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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道-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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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根根肌肉几近变形,这很容易令人想到顽童手里的泥娃娃,笨拙、丑陋而恶劣。

    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惧、不信。

    他惊惧,他不信,也许是因为世上竟有这样的枪,这样的人。

    他惊惧,他不信,也许是因为世上竟有人能杀死自己,将那一剑封住,彻底封住。

    胸膛上的鲜血犹在飞溅,飞得很稳定,也很冷静。

    冰冷、坚硬的大地,骤然被染红,染得血红,在夜色里看来,显得昏暗而又新鲜。

    人已死,剑气已绝。

    这人竟已死了。

    无生盯着、戳着枪头,漆黑的枪头犹在飘零鲜血,一滴一滴飘零着。

    并不快,却始终在滴着。

    小蝶努力控制着自己,盯着那慢被发丝掩盖的脸颊,那脸颊几近不是人的脸颊,这是厉鬼的脸颊吗?还是妖魔的脸颊?

    为什么这么难看?令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要惊呼,惧怕。

    枪头最后一滴鲜血已落下,冷风也不知将它卷到哪里,也不知道落到哪里。

    不远处犹在欢呼,柔情、疯狂的欢呼着,仿佛这是断头欢,仿佛是生命最后一次欢乐,最后一次活着的乐趣、享受。

    杯中酒犹在添加,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他的眼眸没有一丝倦意,更没有一丝厌恶之色。

    朵朵浮云般嫩躯薄纱下显得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神秘、奇异不已,躯体上的汗水也干透,彻底干透,又添新汗,她们并没有一丝疲倦,仿佛也不敢有一丝疲倦。

    她们活着,仿佛就是为了舞动,扭动躯体,将躯体上每一根肌肉都变得很完美,很伟大,令欣赏飘舞的人不停得到欢愉,得到快意。

    人生也是不同的,不同的人,真的有着不同人生与追求。

    虽然都是活着,却截然不同,也无法相同。

    因为有些人真的充满了铜臭味,臭的令人厌恶,令人厌烦。

    无论在那个时代里都有这样的人,就像是马屁精,根本是不可或缺的。

    酒杯犹在高举,目光竟已斜望天边。

    夜色里繁星点点,冷风萧萧,浪子犹在孤独、寂寞。

    眸子里的酒意已更浓,脸上每一根线条都极为柔美,柔美而灵活。

    外面的剑光犹在飞舞,生命犹在飘零、离别,枪头犹在滴血,那杆枪已渐渐逼近,越来越近。

    他却没有一丝惧怕,更没有一丝意外之色。

    舞者的舞,酒杯的酒,薄纱下的躯体,似已没有一丝改变,也不愿改变。

    那杆枪渐渐已走了过来,已彻底靠近琼楼,走近琼楼,然后走进琼楼。

    这里是长安街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看到的星星要比别的地方更清楚点,也更明亮点。

    掌中杯已空,酒又添上。

    枪已到了不远处,人已石像般挺立在不远处。

    他仿佛没有一丝在意,他没有在意,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在意,仿佛也不愿在意。

    轻盈薄纱妙舞涟涟,躯体扭动不止,欢快笑意不休。

    有了这些,琼浆岂能空守杯中?岂能独守杯中?

    这岂非是人生一大罪过?

    无生不语,石像般挺立着,石像般一动不动。

    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也没有一丝欢乐,更没有一丝快意。

    眸子已盯着、戳着那只手,柔握酒杯的那只手。

    那只手没有一丝变化,杯中酒没有一滴溅出,也没有一丝抖动。

    这岂非也是好手?无论握住什么武器,岂非都很稳?岂非都很冷?

    美酒并未断,佳人也未离去。

    小蝶紧紧抱住画卷,紧紧贴着无生,她的声音已紧张而抽动,“这里是什么地方?”

    酒案已飘到他们跟前,案上几盘鲜果,几碟菜点,酒杯两个,牙筷两双,没有酒壶。

    这里竟没有酒壶?

