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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萌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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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时辰过后,沐楚玉四肢百骸里的真气已经被抚顺,恍惚一会儿才慢慢苏清醒了过来。
他抚额撑着地板坐直了上半身,神色晦暗不明,大概是对自己居然睡在地毯上一事难以理解。沐楚玉并没有诘问珮瑶为何要下毒,因为他知道这是明知故问,谁让他把她打晕呢?
“你醒啦?”珮瑶颔首看向他,干巴巴地关切道。
“嗯!”沐楚玉看起来有些不在状态。
他沉思片刻之后,将胳膊肆意搭在一条弯曲的腿上,另一只手抠了抠自己的眉毛,有些不好意思地吞吐解释着:“昨晚——冒犯了你,是因为——那,那个,我的未婚妻突然来了……”
言箬莺?
珮瑶突然想起了什么,双眸死死地盯着他:“言姑娘?她怎么会来春心楼?你这谎话说出来都不打份草稿吗?”右手在底下却声东击西地取下那半块镂空和田玉牌,笨拙地藏进自己的窄袖里。可这个小动作从沐楚玉的角度完全可以用余光捕捉到。
说谎话从来都是信手拈来!打草稿多费劲儿!沐楚玉先是被珮瑶噎了一下,数息又转换出认真的态度,继续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她昨晚和她弟弟言以沁一起来的春心楼,他们还在后院晃荡了好长时间,想必也是为了海棠阁吧!连我都能找到春心楼,他人也未必想不到这一点!”
就凭他这一句“他人也未必想不到这一点”,珮瑶就可以敏锐地得出结论:他在撒谎!
因为以她对沐楚玉的了解来说,虽然沐楚玉不是整天把“老子天下第一聪明”挂在嘴边,但他时刻的露出的表情和姿态已经完完全全地把这种自信暴露出来了。
“言箬莺和言以沁没发现你吗?而且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俩?”珮瑶满不在乎地追问,继续托着腮,眼神游离到了别处。
“我这个人功夫或许不算数一数二,但听力绝对一流!”沐楚玉自吹自擂道,严丝合缝地接下问题,“我早就听到了言箬莺和言以沁对话的声音,所以才会提前把你打晕,带着你躲在墙后!”
珮瑶:“……”
这个谎话编得如此狗屁不通,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去反驳!毕竟珮瑶现在全身上下连一根毛发都没少,就算她再继续追问,也不一定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本姑娘姑且相信你!”珮瑶倏地一下起身,掉头摔门而去。
或许是珮瑶相信得太意外,沐楚玉呆呆地坐在地上目送她离开,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半年之后。
一名身着鹅黄锦衣的男子躬身策马奔腾在山路上,他面容清癯,剑眉凌厉,小麦色的皮肤上镶嵌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目光坚定不移地直视前方,他这是在赶路!
而在他的身后紧随着一名身着水蓝罗纱的女子,女子面容姣好,面若中秋之月,色若春晓之花,头上原本梳着左右对称精致的垂挂髻,可在马背上颠簸一阵之后早就有些不见原貌,不少柔软发丝挣脱束缚垂了下来,随风飘逸,倒显得几分慵懒成熟。
“沈大哥,我们一定要今晚天黑之前赶到萧家堡吗?”珮瑶委屈地问道,骑马太长时间了,她的屁股好痛!
根据太阳的高度,沈箫寻目测此刻约莫午时过半,他注意到前方路边有一座小茶寮。
“前面有个茶寮,我们暂且歇息一会儿吧!”沈箫寻往后拽了拽手里的缰绳,胯下的马儿自觉放缓了脚速。
“嗯嗯!”珮瑶迫不及待地按耐住兴奋的坐骑,连连点头。
不多时,两人便在茶寮的角落里落座。方圆几百里,只看见了这么一间歇脚的地方,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简简单单的茅草棚十分严实,也能为来往奔波的过路人遮风避雨,茶寮里摆设了近十张小方桌,相邻两桌只有数尺距离,坐下来之后难免会觉得有些促狭!不过还好,现在这里只有两桌人,一桌便是在东北角的沈箫寻和珮瑶,另一桌则是在西南角的言箬莺和言以沁兄妹以及墨衣派其他两名弟子。
………………………………
第33章 冲突
“那一桌的四个人全是穿着清一色的玄色外袍,应该是墨衣派的弟子,而那名女子想必就是墨衣派掌门言康泺的千金言箬莺,她左手边稚气未脱的少年估计是她的弟弟言以沁!”沈箫寻右手举着的茶杯停留在唇边,他一面轻轻吹着茶水上浮着的热气,一面告诉珮瑶那一桌人的来历。
珮瑶往后倾斜了一下,从沈箫寻的后背望过去,随后低下头小声询问道:“沈大哥,就单看他们的衣着,你怎么就判断他们是墨衣派的人呢?”
