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舟国度-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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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他是你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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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三次人蛮大战

　　　　杜家要变更下届家主竞选资格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覃杜镇，镇民虽不至于在明面上交谈议论，暗地里还是异常的惊奇。

　　　　杜天闻以“杜家善少”的名号在覃杜镇闻名，一直深受普通镇民，甚至是所有低等人的喜爱，可这并不意味着有人认为他有竞选杜家家主的资格。

　　　　当杜仑不顾其他家老反对的决定出来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了，而当他们想要看本以为下届家主板上钉钉的杜天理父子作何反应时，却发现事主出奇地沉默。

　　　　杜天理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性子，每日都呆在宅院之中，旁人不知道他在干嘛，但多次去察看他的杜启胜却知道他的儿子竟然在修炼，而且那股势头是他从所未见的。

　　　　他没想到过，自己那个只顾着如何钻营玩乐权位的儿子，会有如此刻苦修炼的一天，这让他的阴沉里多了几分欣慰。

　　　　收复新帆的错误确实不小，但是如果能够将儿子的性格改变，这家主之位的易主或许也只是暂时的。

　　　　当然，他对杜天闻依旧没有什么好的脸色，因为杜仑出关，杜启胜无法在明面上动什么手脚，但暗中还是依靠着多年以来积攒的势力开始给他这个侄子施加阻碍，甚至连派人暗杀的想法都诞生过。可杜天闻在景铭居一行后，马上就回了黑林镇，在那不知为何都凝聚在他麾下的黑林九族的保护下，杜启胜暗杀的想法究竟还是难以实施。

　　　　可惜杜启胜能够施加的阻碍实在有限，不久后他就发现，家族中竟然涌现了大批拥护杜天闻的势力，仔细一查，这股势力出现的苗头发生在十个月前。

　　　　他不知道，十个月前，正是乔曦明初到覃杜镇的时候。

　　　　拥护杜天闻的人大多是家族的旁支抑或是直系底层的人，所以这么久都没有被他察觉，可此刻加上杜仑力排众议的决定之后，族中的家老似乎也出现了动摇的趋势，甚至有两人已经明确表现出了支持的态度。

　　　　这个时候杜启胜才明白过来，自己这个侄子的预谋藏得有多深！

　　　　但除此之外，杜家的状况总体来说还是趋于沉默的，而覃家虽然很欢喜看到杜家内部的争斗，却也没有想过在此时在其中搅局，不知为何两家大部分的力量都蛰伏了起来，似乎在积蓄着力量，等待某一刻的爆发。

　　　　察觉到了覃杜镇氛围的异常，大半年前的一首童谣再次被翻了出来。

　　　　“杜家少爷被天闻。”

　　　　“舟神兵卫在镇屯。”

　　　　“背襁褓，顶髻轮。”

　　　　“覃杜小镇升高城。”

　　　　背襁褓的男孩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但是杜家家主竞选资格的改变，以及即将到来镇市升级挑战，童谣中的句子似乎如预言般实现了一半。

　　　　杜天闻的风头，一时无两！

　　　　……

　　　　小树林，臃肿的木屋。

　　　　转眼就到了八月份的尾巴，林中的景象一直平和着，一老两小，还有一个黑气鬼首和一条圆片项链，安稳地在木屋住了近两个月。

　　　　日子似乎非常的悠闲，悠闲得已经不像是弃舟星上该有的生活。

　　　　温柔的女孩每日缝补着新的衣物被褥，给即将到来的秋冬季做着准备，陪在摇椅旁静静地看着男孩修习，眼神中有种平和的满足，身边一团黑气飘忽不定，时不时在扬起的项链面前变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造型。

　　　　而男孩主管着每日的伙食，白日里会出去一个时辰然后带回各种低阶蛮兽的食材，然后在烤架上烹饪出可口的餐肴，黄昏的时候坐在门口，和老人聊着各种琐碎的事情，或者仅仅只是坐在摇椅的旁边，静静地呆着。

　　　　至于老人，他的话已经越来越少了，也变得越来越嗜睡起来，每日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眼睛都是闭着的，脸上的皱纹一日比一日深，到最后深得如同一层层褶子，勉强残留着最后一丝血气。

　　　　谁也没有提过离开的话题，似在心有灵犀的珍惜着。

　　　　最后，还是从午睡中醒来的老人闭着眼叹了口气。

　　　　“还不走吗？”

