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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道-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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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冷酷剑客,本不该生出笑意的,可是现在偏偏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怕他了。”她说的很有把握。
柳生十兵卫眨了眨眼,“你说说看,说中了,我就服你了。”
阿国苦笑,“你杀机满足了,就不想杀人了,而杀鱼帝杀机正兴起,是不是?”
柳生十兵卫笑了,冷笑,“你说的实在对极了,所以我就玩命的逃。”
“那杀鱼帝就不要命的追?”
“你错了。”
阿国眨了眨眼,自己居然又错了,“哪里错了?”
“杀鱼帝不但是个疯子,也是兵家。”
“他用计谋陷害你?”阿国吃惊的盯着柳生十兵卫。
柳生十兵卫嘴角怒容剧烈抽搐,“他先哄着我停下,说跟我好好谈谈。”
“他想在你停下的时候,出手杀你?”
柳生十兵卫点头,“这种事,三岁小孩都想得通,我又怎会上当?”
“所以他用别的法子逼你就范?是不是?”
“没错,这家伙比我还狠,说出的话想一想都觉得心酸。”
阿国笑了笑,“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再不停下,就立刻杀到我家,将我的老子,将我的兄弟全部杀光。”
“他说不定会将你家的猪狗牛羊鸡,统统杀光。”
“是的,没错。”
“你没有停下来?”
“我绝不会停下来的,所以他又想出了另一种法子来对付我。”
“什么法子。”
“说我家失火了,说我老子小妾被浪人拐跑了,还说我兄弟被别人砍了七八刀,在家里起不来,妻子闹着要上吊,。”
“他骗你,想要你心神不定?”
“是的,这人绝对是个骗子王,说出的假话,就像真的一样。”
“你绝不会上这种当的?”
“是的,所以他又想出了另一个法子。”
阿国目光闪动,心里居然好奇了,“是什么法子?”
“他说只要我停下来,就带我去喝酒,带我去看艺伎扭屁股,还说要给我找十七八个女人。”
阿国笑了,“他想诱惑你?”
“是的,他想要用这法子打动我。”柳生十兵卫叹息,“可惜我不会上当的。”
“杀鱼帝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是的,这人杀鱼的本事很不错,心计也很好。”柳生十兵卫冷冷笑了笑,“这人居然又说了一句可怕的事。”
“什么事?”
“他说本多忠胜在前面,要跟我拼命。”柳生十兵卫笑意里现出厌恶之色,“这人有扶桑第一猛将之称,我早就想跟他比试一下了。”
“杀鱼帝居然在吓唬你?”
柳生十兵卫点头,“这人追了我一夜,将兵法里最厉害的哄、骗、利、诱、吓,五大绝技,竟用了个便。”
阿国苦笑,“你当然没有上当?”
柳生十兵卫冷笑,“我是剑疯,并不是剑呆。”
阿国也点头承认,“你绝不是剑呆,绝不是个呆子,所以他白追了一夜。”
“是的,我岂非上他的当?”
阿国笑了笑,“我有几点不明白。”
“你说,我告诉你便是。”
“你们柳生氏势力很大,家院戒备森严,外人又怎会轻易进得去?”
“你说的极是,可那是柳生氏,不是我住的地方。”柳生十兵卫脸颊上又现出哀伤之色,“我被父亲赶出来多年了。”
阿国怔住,他没有想到身手这么好的人,会被柳生氏赶出来!?
“我的剑法是疯子剑法,有辱家父的无刀取,所以就被赶出来了。”
阿国点点头,面对这人,不竟生出怜惜、同情,“本多忠胜是谁?”
“德川家康的家臣,从小就侍奉德川家康,勇猛无比,堪比天朝昔日吕布。”
“天朝是什么地方?是天上?”
“是大明国。”
阿国点头,她垂下头沉思着。
“你们说不定会见到的,因为他的兵器也是枪。”柳生十兵卫冷冷笑了笑,又接着说,“枪神无生也是用枪的,他们本就是冤家。”
阿国的心变得紧张起来了。
“德川家康的势力距离这里并不远,所以你们说不定会见面。”
“你说的剑呆是什么人?”