沈箫寻会心一笑,轻轻呷了一口茶,清香还未顺着喉咙滑下,他又开口解释道:“寻常百姓和江湖中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他们一看便可知是习武之人!统一玄色的服饰也正说明他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既然如此,那么就只剩下三种可能:朝廷的官兵、镖局的人和墨衣派!”
他竖起三根手指:“若是官兵或者镖局的人,不可能不随手携带刀剑之类的兵器,况且镖局还得押镖……你看他们一行四人,装束简单,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外露的冷铁,就连束发的簪子也是木制品……所以,他们只能是以暗器蝴蝶彪闻名天下的墨衣派!”
说到最后,沈箫寻只在珮瑶面前竖了一根食指。
珮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没想到沈箫寻只是进来时淡淡一瞄,居然就能在他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他们的底细给看个透。
按年龄来算,言以沁现在应该有13岁了吧!珮瑶将目光投向小少年的背影,模样慨叹。
沈箫寻举着茶杯识趣又不着痕迹地向后仰了几许。
正在珮瑶出神之际,从茶寮外边新进了一名客人,那名客人身高七尺,形销骨立,眉宇之间透着说不尽的忧愁。他身上穿着一袭半旧的灰白色布袍,背上背了一个竹篾编织的带布凉棚的箱笼。看这穿着打扮,俨然一个穷酸书生的模样。
“一个书生不好好地上京赶考……他这是要……往萧家堡凑什么热闹吗?”珮瑶见状后,在沈箫寻耳边小声嘀咕道。因为上京的路和这条道南辕北辙,再加上萧家堡此次举办的武林大会也算得上是江湖盛况,珮瑶唯有大胆推测。
“你还真是眼拙!”
沈箫寻冷不丁地嘴欠了一次,弄得珮瑶一脸茫然:这还是我认识的沈大哥吗?
他的余光注意到那名布衣男子要来茶水之后并未急着喝下,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在里面搅了一搅,随后又拿着茶碗起身走到了墨衣派的那张桌子。
珮瑶的心一下子便提到了嗓子眼,忧心忡忡地望着言以沁那一桌。此刻,她心里先前的疑惑渐渐明晰,那名布衣男子哪里是个普通书生?以珮瑶对各路江湖人士粗陋的见识,她认为眼前这个人十之**就是鼎鼎大名的“邪书生”丁若霜。
据说丁若霜十多年前是药王谷的谷主邓声的关门弟子,因他在药材这一方面天赋异禀,所以深受邓声的器重。可坏就坏在药王谷崇尚“仁心之道”,座下弟子更是遵循“救死扶伤”的行事原则,但丁若霜却偏偏心术不正,再加上他野心极大,竟然胆敢偷偷地在山洞密室里炼制邪丹、饲养蛊虫,被发现之后,邓声就以叛徒之名将其逐出了药王谷。此后,丁若霜虽不再是药王谷的传人,但他用毒高超、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却让其在江湖上名声大噪。
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他习惯一身书生装扮,人送外号“邪书生”!
“我们……”
沈箫寻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珮瑶只有将未说出口的话囫囵咽进肚子,二人坐在这里当起了十足的看客。
“几位少侠想必是墨衣派的弟子吧,在下姓丁,与贵派掌门言康泺言大侠有过几次交情,今日在此遇见各位也算是缘分,在下备感荣幸!”
