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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味:娘子尝一尝-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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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什么货?”韩茂那张黑黄胖脸疑惑陡生:“究竟出了何事?”
“随便找个借口,将那兄弟俩打发出去跑个腿儿。”
薛灵镜望着他语气发沉,也不同他解释,只吩咐道:“然后,立刻找两个人,将咱们酒楼里所有的存货——尤其是各类价格不菲的干杂、河货、海货点验一遍,你也在旁守着,拿账本仔细对照。”
“怎么……”
韩茂皱皱眉,这时候,总算是咂摸出点味道来:“啊,可是为了午间那羊肚菌的事儿?嗐,这事儿闹得是有点不清楚,但说穿了,也是我和老邓对存货的数量有点误会,不算什么大事,回头我再仔细对对账本成。咱归云楼的存货量可不小哇,且种类繁多,真要点起来,只怕……”
“我明白。”薛灵镜点头,“今日便劳烦你和大伙儿辛苦一回,回头我自会补偿。”
这是无论如何也非得将存货清点一遍的意思了。
单单是因为个羊肚菌,万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韩茂不明里,再想到她刚才还说要将光明光亮兄弟俩打发出去,心里有点犯嘀咕,往前凑了凑:“东家,你难不成是认为那哥儿俩……”
“照做吧,等会儿有了结果,咱们又再说。”
薛灵镜揉了揉自个儿的鼻梁骨,有点倦怠地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也不必惊动太多人,有那么两三个足够了,趁着这会子清闲,一鼓作气,把这事儿办了吧。”
“成。”
韩茂也不废话了,立刻下楼去,先催促大伙儿快些把午饭吃了,然后找了件不算大却得花不少时间的活儿,让光明光亮出门去做,待他二人走后,便将同盛小瑞叫了来,如此这般吩咐一遍。
同盛小瑞都是十六七岁的后生,平日里能从早一直闹腾到晚,别的没有,最不缺的便是一把子力气。得了韩茂嘱咐,两人二话没说立刻开干,先去灶间的阴凉柜子里,将储存在那儿随用随取的干货取出来,然后又到后院,从专门存干货的屋子里搬出来十来个足有半人高的大竹篓,在后院的空地忙活起来。
天气好,日头凶猛得很,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将存下来的干货都拿出来好好儿晒一晒,即便是铺子里其他人瞧见了,也不至于有什么疑问。
他二人兢兢业业忙活的工夫,薛灵镜便被孟榆拽进了灶间,旁敲侧击一番,见她一个字都不愿吐露,也只得罢了,万般没趣儿地瘫在椅子里装死尸。
薛灵镜与邓威两个最近开发出来的几道新菜,进行了一番交流,一开始固然是有些心不在焉,可毕竟是她热爱毕竟花费了两辈子经营的事业,渐渐地她也全情投入,两个人你来我往讨论了许久,等到终于告一段落,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再过不久,大伙儿又得开始为晚的生意做准备了,点货这事儿,算再重要,也不能耽搁了做买卖,薛灵镜沉吟片刻,起身往外走,刚行至后厨门口,见韩茂扭着他的胖身子一路急匆匆地跑了来。
“怎么,点好了?”
薛灵镜忙站定,向他那张难得露出诧异神色的胖脸瞧了瞧:“什么情况?”
“没有点完,还剩下约莫三分之一。”
韩茂眉心皱得能拧出汁子来:“可是,我看也没有点下去的必要了——放在后厨阴凉柜里的干货还算好,除了羊肚菌之外,别的基本都还在。后院仓房里的货……种类倒还齐全,但数量完全跟账本对不,几乎没一种,都少了一半以,尤其是……”
“尤其是价格较贵的那些,是吗?”
薛灵镜像是早已料到,唇角甚至还微微地往牵动了一下:“至于羊肚菌,为什么全没了,那是因为,原本咱们只买了那么多,全搁在后厨了,后院的仓房里,压根儿没有。”
韩茂半张着嘴,好半晌,点了点头:“没错,正是这样……这事儿怪我,原本这些个存货因为进货量大,都是每个月一清点,看着有什么没了再补,我是实在没料到……”
“不是你的错儿,不必强往身揽,我也不是那起会无端克扣店里人的主儿。”
薛灵镜面无表情,说了这么一句。
他二个的声音并不算太低,对话被后厨里的孟榆和邓威听了个七七八八,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来:“怎么,存货全没了?”
