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清庭欢-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熬病薄�

    玄烨点点头,“不错。皇后悟性高,却性情急躁。延月倒是沉稳,但笔锋处少些灵气。至于木尧,倒是有风骨,可是心思过重,起笔落笔都少了些潇洒。”

    听着玄烨娓娓道来,兰煜不禁觉得心里惭愧,原来自己年少时拼命奋进,不过也只是班门弄斧,不论琴棋书画,都只落了个冰山一角罢了。她转念一想,“臣妾听皇上所说,倒不像是文墨,竟像是在说一个人的性情。”

    玄烨把笔撂下,摊了摊手道:“这倒不稀奇,早有文如其人,画如其人的说法,王羲之也曾说‘意在笔先,字居心后。’文采与笔墨,本就是一个人心境性情的体现。而性情,大多与家世熏陶分不开。”

    兰煜一听便有些泄气,只有自己和纤云知道,早些年郭络罗母女专断,不给兰煜读书,若不是兰煜以贴身伺候为借口,加上教书先生的看重,她是连字都没机会识得一个的。想起自己费尽心血仍然与那些家世优渥的人望尘莫及,心里颓丧到了极致。

    玄烨看了一眼兰煜,他想了想,又道:“其实古来文豪大家,不乏从小家境贫乏的,像是宋濂,不是同样连书都买不起?可见后天砥砺,于人来说则更重要。”

    兰煜笑了笑,“臣妾与各位姐妹相比,也是缊袍蔽衣处其间,若是能以此为安乐,便也不觉口体之奉不若人也了。”

    玄烨一把拽过兰煜,“这便是嫌朕给你的常在份例不够了!”

    兰煜猛地意识到失言,玄烨却笑了一笑,“皇后和宜嫔都将临盆,沅溪也有喜,后宫中连连有喜事,朕想等皇后临盆后大封六宫,你也能跟着沾沾喜气。”

    兰煜微微松一口气道:“那便先谢谢皇上了。”她又道,“不过比起晋位。。。。。。”她指了指案头上的字,“臣妾更想从皇上这里偷师。”

    玄烨欣悦地看着兰煜:“你性子要强,这点最让朕喜欢。”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兰煜站在玄烨身侧,玄烨耐心道:“你看你的字,落笔不够果断,收笔又拖泥带水,这也是你性子过于小心谨慎的缘故。太过犹豫,便少了风韵。”

    兰煜点点头,深觉得在理,玄烨在此刻绕到兰煜身后,握起兰煜右手,一手环着兰煜,支在书案上,玄烨蹙了蹙眉,“这书案太简陋,去内务府提一方青玉案赐给承欢殿。”

    兰煜惊诧道:“皇上。。。。。。”

    玄烨把她身子扳了过来,“别分心。”

    玄烨握着兰煜的手,在纸上运走道:“笔墨文采,无外乎执笔、用笔、点画、结构、墨法、章法。笔锋线条奇而浑,结体奇而稳,章法变而贯。字间上承下启,左映右带,三三两两,斯散还续,气贯一脉,此布局之妙也。”

    “像是这篇《九成宫醴泉铭》,字体为唐楷,极讲方正平直,欧阳询笔风刚劲,若是太过柔美,就少了一副傲骨。”玄烨专心致志地为兰煜讲学,目光专注深沉,“你的手腕上少些力道,大抵是不常骑马射箭的缘故,等下次木兰围场,朕带上你一起。。。。。。”

    兰煜感受着玄烨的手带着自己在运动,日光投过六角窗棱,瀑出一片暖烘烘的光华,倾洒在黄花梨木的妆台桌椅上,为包浆裹上了一层圆润甜腻的温和,玄烨和兰煜背对着日光,留下一道相椅而立的剪影。