“剑呆是上杉谦信的杀手,井上花花子,天生呆病,只会玩剑。”
“他很喜欢杀人?”
“是的,他杀人像玩耍,至今没有人逃得过他致命一剑。”
阿国点头。
“他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剑痴。”
说到剑痴的时候,他的神情变得说不出的尊重、敬仰。
“剑痴是不是比剑呆更厉害?”阿国忽然又生出好奇。
“剑痴是上杉谦信的义兄,上衫不幸。”
阿国愣了愣,“上衫不幸?”
“是的,这人的确很不幸,一生痴于习剑,爱剑成痴,所以称之为剑痴。”
阿国看了看柳生十兵卫的剑,“你的剑岂非也很不错?剑疯的名字岂非很响亮?”
“是的,我们三人都是剑客,都有着自己的致命一剑,也都有着自己的毛病。”柳生十兵卫脸颊上又现出寂寞、孤独之色,“我很想去杀杀剑痴、剑呆,可惜天不遂人愿。”
“可惜你们不会有见面的一天?”
柳生十兵卫点头承认,“上杉谦信绝不会给我们见面机会,一点机会也不会给。”
“上杉谦信号称扶桑军神,对实力的盘算,岂非很抠门?又怎会让你们见面比试?”
“是的,所以我只好找别的人比试。”
“你找什么人?”
“枪神无生,枪神不但是我最敬仰的人之一,也是我最想杀的人之一。”
阿国怔住。
她的心骤跳不已,手足也莫名的发冷、僵硬。
“你有把握杀得了无生?”
柳生十兵卫摇头,“没有把握,一点也没有。”
“那你还去冒险?”
柳生十兵卫笑了,笑意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冰冷、残忍,“就因为没有把握,才要杀杀看。”
“你果然是个疯子。”阿国冷冷笑了笑,“居然不知道死活。”
柳生十兵卫冷笑不语。
“无生还没回来,你是不是等他回来,再出手?”
柳生十兵卫摇头,“现在也可以。”
他说着话的时候,忽然走向外面,阿国也跟着走向外面。
街道上的人影稀少,戏台边上的人变得很少,台上表演的人并没有停下。
这也许是天底下所有戏子的苦恼,只要下面还有观众,就得不停表演,不能停下来,哪怕下面还有一个人,也得要好好表演下去。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倚在墙角晒太阳,孩子已睡熟,鼻孔正不停吹泡泡。
三两个衣衫不整,神情懒散的人眯起眼盯着上面,脸上不知是厌恶,还是享受,生活的折磨几近将他们内心里感触变得麻木,对一切都变得麻木而平淡不已。
阿国到处寻找着无生的影子。
没有无生的身影,也没有山川次四郎的身影,他们到哪去了?
街道上没有拼命的痕迹,无生跟别人拼命留下的痕迹,也许只有血迹,没有别的,也很难有别的。
阿国回过头,凝视着柳生十兵卫,“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柳生十兵卫不语,鼻子已直抽气,他仿佛又愤怒了起来。
“看来他们都不见了。”
柳生十兵卫忽然大步走向戏台,下面看戏的人躯体不由抖了抖,自动让出个道。
他们仿佛对柳生十兵卫很了解,抱孩子的妇人眼睛本来是微眯起着的,现在却忽然睁得又大又圆又亮,充满了惊慌、惧怕。
柳生十兵卫大步走了过去,就朝她那里走了过去,这妇人忽然屁股一扭,就不见了。
孩子扑通落到地上,哇哇大叫起来,眼泪、鼻涕、口水一下子全部出来了。
戏台上的花鼓声顿时被孩子哭闹声淹没,淹死,每一个人都看着这孩子。
就在这时,孩子躯体上骤然射出数道强光,急射柳生十兵卫躯体,柳生十兵卫骤然倒退十丈,飘落屋脊一处。
强光急射高墙,穿墙而过,屋檐骤然倒塌,化作废墟。
阿国倒抽了口凉气,这种杀人手法实在很可怕,实在很恐怖。
柳生十兵卫躯体斜飞,剑出鞘,剑光闪动间,人已到了戏台畔。
这种身法,这种速度,也许只有疯子才能做到。
剑光闪动,七八条人影骤然断成十几截,血雾骤飞,每个人心魂未定,一道剑影已飞到台上。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杀人太快,什么都很快,又快又疯。
