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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庭欢-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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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烨站在殿门前,夕照为他投下一道俽长的影子,他背对着晢瑛,始终没有回头,“晢瑛,你说你一生为昭明所累,那么在你走后,朕便赐你孝昭皇后。朕要你记住,你是朕的皇后,不管是疲累还是失望,你都只能是朕的女人。”他扬起头,“还有,大清朝自朕以后,后妃史书一律不得留名,往后的女子,只准陪在丈夫身边,谁也不准再有旁的念头。”

    晢瑛抬起头,玄烨背对着她,在雕花玄关下面留下一道高大的剪影,还有一点光亮透过什么,从眼角滚落下来。那剪影在天光日影里越走越远,他负手而立,琐兮尾兮,琉璃之子。真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模样。

    晢瑛艰难地起来,又将滚落在地的凤冠戴上。她朝着那道剪影,六肃三扣,“皇上,希望臣妾走后,您能找到一位与您心意相通的皇后,恩爱扶持,两心相许。”
………………………………

第九十一章 对峙(一)

    几场风刮过,将紫禁城吹得又冷又干。身在后宫的女人,原也是闲极无聊的日子,又因着时气与时事,一律年节庆典都被玄烨免了,这下便更没了消闲。闲在久了,孟知便琢磨着每日换些蒙古吃食邀宛荞与兰煜过来闲话,三人左右也无旁事,一坐便是整日。

    原先的日子像死湖,这下彻底成了深井寒潭。只是让这深井里起了波澜的,是玄烨下旨晋兰煜为贵人的旨意。这便只是死水微澜,还未来得及揣测圣意,后头的一道旨意,则像一块巨石,重重打在后宫每个人的身上。那日坤宁宫帝后见面后,玄烨下旨工部史官,大清女子,无论妃嫔命妇,一律只留其姓,不复留名。

    午后三人又围坐在一起,铜炉里的奶茶翻滚着香气,宛荞倒是颇有兴致,呷了一口奶茶,被炉火烘出一身暖意,“蒙古奶茶的甜咸味,我原是喝不惯的,不过喝了这几日,竟也舍了宫里糕点的甜腻。”

    孟知与兰煜也不过草草应了一声,两人懒懒的坐着。宛荞便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

    孟知垂着脸,“皇上这一道旨意下来,好像各自赏了咱们一记巴掌。”她长吁一声,“史书不得留名。。。。。。那咱们这一世走下来,末了都成什么了。”

    兰煜亦是心气高的人,说起来便灰心极了,“妃嫔戴佳氏,康熙十六年入宫,初为答应,累进至贵人,无子无女,生卒年不详。”

    孟知赶紧不再容她说下去,“妹妹难受便难受,也别胡乱扯话,这说了多晦气。”

    宛荞笑得极讽刺,“这有什么,反正早晚都是这一天。将军百战死,方能赢得身后名,我们算什么,不过就是生下来伺候人的。”

    兰煜看上去心绪便是恶劣透了,“宛荞。。。。。。”

    孟知捡了一块牛乳糖,那甜味混着奶茶的咸味,在嘴里交织出一股百味杂陈,“谁不是想活得浓墨重彩一些,最后却让人删繁就简,成了结结实实的附属品。”

    宛荞的手朝墨绿绣面薰貂插手筒里紧了紧,斜着身子道:“这么一想,争名位争荣宠,最后不过是梓棺或大或小,陵寝或宽或窄,史书工笔或多或少,其实都是一样的。”

    炭火燃得极旺,三人都被烘得暖洋洋的,孟知打了个呵欠,道:“皇上这么做,也是起因于对皇后爱之深责之切的缘故。”

    兰煜托着腮,道:“所以我便在想,情不到极致便算不上情,情到了极致便会觉得痛,那么世间的男女之情,大概是在彼此磋磨中度过的。后宫里的女人,一生得不到情是悲哀,可真若得到了情,何尝又不是悲哀。”

    良久,孟知徐徐道:“我们未曾得到过,哪里明白皇后此刻的感受。”

    直到宛荞与兰煜从未央殿出来,宛荞才得了机会问道:“听说皇上也许久不理太后了?这次的事连太后也算在内,皇上也不曾顾过太后的感受。”

    兰煜朝里头瞥了一眼,小声道:“皇后当日在御花园滑倒小产,皇上总认为皇后是受太后斥责心情抑郁的缘故。为此既疏远了太后,也冷落了孟知。”

    宛荞不屑道:“这都不沾边的事,皇上的心思也真是难以揣测。”

