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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道-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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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迷人,却又那么令人心酸、心碎。
阿国脸色苍白。
她不敢相信那个女人居然会这么死去,居然死在自己的短见下。
她是个女人,本不该死的,却已死了,不该活着的人呢?是不是还在活着?
阿国看向足利义辉,一代剑豪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脸颊上不但显得极为疲倦、无力,也极为痛苦、哀伤,他哀伤也许并不单单为了自己与妻子哀伤,也许在替战死的武士哀伤,也许在替城里没有离去的人哀伤。
他忽然面对无生。
他面对无生的时候,神情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冷酷、无情,他的声音更冷酷、更无情。
“你是枪神无生?”
无生点头。
“你很令我失望。”
无生不语。
“你始终还是不肯跟我决斗。”
无生点头,“我的枪绝不杀求死之人。”
“连我也不例外?”
“是的,绝不例外,那样子杀的很难受。”
“你是个奇怪的人,你杀人为什么这么讲究?”
“这是我的享受。”
“却是我的悲哀。”足利义辉的手忽然握紧,“这也许就是我的命运,注定要死在叛臣手上。”
他不再说话,轻轻走了向玄关。
从玄关上抽出一口剑,他手里有剑的时候,神情又有了变化,变得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杀气。
杀人无数的那种杀气。
剑在手,剑光飘动。
“好剑。”
足利义辉冷冷笑了笑,“你不愿跟我决斗,愿不愿意欣赏我杀人?”
“愿意。”
“很好。”
他说道很好的时候,剑光飘动,竟变得比月色更亮,也更冷。
三个人忽然仰面倒在花径中,鲜血从七八截尸骨中飞溅而出,白嫩而柔美的花瓣顷刻间化作血红,
“我的剑术并不坏。”他轻轻吹了吹剑锋上的鲜血,又接着说,“剑术师从冢原卜传、上泉信纲,我为此而感到自豪、骄傲。”
“是的。”
他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扶桑每一个剑客的自豪、骄傲。
足利义辉移动的并不快,却很稳,每一道剑光落下的时候,就有一条人影倒下。
就在斩杀十几个人的时候,他忽然将剑丢掉,从玄关上取出一口。
剑气纵纵,目光里的寒意更浓,“可惜我的剑始终不能跟你决斗。”
无生叹息。
这是足利义辉的不幸,也是无生的哀伤之处。
柳生又八云远远的站着,她的手赫然握住一把短刀,薄而锋利的刀锋。
“枪神真的好雅兴,竟如此冷静看着足利义辉被屠杀。”
“你们是以下犯上,乱了纲常。”
“是的。”柳生又八云笑了,冷笑,“我们是以下克上,乱了法度。”
“你们会受到世人的唾骂。”
“是的。”柳生又八云的手轻轻一挥。
刀光一闪,薄而锋利的刀锋骤然没入足利义辉的躯体,只留一截刀柄在外面。
夺命的一刀,致命的一刀。
足利义辉喘息着倒下,三口刀从地上忽然伸出,骤然刺中他的躯体,下面的人已发出冷笑,“得手了。”
笑声却又化作惨呼,刀软软缩回。
“可你们绝不能轻易杀得了我。”足利义辉咬牙,仰天长啸,“翩然上云霄。”
他的目光忽然落到冰冷、凄凉的月色上,背脊刺进了三口剑,他仿佛没有感觉到,掌中剑忽然离手,直直的刺向月色,一条人影飞鸟般忽然落了下来,死肉般软软落下就不再动弹。
突听“叮叮叮”一连串三声,后面那三个人脸如死灰,双手不停抖动,手里握住的刀赫然断裂。
这人竟用躯体活活将刀锋夹断!