    小蝶吃惊盯着飘过来的酒案,盯着上面的一切。

    这时一缕柔纱飘了过来,手里盈握酒壶,笑意轻轻生出,酒壶轻轻倾斜,琼浆轻轻流出。

    薄纱轻轻飘飘,里面每一块肌肉仿佛都充满了活力与快意,这不仅仅令自己得到活力、快意,也会令别人得到活力、快意。

    小蝶已要醉了。

    她并未喝酒,只是看了一眼神秘、朦胧的躯体,仿佛已要醉了。

    无生石像般挺立着,仿佛没有看到,又仿佛彻底看到。

    琼楼没有一丝变化,并未因多出两个人、一杆枪而有了丝毫变化。

    钱百万也没有变化,柔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柔柔转过身,凝视着无生。

    这是他第一次看无生,也是无生第一次见到他。

    一张脸柔情、飘意仿佛是春天里的柳枝,生动、灵活,另一张石像般却没有一丝情感,也不会生出情感。

    酒已在杯中,杯在手中,眸子里已飘起笑意。

    手已高举,“为君洗尘,不成敬意。”

    他的声音邀请之意更浓。

    无生不语。

    他说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有意在此等候无生?还是早已知道无生会过来?

    他是不是早已准备好了?等着无生过来?

    钱百万柔柔的走了过来,靠近无生,盯着无生手里的枪,“好枪。”

    枪尖的鲜血已滴尽,早已干透。

    无生依然没有说话。

    钱百万笑了笑,目光落到舞者的娇躯上,“良夜佳人,枪神为何不去及时行乐?”

    “我来这里不是行乐。”

    “那你是来要我小命不成?”钱百万笑着将脖子忽然伸出,他竟将脖子伸向无生。

    无生不语,似已没有见到。

    “脖子已在,枪神难道不想要在下小命?”他的脖子居然没有缩回去。

    无生忽然盯着他的脖子,那根喉管居然没有抖动一下,“你是暴发户?”

    这外号并不是很雅,却很贴切。

    能被称着是暴发户的人,家底若是不厚,岂非很意外?

    钱百万点点头,缓缓将脖子缩回,柔柔的目光已落到无生脸颊上,“是的,我是暴发户。”

    “暴发户的脑子并不会很坏。”

    钱百万笑意似已发苦。

    “脑子这么好的人,江湖中消息知道的一定很快,也很多。”

    钱百万将杯中酒又饮尽,“是的,我知道的一定很快,也很多。”

    “所以你一定知道我来这里为了什么。”

    钱百万笑意渐渐已褪去,“我知道。”

    无生不语。

    钱百万手一挥,飘舞已停,佳人已消。

    琼楼顷刻间已变得安静而寂寞,就连那美酒也变得不那么诱人。

    小蝶盯着漫天星辰,心神似已飞走。

    然后只觉得躯体没有一丝力气,疲倦之意渐渐生出,她看到最后一眼就是钱百万的笑意。

    她竟已晕眩了过去。

    无生没有一丝反应,仿佛并不意外。

    钱百万盯着小蝶,盯着小蝶手中的画卷,“你也知道她是什么人?”

    无生点头。

    “她很快就要继位,这个女人只要坐上魔教第一把交椅,江湖就要动乱,想不乱也不行。”

    无生不语。

    “所以你只有将那幅画交出来,将这女人交出来,麻烦就没有。”

    “你不想要她继位?”

    “是的,她不能继位,我很怕她成为魔教教主。”

    “她会杀你?”

    “她杀了我就好了,就怕。”

    无生不懂。

    难道还有比死亡更令人惧怕的事?钱百万盯着小蝶,眸子里竟已现出惧怕之色。

    “就怕她将我当成奴隶,她会把我变成是奴隶,我不愿变成是奴隶,所以就。”

    “所以你要买通很多杀手,来杀我?”

    钱百万不语。

    “你也买通了银针公子来杀我?”

    钱百万不语,神情变得奇怪而僵硬,似已被这名字惊住。

    无生忽然石像般走近钱百万,他们的距离更近了点。

    枪头没有动,那只手也没有动,不动足以令人胆寒、心寒。

    “你家打手好像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钱百万不语。

    他似已明白无生要说什么,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不必再说。

    因为无生已明白他的用心。

    “有这样的打手本不该有贼,疯丐跟黄袍真人也绝不该活着出去。”

    钱百万不语。

    “你故意让黄袍真人跟疯丐盗走白玉凤凰、夜明珠?然后告诉他们,找到我才可以死的舒服点,是不是?”