“这位丁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女子并未从家父口中听说过您!况且萧家堡举办武林大会人尽皆知,就算你我在此碰面也谈不上什么缘分和幸运,丁公子言语过重了!”言箬莺斜睨了一遍丁若霜,柳眉轻皱,对这位浑身散发着寒酸气的书生很不待见。
珮瑶本想自己孤陋寡闻就算了,想不到这位言大千金比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言箬莺的话里句句带刺,丝毫不留情分可言,甚至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也怪不得她右手旁的一名弟子紧紧按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太冲动。
丁若霜尽管面沉似水,可说话依旧轻声细语:“言大小姐果然快人快语,只是为何才你们几个人呢?不应该吧……”
言箬莺闻言后奋力甩开身边师兄的手,兀自站了起来,仗着人多势众的她冲着丁若霜嚷道:“丁少侠,你这话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故意挑衅吧!”
“大师姐……”被她甩开的弟子哑然唤道。
珮瑶感觉事态不妙,她紧紧地拽住沈箫寻的手臂,把他掐得生疼。沈箫寻忍着疼痛,稍微偏过头继续观察着那一桌的动态。
相比言箬莺的冲动无礼,她的弟弟言以沁则冷静多了。言以沁默默地喝着茶,连头都懒得抬,頗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不敢不敢!”丁若霜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与他的打扮不匹配的近乎吝啬的诡异微笑,他一手拿着茶碗,一手赶紧摆道,“丁某以茶代酒向言姑娘赔罪可好?”
言箬莺的火气即刻便下了一大半,心中琢磨着:这穷书生刚开始开口就心怀不轨,若不是被我顶撞了回去,说不定他还真能编出什么花儿来,他现在竟然向我赔罪,那我不妨给他一个台阶下,以免惹是生非闹到爹爹那里去,他到时定会责罚我私自做决定带着弟弟和两位师弟来萧家堡。
“行!”言箬莺十分爽快地端起自己的茶碗一饮而下,随后将其重重地搁在了小方桌上,“你满意了吧!”
丁若霜十分促狭地笑了笑,恭敬地掩面饮下手中的茶水,一滴不漏。
珮瑶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所以然,纳闷道:如果那个穷书生真的是丁若霜,他怎么会这么便宜言箬莺他们,如果不是……那他到底是谁?
她在不解的同时,潜意识里却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手上的力道自然加重了几分。
沈箫寻咬着牙拉住珮瑶捏他的手,小声会意道:“你想救他们?”
珮瑶眼神飘忽了两下后才坚定地点了点头。
沈箫寻松开珮瑶的手,珮瑶立即识趣地把手收了回去。只见沈箫寻从衣袖里拿出几枚铜板放在了桌上,顺手拿上搁在桌上的佩刀,冲珮瑶晃了下脑袋:“走!”
珮瑶:“……”
她木然地拿上自己的佩刀,依照沈箫寻的话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向丁若霜的那一桌走去。
“丁兄!”沈箫寻在他面前站定,礼貌地拱手恭敬道。
身后的言箬莺一桌见状不免感到惊讶:这样一个相貌堂堂的少侠怎么对一个穷酸书生这么客气?
丁若霜反而一改当初对言箬莺那毕恭毕敬的模样,随意地抱了个拳,抬头冷淡道:“原来是周兄,别来无恙!”
沈箫寻也不再和他客气,掀开衣摆就坐下,珮瑶立在一侧不言不语。
“丁兄此行想必也是为了萧家堡此次举办的武林大会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就在萧家堡的地盘弄出人命呢?”沈箫寻把手搭在方桌上,低眉顺眼地劝道。
丁若霜的脸色顿了顿,抬眼望了望言箬莺他们,这一眼望得他们直发怵。言箬莺本想起身问个明白,可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手指的指尖开始发冷发青,而和她同桌的师弟们的症状与她如出一辙,言以沁的手腕上更是生出一条小指头粗的绿线直伸到他的手肘处。虽然他只有13岁,但却处变不惊,咬着牙竖着耳朵仔细听身后一桌的动静。
“姓丁的,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些什么?”言箬莺愤愤道。
丁若霜充耳不闻地一面抿茶,一面淡淡道:“怎么?周兄想要路见不平?”
“那倒不是!你我同是那些名门正派口里所谓的邪魔歪道之人,我为何要帮他们?”沈箫寻开始用手指轻叩着桌面,像是在弹一首曲子,是——《如梦令》?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继续道,“不过,丁兄可有想到,现在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您要是把他们杀了,弄出这种幺蛾子之后,一会儿去到萧家堡你怎么向墨衣派的人交待……你有那杀人工夫为何不留到大会时再施展?”