    素来知道宛荞的直性子,兰煜也不再劝了。她颇忧心道:“你看皇后如今。。。。。。只怕真有了万一,那咱们的安稳日子是到头了。”

    原本只想说事不关己,却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兰煜意指,两人一路走着,周边宫人拿着扫把,发出飒飒的声音,又添了几分怅惘,“贵妃苦心钻营多年,这次离后位仅一步之遥,岂有不争之理。”

    兰煜手轻微可见地抖动,“到那一天,恐怕我们休想独善其身。”

    宛荞寒意肃冷,在凛冽秋意里显得格外瑟瑟,“都走到了这一步,往后是死路,往前是绝路,已然无路可走,随它去就是。”

    直到送宛荞出了宫门,杨海方才跑着过来,“小主,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了。”

    到了十月风霜欺寒的时候,延月独自一人踏入了坤宁宫。她换了一身樱桃大红龙腾刺绣金镶领旗装,头上是海水玉赤金镂空雕花金钿,嵌明珠抹额与通水玉琉璃护甲。虽是并未逾越,但与一身正红炽金旗装的晢瑛相对,霞紫飞红,荣极华光,已然隐隐有取而代之的逼仄气势。

    延月笑叹道:“皇后娘娘病中仪态不减,坤宁宫无汤药弥漫,无颓唐气象,令臣妾佩服。”

    晢瑛正座在凤椅上,身后是凤栖梧桐大壁画,她声气沉沉不怵,“贵妃从来素衣简装,如今横空而出,只怕等得就是今日。”

    延月莞尔一笑,“为了跟娘娘叙旧,特意换一身体面衣裳。也幸亏娘娘体恤,没让臣妾等这一天等得太久。”

    晢瑛目光依然逡巡着延月,一只手伸出接过茶盏,她捏起茶盖,“来了便多坐些时候,也好尝尝坤宁宫的好茶。”

    延月手里捻着蜜蜡十八子,凤仙花染就了一双花色艳丽的指色,她不紧不慢,“坤宁宫里,样样都是好的。”

    晢瑛便笑了,“所以便值得你这些年来躲在后面做这许多事?”

    延月明眸一斜,道:“那娘娘又何时发现是臣妾做的?”

    殿里地龙烧得通红,两人又都穿着小袄,面色有些发红,隐然有一股压过一股的气势。

    晢瑛挥退了殿里一众人,只剩与延月对峙,“早先你劝安嫔就死,本宫已经觉得你并不简单。”她不觉悔叹,“也是你这些年来静默守礼,本宫又只知提防平嫔和荣嫔,才忘了你在背后暗度陈仓。”

    她深深看着贵妃,“太后看重蒙古一脉抬举宣贵人,可那日却打算帮你分本宫的权,我便肯定了是谁在大选时向秀女伸出了手。”

    延月也不避开,笑道:“娘娘聪慧,只可惜在皇上眼里,这些事都是娘娘做的。”

    晢瑛怒极,像是撕下了面具,两张姣好面容都在喷薄着撕裂的痛楚和灼灼恨意。晢瑛用更深幽的目光对视着延月,“那么更前头的事呢?倒也不必瞒了。”

    延月“呵呵”地笑着,“走到今天这一步,臣妾自然没什么好瞒的。娘娘说的是安嫔的事?是我告诉她,只要她肯说出受谁指使,我便替她报仇,她自知在劫难逃,有我的允诺,自然顺顺当当走了。”她顿了顿,“至于背后那人,娘娘提防的没错,平嫔的确心思歹毒,不止娘娘的孩子,还有荣嫔那几个。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宫里,日后只好由臣妾料理了。”

    晢瑛的身体微不可见地抖了起来,她悄然攥着手,“那么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延月冷然笑道:“娘娘慈心,只嘱咐周明华一旦仁孝皇后难产不必尽力医治,可这么半吊子的话说出来又有什么用?我便推了一把,让接生嬷嬷做了手脚,哪知赫舍里芳儿也不算蠢,生产时发觉了异样,那嬷嬷反应倒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若想让她的妹妹活命,就什么也别做。”

    晢瑛细细思索着这些前因后果,转而明白道:“平嫔做这些事赫舍里芳儿不会没有察觉,安嫔知道这些事,她临死前又只见过你。所以那嬷嬷嘴里一说出这话,她便也猜出来人是你派来的。”

    延月不禁击节赞叹,“所以她临死前托皇上把胤礽交给我抚养,既是怕我再对胤礽下手,又能挑拨你跟我对立。真是亏得她,临死前还能急中生智。”

    话便是说到了这个份上,已是无可遮掩了。延月与晢瑛两人相识多年,也是从少女葱茏的时候一起走过来的。如今一路走下来,一个盛气凛然,一个心思深沉,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竟也不知怎么看出了自己都活得不像自己了。
………………………………

第九十二章 对峙(二)

    晢瑛眼神阴翳,“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延月丝毫没有松动,“你问我做了什么,那你呢?”