“是。”
薛灵镜笑容拉大了两分,益发显得讥讽:“以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
………………………………
第五百九十九章 只得不去了
偌大的后厨里,有片刻安静。
灶台炖着一锅老火汤,咕嘟咕嘟泛着香味,灶眼里柴火烧得正旺,给这原本闷得人发烦的大屋子里,又添了一层湿热的气。
邓威转过头,和站在一旁难得神色正经的孟榆对视了一眼。
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
酒楼里少了大批存货,难不成是它们自个儿长了脚,趁着夜黑风高,开了锁,翻过窗,逃跑了?
“此事非同小可。”
韩茂脸细细密密地一层油汗,这会子也顾不得再掏出帕子来擦了,哑着嗓子咬着牙,声音里是勉强压制的怒意:“这么多的存货不翼而飞,酒楼着实损失不小,然而这仅仅是一方面。我不管此事是外贼也好,内贼也罢,必须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嗯。”
薛灵镜收了笑容,懒洋洋应了一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其实外贼的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归云楼自打开张,每天晚,必然要留人守门,一般而言,是同盛小瑞和后厨的小俊轮流负责,偶尔孟榆来了兴致打烊之后还想继续在后厨里做菜玩,也会帮着守几宿。
这归云楼里,从早到晚都有人,且晚搭铺的地方在离后院不远的窗根地下,试问哪个外贼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还要不闹出半点动静地一口气儿将那许多干货全给运走?
所以说,“家贼难防”这四个字,当真是至理名言。
“光明光亮还有多久回来?”
赶走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薛灵镜转而望向韩茂:“你打发他俩做什么去了?”
“去了镇郊。”韩茂看她一眼,“事儿不大,但极费工夫,估摸他们俩不到申时回不来。”
“唔,你还挺狠。”
薛灵镜扯了一下嘴角,看看邓威和孟榆:“不必我说你们也清楚,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也不打算随便敷衍地解决。眼下人不齐,若真等到申时,那会子也该开始做买卖了,至于晚,我得照顾儿子,不大可能打烊后再过来一趟。不如这样吧,明日一早开了门,等大伙儿都到齐了,我们便好生把这事儿说道说道,别的不讲,至少先瞧瞧诸位的态度。在我明天早过来之前,此事先不要透露出去,小瑞和同盛那边,也让他们管住嘴。”
“明早?”
孟榆听到这里,眉头便拧了一下:“你脑子坏掉了不成?明日你不是要启程去京城?”
“于我而言,这事儿实在严重得很,如果不尽快解决,兴许哪一天,我连酒楼被人搬空了都不知道。”
薛灵镜面色微沉:“还去什么京城,左不过是去玩,这次不去,往后总还有机会。”
邓威孟榆连同韩茂三人登时目瞪口呆。
真的可以的,那可是京城!计划了这许久的事,午跑到酒楼来时,还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这可倒好,说不去不去了!
“我先回了,记得跟大伙儿说,明日早些来。”
薛灵镜也不想再跟他们废话,冲他三个点点头,起身便走了出去,离了归云楼,一路回到傅家。
下午未时末刻,傅夫人带着年年,同五表姨一齐在小花园一处树木繁茂的背阴处纳凉,薛灵镜过去打了声招呼,退出来行至月洞门左近的凉亭里,又见傅远明在那儿同五表姨父捉棋,于是便又去笑着问候了两句,由始至终,没提到光明光亮哪怕一句。
她脸的表情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实则此刻她气得快要炸了。
是,眼下她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腌臜事是谁做的,可……难道还不许她合理地怀疑?什么叫引狼入室,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天她真算是懂了。
都这时辰了,日头照样毒辣得很,明晃晃的晒得人头发昏,薛灵镜单手挡在额头,进了小院儿推开房门,却意外地发现,屋并非她以为的空荡荡。
窗边的美人榻半倚着个手脚长得没处摆的家伙,脸盖着本书,也不知是在想事儿,还是睡过去了。
瞧见这人,薛灵镜心情稍微好了点,蹑手蹑脚过去,二话不说掀了他脸的书:“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么早?”