后面三人盯着掌中短刀直发怔,仿佛想不通一个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就在他们发怔的时候,看见一道剑光飘起,接着惨呼倒下,他们倒下的时候,十几道寒星爆射而出。
足利义辉倒下。
他挣扎着站起,握剑冷冷盯着影子般晃动的人。
没有人敢过去,一个能用躯体夹断刀锋的人,不但令人钦佩,也会令人惧怕、胆寒。
刀光又是一闪。
躯体上忽然多出一截刀柄,他仿佛并不在乎,咬牙拔出小刀,薄而锋利的小刀。
足利义辉盯着这把小刀,冷冷笑了笑,“柳生又八云的刀,还给你。”
他的手忽然一挥,小刀飞出。
刀光一闪,人惨呼着倒下。
每个人都看见他深受重伤,每一个人都看得出他的生命即将结束,这样的人本不该有这么可怕、致命一击,可是却偏偏有。
小刀斜斜刺在咽喉。
她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流露出无法形容、无法叙说的不信、惊讶、恐惧。
无生深深叹息。
阿国脸色变得惨白不已,“他居然真的。”
“是的,他真的快要死了。”
“他可以不用死的,可以逃掉了。”
“他不能逃。”
“为什么不能逃走?”
“因为他是足利义辉,足利义辉只能战死,不能逃跑。”
阿国点头。
她明白了这一点,却无法理解。
这并不是她一个人无法理解,天下的女人大多数都无法理解,因为这是男人的思想。
月白风清,被染红的花瓣偏偏起舞,仿佛在替一代剑豪做最后的送行。
十几个人忽然将掌中刀丢掉,抱着一块木板撞向足利义辉,将躯体死死挤住,无法动弹,四五十把刀忽然从板门上刺了进去。
足利义辉咬牙,大笑如疯狂的野兽,舞动剑锋,十几个头颅忽然飘起。
没有人敢靠近,每个人都远远站着,看着他被门板活活夹住,一动不动的站着。
月色很美。
这种美又美的多么凄凉、凄切。
没有人敢靠近一分,这才是武士的一分,一代剑豪的一分。
无生石像般走了过去,石像般挺立着,他能靠近,也许因为他不是人,是神,大地上少之又少的神。
“你终于过来了。”足利义辉面对笑意。
“是的,我过来了。”
“我的剑术是不是很不错?”
“是的,你的剑术实在很不错。”
“可惜我不能跟你决斗。”足利义辉脸颊上现出酸楚而凄惨之色,“这实在是我的不信。”
“也许。”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点什么?”
无生点头。
“我现在还活着,你可以问。”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掌中剑“叮”的落地,足利义辉的眼睛静静凝视着那双手,“听说你会替别人达成愿望。”
“是的。”
“我就有个愿望。”
“你可以说出来。”无生的手伸出,地上的剑忽然到了他手里,他轻轻送到足利义辉手里。
足利义辉摇头,“我不需要剑了。”
无生的手轻轻一挥,长剑化作一道光芒,飞向苍穹。
“我的愿望是龙虎不再相斗。”
“甲斐之虎,越后之龙?”
“你肯阻止他们?”足利义辉的恳求之色变得无力。
无生点头。
足利义辉吐出口气,然后就闭上眼睛,他的手,他的头,在这顷刻间忽然松软而没有一丝活力。
“剑豪归天?”
无生点头承认。
冷风变得更加凄凉、凄绝,片片花瓣飞舞更加猛烈。
“他这是智?还是不智?”阿国轻抚着门板,四五十把刀犹在滴血。
“智就是不智,不智也许就是智,智与不智之间,本就很能分得清的。”
阿国点头,“就像是对与错之间,也很难分得清?”