    晢瑛不解,思索了半晌,蹙着眉道:“前阵子皇上过来提起一件事,除了秀女大选,还有寒水石?你在说这个?”

    延月觑着晢瑛,疑窦道:“你是要说不知道?你是皇后,每年的红参又是你嘱咐内务府尽先分派给我,我只道你冲着捧杀我,也没想过你有这样的谋算!”

    晢瑛沉下脸,百思不得其解,颓然道:“我是名门望族之后,不屑做这样的事。即使对戴佳氏,那也是忌惮她身后的人,万不得已。”她逼视着延月,“我再问你一句,太医说我的孩子小产,是因为膳食里被人动过手脚,这又是不是你做的?”

    殿里静极,一扇雕花大屏风竖在偏殿,殿里微不可闻的一点声响,伴着炭火声被淹没。

    延月沉浸着,颇为讽刺凄凉,“你说不是你?那么我们身在这里,整天恨这个斗那个,难不成恨也恨错了,害也害错了。”她决然道,“你说你是名门贵女,那我也是一样,冤有头债有主,哪怕我曾经动过心思,但你们的孩子没了,都跟我无关!”

    延月支着头,从没觉得说几句话会那样倦,她侧着身子,讽刺又瑟索地笑着,“你的膳食是你那妹妹看管,你问我,不过也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受我指使背叛你吧?你看看你这辈子,家族没落,姊妹疏离,儿女福薄,连皇上都疑心你。”

    这样直白的话,生生戳刺进晢瑛心里,一张面容几乎扭曲地失去了形状。延月浑不在意,兀自低声徐徐,“从我害仁孝皇后,到操纵秀女,让你跟皇上离心,你以为都为了什么。我也是在金银锦绣堆里浸淫到大的人,哪有什么不满足的。我不过,就是想争一口气而已。”

    她起身,站到晢瑛面前,她低着眼皮,灰心又不能甘心,“嘉言懿行,温顺静默。你也是,皇上和太后也是,都是这么说我的。论家世,你和芳儿是重臣,我是皇亲。论资质,我也不输给你们。可我活了二十多年,事事都走在你们后头,无论做什么,都只能落得一句温顺静默。我恨透了温顺静默,恨透了活得像个假人。”

    她陡然睁开眼,逼仄着晢瑛,“赫舍里芳儿,钮祜禄晢瑛。她是芳姿独特,你是明星晢晢,只有我,才配做那个月映万川的人。”

    外头稀薄的光穿过六角窗棂直直穿进殿里,最显眼的角落都被它照得晕黄。晢瑛慢慢站起身,仿佛两雄相峙,势不并栖。她嗤笑道:“你便这般笃定,我走后,便是你住进这坤宁宫来了?”

    延月丝毫不减威势:“娘娘若不放心,便在天上好好看着,还有仁孝皇后,你们便看着我是怎么在你们坐过的地方,比你们顺意长久的。”

    晢瑛长眉挑动,凛然一笑,“你若自认我与皇上相知,我便劝你一句,你谋害先皇后,挑起内斗,这还是家事。操纵秀女,把控皇上亲信,这便是谋逆。佟佳氏权倾朝野不假,皇上却未必没有忌讳。来日你掌凤印,下有妃嫔环伺,再有皇子夺嫡争权。你这个皇后,只怕是能当上一天也难!”

    延月又再次回道:“有娘娘和仁孝皇后在前,你们对皇上有情,我对皇上无心,便也伤不到自己。既然反水难收,那便任它风啸浪急就是。”

    延月向下一福,“娘娘保重。”

    在剪影潼潼的那一刻,延月忍不住转过头,“其实无论疑心还是猜忌,我便知道,皇上是在意你的。”

    飞红残阳溶为一抹血色,化在流光飞舞的天际里。

    乐洹是最知道晢瑛身子的,贵妃一走便紧忙赶了进来,果然见晢瑛已经掌不住了,斜歪歪靠在锦塌上大口气喘着。乐洹上去为晢瑛顺着气,余光里瞥见剔红漆雕花大屏风后面转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晢瑛耷拉着眼,“让你听见这些,也不枉你顶着风险将胤礽带出来了吧?”