美人榻的男人应声撑开眼皮,似是因为光线太强,稍稍眯了眯眼,短暂适应之后,朝她脸打量了一下:“想着明日要出远门,回来做做准备——你这是怎么了,谁招你了?”
薛灵镜不由得眉头一挑。
也真是怪,他怎么瞧出来了?
“哦,你是这么做准备的?”
她将手里的书随意往旁边一丢,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我可没见你干什么活儿,只瞧见你在这儿睡大觉来着。”
傅冲翻身起来,伸手把她一拉,拉到美人榻坐下,并不理会她的话,继续追问:“遇什么不顺心的了?”
“哦,酒楼里的事。”
薛灵镜撇撇嘴:“是了,既然你在家,我便现在同你说了吧——得劳烦你过会子再去一趟船帮,将我和年年的行李拿回来,这趟你去京城,我怕是不能随你一起了。”
饶是一向性子平和沉稳,听了这话,傅冲也不由得脸色变了变:“你遇的事儿,这么麻烦吗?”
“你说对了。”
薛灵镜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倚在他身的那半边肩膀,顿时觉得更加热烘烘:“这事儿,处理起来其实并不算难,问题的关键是,麻烦。你若是有兴趣,等下我可以慢慢给你从头到尾讲一遍,不过我建议你,既然这事眼下还在我掌控之,你便暂且不必知道,省得你此去京城路还挂心,你出门在外,安全稳妥方是最重要的,我不想拿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来分你的心。”
傅冲听了这话,果然没再多问。
媳妇和儿子不能跟着一块儿去京城,且这消息还来得如此突然,他说不失望,那一定是假的。然而他心里也很明白,她对于去京城一事的期盼其实强烈得很,若不是真遇了难解的事儿,决计不会此放弃。
所以,这会子心里更不舒服的那个人,其实是她。
………………………………
第六百章 麻烦二字
“行吧,你既觉得自个儿能处理,我当然应该信你。”
傅冲抬手摸了摸薛灵镜的头:“不过,此事是与归云楼有关?”
“是,也不全是。”
薛灵镜点点头又摇摇头,觉得自己与他相贴的那片肌肤简直烫得要着起火来:“要不怎么说,这事儿麻烦呢?明明是归云楼里的事,只要公事公办好,然而因为它极有可能牵扯到别的人、别的关系,所以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尽力谨慎小心——你晓得的,我这人,其实最讨厌的是谨慎二字,不管不顾撒泼混闹,那才是我的风格,才痛快呢!”
“嗬。”
傅冲勾起唇角来轻笑一声,在她头顶又胡噜了两下,跟逗小猫似的:“你这么说,我便大约能猜到了。既然你觉得有把握,我便不多管,只是等下到了娘面前,你还是得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好。”
薛灵镜眸子闪了闪,目光落到他脸。
很好,这人果然一下子猜出来了,她分明什么都没说好么?
“嗯,我有数。”
她应了声,叹口气,扁了扁嘴角:“太扫兴了,原本想着咱们一家三口一同出门,我还兴奋了一场呢,白高兴了……”
“还有机会。”
傅冲用嘴唇碰了碰她额头:“我看你精神不好,趁着这会子还早,尚未到喂年年和吃晚饭的时候,你歇一歇。”
说罢,便将她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又按了按,顺手拿过旁边的折扇来,展开替她扇风。
“哎妈,傅六爷这么温柔地给我打扇儿,还真是难得,我都有点怕了。”
薛灵镜噗嗤一乐,其实并无睡意,却仍旧依言闭了眼,说不困,然而在那一阵阵轻柔的风里,却也渐渐盹了过去。
……
这天的晚饭桌,薛灵镜便将自己和年年不去京城的事,与傅夫人说了说。
当然是找了借口的。
“我瞧着这两天,年年胃口不大好呢。”她对着傅夫人忧心忡忡道,说的是实话,只是将心的担忧,放大数十倍表现出来,“一天两顿饭食,不管我怎样变着花样儿弄,他都吃不完,总要剩下一些,这饭量还不如前两个月。我怕他这是疰夏了,这情形底下,可不适宜走远路呢。”
傅夫人听了,立马了心,将手筷子一放:“可是呢,我瞧着他今日好似也没什么精神呢,先还当他是热的……若是这么说,那这京城,你俩还真是别去的好,省得路再病了,连找个靠谱的大夫都难。”
一面说着,慌慌张张将采芹叫来,让她张罗一应防治疰夏的物件儿,又追着薛灵镜问她,可知道有哪些吃了对疰夏这毛病有帮助的菜肴。
“不过是清淡罢了,肥腻油厚的东西少吃,胡瓜、茄子、莲藕、豆腐和河鱼,多吃些却是有好处的。”
薛灵镜笑着道,便听见五表姨叽叽喳喳道:“哎吔,对了对了,阿冲媳妇,有你在,我可安生了,你也给我们开出几道能缓解疰夏这毛病的菜色来可好?你是不知道呀,我们家这三个,无论光明光亮还是怀香,皆是打小儿便身子弱,别的不论,说这疰夏吧,他们仨连年到了这时候,都必然是要闹一场的,看他们浑身难受,我这当娘的也跟着揪心呀!”
