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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道-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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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头铡也点点头。

    其中一名官差从怀里摸出一个手指般大小的漆黑圆筒,圆筒骤然冒出一缕烟雾,直冲云霄,刺入天际。

    声音尖锐而高亢,雪白烟雾骤然悬浮苍穹,骤然凝聚成一幅神秘的图案。

    赫然出现一口铡刀。

    狗头铡。

    狗头铡没有看一眼,依稀盯着阴森,盯着阴森的脖子。

    他竟没有一丝离开过。

    不远处已有数骑,直奔而来,马嘶涟涟,骑士彪悍勇猛。

    长街上忽然已多出很多棺木,崭新的棺木。

    一具具尸骨已入棺,已离去。

    这里已没有尸骨,更没有鲜血,却有人,只要有人,就有机会流血,也有机会出现尸骨。

    阴森已倒下,似已虚脱,似已崩溃。

    他的已仅能呼吸,那种呼吸也是极为娇弱而无力。

    他仿佛已要死亡,并不用铡刀也许也会死去。

    是什么力量令他有了这样变化?一代鬼王阴森,竟已没有一丝活力,没有一丝生机。

    顷刻间已变得仿佛是枯萎的残花,又残又丑又拙劣。

    他竟已没有一丝鬼王的气魄,一丝也没有。

    长街上一行人带着棺木缓缓离去,每家店铺的门都已关上,每一扇窗户都已关上,仿佛生怕自己会遭受灾祸。

    红绫犹在手中舞动,披风也在舞动。

    薄而透明的红绫仿佛是少女娇羞脸颊,说不出的朦胧而神秘,透着令人欢快、刺激的快意。

    没有风,却依然在飘动,没有一丝倦意。

    这里已没有多余的人,连多余的死人也没有。

    这时岂非已到了杀人的时候?犯人岂非已到了伏法的时候?

    铡刀边一个官差向狗头铡点点头,狗头铡也点点头。

    他点头,狗头铡已掀起。

    刀锋彻底已现出,寒意更浓,更令人胆寒、心寒。

    那名官差从怀里取出雪白的柔布,又摸出一酒壶,酒壶倾斜,酒已流至雪白的柔布上,然后轻轻的擦拭着刀锋。

    刀锋已更亮,也更寒。

    那名官差将那块雪白柔布丢到陈旧而古朴的木桶里。

    刀锋已擦净,人已向狗头铡点点头,肃立于一侧。

    狗头铡眨了眨眼,盯着阴森的脖子,“你过来。”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他的话生硬而尖锐,仿佛是铡刀打开的那种声音。

    这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刀锋与刀锋摩擦发出的那种声音,生硬而尖锐不已。

    阴森没有过去,躯体已在这声音下抖的更加剧烈、疯狂。

    小蝶已经受不了这种压力,似已要发疯。

    她也替阴森暗暗忧伤、疼惜,这人实在不是什么人,也不是什么鬼,这竟是活生生的刀。

    一把杀人的刀。

    无生忽然将阴森一脚踢飞,真真好好落到狗头铡边上,他抬起头就看见了刀锋,雪亮的刀锋已开得很大。

    是狗头铡自己打开的。

    他并没有看一眼无生,也没有看一眼小蝶。

    他依稀盯着阴森的脖子,盯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是认真的学子在盯着书本。

    阴森已缩成一团,脖子上依稀可以见到泥污。

    狗头铡点点头。

    这里已剩下三名官差,三名没有一丝笑意,没有一丝欢乐的官差。

    他们也点点头。

    他们点完头忽然间已出手,一人将阴森的头拉出,一人将双腿拉住,最后一人缓缓从怀里取出雪白柔布,缓缓又将酒取出,酒壶倾斜,酒已流至柔布上。

    他的动作直接、简单、快速而娴熟,无论谁都可以看得出,他在这柔布上的功夫,也许比佛教徒在金刚经上的功夫还要高深。

    他的热情与活力已在柔布上飘零。

    擦的动作并不大,却很干净,干净的没有一丝污垢。

    脖子已擦净,刀锋也擦净。

    狗头铡盯着阴森的脖子点点头,似已满意。

    那三名官差才松手,肃立于一旁,死灰色的眸子盯着这口铡刀,盯着那陈旧而古朴的木桶。

    狗头铡将阴森的脖子放到刀锋下,手已触及刀柄。

    阴森盯着木桶,陈旧而古朴的木桶里竟有一块柔布,淡淡的飘着酒香,烈酒。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石像般不语。