柳生十兵卫疯子般站在台上,疯子般一脚踢飞个花脸,然后就转过身,盯着台下的所有人,大叫着。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
台下的人并不多,现在变得更少,一个人忽然从人群中掠起,掠向远方。
可是就在逃走的瞬间,一道剑光也跟着飘起,然后这人就扑通一声落下,整整齐齐的化作四段。
剑尖鲜血飘落更多。
握剑的人依然疯子般冷冷瞧着下面每一个人,“你们都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要懂规矩,要懂事理,明白了没有。”
没有人说话,下面哭泣的孩子已不见了。
阿国缩了下脖子,这人果然很疯,剑疯这字号并不是白来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柳生十兵卫剑光一飘。
一个人明明是缩着脖子的,可是头颅忽然跳了起来,人却一直站着。
鲜血从脖子惊飞,落到边上几个人脸颊上,他们一动不动的站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并不是来杀人,我是来找人的。”
阿国又惊又怕又笑。
地上十几具尸骨已被他杀得面目全非,他却说自己不是来杀人的。
“你们要好好配合,我剑疯并不是乱杀无辜的人,就算憋不住也不会乱杀的。”柳生十兵卫冷冷的笑了笑,“所以你们要将心好好装在肚子里,不要有什么负担,什么压力。”
阿国激灵灵抖了抖。
这人的说话口气,仿佛是真正大爱无私的佛教徒,在持经扬善、普度众生,说的那么诚恳、认真。
剑光又是一飘而过。
人群中一人只是看了看边上而已,然后就分成两瓣,缓缓倒向两边。
“这人不规矩,我只是给了他小小的惩罚,这很合规矩。”柳生十兵卫冷冷的盯着台下的人,冷冷的又接着说,“你们有没有看到枪神无生?”
被他踢给的人席卷在墙角,眼中流露说不出的怨毒、怨恨之色。
这人的手缓缓伸进怀里,伸出时已多出满把手里剑。
他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就用力挥出,十几道寒星暴雨般急射柳生十兵卫背脊。
惊人的速度,惊人的力道,惊人的方位。
这一招实在出乎意料,实在防不胜防,这本就是致命、夺命的一击。
这一击下,本不该有活人,却偏偏有人活着。
就在寒星射出的同时,一道剑光忽然卷起,剑光一卷而过。
十几道寒星骤然消失,骤然珠落玉盘般“叮叮”落地,一个人席卷在墙角,脸上的笑意忽然扭曲、冻死。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把尖刀,尖刀挥动,刀光一闪,忽又消失,消失在一道剑光下。
手软软垂下,刀尖没有滴血。
脸颊上的肌肉骤然扭曲、变形,神情骤然崩溃、绝望,眼睛骤然凸出、无力。
………………………………
第三百五十七章 乱世佳人
戏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个花脸,不停抖动着。
他们仿佛不但极为惧怕剑疯,也极为憎恨。
柳生十兵卫没有看他们一眼,剑尖也没有对着他们,危险与恐惧也不该是他们的。
“一个拿着枪的家伙,身上系着件披风,像个石像。”柳生十兵卫说的很慢,也很仔细。
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确都不是小孩子,都不愿冒这个险,生命的可贵之处,他们还是知道的。
阿国苦笑。
这人果然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算疯到家了,不但人很疯,剑法也很疯。
她摸了摸额角,发现冷汗已干透,她轻轻转过身,想从茶馆后门溜走。
她转过身,却发现脚下踩着的是屋脊。
披风轻轻飘动,冷静、稳定而坚硬的躯体。
无生柔柔将她扶住,屋檐下几条人影如风般一闪而过。
阿国激动的笑了笑,“你终于回来了。”
无生点点头。
阿国看了看四周,又到处看了看无生的躯体。
他的躯体到处都布满了伤疤,什么样的伤疤都有,阿国深深怜惜。
无生没有受伤,那山川次四郎的小命一定报销了。
“你杀了山川次四郎?”