“好。”
薛灵镜笑应了一声,目光便理所当然地从光明光亮以及怀香的脸掠过。
那兄弟俩还是如往常那般,沉默之带了点萎缩之态,坐在那儿眼睛不敢看人,只盯着面前的饭碗;
贾怀香则有点不耐,转头对她娘道:“娘,你怎么成天给表嫂找事儿?她那么忙,还要照顾小外甥……”
五表姨脸色一变,登时要发火,薛灵镜忙打岔:“没事儿,几道菜而已,片刻整理好了,怀香表妹,多谢你惦记着我。”
一句话,将两个人都安抚了,五表姨这才转嗔为喜,贾怀香却是抬头看了薛灵镜,抿抿唇,摇了一下头。
……
薛灵镜与年年不去京城的事,此便正式定了下来。因为担心傅冲在外再出点岔子受什么伤,这晚回房后,她便把人摁住了,从头到脚细细地叮嘱了他一遍,连最细枝末节的地方也没放过。
没法子,这年代沟通基本靠吼,远距离除了书信之外根本没法儿联系。她总不能天天跟傅冲飞鸽传书,只能在他出门前郑重其事地将一切都嘱咐好,至于他听不听得进,又能听进去多少,却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
隔日清晨傅冲走得很早,媳妇尚在睡梦,他已静悄悄地离了家直奔码头,最后清点了一遍船的货物,便杨帆启程。
薛灵镜醒过来时,不过晨光熹微,屋子里却已空无一人。
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好,总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丢下了一般。
明明……明明她现在也应该在船的!
坐在榻边发了会儿呆,她才终于鼓足了劲儿起身洗漱穿戴好,先去照顾年年,然后也没顾在家吃饭,想着反正归云楼里也不缺吃的,便将年年抱去给傅夫人,叫家里的马车,直接出了门。
行至门前,将要车之时,她正遇了光明光亮兄弟俩。
想是昨日得了韩茂的吩咐,这二人今日也特意出门得早了些,正从门里出来,瞧见预备车的薛灵镜,不由得一怔,站在那儿呆了呆,才异口同声叫了“表嫂”。
“嗳。”
薛灵镜神色如常,甚至还对他两个笑了一下:“你们也这样早。”
“啊……韩、韩掌柜吩咐,说是让我们早点去……”
这两人不仅性子畏畏缩缩的,连说话也不甚利索,嗡隆嗡隆地嘟囔完这一句,立刻埋头看地面去了。
“哦。”
薛灵镜点点头,没与他们多说,只笑着道一句“趁着这会子凉快,快走吧”,便了马车。
等她来到归云楼,其他人也都到得差不多了,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处聊闲篇儿,一个个儿的瞧着心情都不错,只有韩茂邓威和孟榆几个知道内情的,脸色显得凝重了些。
薛灵镜随意找了张桌子坐定,又瞪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光明光亮兄弟俩并肩走了进来。
………………………………
第六百零一章 开诚布公
彼时,薛灵镜正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吃邓威给她做的早点。半个手掌大的豆沙包,配上两碟爽口小菜,再一碗熬得浓白的豆浆,再没胃口的人,怕是也无法抗拒。
正是在此刻,光明光亮兄弟俩进了酒楼大堂。
瞧见薛灵镜,他二人不免楞了一下。
方才从傅家出来的时候,分明是碰见的,那时他们这位表嫂,可并没说自个儿也要来归云楼啊……
然而他们也只能默默地腹诽,毕竟人家正经是这归云楼的东家,到酒楼来一趟,难道还要给他们报备不成?
