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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当空照中华-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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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徐允祯欲言又止想说而又没有说出来的东西，正是这一点。
朝廷对宗室虽然有禁令，不让经商，不让租赁，不让从事士农工商四民之业，但是根本管不住各地宗室追求财富的欲望，做买卖的，放高利贷的，可以说比比皆是。
实际上，这个禁令，到最后只是管住了那些乖乖听话的老实人而已。
与此同时，对于大明境内那些封有藩王的地方官府，以及辖区内有藩王封地的布政使们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这些亲王、郡王、镇国将军们，以及其他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宗室子弟们，对于天下各地的地方官府和官员们来说，他们不只是各地的寄生虫，而且还是各地的吸血鬼。
若能让这些宗室子弟们也能够自食其力，地方官府也能少点供应禄米的压力。
各路御史言官的上书虽然热闹非凡，但是内阁里的几位大佬，却谁也没有出声。
如今在京的内阁辅臣之中，孙承宗如今专注于理顺新五军都督府的繁重军务，除非皇帝咨询，作为军机大臣的他，已经很少对政务轻易说话表态了。
而另一位阁臣徐光启，则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之一，也没有说话表态的可能。
剩下来的就是内阁首辅李国镨了。
李国镨虽然隔三差五地总是被一些年轻的御史和言官弹劾攻讦，但是三年多来却一直稳稳当当地坐在崇祯朝内阁首辅的位置上，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道。
对于那些无关大局的细枝末节的事情，他可以表现出跟皇帝不同，甚至敢与皇帝争辩、为百官代言的一面，但是对于皇帝亲自酝酿提出的国家大政上面，他是一定要与皇帝保持一致的。
了不得了，也就是将朝中的那些不同意见，通过内阁原封不动地转呈上去，这样就是自己不说话，也能让皇帝知道反对的意见。
至于这一次有关宗室的这件事情，崇祯皇帝没有经过内阁来办理，这让他有点不满。
但是除此之外，他却很清楚，这是如今这位皇帝陛下解决宗室问题的第一步，除非天塌下来，否则谁也阻挡不了。
因此，除了将那些反对和批评的意见转呈上去，让崇祯皇帝知道朝中意见并不一致之外，他本人当然是保持沉默。
这样一来，内阁阁臣和朝中大佬没人说话，只是一些御史言官蹦跶来蹦跶去，自然毫无作用。
等到崇祯皇帝将这些反对的折子都留中了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反对的声音，就被淹没在了京外各地恭贺皇家嫡长子出生的贺表堆里了。
原来已呈末世气象的大明朝，眼瞅着又一步步恢复了生机，如今皇后更是为皇帝诞下了长子，朝政从此更加稳定，走上正轨，距离京师近便一点的藩王、督抚和镇臣们，听了京里传来的消息，自是立刻就纷纷进呈贺表了。
这世上，雪中送炭的事情很少有人去做。
当大明朝眼看着大厦将倾的时候，最多的就是落井下石的人。
可是当大明朝有了蒸蒸日上的迹象之后，这锦上添花的事情，却是有许多人愿意抢着去做的。
不光是各地藩王、督抚和镇臣们上表称贺，就是耶稣会在华的新负责人康迪纽斯也冒了出来，要给新生的皇子赠送礼物了。
八月初八上午，在大明朝的京师已经消失了大半年之久的在华耶稣会会长传教士康迪纽斯，被理藩院的副使姜曰广领着又一次入宫觐见了。
“尊敬的大皇帝陛下！天主的信徒康迪纽斯向您致敬！听闻您的皇后为您的帝国生下了毫无争议的继承人，鄙人谨代表大明境内的耶稣会传教士们，向您以及您的皇后表示最诚恳的祝贺！”
自从来到了大明京师之后，这个康迪纽斯的大明官话就开始突飞猛进了，等到龙华民等人领着传教士们西去传教并且死在了洮州之后，这个康迪纽斯彻底取代了龙华民的地位，成为了耶稣会在华传教士的代表，在与大明礼部、理藩院等机构打交道的过程中，不仅大明官话说得更流利了，而且对于大明皇帝在大明朝至高无上的地位，也认识得更加深刻了。
这里不是欧洲，这里是中国。
所以，这一次，康迪纽斯跟着理藩院的副使姜曰广，一进入乾清宫的书房之中，见到崇祯皇帝端坐在一众御前侍从武官中间等着他，立刻就跪在了地上，说起了恭维的话。