    兰煜郑重跪下,深深拜倒,“臣妾自入宫以来浑噩度日,受人利用而不自知,今日有皇后娘娘开蒙点醒,大恩无以为抵。”

    晢瑛道:“你不怪本宫?”

    兰煜想起那几株兰花,又想起后来的种种,“皇后娘娘位在国母,许多事不得不为,要怪娘娘,不如怪自己没擦亮了这双乌涂眼,才误入歧途。”

    晢瑛看兰煜,便更觉得自己仿佛浑折腾了一大场,白白耽误了自己,也连累了这些无辜的青葱女儿家。

    她扶着乐洹胳膊,“我走以后,你和乐嫦还有倩云,拿着我的话,谁也不必殉主,定要好好活着!”

    乐洹贯不会说什么“千秋万福”之类甜乎人的话,直耿耿道:“这宫里就是个了无生趣的大戏台子,人人都往脸上糊花泥争着唱戏,没了娘娘,奴婢才不想苟且活着。”

    晢瑛紧紧攥着乐洹,转头看着兰煜,“本宫将乐洹赐给你,你是敢收不敢?”

    旁边的胤礽只呆呆地站在那,什么话也只是一知半解地听着,因皇后与兰煜都不是他讨厌的,倒也没有哭出声来,只一眼不发立在后头。

    兰煜登时凛然,心里盘算了许久,哪里想得通皇后的打算,“臣妾不过区区贵人,乐洹姑姑是一等女官,哪里用得起。。。。。。”

    皇后肃然一笑,“你跟着贵妃倒是一路顺当,可你知道得太多,等来日她功成,焉知不会先拎出你来作筏子?佟佳延月好心思,她算计了本宫,算计了先皇后,我又凭什么甘心清清静静地走了。”

    这话才让兰煜听明白了,有乐洹在身边,就是拿住了贵妃一路谋算的案底,也好让贵妃投鼠忌器,不至于兔死狗烹,让兰煜成了下一个安嫔。再则是更要紧的,有乐洹这样的皇后心腹,加上胤礽和兰煜,未必不能盼着有天将贵妃的事尽数揭出来。况且身边跟着皇后的人,兰煜便与寻常妾妃不同了,哪怕让玄烨看见了,也是见面三分情,于皇后是实打实的上算。自然凡事利弊参半,贵妃与兰煜原本就只有一层面子上的信任,收下了乐洹,往后的日子便只剩下刀山火海,可进不可退了。

    兰煜原以为府宅里的人命官司已是万分凶险,原来这些长在豪门显族,浸于深宫的人,各个都有这样精明强干的算计,兰煜为皇后的心思惊叹不已。她这一路被人摆弄过来,必然是知道,自己这么翻来覆去地让人折腾,哪里还有喘息说不的份。
………………………………

第九十三章 对峙(三)

    晢瑛约莫是料到了兰煜不会拒绝,她叹了一声,对乐洹道,“本宫知道委屈了你,但你们都是本宫身边的体面宫女,一旦本宫人走茶凉,新上位的又不肯容人,想来你们也没什么好去处。本宫还是只有这一句,本宫这一辈子糊糊涂涂,自己走了便罢了,你们谁也不许为本宫殉主!”

    乐洹满脸是泪,凄凄惶惶地朝晢瑛磕头,答应了下来。

    晢瑛又缓了好一口气,兰煜头一次离晢瑛这么近,她真实地感到,这样举手投足的气派,哪怕病中仍旧卓然的精气和体面,难怪让皇上将这一生的情意都宣泄出来。她有些被慑住了,更是因为想起事到如今,这里头的事终究也有她的算计。

    晢瑛微微喘着,“你不必内疚,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缘法。命里有命里无,都是不由人的。”她将手上的砗磲手钏褪下,向前一伸,“拿着这个去找宝华殿的妙舟大师,或许能帮你一把,做你想做的。”

    兰煜伸手接过,她低着头,婆娑着手钏,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娘娘是重臣之女,有皇上的真心爱重,又身膺国母之位,尚且不能周全。臣妾卑如草芥,来日明枪暗箭,又如何能保一己之身安然?”

