
崔氏这个人,缺点十分明显,性格火爆脾气坏,能动手就绝不好好说话,但与此同时她也有一个优点,那便是凡事想得开,从来不钻牛角尖。
此刻听了薛灵镜的一番话,再仔细琢磨利害,他立时也就明白过来,只是难免仍有犹豫:“我晓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方才那番话的确有理,可无论如何,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可得将前后关节琢磨清楚了才好。你且容我细想想,我是你娘,若不能替你盘算周全,你要我还有什么用?”
说着她便将薛灵镜的手一拉,抬腿就往屋里去:“走走走,你也别老在这外头呆着了,头上还有伤呢,还是赶紧多歇歇是正理。”
她虽没给个准话,但薛灵镜心下明白自己十有**用不着再嫁去徐家了,当即大松一口气,一颗心也落到实处,乖乖跟着崔氏往房里去。
然而走了几步,崔氏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回头望向薛灵镜,目光里添了两分疑惑:“不过,我今日怎么觉得,你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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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知愚人
在石板村,崔氏是有名的泼辣凶恶,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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