“尊敬的大皇帝陛下！为了感谢您允许耶稣会在大明朝河西之地自由传播天主的福音，而且同意耶稣会组建保安团雇佣护卫队，来抵抗回教徒的袭击，同样也是为了向您有了继承人表达最诚挚的祝贺，这一次，我们给您带来了耶稣会最有诚意的礼物——克威尔比斯托（gr&；amp；nbp；pt），葡萄牙人，英格兰人称它为rf&；amp；nbp；gn！一种东印度公司刚刚列装不久的火枪！”
………………………………
第八七三章 照单全收
康迪纽斯说的这一番夹杂着外语的话，崇祯皇帝初听起来没太明白什么意思，但是见康迪纽斯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貌似他说的这个礼物，真的是很有诚意了的样子，不由得回头去想他刚刚说的话。
至于克威尔比斯托（gr&；amp；nbp；pt）是什么东西，崇祯皇帝完全没有听说过，但是rf&；amp；nbp；gn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rf&；amp；nbp；gn？rf？rf？！来福枪？！”
崇祯皇帝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突然明白了过来。
如今这位崇祯皇帝在后世的时候，没学过德语、荷兰语，自然听不懂克威尔比斯托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好歹也是学过十来年英语的。
当然，十七世纪时候的英语，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是听到这个康迪纽斯在文绉绉的一大串汉话里面，突然夹杂了这么几个外语名词，他还是立刻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关健。
听到康迪纽斯说出了rf&；amp；nbp；gn这个字眼，而且还补充地说了一句这是荷兰军队刚刚装备不久的火枪，崇祯皇帝琢磨了片刻之后，脑海里立刻就电光火石一般地联想到了“来福枪”。
当然，崇祯皇帝也知道，这个年代的来福枪，肯定不是后世的那种后装来福枪，应该还只是后世来福枪的原型枪，也就是最基本的前装燧发线膛枪。
但是，即便是这样古董级的前装燧发线膛枪，也今大明军中的崇祯一式前装燧发滑膛枪要先进了一步啊！
崇祯皇帝听完了康迪纽斯的话，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想到了许多，但是最后说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在哪里？！”
说完了这话，崇祯皇帝立刻站了起来，对着跪在地上的康迪纽斯又说道：
“你说的火枪在哪里？赶快拿来给朕看！”
类似弓箭刀剑枪械这类东西，当然是绝对不允许私自带入紫禁城内的。
因此，在进入紫禁城的时候，康迪纽斯所带的那些准备献给大明皇帝的礼物，以及这次从海外带回来的荷兰红毛番随从，都被拦在了皇城第一门即大明门外。
姜曰广只带着经过反复搜身之后的康迪纽斯，进入了紫禁城，来到了乾清宫觐见崇祯皇帝。
不过现在皇帝发话了，领着一众御前侍从武官侍立在皇帝身边的褚宪章，立刻带了杨振、邓天河两人前去传令。
没过多久，三个人就带着一帮值守乾清门的侍卫，抬着大箱子小箱子的礼物回来了。
御前侍从武官杨振和邓天河一前一后，捧着康迪纽斯所说的火枪回到乾清宫的这处殿中。
杨振双手捧着火枪刚刚跪下行礼，崇祯皇帝直接上前几步，将那杆传说的来福枪拿在了手中。
枪身入手沉重，约有十多斤重的样子。
崇祯皇帝拿过火枪，直接去看枪口，果然看见从枪口向内，均匀分布着四条狭窄的阴线凹槽，直通枪管深处。
“果然是来福枪！”
崇祯皇帝看完这一杆枪，心中惊喜，见邓天河手中还有一杆，随即将手中的递给杨振，然后从邓天河手里接过另一杆。
原来是一模一样的一款直线式膛线来福枪。
膛线有四条，都是阴线，间距均等且平行地分布在枪管内壁上。
崇祯皇帝看了又看，知道这是这个时代最容易刻出的直线式膛线。
再看其他部分，康迪纽斯带来的这款古董级来福枪，与崇祯一式大同小异，都是前装，都是燧发。
这样的来福枪，诞生于距离明末一百多年前的北德意志某个邦国，名字音译就是克威尔比斯托（gr&；amp；nbp；pt）。
直到十七世纪初的时候，丹麦军队发现了它的秘密和威力，开始最先大批量装备军队，丹麦人管它叫rf。
随后，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格兰人纷纷效法跟进，到了这时这种枪管内有了膛线的来福枪，才开始陆续出现在西方军队之中，不过几乎清一色地都是采取直线式膛线的线膛枪。
认真看完了第二杆来福枪以后，崇祯皇帝从最初的兴奋之中，平静了下来，一边摆弄着这款线膛枪，一边对康迪纽斯说道：
“不过是一款刻上了膛线的线膛枪而已！朕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康迪纽斯，你这次兴师动众地来见朕，还给朕带来了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