“没有杀。”
“为什么?”阿国有点吃惊了。
“他们出来后,并没有向我出手,我也懒得动手。”
“他们为什么没有出手?”
好奇也许是女人的天性,越是年轻的少女,这种天性也许越是强烈。
阿国也不例外,她好奇的心只不过要重一点点。
“因为他们发现了茶馆后面有人影飘过。”无生又接着说,“是织田雪姬、织田高雄的影子。”
阿国肚子里的心凉了半截,他们的脚力并没有山川次四郎快,身手也没有他们好,如果无生没有出手,他们一定死的很惨。
“你们一直在外面站着?并没有离开?”
“是的。”
“山川次四郎一直等着他们出去的机会?”
“是的,山川次四郎等到了。”
阿国叹息,“你眼睁睁看着山川次四郎将那对情侣抓走了?”
无生点头。
阿国脸色变得苦恼而怜惜,“他们一定会受到责罚。”
“是的,他们无法逃过责罚。”
织田家风并不允许他们这样乱来,织田信长也绝不会饶恕他们的罪行,他们也许会接受织田家最严厉的责罚。
阿国忽然凝视着无生,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
“你跟过去了?”阿国脸色挤出笑意。
她忽然握住无生的手,她又找到了惊奇的地方。
“是的,我跟了过去,什么都看见了。”
“你看到了什么?”
无生叹息,久久说不出话来。
空空洞洞的眸子已枪头般盯着、戳着戏台,疯子依然在鬼叫,没有人敢离开。
离柳生十兵卫最近的一人呆滞而无力的面向苍穹,似已崩溃、绝望。
阿国的神情又变得紧张起来,“你看到什么可怕的事?”
无生不语。
阿国的手握得更紧,手心已沁出冷汗,“织田高雄是不是被杀了?”
她实在不希望他们被杀,他们本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的才子佳人,他们之间情感又那么真誓而动人。
无生不语。
他为什么不语?是不是有着难以诉说的哀伤?
阿国眼波已变得发红,垂下头凝视着漆黑的瓦片。
无生轻抚着阿国的躯体,“你想看到他们活得开开心心?”
“是的。”阿国说出话的时候,泪水已飘了出来。
“好的,我带你去看他们。”
阿国勉强挤出笑意,不停点头。
无生抱起阿国轻烟般掠起,掠到戏台上,石像般面对柳生十兵卫。
柳生十兵卫冷冷看着无生,然后大笑,“你到底被我等到了。”
“是的。”无生叹息,“我再不出现,你也许就要发疯了。”
柳生十兵卫点头承认,“是的,我不但会疯,他们也要死掉。”
“那他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可以走。”柳生十兵卫凝视着下面的人,冰冷而残忍的眼眸现出厌恶之色,要有多厌恶,就有多厌恶。
无生叹息,“你们都可以走了。”
下面的人鸡飞狗跳般四处逃散,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台上的人呢?
那几个人似已虚脱、奔溃,似已无法站起。
阿国盯着这几个人,无生说过台上有几个可疑的人,这几个人岂非很可疑?可是她找不出一丝可疑之处。
从这几个人身上,只能看到可怜。
柳生十兵卫忽然转过身,瞧着这几个人,“你们为什么不走?”
四个人挣扎着站起,刚要离去,却听到一句话,“停下。”
这四个人停下,双脚钉子般钉住。
“你为什么要他们停下?”无生的眸子枪头般盯着、戳着柳生十兵卫,“他们并不会给你带来好处,也许会给你带来坏处。”
柳生十兵卫冷冷的笑着,“我是剑疯,并不是剑呆,所以脑子并不坏。”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柳生十兵卫冷笑,“我当然知道,他们是织田信长麾下四个杀手。”
这四个人缓缓转过身,神情冷酷而悲愤,其中一人淡淡的说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衣服上秀着木瓜纹,这是织田氏家纹。”柳生十兵卫看了看几张扭曲、变形的脸颊,笑得仿佛很得意,“我是不是说中了?”