言箬莺等人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僵直,直直地瞪着他们。
丁若霜严肃的表情微微松动,他从怀中取出一小葫芦瓶递给了沈箫寻,沈箫寻接过后又顺手传给了珮瑶。珮瑶心里正佩服着沈箫寻的演技呢,她接过药瓶后转身径直走至言箬莺一桌,将解药给他们一一服下。
………………………………
第34章 萧家堡
这解药见效很快,言箬莺感到体内的血液和真气畅通后,她特别不长脑子地蹿地一下站起来跃跃欲试地想要找丁若霜算账,还好被珮瑶一把拦住,没好气地道:“言姑娘,别忘了你刚刚才捡了一条命回来,现在又想去送死了吗?”
“你!”言箬莺转头对她怒目而视。
“姐!你别再闹麻烦了!”言以沁总算开口,但却是帮腔珮瑶。
言箬莺忿忿不平地咽下这口气,一屁股坐了回去。
丁若霜与沈箫寻纷纷起身,他抱拳朝着沈箫寻客气道:“周兄,丁某先走一步了!”说完之后,他嘴角微翘,轻蔑地扫过言箬莺的脸,目不斜视地离开茶寮。
言箬莺的脸霎时气得发红。
“琳儿,我们走!”沈箫寻说着便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去。
珮瑶紧随其后。
“两位请留步!”言以沁略显稚嫩的声音在珮瑶身后响起。
沈箫寻与珮瑶驻足转身,他微微一笑拱手问道:“这位少侠还有何要事?”
“在下言以沁,谈不上什么少侠之类的称呼,我只是想当面感谢一下两位恩人!”言以沁眉开眼笑地回敬道,“不知二位恩人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言箬莺听到沈箫寻和丁若霜的谈天,知道他们的救命恩人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正人君子,因此对他们嗤之以鼻。如今见自家弟弟还要“报恩”,她赶紧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裳。
言以沁根本不理会自己那虚荣势利的姐姐,笑呵呵地盯着沈箫寻二人。
沈箫寻察觉到了言箬莺的不满,心里冷冷一笑,表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道:“在下梨山派周朗贺,这位姑娘是我的婢女琳儿!”
“周大侠!琳儿姑娘!二位可是要去萧家堡?我们不妨同路可好?”
相对言以沁的盛情邀请,言箬莺立马急道:“我想在此多坐一会儿!”
言以沁感到自己被当众打脸,转过头狠狠地瞪着他姐姐。
“不了!我们俩还得赶路,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沈箫寻十分识相地转身就走,珮瑶愣了片刻便跟了上去,她临走前也对言以沁做了一个“后会有期”的手势。
言以沁忙冲他姐姐嚷道:“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好歹救过我们!”
“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和我说话?他们俩是邪门中人,我们墨衣派可是名门正派,怎么可以和这些人打交道,要是传了出去,我们派还怎么在江湖中立足?”言箬莺指着另外两个师弟,对着言以沁骂道。
端坐在桌边的两个小师弟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道:这指桑骂槐也太明显了吧……
言以沁懒得理她,当听耳旁风似的走到桌边坐下,鼻子里还冒着烟。
珮瑶骑着马默默地跟在沈箫寻身后,在离萧家堡不足二里地的时候,二人胯下的马儿才优哉游哉地踱着四方步前进。
“沈大哥,你怎么知道周朗贺认识丁若霜?”珮瑶把一路上憋了老久的问题总算不吐不快。
“别忘了我们此次的任务,竟然我们要帮周朗贺夺得武林盟主之位,要我必须得熟悉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朋友,要不这半年不白准备了吗?”沈箫寻别过头轻轻笑道。
“哦!”珮瑶冰释理顺地点点头,又不平道,“这沉香海棠令还真是不简单,连替他夺取武林盟主这等狸猫换太子的苟且之事我们也得去做……而他只用在海棠阁里待着吃饱了没事静候佳音……”
“这里毕竟是萧家堡的地盘,为了避免露出破绽,你还是少说话较好!”沈箫寻连责怪都很温柔。
珮瑶脸一红,颔首糯糯道:“嗯!”