    钱百万不语。

    “鬼王阴森也是,你让他们找我,然后死在我的枪下,就可以令狗头铡来杀我?”无生忽然盯着钱百万的手,他的手居然握住酒杯,居然没有一丝抖动,“狗头铡也是你着手一步棋?”

    钱百万点头。

    他居然已点头,却也不停喘息着。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一点,你居然没有杀他们。”钱百万忽然盯着无生的枪,盯得很仔细,“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无生不语。

    “难道他们还不配你出手?”

    无生不语。

    “你不杀他们,是不是已惧怕狗头铡?”钱百万眸子里已现出轻蔑之色。

    无生不语。

    琼楼高烛犹在燃烧,仙子早已离去,软卧上琵琶犹在,安安静静的横卧在软塌上。

    他真的惧怕狗头铡吗?那种死法真的令他无法面对?

    无生忽然盯着、戳着钱百万,“你希望我跟狗头铡拼命,最好拼个两败俱伤,你就可以将小蝶跟那幅画带走,是不是?”

    钱百万不语,他仿佛也不愿面对这问题。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幅画跟小蝶?”

    钱百万点头,“是的,我需要这幅画跟这女人。”

    无生不懂。

    他不懂的是这么有钱人,为什么会大动脑筋的去得到这幅画跟这女人?

    这很不符合暴发户的特征,难道他真的很惧怕小蝶当上教主?

    钱百万忽然盯着无生的眸子,“只要将那幅画跟小蝶留下,观星楼里看得上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取走。”

    无生不愿看他一眼,忽然石像般离开钱百万,盯着、戳着苍穹。

    他仿佛已明白了里面的原因,已看透钱百万的内心。

    钱百万忽然笑了笑,笑意已不那么欢愉、喜悦,显得生硬不已。“怎么样?你若是嫌不够,这观星楼也送给你。”

    这句话又是很令人意外。

    无生叹息,“你也不是想要杀我的人,你也是工具。”

    钱百万不语。

    “你虽然很有钱,也喜欢花钱,却只有一条命,你情愿将所有钱送出去,也要将命保住,是不是?”

    钱百万不语。

    脸颊上肌肉已扭曲,银杯“叮”的落地,那只手竟已不稳。

    是什么原因令他不稳?

    他后面是不是有个人会要了他的命?

    “你可以说出来,是什么人要你这么干的。”

    钱百万喉结已不停滚动。

    他的心仿佛已掉入寒潭,躯体渐渐变得森寒不已。

    “你一定要说出来,是什么人要你这么做的?”

    钱百万忽然倒下,刚刚玉树临风的样子竟已消失不见。

    冷风犹在呼啸。

    漆黑的夜色里已现出一道寒光,寒光一闪而过。

    钱百万的躯体骤然一动不动。

    他的躯体竟已动不了了。

    迎着冷风,依稀可以看到一顶轿子飘走。

    轿子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奇怪的居然没有人抬,一个人都没有。

    无生轻烟般飘了出去。

    迎着冷风依稀感觉到小蝶在抖动,她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无生将她抱得更紧了点。

    她跟杨晴也不同,杨晴的梦大多极为甜美,很少、甚至没有恶梦。

    轿子横行在林子中,仿佛是九天仙女的仙轿,竟带着一种无法叙说的神秘感。

    “枪神无生?”

    “是的。”

    “你最好还是不要追上我。”

    “为什么?”

    “我是银针公子,你追上我就要倒霉了。”
………………………………

第二百三十三章 行运豹子

    寒光闪动。

    十几枚寒光骤现,骤然急射无生躯体十几处要害。

    披风骤然飘动,根根银针落到地上。

    躯体石像般挺立着,一动不动的站着,盯着、戳着漆黑的夜色。

    冰冰冷冷的夜色里没有人,也没有轿子。

    那顶轿子竟已消失。

    小蝶睁开眼,盯着无生,“这里是什么地方?”