无生点头。
阿国垂下头,凝视着大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柳生又八云的尸骨就在不远处,并没有人去看一眼,也没有人将其抬走。
这里的杀手已离去,天地间阴冷肃杀之意没有一丝减退。
无生拉着阿国走了出去。
冰冷的月色将他们影子拉的很长,茶馆里已飘起了光,一个人独自在矮几畔坐着,显得寂寞、孤苦。
矮几上一壶茶,一茶杯。茶早已凉透,人的心也不知到飞到哪去了。
阿国拉着无生走进来,静静的凝视着这个人。
这人衣着华丽,发丝高高挽起,脸颊上带着说不出的忧虑、不安。
“你们出来了?”他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就凝视着无生手里的枪。
“是的。”
“你们已见到他死了?”
阿国呆呆的看着这人,心里莫名的生出惊慌、恐惧,她知道这人说的他是谁。
“是的,他死的很好。”
这人沉默半晌,忽然问着,“他为什么死的好?”
“他死了,足利义荣就会被拥立为新的将军。”
这人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而不稳,他喝了口冷茶,才接着说,“你们以为我想被拥立为将军?”
无生不语。
阿国愣住,“你是什么人?是足利义荣?”
足利义荣点头,“是的,我是足利义荣,很快被拥立为将军。”
“你应该高兴才是。”阿国冷笑,“现在看起来像是掉了魂。”
足利义荣吐出口气,将衣襟拉了拉,“是的,我很惧怕。”
他不让阿国说话,又接着说,“我惧怕,是因为我也有这样的下场,只不过你们不会看到而已。”
阿国吃惊,“杀足利义辉的计划,不是你出的?”
足利义荣点头,“绝不是我这样的人,我只不过是个傀儡,是他们手里的工具而已。”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松永久秀和三好三人众。”足利义荣垂下头,“松永久秀很惧怕足利义辉,一直想法子废掉他。”
阿国不语。
“前不久三好长庆病死,松永久秀就在三好长逸、三好政康、岩成友通三人跟前决意提出将足利义辉废掉,将我拥立为将军。”
“你并不想当什么将军?”
“是的,我只想当平民,平平凡凡岂非很好?”
阿国吃惊,她没有想到这人居然有这样的想法,居然不愿当将军?
“你是不是很奇怪?”
“是的。”阿国吃惊的盯着足利义荣苍白的脸颊。
足利义荣苦笑,“扶桑乃是乱世之秋,今天我做将军,明日的我,说不定就会变成是死人。”
“有人要杀你?”
足利义荣点头,“这都是命运,很多人都认为这权势很尊贵,很高尚,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权势后面的阴险、危机。”
“什么人杀你?”阿国的吃惊化作好奇。
“织田信长。”
“他为什么要杀你?”阿国的好奇变得怜惜。
乱世之秋的将军,难道就像枝头的绿叶?谁也说不清在那阵风中落下,萧然离去。
足利义荣忽然站起,凝视着无生,“他可有遗言?”
无生点头。
“可以告知一二?”
无生不语。
足利义荣叹息,“他的遗言,其实我是知道的。”
“你知道?”
足利义荣点头,“他的遗言也许是越后之龙、甲斐之虎不要斗下去。”
无生点头。
足利义荣脸颊上露出笑意,“他真的这么说?”
无生点头。
“他还是没有变,始终都这么仁慈。”足利义荣笑了笑,“他到底还是帮了我一把。”
“他帮了你什么?”
“越后之龙、甲斐之虎这两人只要不斗,织田信长就不敢轻取妄动。”
阿国不懂,她笑了笑,“为什么?”
足利义荣笑了笑,又接着喝了口茶水,现在的他变得轻松、自在,悠闲而舒畅。
“只要龙虎不相斗,就足以镇住织田信长,织田信长绝不敢与三好氏恶斗的。”
“是的。”无生点头承认,“所以你还可以做一名舒舒服服的将军,是不是?”
足利义荣点头。
“你错了。”
足利义荣脸色变了变,“我那里错了?”
“阻止他们停止干戈,并不是我所能做到。”
足利义荣怔了怔,“那是什么人?”