四人不语,每个人的手里忽然多出一把漆黑的手里剑,每一只手都极为沉稳而有力。
这是杀人的好手。
想要杀人,一双手就不能有一丝抖动,越是沉稳,越是有力,杀人就越是容易成功。
他们四人显然是很成功的杀手。
“你为什么不放他们一马?让他们滚蛋?”
柳生十兵卫笑了笑,“这样会害了我们两个。”
无生不语。
柳生十兵卫的目光落到四个人身上时,忽又变得说不出的残忍而冷酷不已。
“你们过来,一定想杀无生,是不是?”
“是的。”
“所以你们没有杀到无生,就绝不会离开,对不对?”
“对。”
“你们不愿离开,一定会在附近埋伏,等机会出手。”
“是的。”这个人也冷冷笑了笑。
这个时候能笑得出来的人,不是高手也是高手了。
这人手里握住的手里剑变得发青,青而发亮,“你果然比剑呆要呆一点。”
柳生十兵卫冷笑不语。
“我们是来杀无生的,并不是杀你的,所以你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人的手缓缓抬起,目光落到发青的手里剑上,又接着说,“你们在拼命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帮到你的忙。”
柳生十兵卫冷笑不语。
“有我们在后面,你杀无生岂非很轻松?”
“你错了。”柳生十兵卫盯着满把发亮的青光,淡淡的又接着说,“我们是公平的决斗,不需要跟屁虫在后面。”
“你很讨厌跟屁虫?”
“你又错了。”柳生十兵卫冷冷的恶笑着,“我并不是讨厌跟屁虫,而是要杀了跟屁虫。”
说到“杀”的时候,几个人的手忽然挥动,柳生十兵卫眼前骤现寒星,又快又急又猛。
说到“跟”的时候,剑光飞出,飞虹般一卷而过,漫天寒星骤然消失,骤然活活死去,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布满了惊讶与不信。
冰冷的剑锋飘过咽喉瞬间,就仿佛是腊月里的寒风,又冷又痛又急。
剑光也消失,握剑的人目光里已现出疲倦之色,疲倦而满足。
柳生十兵卫抖了抖剑锋上鲜血。
鲜血从剑尖轻轻滑落,几个人吃惊的盯着柳生十兵卫,然后忽然握住脖子,四处奔跑,然后就离别了。
头颅与脖子忽然分离,头颅已落到地上,直愣愣看着身子不停的奔跑着,奔向前方。
阿国忍不住垂下头不停呕吐。
她实在无法面对这样子杀人,这种杀人并不是正常的人所能面对的。
无生轻抚着阿国背脊,深深叹息。
阿国努力挤出笑意,“我没事,我很好。”
“我相信你。”
阿国微笑点头。
她努力将肚子里的惧怕、恶心统统吐出,就挣扎着站起。
剑尖上的鲜血滴尽,冷酷而残忍的目光闪动,却已变得寂寞而萧索。
脸颊上根根肌肉缓缓抽动,神情似已过度劳累、疲倦。
剑缓缓入鞘,人慢慢面对无生,“我找你决斗。”
无生看了他一眼,忽然说着,“我现在不会跟你决斗。”
柳生十兵卫咬牙,冷笑,“为什么?”
“因为你的剑现在已得到满足,不想再杀人。”
柳生十兵卫不语,脸颊上肌肉扭曲、变形。
阿国愣住。
她没有想到无生居然也明白这的道理,看穿柳生十兵卫现在也不愿再杀人。
空空洞洞的眸子盯着、戳着柳生十兵卫的剑鞘,又说着,“剑气已衰,剑光已弱,剑意已轻,你的剑现在不能再杀人了。”
“你居然看出了这一点。”
“我不但看出了这一点,也看出你要倒霉了。”
“我为什么要倒霉?”
无生不语。
他目光已落到茶馆外面,一个老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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