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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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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知愚人

    在石板村,崔氏是有名的泼辣凶恶,若说她是块爆炭,那么她的亲闺女薛灵镜,便货真价实是块小爆炭,那性格同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手边常备木棍子一根,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打人。

    所以,崔氏的疑惑也是很正常的吧?平素自家闺女那样火爆,今天却如此有条有理,就连被退亲,也还能心平气和,这不合理啊!

    她自然不知自己这闺女是已经换过芯子的,便只管盯着薛灵镜不放:“你该不会是,背地里琢磨什么坏水儿吧?我同你说,你可不要像上回似的,面上乖顺,转过背就跑去烧了人家鸡窝!”

    “……怎么会?”

    薛灵镜冷汗直冒,心里暗想,不知从前的薛家姑娘是怎样的凶残暴戾。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额头的伤,叹口气低声道:“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难道还不该长进些?再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只怕就算有九条命,也迟早丢光啊……”

    可不是吗?挨打得记疼,说起来,这伤还真不是开玩笑的,每天换药时那股子疼劲儿,真能要了人的小命呐。

    “呸呸呸,别瞎说!”

    崔氏又一阵心疼,哪里还顾得上质疑,语无伦次地连骂带安慰:“都是那起腌臜畜牲没人性,要债便要债,怎能动手打人?镜镜啊你别担心,曲郎中说了,你这伤瞧着吓人,但只要照料得好,往后是不会留疤的,最要紧你得好生养着!”

    她便赶紧拽了薛灵镜进屋,强把她往榻上一推:“旁的事你都不要管,只管歇息!你瞧这鬼天气,下这么大雨,竟也不见凉快几分,照旧闷热得能把人蒸熟,娘去打盆水来你洗个脸,踏踏实实睡上一觉,曲郎中来给换药时我再叫你,啊?”

    说罢,她又腾腾地跑去灶房,少顷,果然端了盆温热的水回来,自己带上门退了出去。

    闹腾了半晌,这会子,才终于算是安静了下来。

    薛灵镜哪里睡得着,眼见得崔氏出去了,便又起了身,在榻边呆坐片刻,缓缓走到桌旁,低头去看盆里的水。

    水中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

    说起来,她这张新面孔还真算是清秀俏丽,与薛锐一样,有一双水光潋滟的圆眼睛。额上绑缚的破布条和苍白的脸色,并未使她显得寒酸狼狈,反而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十四岁的小姑娘,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啊。

    昏睡了三天,既然现在她醒了,那么也就到了,该静下心好好为今后做打算的时候了。

    隔日一早,冯媒婆果真冒着雨再度上了门。

    崔氏将薛灵镜的话听了进去,心里固然气不忿,嘴上也依旧骂骂咧咧,却总算没再和冯媒婆斗气耍狠,取了徐家的通婚书来一把摔在她脸上,挥手赶苍蝇似的让她滚。

    这通婚书一退,薛灵镜心里立马就踏实了,少不得又说了一箩筐好话来宽崔氏的心,以免她过后懊悔。

    一场雨足足下了四日,整个石板村就像是泡在了水里。薛灵镜被崔氏关在房中养伤,大门也迈不出一步,憋闷得好似全身都生了霉,好容易熬到第五天,终于雨休风住,天气转晴,额上的伤也几乎感觉不到疼了,她便立刻等不得地出了房门,站在堂屋里深吸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崔氏不在,家里静悄悄的,堂屋里只有薛钟,霸住唯一的桌子,对着面前书本发呆。

    这七八天,薛灵镜与薛钟没说过一句话,不管何时她从房里出来,永远都能瞧见自己这亲哥坐在桌边盯着书本瞧,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成天这么坐着,难道腰不酸、背不疼、腿不抽筋吗?长此以往,怕是会落下毛病吧?

    “……哥?”

    薛灵镜唤他一声,谁知那薛钟却是头也不抬,仿佛压根儿没听见。

    什么态度!

    薛灵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高兴搭理他了,慢吞吞踱着步晃悠到大门口,抬眼就见薛锐蹲在门外水井旁,正百无聊赖地搓泥巴玩。

    天放了晴,阳光火辣辣地晒,水井旁没有任何可以庇荫的东西,薛灵镜赶紧走过去将薛锐拽起来,板起面孔一副姐姐样:“你蹲这儿干嘛呢,瞧瞧你那一手泥!日头这样毒,你还傻乎乎地在这儿杵着,回头中了暑热有你好受,还不快跟姐回家!”说罢,拉着他就要往屋里去。

    谁料,那薛锐却是一把扯住了她,先往堂屋偷瞟一眼,然后小声道:“哥嫌我闹腾,怕我吵着他,不让我在屋里呆着……”

    “什么?”