　　　　女孩缝补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男孩，然后低下了头继续着手中的活。

　　　　男孩坐在摇椅旁的板凳上，望着天，笑了笑说道：“我的消息已经给黑林镇送过去了，如今的局势暂时也用不到我，所以再待待吧……我还得养伤。”

　　　　嗤！

　　　　老人眼皮子动了动，似乎是翻了个白眼。

　　　　“你的伤早好了，巫族血气的压制也完成了三分之二，当我老糊涂了吗？”

　　　　男孩看了看老人，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木屋再次沉默了下来。

　　　　良久，好似再次睡着的老人嘴唇又一次蠕动：“已经……不早了。”

　　　　笑容敛了敛，男孩的表情有了几分勉强。

　　　　叹息了一声后，老人双手撑住扶手，缓缓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男孩想要搀扶，却被他一声冷哼给阻止了。

　　　　“跟我进来。”

　　　　男孩的笑容消失了，望着老人消失在屋内的背影，目光闪烁着，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犹豫了一会儿，垂眉低目的跟了进去。

　　　　当木屋的门关上后，女孩停下了手中的缝补，眼神怔然，带着一丝不舍，最终咬了咬下唇，对着胸口的项链强自笑着。

　　　　缝补的衣物，终究还是等不到用上的时候了。

　　　　……

　　　　“我要离开了。”

　　　　老人坐在桌旁，颤颤巍巍的端着一个小杯，淡淡说道。

　　　　男孩站在门口不远，低着头，没有说话。

　　　　一口茶水入肚，老人看了看男孩的样子，摇着头叹了口气，然后严肃了起来：“秦镇的这一步，你知道重要****？”

　　　　感受到了老人的严肃，男孩抬眼看着他，终是点点头：“知道的。”

　　　　茶杯轻轻地放回木桌后，老人努力直起了腰背。

　　　　“镇市升级挑战，并非明奇逼迫覃、杜两家而做的决定，只是因为接下来的帝国将会有一场重大的变动――武修文，他要发动第三次人蛮大战！”

　　　　武修文，便是弃舟大帝。

　　　　而所谓的人蛮大战，实际上指的是两次疯狂扩疆的人类战争。

　　　　第一次人蛮大战，出现了帝国的雏形，一都二府四城，以及一级镇市都因此建立。

　　　　第二次人蛮大战，便是百年前镇市制度法令的颁布，百万能力者再度将帝国边域推进，造成了了二、三级镇市的出现。

　　　　“两次人蛮大战奠定了整个帝国的基础，而这第三次大战看似又是一场扩张，但其实不然……”

　　　　老人顿了顿。

　　　　“近些年来，蛮兽的举动出现了很大的异常，帝国疆域内出现的兽将数量比之前多出了太多，这种现象已经让帝都的人，尤其是武修文感觉到了危险，而第三次人蛮大战的目的，就是要将这种危险全力扼杀，用一切代价，来阻止……即将到来的蛮兽暴动！”

　　　　“这不是一次扩域之战，而是一次守域之战！”

　　　　木桌上苍老的手隐隐有些颤抖，男孩看得出老人的心情很是激动。

　　　　――是愤怒的激动。

　　　　“数年来，三级镇市被毁的数量已经破百，二级镇市的存在而岌岌可危，左文府的人进言说是因为人类扩域太过激进，蛮兽才决定大举反攻，夺回自己的生存空间……”

　　　　“可笑！”

　　　　“人蛮之间的战争哪有道理可言？为了生存，不是你争就是我夺，可他们却因为战事的繁杂将罪过安在人类的身上，甚至……”

　　　　老人死死地捏起了拳头，看上去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让木桌不住的颤动。

　　　　“他们，要放弃二、三镇市！”

　　　　“他们要用两千万的生命去换回核心地带虚幻的和平！”

　　　　男孩的眼神跳了跳。

　　　　六十四个二级镇市，辖内的人口总数，加上肉民圈内的低等人，数量远超两千万，而核心地区，人口大概在四千万左右，也就是说，所谓的人类高层在这次战争中预定的牺牲数量，达到了人类总人口的……三分之二！

　　　　何其的，丧心病狂！

　　　　“两千万人，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即将迎来的命运，他们将成为那虚幻和平的祭品，成为炮灰，死在蛮兽的嘴中……曦明，你一定要记住秦镇这一步的重要性！”