    李德全杨海在门侧,纤云、冬青和云弋在殿里,受玄烨的循循善诱所吸引,面含笑意地朝着他们看过来,兰煜倚着玄烨,触碰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兰煜心里漾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时的她脑海里翻遍辞章,也找不到什么来形容她那时的心境。直到很多年后兰煜才明白,那种感觉是诗意,是她沉醉了一生的诗意。只是很可惜,在兰煜后来漫长的人生华年里,她再没体会过那样诗意的美好。以至于在她即将离去的那一刻,仍旧在心里回漾着今天这幅画面。
………………………………

第八十一章 终散

    米珠似的雨打着窗棱,一场秋雨一场寒,兰煜靠在玄烨肩头,心里想着明天又要提醒内务府给皇上换件厚些的大氅。玄烨的呼吸均匀绵长,配合着胸口有节奏地起起伏伏。

    玄烨紧了紧兰煜的肩,“在想什么?”

    兰煜道:“午后皇上教的东西精深博奥,臣妾正在回味。”

    玄烨闭上眼睛,清了清嗓,“你便没有一句实话。”

    听得出来玄烨并没有动怒,兰煜戏娱道:“左右在这宫里臣妾也没别人可想,至于想什么,皇上何必非得钻人心缝里去。”

    玄烨鼻翼厮磨在兰煜耳畔,“朕可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思。”他的语调有些暧昧,“你真会说话,敏嫔连你一半都没有。”

    兰煜轻轻推了推玄烨,佯怒道:“皇上偏爱在这时候提别的姐妹么?”

    玄烨把手搭在兰煜身上,颇有些耍赖的味道,他咽了咽干涸的喉咙,笑道:“你才不会真吃她的醋。”他极低地呼了一口气,“敏嫔在想什么?”

    兰煜不假思索道:“臣妾不知道。”

    能感受到玄烨的质疑和直视,兰煜继续道:“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她盯着帐顶上的八宝香袋,袋子上的流苏微微有些摇晃,那动静很轻,像是被一阵绵软的风拂过,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或许很多人的心思,有时候连自己都未见得清楚。”

    玄烨下颌轻轻一动,道:“那就等她想明白了再说。”

    他攥着兰煜的手,有些颓然,“你们都是朕的女人,或者说,也是朕的亲人。可是你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朕却一点也不知道。”

    兰煜的话无可挑剔,“皇上是天下之主,心里装着天下人,臣妾等一群女流,想什么做什么,皇上不必各个往心里头装。”

    玄烨道:“这也是实话。但其实细想起来,朕也像你说的,连自己在想什么都未见得明白。家国,天下,自然是时时在心上,可除了这些。。。。。。朕骗不了自己,有些地方,有些时候,始终是空落落地一块。。。。。。”

    兰煜想了想,“古来君王皆是落寞,不然从前那些帝王,也不会自称‘孤’或者‘寡人’。或许天下人堆在一块,皇上站在最高处,真的有旁人难以理解的孤寂。”

    玄烨点点头,“所以朕时常盼着,有人能和朕站在一块,去消解那一份孤冷,去在彼此身上汲取些暖意。”

    兰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其实皇上并不孤寂,皇后与您同心同德,未来的皇子,还有老祖宗的骨肉亲情。”她声音有些暗哑,“您有很多的亲人。。。。。。”

    玄烨听出兰煜的伤心,带着些歉意道:“朕知道你的额娘。。。。。。是朕不该提这些。”

    兰煜没有说话,只是朝玄烨又贴了贴,玄烨有些心意恍然,“同心同德。。。。。。同心时不同位,同位时却又不能同心。”

    玄烨说完,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兰煜连忙扶他起来,一边为他顺着后背,一壁要唤梁久功进来。”

    未及传唤,外头忽然明光一亮,便有一连串扣门声传来,兰煜掀起帷帐,且惊且奇,玄烨蹙着眉,沙哑着声音:“谁教的规矩!”

    外头的声音慌乱难平,“皇上!不好了!”