    薛灵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牵了薛钟三两步冲进堂屋,直直闯到薛钟跟前:“喂!”

    同先前一样,那人依旧充耳不闻,坐在那儿动也不动。

    薛灵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头气性更大,本想骂他两句来着,转念一思忖却改了主意,伸长脖子去瞧摆在薛钟面前的书本,嘴角随即一撇。

    “我还当你多用功,闹了半天,这许久你连一页都没翻过去啊?”

    她冷声冷气道:“我就弄不明白了,你究竟是真在读书,还是根本在挂羊头卖狗肉?”

    毫无意外,薛钟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眼皮也没眨一眨。

    这下子,薛灵镜是真有点生气了,顾不了许多,伸手使劲在薛钟肩膊推了一把:“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外面那么晒,你竟然不许阿锐呆在屋里,由着他蹲在毒日头底下,你还有点当哥哥的样子吗?”

    这一回,薛钟终于有反应了。

    仿佛是被薛灵镜推痛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又好像是嫌薛灵镜太吵,紧接着,他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然后,他将桌上的书本全堆在一处,胡乱往怀里一揣,长叹一声站起身,抬腿就往房里去。

    临离开之前,以一种极度鄙薄的语气,轻飘飘丢下四个字。

    “无知愚人。”

    薛灵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头看看薛锐,又望了望薛钟走得飞快的背影,张口结舌道:“他说谁,说我?我无知,我愚?”

    本姑娘分明比你有文化一千一万倍!

    “算了姐。”

    薛锐用汗津津的小手牵住薛灵镜的一根手指,细声劝她:“你忘了娘交代过吗?如今哥不能去村里的私塾读书了,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咱们平日里便多让着他些,也没啥大不了的。”

    “哼!”

    薛灵镜忍不住冷笑一声。

    让着他?没错,兄弟姊妹之间,的确该互相谦让照顾,但这薛钟一不肯帮家里渡过难关,二又不知心疼弟妹,只一味要求旁人理解他,说破大天去,只怕也没这个理吧?

    似乎瞧出薛灵镜余怒未消,薛锐索性抱住她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反正我也没晒出毛病来,姐你就别恼了行不?”

    薛灵镜垂眼与他对视,一颗心登时就软了。

    小家伙眼睛圆圆,鼻头也是圆圆的,咧着嘴冲她笑得没心没肺,叫人如何还能生得起气来?

    “我不气。”薛灵镜抿唇冲他也是一笑,便转了话头,“咱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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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艰难(一)

    薛锐正生怕薛灵镜同薛钟两个闹起来,此时听见她转了话头,立刻松口气,忙牵着她手冲外头一努嘴:“娘去铺子上了呗。”

    薛灵镜转过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石板村紧邻河道,村里人靠水吃水,大都以耕田和打渔为生。

    村头有一个野渡口,平素无人管理,三不五时会有过路的货船在此停泊。早年间,薛灵镜她爹薛实便在此处开了间小小的脚店,供来往船只打尖歇息,以此赚些嚼用养活家人。

    头几年,这买卖还算不错,挣得的钱让全家人吃饱穿暖之余,还可供薛钟在村里私塾念书,虽远远称不上富裕,一家人却是和乐融融。

    然而自从薛实因病离世,崔氏迫不得已自己去脚店管事,情况顿时就不妙了。

    若论料理家事,崔氏真称得上是一把好手,可说到做买卖,她却脑门上顶个“懵”字,委实一窍不通。且她那性子又暴躁,一言不合便要架起膀子同人干仗,不出一年,脚店便门可罗雀,生意日渐清淡。

    此后,糟心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至于眼下……倘若薛灵镜没记错的话,那脚店该是已有小半个月没做成一笔买卖了吧?

    身畔的薛锐不知薛灵镜心中所想,只顾抻着她胳膊唠唠叨叨:“姐你别老戳在这儿了,你有伤,不能到处晃荡,就得多歇息。你的药我早煎好了,就搁在灶台上,要不我端来你喝了,再回屋躺躺?”