　　　　看着老人几乎是咆哮的样子，男孩严肃地点点头。

　　　　“二级镇市被全数放弃成为了炮灰，这件事情只有一级镇市以上的高层才有资格得知，而且，他们将成为这次人蛮大战的领导者，引导着自己的同族送死……我知道，新帆战役的时候你就将这个消息藏了一半当做交换条件告诉了覃、杜两家的高层，对吧？”

　　　　男孩点点头。

　　　　新帆战役，为了和覃杜两家换取军备，他以杜天闻的名义提出了三点交换条件。

　　　　一，左司戈军退出新帆镇的争夺，并全力辅助其他两军夺镇，助其成为新帆的新主人。

　　　　当然，后半点只是空头支票，无论是覃瑜霖还是杜启胜都非常清楚，最关键的，还是后面两点。

　　　　二，交出能够使预备役迅速突破的神奇军阵，十三阵。

　　　　三，一个关于覃杜镇镇长，常明奇，为何对挑战秦镇势在必得的消息。

　　　　“明奇来自于玄武军，这样他能够得知核心地区的消息在覃杜两家看来还是可信的，通过这个消息，他们很容易就会被你引导到第三次人蛮大战的真相面前，如此一来，为了不成为炮灰，他们势必将全部的力量放在这次真是挑战之上，那么施加到你和杜家庶子身上的压力也就自然的减轻了。”

　　　　老人盯着男孩，眼神说不出的认真。

　　　　“蝼蚁尚知惜命，覃、杜两家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却从未想过去保覃杜镇辖内其他人的性命，他们只顾着自己，而这也将是大部分人的一致心态，所以……你一定要在入主秦镇之后参与人蛮大战的将领选拔赛，成为这次战役的统军者之一。”

　　　　“你，是这两千万玩人类存活的唯一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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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空三

　　　　两千万人的唯一希望！

　　　　男孩其实并没有这个自觉，但是看着老人激动的神色，他还是点点头，背上了这个沉重到普通人几乎不可能背负的重任。

　　　　半晌，老人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对男孩叹了口气。

　　　　“曦明，我知道，一直以来，你修炼的目的只是为了守护小茜，并想办法为上官家复仇……”

　　　　男孩张口欲辩解，老人却摆摆手：“这些我很清楚，你的想法也并没有错，毕竟你没有出生在两百年前，没有见过当时那个民主还依旧残存的年代……但是，我活了两百多年，挣扎的活着，为了就是让民主再现，你一定要知道那是一种多么强大的精神，拥有无限的可能！”

　　　　老人捏了捏拳头，突然低沉。

　　　　“但是我没时间了，而且我也累了，所以我等不到这个理想实现的那天……”

　　　　沉闷的气氛，让男孩咬了咬牙，双手也微微的僵硬。

　　　　老人看着男孩，面上的皱纹挤出了一个笑容，其中满满的，全是欣慰。

　　　　“两百年来，我教过很多人，而你是里面最出色的一个，也是唯一被我取名的一人……我的名是乔瑟夫，但因为你的肤色，我截取了乔来做你的姓氏，加上曦明二字――象征照亮黑夜的第一抹的晨曦――这才有了你的名字。”

　　　　乔曦明。

　　　　这三个字，不只是老人对只被叫做狗子的男孩所心生的慈爱，其中还包含了他太多心思的沉淀。

　　　　那是老人一生的理想。

　　　　“或许我是自私的，我等不到那天，所以我想让你来代替我去完成。武修文是将人类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了没错，但他的统治方式是错误的，如果人类全体能够统一在一起，共同进退，那么如今的局面绝不仅仅止于眼下。”

　　　　老人的眼睛越说越亮，仿佛看到了一抹不存在的光，亮得让男孩的眼神有些闪避。

　　　　“曦明，答应我……好吗？”

　　　　亮光化为了恳求，如火焰般灼热，盯在男孩的脸上，让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老人笑了，不是一抹轻笑，而是豪放的哈哈大笑。

　　　　整个木屋充斥了那欣慰的笑声，越笑，老人的腰背就越发的直，然后在男孩惊诧的目光之中，老人站了起来。

　　　　本来佝偻得如同孩童一样的身高变得无比的挺拔，脸上、脖颈上、手臂上，全身各种的皱纹闪过一抹青色，然后便一道道迅速地绷紧起来，灰白的胡须飘然掉落，化作无数清风消散，而花白的头发颜色逐渐变深，呈现出一种金青交杂之色。