“只有你。”无生叹息,“我只能做到一点,他们两人谁也杀不了谁。”
足利义荣点头,“我也许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打击。”
无生叹息,他拉着阿国走了出去。
足利义荣依然一个人坐在里面,静静的凝视着矮几。
夜色很深。
街道旁林木枝头轻轻摇晃着,阿国看一眼就赶紧缩回头。
一片落叶飘到躯体上,她激灵灵抖了抖,“这里是不是有危险的人?”
无生不语。
阿国的心有点慌了,她指了指枝头,“我感觉好像有个人在上面,等着跟我们拼命。”
“没有。”
阿国点头,肚子里的心却还在发慌。
进过桥面的时候,无生忽然停下,石像般挺立着,“你居然跟着我?”
“是的。”
阿国看了桥下一眼,发现桥下没有人,也没有鬼,“这是什么人?”
“桥姬。”
阿国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而难看不已,“她真的在这里?”
“是的。”
这句话并不是无生说出的,而是桥姬说的,桥姬并没有什么变化,躯体曲线也很柔美,动作也很轻盈,笑意也很诚恳而寂寞。
血红的衣衫,脸色苍白,这种苍白却不像是纸的那种苍白,而是像被泡过的肥肉。
一双眼睛浮肿而无光,嘴唇竟也是苍白的,发丝散乱的披挂在躯体上,正往下滴着水。
她的嘴紧紧咬住一缕发丝,死鱼眼却在瞪着无生,“我们又见面了。”
无生点头。
“上次让你们逃了,也让你们耍了,所以现在我要。”
她笑了笑,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她留给他们想一想,也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这种事她做的很多,也很有经验。
她没有想到无生说出了一句惊奇的话。
“所以你特地跑过来跟我们修好?”
桥姬惊住。
这是她来的本意,这种事别人怎么会知道?
阿国眨了眨眼,她显然也很吃惊,“她有这么好心?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们修好?”
桥姬狠狠瞪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可能?”
阿国不说话了,她见到这种女人,身子就不由发冷、僵硬。
“你不该在这里,应该在北信浓好好呆着。”
桥姬点头。
“你过来也并不单单为了跟我们修好关系,是不是?”
桥姬点头承认,“你看起来并不像是笨蛋,好像什么事都休想蛮得来你。”
“那也是你们做的太露骨了。”
桥姬不语。
“你之前要杀我,是情势所迫,不得不出手。”
桥姬点头承认,微笑。
“现在你见我,也是情势所迫,也是不得不来。”
“是的,的确是情势所迫,你若是说出什么原因,我就真的服你了。”
“你上次追杀我们,是武田信玄想试一试我的身手,是不是?”
桥姬点点头,“没错。”
………………………………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天下布武
桥姬盯着无生,等着他说下去。
“这一次过来,是武田信玄要你替我们解决麻烦,是不是?”
桥姬点头,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说的很对。
“所以你该走了。”
桥姬愣了愣,“为什么?”
无生并没有回答,他忽然走向前方,不再看他一眼。
阿国看了一眼桥姬,轻轻说着,“这人身手并不坏,我们可以让她留在边上,以后的麻烦就少了很多。”
无生不语。
“这人身手放眼扶桑,也并不多见,我们实在应该。”
无生不语。
他们走进林木深处,生起一堆火,又捕捉了几只山鸡架在上面烤着。
阿国吃的并不多,睡的却很沉,无生将披风轻轻盖在她躯体上,躯体的抖动才悄悄不见。
皎白的月色里现出一条人影。
这人就站在明亮的月光下,幽静而神秘,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我等到你来了。”
“你一直在等我?”
“是的。”这人轻抚着剑柄,摸的很轻,目光却很亮,亮如寒星。
“你不该去的。”
“不该去北信浓见龙虎相斗?”
“是的,因为你去了也是白去,并不能做出什么事。”
“也许。”
“也许你根本就不该去,去了只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烦恼。”
无生不语。
这人慢慢的走了过来,“你是个有智慧的人,所以应该跟我在一起。”
“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错了。”这笑了笑,“世上只有两条道,一条是生道,一条是死道,你想生?还是死?”