    当哥的是个糊涂人,弟弟却如此懂事可爱,薛灵镜心头着实感慨,轻捏了捏薛锐的脸,含笑柔声道:“我好啦,脑袋既不疼也不晕,手上脚上都是劲儿。这几日总躺在床上,我周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依我说,咱俩一块儿去铺子上瞧瞧如何?”

    薛锐其实在家呆得也挺难受,若不是崔氏吩咐过,让他好生看顾薛灵镜,他早就撒丫子跑出去玩了。这会子听了薛灵镜的话,他自然觉得心动,左思右想,挠挠后脑勺:“我就怕……”

    就怕崔氏发火要揍人。

    “不怕。”薛灵镜摸摸他头顶,“咱俩是一块儿去的,凡事有我挡着,怪不到你头上。我这就喝药,然后咱们便出门,好吗?”

    薛锐到底是小孩子,顾虑不了那么多,得了薛灵镜的保证,一颗心顿时就放宽了。他当下便雀跃起来,猴儿似的窜进厨房端药,然后又欢呼着撒腿往外跑。

    “姐你快点,我在门口等你啊!”

    “我就来。”

    薛灵镜在他身后抿唇一笑,三两口将那苦药尽数灌入腹中,带上门也走了出去。

    野渡口在石板村东头,因薛灵镜有伤,这一路上,薛锐不敢行得太快,每走几步便要回头瞧瞧她状况,两人足足花了半炷香的时间,方才抵达脚店跟前。

    小铺建在河边,潮气重加上常年的烟熏火燎,外墙有些黑黑黄黄的霉点子,瞧着不大好看。

    门前大柳树下,伙计常喜抱着膝头坐在树荫里打盹儿,嘴角挂了丝涎沫睡得酣畅淋漓,薛锐那促狭鬼偷摸蹭过去,摁住他脑袋便是使劲一推。

    “怎么了,谁打我?哎哎哎,我们老板不在,铺子上当真一个子儿没有,若有的,哪能拖着不还给您?”

    常喜吃了一吓,眼还没睁,嘴皮子先叨叨开了,显然这话最近他常说。待得看清眼前的两个人,他便立刻咧嘴憨憨笑起来:“哟,是镜妹子啊,倒唬我一跳。你怎地跑了来?头上的伤可好全乎了,还疼吗?”

    “好多了,只是这药还得敷上些时日,免得留疤。”

    薛灵镜也冲他笑,伸手指指覆在额头的布条,同时探头往铺子里张了张。

    头先瞧见常喜在树下睡觉,她便料定今日脚店又无人问津,此刻一看,里面果真空空荡荡,忍不住压低了喉咙问:“怎么,生意还是不好吗?我娘不在?”

    “嗐,你还能不清楚?”

    常喜收去笑容,叹息着摇摇头:“这一向都是这样,灶房里天天新鲜菜肉置办着,偏生一个上门的客都没有……我天天来上工,却整日闲呆着白领工钱,心里可不踏实了。”

    他又往后院的方向努努嘴:“喏,婶子在后头拾掇那批山货呢。”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放低嗓音,“明知上当吃了亏,偏还舍不得扔,隔三差五还总要翻出来晾晒一遍。不是我说,那些个残次货,就该早日丢了才好,整天挡在眼皮子下边儿,岂不让人看了白生气?”

    “唔。”薛灵镜点点头,还想再问,耳畔忽听得一声爆喝。

    “常喜,你不干活儿在那磨甚么嘴皮?工钱扣光扣光!”

    三人同时回头,就见崔氏不知何时从后院出来了,一张脸果然是阴沉着的,看上去很有几分吓人。

    常喜被吼得一个哆嗦,拍拍心口,冲薛灵镜吐吐舌头,扭头就往铺子里奔。崔氏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似的旋到薛灵镜面前,没好气道:“这热烘烘的天气,你俩跑来做什么?镜镜,我千叮万嘱叫你在家好生将养,你耳朵扇蚊子去了?”