    来不及多反应,梁久功便被玄烨传唤进来,步子还没落稳,人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腔里泛着哭腔,“皇上。。。。。。”

    梁久功御前多年,自然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候,正因此,才让玄烨都有些危惴,殿里被点起烛火,火苗倒影在玄烨眼里,一跳一跳,晃着紊乱的节拍。

    梁久功不敢磨蹭,一口气道:“皇上,纯亲王不好了!老祖宗已经赶过去,恐怕是。。。。。。”

    玄烨眉头蹭地一跳,近乎低声嘶吼着道:“摆驾!”

    宫人们快而不乱,乾清宫的宫人仪队几乎在顷刻间撤离了钟粹宫,兰煜在送走玄烨前都撑着应有的仪态,直到她用几乎被抽干的一双手,颤颤巍巍把殿门关上,整个人像被什么卷倒了一样,砰地一声靠在地上。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纤云在玄烨走后小跑着进到殿里,又把殿门紧紧扣住。她凑到兰煜身旁,轻声道:“小主,奴婢听说,是纯亲王。。。。。。”

    兰煜身上只有素杏色中衣,她懒得去管窗口呼啸而过的夜风扑在她身上,激得她浑身像是起了一层粟子,她渐渐感觉周身像是被冻住,她僵硬地转过身看着纤云,目光如炬亦如冰。

    纤云点点头,“已经让冬青去宫门口盯着了,不管好的坏的,若有消息,明天一早便会传来。”

    兰煜已经不知道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是因为寒冷,亦或是恐惧。

    这世上的事,原来不只是突如其来,其实原本预设好会发生的,在真正来临的时候,也终究逃不了那样悲戚决堤的颓然。

    兰煜一夜靠在正殿的椅榻上,翌日一早,她是被推开殿门是那一缕光照醒的,她忍着两鬓的疼,自然是并没有睡得安稳,这一夜反反复复地梦见从前的事,深刻的模糊的,都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兰煜看纤云缓缓走进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兰煜的鬓发有些乱了,她看着纤云,哑声道:“走了吗?”

    纤云微微一福,“恩,小主,纯亲王走了。”

    兰煜连着点了点头,她抿了抿发白的嘴唇,朝着殿外的日光,刺得她不得不眯起双眼,“走了。。。。。。也对,比起薨了殁了,还是走了好些,这样听起来,像是去了一处平安喜乐的地方。”

    纤云有些哽咽:“小主节哀。”

    外头有四五只鸽子停留,又飞走,兰煜顺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努力朝很远很远的地方望过去,直到眼睛微微有些刺疼。她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棉花,哽得她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有干涸的嘶哑,“见到景仁宫的人了吗?”

    纤云蹙眉道:“没有,按理说是。。。。。。”

    兰煜苦涩地笑了笑,“去一趟景仁宫,若是肯见,便。。。。。。”兰煜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无甚可能,于是道,“若是不肯见,便带上一样东西送给她,劝她节哀。”

    兰煜疲倦地靠在榻上,“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春日酿成愁日雨,念畴昔风流,暗伤如许。”这些曾经一掠而过的伤逝诗,如今却被连根拔起,刮扯着她一阵阵揪心的疼,偏偏这话句句是应景到挑不出错来。

    兰煜累得不愿意再多想些什么,外头渐渐人头攒动,皇亲薨逝的悲伤,一定会在紫禁城里掀起伤怀的调子,玄烨亦会用不知何种方式宣泄他亲弟离世的痛心疾首,不过兰煜已经懒得理会那些繁文缛节。

    戴佳金煜,额娘,隆禧。她恨的和她爱的,都在这一年里离开了她。
………………………………

第八十二章 宿命(一)