    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更没有一丝变化。

    他们两人居然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多看一眼对方,他们仿佛都不愿多看一眼。

    漆黑的枪头没有一丝抖动,披风抖动的仿佛是发情中少女,仿佛要将心里所有柔情与寂寞统统抖出去,一丝不剩的抖出去。

    小蝶看了一眼忽然又将脖子扭转过来,紧紧闭上眼。

    手没有动,铡刀也没有动。

    动的只有阴森,躯体已抖得像是弹棉花的玄,每一根骨节都已不停抖动。

    额角的冷汗已流干,枯黄的脸颊上没有一丝汗水,就算有也被那官差擦净。

    手未动,人已点头。

    边上的官差忽然走过来,俯下身子,将阴森脖子边那几缕发丝拿开,一根也休想有。

    脖子已干干净净的在刀锋下,刀锋也干干净净的在脖子上。

    它们之间的距离已接近空无,几近没有,这时刀锋并没有动,依然没有动。

    因为握住刀柄的那只手没有动,既没有动,也没有松开。

    狗头铡没有点头,盯着脖子,干干净净的脖子上没有污垢,也没有一根发丝,更没有衣服,能阻碍铡刀下压的所有途径已绝对没有,彻底没有。

    剩下的只有一个动作,铡刀下压。

    可是铡刀并未下压,那只手依稀没有动。

    血红双眼盯着雪白的脖子,雪白的脖子上那几根青筋已暴跳不已,喉管已剧烈抖动。

    狗头铡为什么没有将铡刀下压?生死已在顷刻之间。

    死亡将至未至,刀柄将压未压,头颅将断未断,性命将无未无。

    这时那名官差忽然缓缓走了过来,在狗头铡边上低语了两声。

    狗头铡点点头。

    官差忽然从怀里取出雪白的柔布,他居然又摸出雪白的柔布。

    雪白柔布取出,缓缓又将酒取出,酒壶倾斜,酒已流至柔布上。

    这人仿佛有洁癖,很发疯的那种洁癖,这次又要擦拭哪里?是刀锋?还是脖子?

    这两个地方已擦净,已极度干净,并不需要再擦拭。

    可是他缓缓依然蹲下,蹲在铡刀口,伸出手。

    手里雪白柔布已擦拭着阴森嘴角,擦的很慢,也很仔细,仔细的仿佛是慈祥母亲在擦拭着宝宝屁股,说不出的仔细而疼爱。

    嘴角的口水已擦净,一滴口水也没有,甚至连流到铡刀上那几滴都已擦净。

    阴森盯着陈旧、古朴而又沉闷的木桶里,又多了一块雪白柔布。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又多出柔布,一块又一块的落到里面,他的心已要被砸碎,活活砸扁。

    浓烈的酒气飘飘。

    吸进去却只能令人惧怕、作呕,他已无力惧怕、作呕。

    现在有的仅有呼吸,娇弱而没有一丝力道,更没有一丝活力。

    死人岂非都是这样?

    他仿佛已感受到自己灵魂离开躯体的那种感觉,缥缈而神秘。

    手未动,刀也并未下压。

    那名官差忽然又过来,他过来竟然已开口说话,“你可有三急?”

    那声音仿佛是夜色里柳枝抽动墙壁发出来的,沉闷、呆板而急促不已。

    阴森点头。

    他的呼吸又加重了点,血管仿佛已跳动的更加猛烈,仿佛随时都会爆掉。

    官差指了指不远处,他显然不愿阴森走的很远。

    阴森点头。

    官差又走到他跟前,死灰色的眸子里竟已发出了光,“这是断头急,是你最后一次了。”

    阴森点头。

    他不明白,他只听过断头饭,并没有听过断头急。

    无论如何,都是一样,岂非都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就要好好享受,享受里面所有乐趣与快意,因为这是人生最后一次能享受到的事。