    无生不语。

    柔柔将小蝶抱住,只希望她不要那么惧怕。

    一个人活着在梦里居然也很惊慌,这岂非令人更难以忍受?

    冰冰冷冷的长街上没有人,每家店铺都已关上门,都已关上窗户。

    他们赫然又回到了这条冰冷的长街。

    长街上唯一开门的,只有行运豹子赌坊。

    这家赌坊的招牌很显眼。

    水缸般大小的骰子上镶嵌着六,每个面都是六,下面垂着一个灯笼,苍白的灯纸上仅有四个漆黑大字。

    不远处烂泥般横躺着一个人,躺在呕吐出的酸水中。

    小蝶的心又酸痛不已。

    无生将她放下,她走近这人,这人居然在盯着小蝶,手里的酒壶已不知到哪里去了。

    一双眼睛没有一丝力道,仿佛对生活没有一丝向往,也没有一丝追求。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许真的很痛苦,也很悲伤。

    小蝶将他扶起。

    将他躯体上泥泞拍掉,又将他的发丝理了理。

    “你为什么不回家?那里才是好地方。”

    这人看了看小蝶,眸子里惊惧之色更浓,“回家?”

    小蝶看了一眼无生,又回过头来,“你可以回去,你只要回去,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这人盯着小蝶的脸颊,惧怕之色没有一丝褪去,“我没有家。”

    小蝶的心更加酸楚,原来这人没有家。

    没有家的浪子,酒醉后岂非都是一样,都会露宿在冰冷、漆黑的街头,漂泊在夜色里,忍受着寂寞与孤独的折磨。

    特别是没有作为的浪子,岂非更令人心寒。

    也许他之前打拼得到的却是狗屁,狗屁也不是,在别人眼中,也许什么都不是。

    他的家人也许也不愿接受这种狗屁。

    冷风更冷,浪子心中的寂寞更浓。

    小蝶努力张开嘴,竟已无法说出一句安慰的话,因为她实在无法想到能安慰到他的话。

    这人笑了笑。

    惧怕之色渐渐已涣散,那种寂寞、孤苦却更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家?”

    小蝶柔柔咬着嘴唇,眸子关切之色更浓,“你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你需要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人笑声更大,然后盯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不再握住酒壶,“就因为你们魔教。”

    小蝶不懂,“魔教?”

    她看了看无生,又看着这人,这人笑声很大,脸颊上的笑意几近没有。

    “可是你现在应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只要好好休息上一段日子,你就不会这样了。”

    这人盯着小蝶,盯着小蝶的眸子,仿佛很好奇而惊异,“你真的不记得以前事了?”

    小蝶眨了眨眼,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走向无生,靠近无生,大笑着指了指小蝶,“她既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了?”

    无生不语。

    空空洞洞的眸子没有一丝改变,更没有一丝厌恶、厌烦之色。

    这人又走到小蝶跟前,“那你一定也不记得我是什么人了。”

    小蝶走向无生,盯着无生的眸子,她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无生不语。

    这人笑了笑,笑意猥琐、淫狠而恶劣不已,“我叫半斤。”

    半斤忽然围着无生与小蝶疯笑、疯跳着,“你居然跟这老魔头在一起,你胆子实在很大很大。”

    无生不语。

    他忽然将这人一脚踢飞,笑声忽然消失于漆黑的夜色里。

    小蝶的泪已飘零。

    声音说不出的哀伤、悲痛而凄凉不已,“我是不是坏蛋?”

    “你不是坏蛋,是个好女人。”

    “可是他说见过我,说我是大坏蛋。”

    “他是醉鬼,在醉鬼眼中除了自己是好人,其他人都是坏蛋。”

    “那你为什么要将他踢飞?”

    无生忽然盯着、戳着漆黑的夜色里,不远处渐渐已有人喘息,痛苦而寂寞的那种喘息。

    “也许他实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好好去投胎,重新再做人。”

    小蝶吓一跳,吃惊的盯着无生,“你想要杀了他?”