    康熙十七年九月十三,纯亲王隆禧疾笃,帝与太皇太后亲临探视,为召御医。不治而薨,年仅二十。帝痛悼,辍朝三日,予谥曰靖。

    隆禧的英年早逝,使得屡次经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祖宗悲痛欲绝,太后日日亲临慈宁宫劝慰,于是后宫三子即将降生的喜悦也没能阻挡住后宫里掀起的无可抑制的悲绝气氛。玄烨日日痛恹,皇后纵然孕中身子不适,也不得不亲去乾清宫劝慰。皇帝见到晢瑛,更忍不住倾诉起幼时手足情深,举国凄然。

    兰煜接连三天闭门不出,孟知数次想要探访,都被宫人以礼遇拒之。玄烨只当是她是受惊,也未曾多过问。

    直到丧期过后,隆禧逝世第七天,兰煜出现在了承乾宫,她看上去气色尚可,并无多少病色。

    贵妃坐在上首,道:“这大红袍是从子母树的母树上摘的,你尝尝看。”

    兰煜端起茶盏,轻轻品了一口,她一笑,发边的流苏轻轻一晃,“嫔妾不懂品茶,只是听说大红袍母树的茶叶极为难得,嫔妾用这茶,有些牛嚼牡丹了。”

    延月轻声一笑,“皇上这一年也没少赏给你好东西,这么谦逊做什么。”

    兰煜轻轻放下茶盏,用手里的丝绢拭了拭嘴边的水渍,唇上染就的豆蔻色便微微晕了开来,她笑得得体自然,“臣妾宫里有的那点东西,凭什么也不敢拿在娘娘面前搬门弄斧。”

    延月没有就着这话客套下去,她忽而想起来什么,道:“好东西也得看配不配得上,配不上便糟蹋了。本宫听说之前荣嫔赏给卫答应一座碧玺手钏,竟让卫答应认成了翡翠。”她摆弄着手里的碧玺颈链,不屑道,“碧玺与翡翠,那可是千差万别啊。”

    兰煜的脸上同样溢满了不屑,“一介宫女,凭着几分姿色摇身一变,谁承想竟是个稚童的脑子,在皇上面前贻笑大方,现在是大门也不好意思出了。”

    延月低下头,声音也随之一低,“皇上不会真厌弃她,荣嫔也还在抬举着她,等风头过去了,她还会出来的。”

    兰煜笃定中带着不屑,“荣嫔肯抬举,不过是凭她几分小聪明得皇上新鲜,说到底乌合之众罢了。终究比不上家世体面的,娘娘用起来才稳妥可靠。”

    延月一转头,冷笑道:“你这是在替敏嫔求情?”

    兰煜也不回避,“敏嫔说到底是性子直率,或许也是对皇上宠幸卫氏有些拈酸,一时糊涂了。”

    延月冷哼道:“敏嫔有多在意皇上,会不会为皇上妒醋,你心里明白便好。”

    兰煜心一沉,延月继续道,“本宫让她服侍好皇上,她倒好,让一个宫女钻了空子,自己还得罪了皇上,这样的人,本宫留着有什么用。”

    心里像是被人敲打了一记,兰煜意识到贵妃对自己和宛荞的不满。她思索再三地斡旋道:“让卫氏得逞,是臣妾的疏忽。敏嫔侍奉得再好,皇上的一时兴起,是谁也拦不住的。遑论还有荣嫔和宜嫔的挑唆。”

    延月目光深邃,“能让这两个人看中,是她的运数好。这样的小花小草,凭她再怎么扎眼,若是没有个大树依傍,说折也就折了。”

    兰煜听出这话里的深意,不动声色地道:“荣宜两位妃嫔固然风头长盛,却远远没有娘娘这样稳如泰山的根基。况且。。。。。。”兰煜冷笑,“她们抬举卫氏,焉知不是忌惮穆贵人出身的缘故?穆贵人与卫氏不睦,嫔妾业已耳闻,想来她们自乱阵脚,也是指日可待了。”

    延月轻轻掸着指尖,“她们同室操戈自然是好。至于你们三个倒是一心,但是本宫交待下去的事,却一件也没有办好。”