    他的生命已到了终点,没有人能救他。

    他也不希望别人来救。

    他特地走的远点,不愿靠近他们,仿佛生怕他们会打扰这种享受。

    狗头铡没有动,手没有动。

    血红双眼依稀盯着阴森的脖子,那脖子并没有少女娇嫩、细滑,可是却深深的吸引住他。

    他的心、他的魂已彻底被吸引,没有事能打扰到那种吸引,一丝也没有。

    就在这时,那根脖子激灵灵抖了几下,接着骤然间飘起,飘走。

    他竟想逃走。

    就在这时,那只手已动,狗头铡也动。

    格格格三声骤响,躯体已断成三段。

    小蝶的躯体不由剧烈抖了三下。
………………………………

第二百二十九章 繁星点点

    铡刀已下压。

    死亡已至,头颅已断,性命已无。

    人逃的迅疾如闪电,缉捕手法却更快、更冷、更稳。

    他们动作直接、简单而有效,显然已极为纯熟、娴熟,显然遇到这种事绝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也许有很多次,多的已令他们自己也数不清了。

    他们脸上依稀带着那种死灰色,既没有一丝欢乐,也没有一丝刺激,更没有一丝怯意。

    三名官差已出手,一名将雪白柔布取出,将酒壶取出,酒壶倾斜,酒已流至雪白柔布上,他已在清理着刀身,刀柄,刀背,刀的一切,甚至连刀锋也没有逃过他清理。

    他换了六七块雪白柔布,摸出六七次酒壶,倒了六七次酒,终于已擦净,六七块雪白柔布已丢到木桶里,他就点点头,另外两名官差忽然将铡刀抬起,却并没有走,这人又在下面仔细的吹了吹。

    红绫已献上,整个铡刀仅露出一狗头,眼珠子直愣愣盯着前方,盯着一切。

    刀身上那种寒光已掩盖,却并未完全遮掩,依稀可以感觉寒光若隐若现,躯体也变得神秘而朦胧。

    铡刀已离去,木桶已被端起,他向狗头铡点点头。

    狗头铡也向他点点头,然后木桶已离去。

    他们都已离去,狗头铡自己为什么不离去?

    两条腿软软悬在木桶边缘,没有一丝动弹,因为那双手很冷静,也很稳定。

    从小蝶边上慢慢的离开,小蝶只看了一眼,就骤然变得晕眩了过去。

    那简直不是人所能面对的,小蝶更不能。

    无生抱起小蝶,并没有看一眼狗头铡,狗头铡也没有看他一眼。

    血红衣衫已渐渐变得很昏暗,天色已变暗。

    狗头铡忽然走向同福客栈,老板挣扎着走了出来,他的样子显得东倒西歪,仿佛已无法站起。

    脸上的笑意依然很诚恳而和善。

    没有人挑出半点毛病,就算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也挑不出一丝不周到之处。

    几个浓妆艳抹、露肩秀腿的大姑娘已走了出来,一个置茶,一个柔背,一个捏腿,她们分工仿佛也很明确。

    照顾好每一个客户,是她们应尽的义务。

    老板犹在边上陪笑,狗头铡没有笑,一丝笑意也没有。

    他也是一个不喜欢笑的人,仿佛生怕笑两声就会掉两斤肉,损失会很惨重。

    天地间已更暗,渐渐已飘起冷风。

    寒意已变得更加凶狠。

    冷冷冰冰的长街已现出一行人,一行摇头晃脑的人,衣衫的料子很昂贵,穿的很邋遢,邋遢而拙劣,令人厌恶、厌烦。

    最前面的那个肥头大耳、浓眉大眼,整个胸膛彻底暴露在外面,显示出自己不但很强壮,也很有气势,更有势力。

    有这种气势的人都不会给别人好脸色看,却时刻要别人摆出好脸色给自己看,如果摆的不好,摆的不到位,都要倒霉,彻底倒霉。

    他摸了摸胸膛,站在无生边上,上上下下盯着无生,盯了个遍。

    他仿佛并没有找出什么花来,无生躯体上也没有长出花。

    “哪一路的?”

    无生不语,更没有看他一眼,眸子空空洞洞依稀盯着前方,冰冰冷冷的长街上没有人。

    “出来混要讲个道。”

    这时客栈里一个伙计已搬出一张椅子出来,垫上貂皮。

    狗头铡缓缓坐下,他坐的样子也跟铡刀一样,工工整整的坐姿,竟没有一丝斜歪,就像是做人一样。

    老板脸上笑意不变,“还需要点别的?”