    不等薛灵镜开口,她又转向薛锐,狠狠剜他一眼:“还有你,我临出门前是怎么叮嘱你的?大小也是十岁的人了,还成日只知瞎玩疯闹,今天我非得……”

    说着便四下里转着圈地乱看,瞧那架势,竟像是要踅摸一件趁手的物件儿,狠揍薛锐一顿。

    薛锐给吓得不轻,哪里还记得替自己辩白,嘴角一扁当即就要哭。薛灵镜忙将他扯到自己身后,另一手将崔氏拦住,含笑道:“娘,这你可真是冤枉阿锐了。整一个上午,他根本哪儿都没去,替我煎好药之后,便一直蹲在咱家大门口,就连来铺子上,也是我硬拽着他。在家歇了六七天,我浑身上下处处都不自在,所以便想出来走动走动,你别怪他。”

    崔氏这才算罢休,沉默许久,蓦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即便想下地走走,在咱家里转转也就完了,出来做什么?没事别到处乱跑,村里那些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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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艰难(二)

    崔氏的话没有说完,然而薛灵镜却是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方才同常喜闲聊时,他虽没问什么,眼中却隐隐带着同情之意,分明已经知道薛灵镜被徐家退亲的事,那么村里的其他人,十有**也就都晓得了。

    乡间日子单调无聊,于大多数人而言,旁人家的糟心事,就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闲来无事议论取笑一回,实为丰富业余生活、壮大八卦事业的极佳选择。

    崔氏这是怕自家闺女听了外头那些个闲言闲语,心里难受吧?

    “娘。”

    薛灵镜上前一步,挎住崔氏手臂,将下巴倚在她肩头,动作亲密顺畅得连自己也惊讶:“娘,徐家退亲,明眼人都晓得是他家不厚道,咱们一没死缠烂打,二没哭天抢地,更不曾借机向他家讨任何便宜,既然我没做错事,为何还要藏起来不敢露头?我就偏要昂首挺胸,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敢因此笑话我,我管保他吃不了兜着走!”

    崔氏从来直肠直肚,薛灵镜投其所好,一番话正对了她胃口,只是仍忍不住要叮嘱两句:“即便是这样,这暑热天气,你也该少出门,一则怕你晒出毛病来,二则,好个白白净净的姑娘,晒成个黑炭头可怎么好?”

    薛灵镜微笑点头表示自己将她的话听了进去,随即翘首朝后院的方向张望,明知故问道:“娘,刚才你在后面干什么呐?”

    崔氏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顿时又乌突突一片。

    常喜口中的那批山货,委实是崔氏的一块大心病。

    约莫半年前,也不知听了谁的撺掇,崔氏忽地生出要置办些北方山货,为脚店增添新菜色的念头。她想得很简单也很美好,物以稀为贵嘛,脚店做的是来往货船的买卖,常年在河道上行走的人,甚少有机会见到那些个山里的美味,必定对其大感兴趣,她便正好可借此机会带旺脚店的生意,扭转家中颓势。

    也是赶巧,偏就在这时,村里来了个过路的客商,正预备将他从北方运来的各色山货运往南方售卖。崔氏乐得不行,二话不说,痛痛快快花大价钱置办了一大批,满心里觉得自个儿运道好,万般笃定,那窘迫日子即将远去。

    谁成想,崔氏买入的这批山货,竟全是次品。

    真要论起来,这“次品”二字,都算是客气的,确切地说,这批山货中,只有面上的那一层瞧着漂亮,余下的大半,却是压根儿不能用。

    崔氏很明白此番吃了暗亏,嘴上虽不说,心里却难免觉得大受打击。脚店得继续经营,买油买米买菜,还有伙计的工钱,处处都是花销,却常常接连好几日,半个子儿也挣不着。这一日一日的入不敷出,外头的债也便逐渐垒高,日子没有如崔氏所盼望的那样好起来,反而越来越艰难。

    家里无力再支付村里私塾的束脩,薛钟唯有收拾书本回了家。他又是个不管事的,债主三不五时上门,便只能靠崔氏一个妇人家凭借凶悍泼辣勉强抵挡,有多辛苦,自不必多言。

    这些事,崔氏平日里向来不愿提,此刻也只低低咕哝了一句“没干啥”,然而薛灵镜却不想轻易放弃,见她打定主意不说,便伸伸胳膊蹬蹬腿做摩拳擦掌状,笑哈哈道:“我闲得发慌呢,娘若不嫌我手脚粗笨,正好我去给你搭把手。”

    言罢,也不管崔氏同不同意,拔脚冲进脚店中。

    从外面看,薛家的脚店自然是简陋寒酸的,然而内里却拾掇得十分干净,桌子地面不见一星儿灰尘,显然,虽然这一向甚少有客上门,崔氏和常喜两个却丝毫没有偷懒,打扫得十分勤力。