无生不语。
额角青筋忽然高耸,轻轻跳动。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你一定会选生道。”
“生道怎么走?”
“生道就是跟着我,坐山观虎斗,看着他们死去活来的,然后我们出手,一举收复一龙一虎。”
“你是织田小次郎?”
织田小次郎冷冷笑了笑,“正是。”
“你的手一直握住剑柄,是不是也很想杀了我?”
织田小次郎点头,“是的,我应该杀了你,可是又舍不得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在大明国杀了万花楼里的一枝花。”
“幻影脱花?”
织田小次郎点头,“织田脱脱正是亲妹,所以我应该杀了你的。”
“那你为什么又舍不得杀我?”
“因为我们都喜欢杀人,我们本就是一类人,所以我们应该在一起。”
“然后去杀织田氏的对手?”
织田小次郎的手缓缓离开剑柄,“是的,你可听过家父的一句话?”
“什么话?”
“天下布武。”
无生不语。
“天下布武的意思是以武力取得天下。”织田小次郎脸颊上泛起了自豪、骄傲之色,“这是我们武者的自豪、骄傲。”
无生不语。
“身为武者,都应该与这面旗子同在,去战斗,去征服天下。”
“你杀人并不挑,什么人都会杀?”
“是的,什么人在我眼里都一样,都是用来杀的。”
“所以你眼里的人分为两类?一类是活人,一类是死人,是不是?”
织田小次郎冰冷脸颊上泛起了恶狠狠的笑意,“不错。”
“你在我眼里正是死人那一类。”
织田小次郎脸上的笑意凝结,“你要找我决斗?”
“不错。”
“好。”
织田小次郎忽然握住剑柄,紧紧握住。
“你这样子,令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佐佐木小次郎,岩流。”
织田小次郎冷眼瞧着无生手里的枪,“你与佐佐木小次郎交过手?”
“没有。”无生空空洞洞的眼眸却发出了光,仿佛很怀恋这个对手,“我跟他并未完全交手。”
织田小次郎冷笑,“你杀不了他,还是被他吓跑了?”
“他肩膀上的情人跑了,所以他急着也跑了。”无生叹息,“他的剑法也许比你的剑法。”
织田小次郎嘴角肌肉跳动,“你很想见识见识我手里的剑?”
无生不语。
织田小次郎也不语。
他们的话已到了尽头,话的尽头就是拼命,不是拼掉自己的命,就是别人的命。
剑出鞘。
剑光飘过,火光纷飞,熟透的烤山鸡落到地上,变得冰冷而僵硬。
“好剑法,可惜的是。”
“可惜的是什么?”
“可惜你要英年早逝了。”
说到英年早逝的时候,织田小次郎忽然站住,呆呆的看着无生做一件奇怪的事。
无生在轻轻的将枪缩回,缩回的很慢很慢。
枪尖鲜血飘落。
“你为什么没有出手?”
无生不语。
他石像般转过身,走向火堆,将惊慌中的阿国柔柔抱着。
“你为什么不出手?”阿国指了指那个人,“你为什么。”
她的话没有说出,就看到了那人掠起,剑光飘起,忽又落下。
剑跌落,鲜血忽然从血洞里飞溅而出。
“他是什么人?”
“是个死人。”
阿国苦笑,她看着那人倒下,一动不动,就拿着根火把,走近看了看,这人宽袍大袖上秀着个木瓜纹。
“织田信长?”
无生摇头,“这人是织田小次郎,是织田氏一代剑客。”
“真的是英年早逝了。”
无生不语。
苍穹渐渐现出曙色,大地渐渐有了生气。
无生沿着山林飞行,进过几座高山,又进过数条河流,就到了另一座城。
那古野城。
阿国忍不住惊呼,“你居然到这里?”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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