瞧见他二人,薛灵镜淡淡地弯了下嘴角,神色很平静的样子,不紧不慢将最后一点豆沙包塞进嘴里,再喝光碗里的豆浆,偏头看看韩茂:“人齐了?”
“是。”
韩茂便点头:“东家,要不你来说?”
“别了。”
薛灵镜懒洋洋地摆手:“归云楼里的大小事一向都是由韩掌柜你来打理,论酒楼里的情况,你比我要清楚得多,我今儿就是个来旁听的。”
“成。”韩茂也不推辞,回身将柜台上的账本拿了过来。
孟榆就立在他身后不远处,探了头想来瞧,被他半点不客气地一本子拍了回去,口中沉沉吐出来两个字:“都坐。”
韩茂这人生来严肃,且是那种特别死板的严肃,他挂脸儿的时候,就连孟榆这个混不吝的东西也犯怵,当下不再瞎闹,果真就近找了张椅子落座。
至于其他人,也都各自默不作声坐了下来。
“昨日下午,我安排小瑞和同盛两个,将咱们酒楼里的存货点了点。”
韩茂并不提点货的事其实是由薛灵镜提出的,开门见山道:“点的主要是各色河货、海货和山货,都堆放在后院的仓房里,想必大家也都知道。”
“咦?”
他话音才刚落下,同邓威坐在一块儿的黄喜鹊便有些纳闷地开了口:“昨儿我是瞧着他两个在后院忙活了半晌,还不让我们过去,心里还琢磨这是在做什么呢,敢情儿是在点货么?可这好端端的,怎么张罗起这个来?平时咱们酒楼的存货,不是一个月点一回吗?”
昨天点货的事,除了亲自动手的同盛小瑞,就只有薛灵镜、韩茂、孟榆和邓威四个人最清楚,看来邓胖子这人也是个嘴紧的,让他暂且莫要声张,他便真个连自个儿媳妇也没说。
“正常情况下,的确是一个月点一回。”
韩茂转脸对她点点头:“可这不是昨天中午,你们家老邓要用羊肚菌,这才发现居然连一点没剩下了吗?先前我明明记得,月初才买了不老少,应当还余下许多才对。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瞧着下午那会子清闲,便索性让那俩孩子辛苦了一下。”
“哦。”
黄喜鹊应了一声,嘀咕一句“我说呢”,便没再多话。
薛灵镜一双眼望着韩茂,实则一直在用余光打量光明光亮那兄弟俩,见他二人始终呆在角落里,腔不开气不出的,周身不见半点惊讶、紧张或是意外的情绪,甚至不曾互相对视一眼,坐在那儿仿佛入定了般事不关己,心里委实有些诧异。
这两人……可以啊,平时看起来畏畏缩缩蔫答答的,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仿佛咳嗽声音大一点,都能将他俩吓掉魂儿,这到了关键时刻,心里素质却是杠杠的!
要么就是此事的确与他两个无关,之前她纯属小人之心,要么……就是一直以来,她都小瞧了这二位。
一屋子人听韩茂解释完,目光便不约而同地全落在了同盛和小瑞身上,两个年轻女孩儿耐不住性子,忍不住问:“那点过货以后呢?没有出大岔子,对吧?”
“这便是今日我把大伙儿都聚在这里的原因。”
韩茂看那两个姑娘一眼,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昨日下午小瑞和同盛累得不轻,仍旧未能将所有存货清点一遍,还余下小半。但他们清点过的那部分,与账本记录的数量却是严重不符,每一种存货,都少了一半以上。”
“啊?”
众人不由得低呼一声。
邓威和孟榆是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这会子便只轻轻冷笑了一声。
薛灵镜的目光,则仍旧在光明光亮身上。
在听见韩茂说“每一种存货,都少了一半以上”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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