    薛灵镜进了门,只草草四处打量一番便直奔后院,人未至,鼻子里便先嗅到一股熟悉的食材气息。

    这味道,顿时令得她精神一振。

    已经七八天了,自打来到石板村薛家,莫说做菜,就连灶房的门她都不曾踏进一步,早觉手痒的厉害。而现在,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各色各样的山货摊开在簸箕里,把个后院堆得满坑满谷,薛灵镜站在院子中央,目光锐利地四下扫视一遍,用不着细看,心里已有了数。

    毫无疑问,买进这批山货,崔氏的的确确上了当,而且还被坑得挺狠。

    崔氏领着薛锐,紧跟在薛灵镜身后也跑进后院,看见自家闺女只管盯着地上的山货发呆,面色便有些讪讪的:“连着下了几天雨,好容易见了日头,我便把这些东西都翻出来晒晒,省得生霉,横竖铺子上也没事……”

    这批山货,始终令崔氏心下觉得内疚,总认为当初若不是自己一时脑热,被人诓了一大笔钱去,现下家里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窘迫的境地。她心中所想,薛灵镜自然明白得很,也不同她说甚么劝慰的废话,只回头冲她一笑:“这么多东西,单靠娘一个人,得忙活到多早晚去?所以说,还是我和我弟来得巧,合该给娘帮帮忙。”

    崔氏嘴上连说不用不用,然而见薛灵镜和薛锐两个已然蹲了下去,便也没真个阻拦,只搓着手道:“东西瞧着多,其实我一会儿也就收拾利落了,何必再沾得你俩一手脏污?镜镜你头上有伤呢,蹲久了仔细发晕。”

    薛灵镜抬脸笑答一句“不碍事”,接下来就不再理她了,将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各色食材上。

    榛子杏仁要么干瘪,要么是坏的,红枣和枸杞个头小不说,还霉烂了大半,凑近一点,便觉那气味委实不大好闻。至于那些个晒干的木耳和野菌子,当中的大多数更是用手轻轻一捻便成了碎末。

    情况真是有些糟糕啊,不过幸好,还没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接下来的时间,薛灵镜便一直重复着挑拣的动作。

    那些实在入不得嘴的山货,全被她装进了两个大竹筐里,预备拿去丢掉,余下的卖相虽然差,却至少还勉强能用来做菜,她便一样样地都摊开在几个大簸箕里,拿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晾晒。

    崔氏起初不知她是何意,蹲在她身畔一个劲儿地追问。薛灵镜手上不停,偏过头去看她,微笑着道:“娘心里其实也清楚,这批山货有大半都是用不得的,之所以将它们留到现在,皆因那‘舍不得’三个字,我说得可对?娘的心情我理解,只是有句话常喜说得没错,这无用的东西,摆在眼前看了也是白糟心,倒不如尽早丢了,咱也算从头开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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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榛子酥饼

    崔氏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一句囫囵话,许久方小声嗫嚅:“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

    薛灵镜见状,唇角便拉大了些:“娘还是觉得可惜?你瞧瞧那些红枣,因生了霉,好多都烂到芯儿里去了,气味真有点不好闻。咱家是做饮食营生的,铺子里老飘着这股味道,谁还肯上门?”

    这话立时奏效,崔氏当即点头如捣蒜:“是了是了,还是我闺女脑子清楚,咱的生意本就不好了,在这山货上又早吃过大亏,难不成现在,还要让它继续拖咱们后腿?”

    她至此再不多言,卯足了劲儿跟着薛灵镜忙活起来。一旁的薛锐同样不闲着,眼睛紧盯薛灵镜的手,依葫芦画瓢将用不得的食材往竹筐里拣,倘若拿不准手上的东西是该留还是该丢便开口发问,年纪虽小,人却伶俐,干起活儿来有模有样。

    娘仨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将满院子的山货都清理了一个遍。要扔掉的那些足足占了五六个竹筐,余下的却只勉强将四个大簸箕铺满,后院里顿时看着清爽不少,只是……

    崔氏的情绪却免不了低落起来,垂着头不言语。

    花了一大笔冤枉钱,买回来的却多半是废物,苍天呐……

    薛灵镜将她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眼珠儿一转,伸手摸摸肚子,抬头望着天仿佛自言自语:“这活儿还真不轻松,咦,好像有点饿了哎。”

    崔氏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成日骂骂咧咧,实则对三个子女疼爱得紧,哪怕家里再困顿,手头只要有一文钱,也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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