　　　　挥之不去的迟暮之气，刹那间不见踪影。

　　　　半晌之后，老人的形象已经从男孩面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发俊朗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唇角噙着一丝锋利的笑容，举手投足间似有无穷的力量气息涌动。

　　　　甚至，男孩清晰地察觉到体内的蚩尤神像出现了一抹悸动，然后迅速的龟缩了起来。

　　　　“哈哈哈……”男人仍在笑着，笑得眼角出现了晶莹的泪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一百多年了，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他握了握自己的双拳，俊朗的面容摇头叹气，充满了怀念之色，然后用唯一没有改变的眼神看向了男孩。

　　　　四目相对，男孩这才确认面前的中年男人确实就是老人。

　　　　怔然了片刻，他突然醒悟了过来，心脏猛地一抽。

　　　　“被你看出来了吗？”男人笑了笑，表情柔和。

　　　　男孩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男人却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开口。

　　　　“我已经决定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肆意了……离开前，我还有两件事情要交代，你仔细听我说。”

　　　　脸色变幻，男孩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垂首遮掩住眼中的忧伤，。

　　　　“巫族十三道秘传，我所修的是箕星穿风诀，主风道，这你是知道的……”等男孩点点头，男人才继续说道：“可你最终选择了四相牛魔决，这一身修为我无法传给你，所以我想知道……那个青龙城的维伦，你觉得如何？”

　　　　维伦？

　　　　随即，男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回答道：“贝利亚家族被毁，他起码也有复仇的心思在。”

　　　　男人笑了笑，似乎很是满意：“既然如此，这次我就将他彻底的绑上你这条绳上……第二件事，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说着，男人解开上身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结实的胸膛，然后在男孩皱眉的目光中，右手指尖缓缓地点在左胸之上。

　　　　青光闪现，一道伤口直接在男人的左胸绽开，深得能够让男孩清晰地听到咚咚的心跳。

　　　　可男人却是面不改色的朝伤口中伸入拇指和食指，随意到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二指合力，掏出了一物。

　　　　元气涌动，血色一扫而空，被掏出的东西露出真相，是个四四方方只有半个指甲片厚薄大小的方片，看那闪烁的光泽，似乎是某种金属和骨材混合之后的材质。

　　　　“空三，打个招呼吧。”

　　　　男人对着手中的方片笑着说道，然后在男孩吃惊的视线中，方片之上闪过几许亮光。

　　　　“你好，乔曦明。”

　　　　男孩愣愣地看着那小片方片，然后脑中突然冲出了一阵熟悉感，脱口而出：“你是新帆废墟的那道声音！”

　　　　还在新帆废墟时，他曾经因为化鬼阵法的强大阴压而一度陷入濒死危机，最后还是苏醒的小茜将他拉回了生命线。

　　　　但他仍记得，在小茜的那句哥哥之前，他的脑海中还曾飘过另一道声音。

　　　　此时听来，竟与眼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方片闪了闪：“没错，当时你陷入濒死，我为了唤醒你的意志，曾试图与你沟通，但遗憾的是我没能改变你当时的想法，幸好你妹妹的意志解开了禁制，才救了你。”

　　　　男孩脸上浮现些许古怪之色。

　　　　他抬头看了看男人：“这，是什么？”

　　　　男人一笑，却没有作答，而是方片自主地开始了自我介绍：“我是地球光带计划第一舰队的旗舰智能系统，你可以叫我，空三！”

　　　　空三。

　　　　男孩咀嚼着这两个字。

　　　　弃舟星不是人类最初的家园，人类的家园叫做地球，这是所有弃舟国人都知道的事情。

　　　　二百四十余年前，十三艘星舰穿越了头顶的那片星空，因为能源不足只能就近选择了一个类地星球进行迫降，然后才有了人蛮之间的接触、碰撞和战争，然后才有了弃舟帝国。

　　　　在好似传说一样的故事中，地球是个神奇的地方，那里掌握着一种叫做科技的力量，也正是因为这种力量，最初迫降的百万人类才得以在蛮兽丛立的弃舟星上顽强的生存了下来。

　　　　可是，数十年后，那种力量被消耗殆尽，被武修文引导出来的能力者之力所取代，科技这两个字，也渐渐成为了这个星球人类口中的传说。

　　　　男孩记得，最近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并非是从人类的口中，而是从蛮兽中的妖族，妖九口中说出。