    不意兰煜会问出这样的话,晢瑛不由得低下了头,这几十年来的风光荣辱,流水一样涌了出来,她沉浸其中,感怀慨然,“我有两错,一是自诩天之骄女,便不可一世,以宠妃之身睥睨后宫而不知隐藏锋芒。更不懂居安思危,沉溺于得意之中,以至于家族塌陷才恍然惊醒,这是不知绸缪的后果。二是我这一生,占尽皇上宠眷,后位荣光,却还想着家族昌盛、子嗣绵延、姊妹帮衬。得到了还想再得,拥有的都怕失去,不懂得福祸相依盛极必衰,这是我贪心过甚的罪过。”

    兰煜思味良久,道:“谢娘娘指点。”

    两人静默了片刻,仍旧是兰煜先开的口,“娘娘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放不下。。。。。。”她动了动身子,眼睛里分明亮莹莹的,“我记得小时候,我和觅瑛总缠着两个哥哥带我们去城郊的河边,他们不放心我们,就站在河边看着,玩累了,他们就骑着马带我们回家。那时候两个哥哥总说我,别人家未娶妻的哥哥身上的香囊袋子都是妹妹绣的,我不喜欢女红,从来都不做给他们。后来。。。。。。我和觅瑛,都没有再和两个哥哥一起了。”

    兰煜听红了眼眶,低声道:“嫔妾相信,温妃娘娘心里跟您一样念着往日的情谊,不会跟着别人害您的。”

    晢瑛道:“觅瑛心思耿直,容易被利用,要是皇上有天恼了她,你。。。。。。但愿你能帮帮她。”

    兰煜这才终于体会到皇后的辛酸艰难,一宫之主,在过身之前想要保全自家妹妹,却只能求助一个小小贵人,如何不可悲可叹。她点点头,“臣妾明白,娘娘不跟皇上提温妃小主,是怕皇上太过爱屋及乌,让温妃重蹈覆辙。”

    晢瑛是真的倦了,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胤礽,想想自己这一生做过的错事,再看看如今,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兰煜看着皇后与胤礽,忽得想起这是玄烨最看重的两个人,那么玄烨也是孤独冷清的吧?

    胤礽直到从坤宁宫出来才肯说话,他揉了揉眼睛,低着头,“成娘娘,你和皇额娘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说的是听不懂,但是声音里透着的恐惧和沉坠,分明是兰煜多年来感同身受的。她咬了咬牙,俯下身子,“好孩子,你若是听不懂,就牢牢记住今天听到的话,直到能听懂的那一天。”

    守在甬道里的无念急慌慌赶上来,“太子爷可算出来了,耽搁不得了,万岁爷这会不定怎么大发雷霆呢。”

    兰煜道:“有劳公公肯通融,让我带太子走这一趟。”

    无念擦了一把汗,低声道:“小主客气,奴才是老首辅大人府上送进来的家奴,若不是听说这一遭事关先皇后,如何也不敢涉险。”

    胤礽松开兰煜的手,向前跑了几步,没有回头,“回宫吧。”

    无念与兰煜见了礼,带着胤礽忙拐过长街奔回乾清宫去。

    纤云朝远处叹了一声,“可怜太子爷小小年纪,也要承受这些。”

    兰煜嗤笑,“咱们这些让人算计的,谁人不可怜。”

    纤云,“小主,那咱们。。。。。。”

    兰煜一把抓住她,目光如炬,“我有话要问你!”

    还没来得及出口,长街拐角便迎面有一墨蓝色绣折枝水仙花小袄的人影往眼前一转,兰煜未来得及往前头细瞧,险些跟来人撞上。她被惊得连退两步,差点叫出声来。

    对面也是同样被吓了一跳,两厢一看,兰煜才瞧清竟是温妃。

    觅瑛自从封妃,便坐下了个孤拐桀骜的名声,若是再难听些,说她鸡犬升天也是有的。这里头自然大半都是因为不忿,而兰煜对当年诗集的事又不曾忘,人后说起来自然也从不为她分辩半句。因此好好的一个皇后胞妹,竟成了没人愿意来往的。

    兰煜赶紧顺了口气,行礼道:“见过温妃小主。”

    觅瑛定了定神,“起来吧。成贵人怎么在这?”

    遇见便是偶然,更没想过说辞,兰煜踟蹰了片刻,勉强道:“皇后娘娘久病,特来探望。”

    温妃不信道:“就你一个人来探望?”

    兰煜又道:“皇上吩咐皇后娘娘静养,嫔妾们也不敢叨扰,略坐坐便走了。”

    温妃上下将兰煜打量了一番,仍旧不十分信,却也不再问下去,只淡淡“哦”了一声。

    两人一时堵在了长街进退不是,兰煜只好又问道:“小主也是来看望皇后娘娘的?”

    觅瑛微微将头一偏,“是。。。。。。是。”

    两下一时尴尬得很,兰煜本也同觅瑛不亲近,索性道:“那嫔妾先告退了。”

    直到走出了数米,纤云回过头,还看见温妃在坤宁门外徘徊着,她小声道:“听说自从皇后病重,温妃每日在外头徘徊,又不肯进门,真是怪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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