    狗头铡看了半眼老板,忽然又将目光伸向无生,仿佛生怕错过点什么,“老规矩。”

    老板缓缓走了回去。

    几个浓妆艳抹、露肩秀腿的大姑娘仿佛没有一丝倦意,并没有停下。

    狗头铡盯着那肥头大耳的脸,在无生边上晃过来、晃过去,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眼珠上那根根血丝都已显得很更红。

    “你不上道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珠里睁开的更大了点,光也更亮了,“我叫三七。”

    这名字很奇怪,无论是外号,还是真名,都显得很奇怪。

    他下一句说出,也许就不会觉得很奇怪,也许会觉得不但贴切,也很吻合,这名字也许就该长在他身上。

    无生不语,也没有动。

    他仿佛在等着这肥肉诉说自己得意的名字。

    “你是不是很奇怪这名字?”这人目光已隐隐现出凶光,又凶又狠。

    无生不语。

    他懒得言语,长街上店铺已隐隐现出了灯光。

    夜色里的寂寞、孤独,又悄悄生出,一个个在外漂泊的浪子,这个时刻都已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一起把酒言欢,对酒当歌,醉死梦生,来忘却心里的酸楚与哀伤,那种深入躯体的那种酸楚、哀伤,深入灵魂的那种寂寞、空虚。

    无生是浪子,十足的浪子,没有根,也没有家的浪子。

    不远处的湖面鹅鸭已在尖叫,冷风掠过,一根羽毛柔柔飘出,无生忽然伸出手,将这根羽毛拈起,插在这人的嘴里。

    他仿佛不愿听见这人说话,更不愿听到这人什么名堂。

    满脸横肉已抖动,鼻子里气已抽动的更加剧烈,“我就是三七,管你三七二十一就动手的三七。”

    话语声中,他已动手。

    他的动作极为刚猛而凶狠,拳头不偏不移的重击在无生肩膀上。

    无生没有动,仿佛懒得动。

    三七笑了笑,眸子里的笑意却已扭曲、僵硬。

    他带来的十几个小弟脸上已现出得意,他们对三七的本事显然很了解,很有信心。

    这一拳下去,一定已将这人打得半死,没个三月百天的绝对下不了床。

    小弟们痴痴的笑着,其中一个呼叫着,“三哥威武,三哥霸气,三哥无敌。”

    这人拍马屁的功夫显然也不错,不算是专家也是高手了。

    满嘴恶狗般黄牙已露出,欢喜的看着那一拳挥出,看着他三哥又将拳头软软缩回。

    三七忽然已剧烈喘息,“你是什么人?”

    满嘴恶狗般黄牙已消失,脸上已没有一丝笑意,他并不是呆子。

    他已发现不对了。

    其他人看见这人笑意消失,刚刚生出的笑意也跟着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远处已有人鼓掌。

    狗头铡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岂止是难听,简直令人恐惧。

    边上几个浓妆艳抹、露肩秀腿的大姑娘已激灵灵抖了抖,脸上的笑意却犹在,竟没有一丝变化。

    狗头铡缓缓将茶杯放下,走向他们。

    三七见到狗头铡,竟已吃惊的说不出话了。

    狗头铡盯着三七的脖子,他的脖子也是堆满了横肉,“你叫三七。”

    三七点头。

    “你挺上道的。”

    三七不语,脸颊上已有惧怕之色。

    他显然知道狗头铡这人,这个不是人的人,只会铡人的人。

    “你为什么不去再打一下?”

    三七盯着狗头铡,虽然惧怕,却没有惧怕到极点。

    他们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三七犯不着去惧怕他。

    “这不关你的事。”

    狗头铡盯着三七,盯着三七的拳头,“你的拳头很不耐。”

    三七不语,却已慢慢后退。

    “你为什么停下,你可以再出手,再击打一下试试。”

    三七咬牙,盯着狗头铡,“你想试试我的拳头?”