    兰煜还欲为宛荞辩白,“其实敏嫔只是一时糊涂了,假以时日明白个中厉害,凭她的资质,重获圣心并不难。”

    延月冷冷打断她,“本宫说的不是这件事。”

    仿佛听到了心里“咯噔”一声,兰煜感觉有细微的回音在耳边转颤,她禁不住几问,便颓然道,“臣妾无能,坤宁宫禁卫森严。不过。。。。。。据臣妾看,帝后似乎已经离心。”

    外头有阵阵婴儿声传来,打断了延月继续质问,兰煜循着声音过去,看见嬷嬷怀抱着虎头虎脑的胤禛进来。胤禛现在已经五个月大,让兰煜微微讶异的是,胤禛穿着十分讲究,身上的云锦团福纹小袄用料虽然不多,但溜光水滑,刺绣更是费神费力。他颈上戴着如意金锁项圈,那锁不过胤禛巴掌大,仔细看着却有金镶玉玉镶金的做工。她朝着胤禛一笑,心里却惊异于贵妃对胤禛的用心。

    那嬷嬷抱着胤禛行礼,一脸笑意道:“贵妃娘娘,四阿哥醒了有一阵了,一直咿咿呀呀不肯躺着,奴婢看是想念娘娘了。”

    延月抱过胤禛,一边拿着娃鼓逗胤禛笑,一边道,“才五个月大的孩子,哪里懂这些,净让你们拿他奉承本宫。”

    兰煜看着胤禛,笑意温和地道:“四阿哥才五个月便这样好动,上次百天时嫔妾抱着他,一直从嫔妾怀里挣,也许是嫔妾不会抱孩子的缘故,看在娘娘怀里就听话许多。”

    那嬷嬷一听这话便道:“那也是四阿哥和娘娘有缘,从前太子也好动,又不大让抱,可四阿哥跟娘娘便亲近多了。”

    兰煜轻轻颔首,“母子连心,自然是有缘。”

    贵妃瞥了兰煜一眼,把四阿哥交给嬷嬷,道:“带下去玩吧,别误了喂奶的时辰。”

    兰煜若有所思的一副模样,目光不自觉放在四阿哥身上,直到胤禛出了门,还朝窗外头望去。

    延月只顾着盯着茶盏,没有看到兰煜这头,她一壁撇着浮沫,恍若闲话一般,“梁久功被革职移送慎刑司了。”

    一句话把兰煜的思绪猛地拽了回来,几乎脱口而出,“什么时候?”

    延月并不意外兰煜的反应,嘴角轻轻一动,“昨天夜里。如今消息还封着。”

    听了这话,兰煜便更加胆寒,若说梁久功倒台是必然,那么让兰煜胆战心惊的,便是贵妃收到消息竟这样快。

    延月看穿了兰煜的心思,深深一笑道:“本宫母家在朝为官,故里门生总得有些,有愿意邀功的,主动把消息送上来,也是寻常事。”

    这便是实打实在向兰煜示威了,兰煜也着实被一股深深的惧意包裹。她也觉得自己多此一问,“梁久功犯了什么事?”

    延月微微仰起头,悠悠然道:“据说是在纯亲王丧仪中办事不利,又兼遭人检举中饱私囊,一下子把以前的事儿,连带着那地下赌场都抖了出来。”

    兰煜忍不住看向贵妃,延月扫了她一眼,道:“不是本宫派人做的。毕竟他的大总管之位,还是有人惦记的。”

    这话便使兰煜恍然大悟,她理了理这前因后果,便明白梁久功本就是在劫难逃,他是于皇帝而言的不忠之人,亦是于贵妃而言的无用之人。这样不忠且无用,饶是怎么精于算计,一个奴才,任他爬到顶上,也是顷刻间沦为阶下囚了。