　　　　来自地球之物却被人类遗忘，反倒是异星的蛮兽知之甚详，说起来，总有种淡淡的讽刺。

　　　　男孩不知道什么叫做旗舰智能系统，但是他明白一点，那就是这个叫做空三的方片，是地球科技的遗留。

　　　　“二百年前，我刚成年的时候，帝国还没有成立，人类社会依旧是议会制，而我则在当时获得了参观载着我们来到弃舟星的那些巨大星舟的机会，在其中一艘星舟之上，我遇到了空三。”

　　　　男人陷入了回忆，嘴角带着笑容。

　　　　“我如今拥有的一切知识，无论是军政之道，运筹帷幄之法，甚至十三道巫族秘传功法，全都来自于空三，他几乎知道关于人类过往的所有，在他的帮助下，我才得以苟活了两百年……如今，我要将他转交给你。”

　　　　男孩怔然伸手，接过了方片。

　　　　“空三是地球科技的巅峰产物，他拥有极其强大的分析能力。你今后的路无比艰险，有空三的帮助，好歹能够减轻几分负担，这也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一道遗产了。”

　　　　遗产！

　　　　男孩的手情不自禁的一抖，低头咬住了自己的牙龈。

　　　　他的表情被男人看在眼里，气氛顿时变得低沉，但男人一笑，突然伸手，抚上了男孩的头。

　　　　“曦明，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但是，不管如何，有空三在你身边，也就相当于我在你的身边，带着他，代替我，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帮我看着那天的到来吧！”

　　　　感受到头顶的温暖，男孩颤抖着低了点头，拳头握紧，将方片紧紧地握在了手心之中。

　　　　然后，男人消失了。

　　　　只是一阵清风凭空吹过，男人挺拔得如同一座尖峰的身影便如被吹散的虚影般，刹那消失。

　　　　四年，五个月，十二天，这是男孩与老人认识的时长。

　　　　肉民圈的初次相遇，老人伸出的手救活了男孩冷寂的心；时而严厉、时而柔和的训导，塑造了男孩如今的人。

　　　　但男孩看的明白，那返老还童的奇迹之后，其实是生命能量的最后绽放，就如同男人自己所说一样。

　　　　――这是他的最后一次肆意！

　　　　同时，这也是老人与男孩之间的第三次，以及最后一次……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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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传道；离别

　　　　黑林镇。

　　　　原左司戈军如今已经正式成为了黑林镇的镇守军，而原来由凯伦和关铁塘率领的五百人，也如所有人所想的那样调往了覃杜镇，整个黑林镇的正式军力只剩下杜天闻的这支镇守军。

　　　　由于在收复新帆战役中他们并未经历什么重大作战，所以损失并不严重，千人的军士额度早就补齐，不像覃子虢在新帆镇的镇守军，听说覃家大出血再度拨给他七百灰军，似乎隐藏的军力被完完全全地耗尽了。

　　　　另外，因为杜天闻的身份变化，他终于对手下的校尉层做了整顿，原来的艾校尉艾科戎和几个效忠于杜启胜的副尉被尽数“请”回了杜家，不过留下了涂校尉和龚震，而空出来的校尉位置被维伦取代一众副尉也被全部用杜天闻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填充了。

　　　　总之，这支镇守军已经完全的被杜天闻掌控。

　　　　对于升任校尉，维伦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意外。他心里清楚，乔曦明和杜天闻选择与他合作，其一是为了他手中这些带着他从青龙城逃出的忠心护卫，其二便是以后可能会用上的青龙城关系。

　　　　他与怀特两人，就占了黑林镇守军五个校尉名额的两个，加上那些副尉大部分也是他的护卫，可以说他对这支千人军队也有了一半以上的控制权，这并非杜天闻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是用来利益捆绑的一种手段。

　　　　维伦没有拒绝这种作法，从地位上来说，他来自青龙城的背景比区区一个二级镇市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但贝利亚家族已亡，他其实比杜天闻更急需力量的积累。

　　　　他和怀特在黑林镇置办了一座宅子，并不大，普普通通并不起眼。

　　　　离九月的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