    狗头铡忽然出手。

    他出手只有一下,横肉涟涟的躯体已重重跌倒在不远处长街上。

    三七挣扎着想站起,却已生不出一丝力道。

    那一拳的威力实在很大,他竟已在那一拳下无法起来。

    十几个人忽然扑向三七,将他高举着离去,就向是高举义士那样举着。

    狗头铡看着他们渐渐离去,才回过头盯着无生,“我知道你。”

    无生点头,“我也知道你。”

    夜色彻底变黑。

    客栈里早已悬起灯笼,老板已笑着走了过来。

    “已准备好了。”

    狗头铡点点头,转过身,走了进去。

    老板又靠在无生边上,“夜色已浓,枪神该回去了。”

    无生没有回去。

    他抱着小蝶,走向长街,走向漆黑的夜色里。

    小蝶缓缓睁开眼睛,她睁开眼睛就摸了摸画卷,心里仿佛很甜蜜,很满足。

    /

    /

    这家赌坊的招牌很显眼。

    水缸般大小的骺子上镶嵌着六,每个面都是六,下面垂着一个灯笼,苍白的灯纸上仅有四个漆黑大字。

    行运豹子。

    一行人迎着冷风走了进去,他们平时也很威风的,事实上他们不威风的时候很少,几近没有。

    所以老板看见他们现在的样子,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什么事令三七大爷不痛快?”

    三七想伸出手掴他一巴掌,却发现那只手生不出一丝力道。

    屋里的灯光很亮,三七已觉得刺眼,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盯着桌子。

    桌上忽然多出一个雪白陶瓷大碗,三粒骺子已在发着光。

    几个伙计缓缓走了过来,陪笑着,“三七大爷想玩多大?”

    三七一把抓住骺子,用力抓住,他并不是想玩玩,而是想知道这拳头能不能再杀人。

    一个打手在道上混,一双拳头简直比衙门里的大印还要重要。

    拳头若是毁掉,他就废了。

    这下场实在很冷酷而残忍,他是无法接受的。

    拳头已紧紧握起,并未松开,十几名小弟已知道那三粒骺子已废了,这是三七的拿手好戏。

    没有一次失手过,手动开,那三粒骺子一定会变得粉碎。

    三七握住拳头,并没有松开,仿佛已不愿松开。

    从不远处桌旁走过来一个人,这人还未靠近三七,酒味已扑了过来,一个人喝闷酒容易醉,他是一个人喝酒的。

    他仿佛已醉了。

    他喝了口酒,盯着三七的手,出奇的盯着,表情更出奇,他说出的话更出奇。

    “我知道了。”

    三七脸颊上的肌肉忽然绷紧,冷冷盯着这人,“半斤,你知道什么?”

    “每个打手都有这么一天,我是这样,你也不例外。”半斤眸子里那种醉意已更加朦胧,朦胧而恶毒。

    每个人都盯着那只手,仿佛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手松开,三粒骺子忽然落到雪白的陶瓷碗里,这碗雪白的仿佛是女人屁股。

    半斤盯着骨碌碌转个不停的骺子,那种神情变得奇异而古怪。

    三七将银针放到桌上,盯着半斤,“你要跟我赌一把吗?”

    半斤盯着那锭五十两的文锭,痴痴的看着,痴痴的笑了起来,他仿佛已醉的很凶,也更孤独。

    边上已有人说他醉了,不要去搭理他。

    三七叹息,将那锭五十两银子放到他口袋,不再看他一眼。

    这人身上仿佛有种令人厌恶、厌倦的味道,三七不敢去面对,也许是因为自己也生怕有这种味道。

    在道上混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只有这种味道,都会很容易变得一无所有,一文不值。

    每个人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又有谁会记得他以前的样子?

    三七深深记得。

    一个出名的打手如果手被废了,就像是老虎没有了牙齿,纵使猎人不去抓它,自己也会被饿死。

    半斤岂非就是这样的人,他现在岂非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

    嘴角的吐意犹在,他已吐了很久。

    屋子里恶臭味已更浓,已令人无法容忍,更令人无法面对。

    几个小弟将他重重丢到冷冷冰冰的长街,半斤仿佛并没有一丝恨意,嘴角却生出一丝戏弄之色。

    他已在冰冷、坚硬的长街上翻滚着,手里的酒壶犹在。

    烈酒。

    他一口口喝着,然后脸颊上已现出死人才有的那种红晕。

    半斤果然是半斤,他绝对在半斤前醉倒,绝不会醉倒在一斤上。

    酒犹在,人已醉。

    冷风萧萧,寒意森森。

    他仰视苍穹,苍穹繁星点点,没有月色。

    眸子里那种寂寞、空虚之色更浓,躯体软软倚在冰冷、坚硬的墙角,重重喘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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