    兰煜微叹,说了一句无功无过的话,“也是他贪心太过的缘故。地下赌场。。。。。。”兰煜不禁冷笑,“皇上有多忌讳,偏偏是皇上近身的人,上赶着把自己往鬼门关里送。”

    延月一句话,轻轻巧巧敲打着兰煜,“人在后宫里,每走一步都是未知,稍不留神,便会把自己陷进不知何种境地里去。”

    直到从承光殿里出来,兰煜都觉得一身的疲惫,她抬头看了眼天空,云遮天蔽日,她想,再一场秋雨过后,应该就真正是寒天了。她别了别鬓角,看见偏殿门廊下的嬷嬷,兰煜领着纤云走去,那嬷嬷又见了兰煜连忙行礼。

    兰煜嘴角微白,气息微微然,“嬷嬷这是刚哄了四阿哥睡下?”

    那嬷嬷恭恭敬敬道:“回小主,四阿哥精神好,回去又玩了好一会,这才刚刚睡下。”

    兰煜笑道:“我看四阿哥长得白胖可爱,来承乾宫不过月余也不认生,也是嬷嬷照顾精细的功劳。”

    那嬷嬷倒不骄矜,“小主谬赞了,其实说起来,还是贵妃娘娘疼爱四阿哥,每晚必定要亲自看过,四阿哥也是,非得见过娘娘才肯睡下。”

    兰煜静静听她说着,嘴角渐渐泛起笑意,也不再往下问。那嬷嬷似乎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客气道:“小主,乳母近日总贪嘴吃,奴婢得去盯着,便先告辞了。”

    兰煜点点头,“嬷嬷慢走。”

    那嬷嬷走得远了,兰煜瞥了一眼四阿哥寝殿,便朝宫门外头走去,纤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小主,贵妃娘娘可真疼爱四阿哥。”

    兰煜没有答话,朝着前头走去。
………………………………

第八十三章 宿命(二)

    梧桐叶遮掩了半片天光,铺设了一地的黄。院里的孔雀畏寒,早早躲进了木巢里缩着。秋朗的天气下,有一种心如止水的悠然。

    太后掀开茶盖,一阵云雾腾然飘起,她将鼻翼靠近了些,品呷道:“庐山多雨,云雾茶岁贡不多,难为你们几个都送到哀家这。

    皇后已经显怀,身子却未见圆润,她一手扶着腰身,笑道:“儿臣怀孕后不适饮茶,更兼云雾茶珍贵,自然先想着孝敬皇额娘。”

    贵妃本就不喜奢华,觐见太后便更着沉稳,一身墨兰常服上只绣了平针柏叶,手里的串珠也没有配穗子,比起太后更简素了几分。她稳持道:“臣妾心思与皇后娘娘一样,这便赶巧了。”

    太后点点头,看着殿下五个妃嫔,既是宫里的老人,亦是满洲清贵之后,颇为满意道:“难得你们六个一起来哀家这。”她回想起时光悠然一转,不过亦是弹指之间,不禁叹道:“你们几个最早在康熙四年进宫,如今十年有余了。”

    时光的回首总是最容易引起人的感慨,在座妃嫔听到太后这话,饶是各个正值青春风华,仍旧不禁感叹不已。

    太后近日以来因纯亲王薨逝沉痛伤怀,眼角密不可见的纹路散露出她的离逝悲情,如此一提,便又勾起了愁怀:“你们一起过来是为了安慰哀家。”

    众人微微垂首,纯亲王生前与纳兰世家的大公子,亦是大清有名的才子纳兰性德私交甚好,惠嫔是纳兰性德的姑母,也是因着这层关系,木尧便头一个劝道:“纯亲王英年早逝,臣妾等人也十分遗憾,就连家中的侄儿闻讯后都几欲昏阙。前几日丧仪,皇上跟老祖宗要亲自临丧,多亏皇额娘劝止。您若是再伤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