    无生不语。

    盯着、戳着骰子那几个面,几个面都是六,没有其他的点数。

    这家老板也是爱赌爱的发疯那种。

    他忽然不愿看那人一眼,走进赌坊。

    这里没有什么变化,十几个赌鬼伏在桌上盯着雪白瓷碗,里面的骰子骨碌碌转着,他们一生的岁月也许就要在这骨碌碌转动下消磨掉。

    无生盯着这几个人的模样,忽然想到了剑神。

    剑神金御博。

    他的老头子岂非也是这样?骰子、牌九、麻将,这三样岂非已占据了他的心,他的魂。

    那位老人的一生岂非就这样走了下来,也许进棺木的那一刻,手里还会抓着骰子,随他陪葬的这三样东西也少不了。

    无生叹息。

    这里的赌鬼犹在赌博,一个少妇却在不远处嚎哭。

    抱着一口棺木嚎哭不止,这是谁的棺木?

    少妇的边上还有两个孩子,桌上的银子已不见,孩子显然已晕眩了过去,似已无力再哭。

    无生走了过去,盯着、戳着老板。

    老板陪笑着,却没有一丝笑意,“这就是天意。”

    棺木在阴暗的拐角,那里没有灯火,灯火明亮的地方只有赌桌。

    别人的死活并不能影响到他们赌博,因为他们都是赌鬼。

    无生不懂。

    老板说的天意是什么意思?

    骰子在雪白瓷碗里叮铃铃的响着,一双双眼睛盯着,骰子在舞动,欢叫声也很热情。

    有的人在叫大,有的人在叫小。

    一个脖子很粗,腰肢极肥的矮墩子走了过来,盯着无生。

    无生知道这人。

    这人是三七的小弟,围着三七后面屁颠屁颠笑的像个弥勒佛,现在依然还在笑。

    他笑着指了指那口棺木,仿佛并没有一丝哀伤,“那是三七的。”

    三七竟已死了?

    无生不懂。

    他为什么要死?那一拳打在躯体上,反震回去的力道并不足已要了他的命。

    小蝶盯着矮墩子,“这就是天意?”

    矮墩子笑意不变,“是的,这是天意。”

    小蝶不懂,好端端的人为什么要死掉?

    “这是什么天意?”

    “这是门规,门规就是我们的天意。”

    “三七死在门规下?”

    “是的,这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小蝶不语,目光已落到那少妇身上,她的躯体抽动并未停止过,仿佛已伤心的不能控制自己。

    她又看了看矮墩子,只是奇怪一点,这人为什么一点也不伤心?

    为什么还是笑的像个弥勒佛一样,难道昔日的一起患难都忘了?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

    小蝶不语,已说不出话了。

    矮墩子笑意不变,指了指那少妇,又指了指那孩子,“你知道她们是什么人?”

    杨晴不懂,这人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这妇人跟孩子一定是三七的。

    矮墩子笑意渐渐有点酸楚,“你什么都看错了。”

    一个人眼睁睁看到的那面,也许并不是真实一面,真实的一面有时也会被掩盖住,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被掩盖着的。

    小蝶更不懂。

    看到一切有时真的很假,但这妇人跟孩子能有什么假象?

    矮墩子笑了,盯着那口昏暗的棺木,笑意竟变得出奇的得意,“那妇人本就是我的妻子,那孩子却是三七的。”

    小蝶怔住。

    想不到这矮墩子竟如此凄惨,自己的媳妇被老大占有,还生出了孩子。

    他笑的渐渐已变得极为恶毒,“你看我是不是很倒霉?”

    小蝶点头。

    “你看我见到他死去,是不是应该好好高兴?”

    小蝶不语。

    她无法回答这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高兴。

    这是个很奇特的问题,矮墩子有悲伤的理由,也有高兴的理由。

    如果要回答,也许只有悲喜各半。

    矮墩子笑着凝视小蝶,“你是不是在替他悲伤?”

    小蝶点头。

    矮墩子点点头,笑意不变,“你也在默默替我难过,是不是?”

    他盯着小蝶的眼睛,盯的很认真,仿佛想从里面找到点什么,他也并不是笨蛋。

    一个人说没说谎话,从眼睛里就很容易看得出。

    小蝶点点头。

    矮墩子笑了笑,“你也是明事理的人,是个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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