未到申时,两人已经到达萧家堡。
据说萧家堡不仅是江湖门派,还是梁州一带的大财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堡内富贵逼人,各路江湖人士的食宿被萧家堡内的家丁奴才安排得井井有条。不过,因为周朗贺和琳儿属于邪魔歪道类,只有与其他的邪门中人,比如丁若霜,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而名门正派也向来只与名门正派为伍。
作为招待,前任武林盟主萧珂浅萧堡主只是对着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让家丁们带着他俩去了别院休息。
没过多久,言箬莺四人也赶到了,他们很自然地被墨衣派掌门言康泺和掌门夫人龙以心骂了个劈头盖脸,尤其是始作俑者言箬莺被骂得最惨。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言箬莺本来就脾气倔强,从不听人言,再加上她和言以沁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弟,龙以心并不是她的亲娘,所以她就更加不受管教。每次只要犯的不是大错,言康泺都只是大骂她一通,她早就耳根子生茧,倒背如流了。
大约戌时过,珮瑶正准备熄灯就寝,不料却有人上前敲门。
“谁?”她警惕地问道。
“是我!”
珮瑶庆幸地松了口气,毕竟她现在处于龙蛇混杂的萧家堡,甚至还是和所谓的不大体面的江湖人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自己就像一只长了腿的胆,不得不小心谨慎,不然可能随时会破。
珮瑶拉开房门,沈箫寻玉树临风地站在门口。
“公子,这么晚了,您找琳儿有什么事吗?”沈箫寻提醒过她,一进萧家堡就不许再叫他“沈大哥”,人前人后都一样。
“没什么事,你收拾收拾,到我房间来睡!”说完之后他又利落地转身回去。
珮瑶:“……”
这话散漫随意得好像是日常问好一般,他是不是对所有姑娘都这样呀,珮瑶后背抵着门心里却有些发凉。
很快,她就抱着自己的棉被枕头进了沈箫寻的房间。
沈箫寻此刻已经用衣柜里多余的棉被替她在床边铺了一床被子,见珮瑶进来后,他顺手抱过被子枕头,规规矩矩地搁在铺地的那床棉被上。
“公子……”珮瑶不明白了,她以为她是要和沈箫寻睡一起的……
“这个院子里住的朋友都不大讲江湖道义,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还是睡在同一个房间比较好,”沈箫寻一边解释,一边从她身旁走过,合上了门扉。
“哦!”珮瑶理所应当地应了一声,缓缓走向自己的“床”。
正当她准备坐下之时,沈箫寻一把提起她的胳膊道:“你睡床,我睡这儿!”
珮瑶瞬时感到受宠若惊,吞吐着:“这……不……大好吧?我……我现在——是你的——婢女!”
“这没什么,反正外人也不知道!”沈箫寻一屁股坐下去,比她快一步占了那块地,“若外面有异动,我再上床便是!”
“那——好吧!”珮瑶抿唇回应,脸上羞得火辣辣的。
三更半夜时,珮瑶突然醒来翻了个身。她侧过身子仔细端详着披着周朗贺人皮面具的沈箫寻,似乎感到自己可以透过面具看到他本身的棱角。
借着散落在房间里月亮的清晖,珮瑶伸出一根手指照着沈箫寻的模样,虚空在他的脸上比划着:眉毛、眼睛、鼻子……
“子时已过,你睡不着吗?”沈箫寻闭着眼突然开口。
珮瑶赶紧收回不安分的手指,改成平躺的姿势:“公子,你的睡眠真浅,呵呵!”
“习惯了!”
“……”
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三天时间,沈箫寻一直在院子里练习着梨山派的弯月刀法。不管到时候用什么武功取胜,但身为梨山派人,他至少得运用一下梨山派的武功吧。
也正是趁着这三天时间,珮瑶和院子里的邪魔歪道都混熟了个遍。
住在西面厢房的是曼陀教的人,他们一共一行六人,擅长鞭法和百花毒,为首的正是曼陀教的圣女岫烟。住在东面厢房的是画仙门的人和丁若霜,画仙门一共一行三人,各个长得跟天仙似的,美得不可方物。她们分别是大师姐翩然,二师姐逸尘,三师妹落香,惯用武器是琵琶,独门武功则是“夺命魂音”,一曲琵琶直教人肝肠寸断,心竭而亡。住在南面厢房的则是星火派的弟子,为首的是花紫焰的关门弟子,也是星火派的大师兄石峰。星火派虽惯用剑,却也涉及毒和阵法,其中由前任掌门谢清允自创的**阵更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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