康迪纽斯这一次从海外回来，是背负着他自己的重大使命回来的，不仅带来许多大明还没有的洋玩意儿，什么音乐盒了，更加精密的自动报时的钟表了等等，而且也带来了准备组建耶稣会保安团的资金和一些武器。
其中就包括了从他的表兄弟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的总督杰拉德…冯…德…韦斯那里要来的几支来福枪。
康迪纽斯回到大明京师之后，得知大明皇帝陛下喜得贵子，就想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再次请求觐见大明皇帝陛下，将关于组建耶稣会三边保安团的未尽事宜，尽快确定下来。
于是他利用其华耶稣会会长的关系，先去求见了耶稣会的教友内阁大臣兼礼部尚书徐光启，请求徐光启代为引荐。
徐光启从他带回来的一堆所谓礼物之中，一眼就看出这款枪膛内刻上了膛线的火枪是其所有东西中最重要的一件，让他以此物为礼物觐见大明皇帝，然后将他引荐给了理藩院。
就这样，康迪纽斯得以成功地见到了崇祯皇帝。
本来康迪纽斯见大明皇帝陛下对自己这次的礼物如此满意，正想着等一下是不是可以多提一些要求呢，此时听了这个大明皇帝的话，发现大明本人皇帝貌似早已经知道线膛枪的存在，对自己的这个礼物好像也并没有多么满意。
对线膛枪的存在，康迪纽斯也是这一次返回巴达维亚的时候，才从巴达维亚总督府卫队那里听说的，知道这是一款在东方比较先进的火枪，比普通的滑膛枪射程远了一倍都不止，而且精度也强多了。
他想，若是将来耶稣会的保安团装备了这款火枪，那么耶稣会在大明朝的西北地区一定能够所向无敌，到时候，自己和其他传教士们的安全也就有了保证。
因此，他想尽了办法，也才从巴达维亚的荷兰总督府里搞到了九支线膛来福枪。
荷兰驻巴达维亚的总督杰拉德…冯…德…韦斯相当确信地认为，有了这九支先进的线膛枪，已经足以保证这个传教士表弟在大明境内的人身安全了。
倒不是这个荷兰总督韦斯先生吝啬，而是这个时代，线膛枪在西欧几个殖民强国的军队里面，也并没有普遍装备。
若不是荷兰东印度公司财大气粗，而且一直想着要抢夺西班牙、葡萄牙在东方的殖民地，那么他们在东方的雇佣军，也不会装备造价更高的线膛枪。
因为对他们来说，仅凭普通的燧发滑膛枪，就足以对付东方这些落后的野蛮人了。
此时，康迪纽斯见这种被自己的表兄韦斯总督吹得天花乱坠的先进火枪在大明朝皇帝眼中似乎并不怎么入眼，又见大明皇帝问其他的礼物，就把事先准备的那些音乐盒、自动报时的座钟，以及其他的什么水晶三棱镜等等洋玩意儿，一一拿了出来挨个介绍。
崇祯皇帝听得意兴阑珊，看看差不多了，就对他说道：“康迪纽斯，你这次带来的礼物，朕虽然并不是十分满意，但是朕很欣赏你的诚意。你的礼物，朕就照单全收了！”
说完了这些，崇祯皇帝面无表情地接着对康迪纽斯说道：“朕知道你请求入宫觐见，并不只是给朕，还有给朕的皇子贡献礼物而来！说说吧，你给朕送来礼物，又想从朕的手中得到些什么！”
康迪纽斯见眼前的崇祯皇帝如此直接，当下也不再绕弯子了。
“尊敬的大皇帝陛下！耶稣会对您的慷慨非常感恩，对您的睿智更是钦佩！
“去年十月以来，在您的帝国西北边疆，回教徒们发动了叛乱，不仅屠杀了大量您的子民，而且还残忍地杀害了耶稣会九位杰出的传教士。
“作为耶稣会在华的联络人，我已向远在罗马的教宗报告了耶稣会在大明西北边疆与回教徒的战争，并向天主在尘世的代理人我们最伟大的教宗，为献身于天主教事业的龙华民等九位教士，请求了圣徒的封号！
“作为利玛窦教士、龙华民教士的继任者，鄙人诚恳地请求大皇帝陛下，请您恩准将龙华民等九位教士，九位耶稣会殉教的圣徒，如同利玛窦教士那样，安葬于在大明的京师！”
………………………………
第八七四章 早算准了
康迪纽斯说完这话，一直侍立在侧的理藩院副使姜曰广当即说道：
“康迪纽斯教士！根据三边总督府就此事上报朝廷的文书，还有汤若望教士写给理藩院的那些书信，龙华民等九位耶稣会死难教士，先后死在了固原、平凉、洮州、甘州等地，他们经受了木速蛮的火刑而死，想来尸骨定然无存，你又如何安葬他们？”
康迪纽斯听了这话，顿时显出一副神情悲伤的模样，过了片刻，看着不语的皇帝，说道：
“听闻东方特别是大明，一直都有衣冠冢之说，若龙华民教士等人的尸骨真的找不到了，那么耶稣会即以衣冠冢安葬他们。
“身为耶稣会的圣徒，他们的身体终将腐朽，可是他们的精神必将永存！
“大皇帝陛下赐给了墓地，耶稣会将为他们立碑，记录他们献身于天主的事迹，让他们的精神永世流传！请大皇帝陛下恩准！”
康迪纽斯说完了这些，看着崇祯皇帝，而理藩院副使姜曰广也无话可说。
这个时候，只见崇祯皇帝岔开了话题，指着杨振与邓天河手中捧着的线膛火枪，说道：
“康迪纽斯，这一次你从巴达维亚带来了多少这样的火枪？”
传教士康迪纽斯正在方才的伤感气氛中，突听崇祯皇帝这么问，当即答道：
“九支！只有九支！尊敬的大皇帝陛下！这样造价昂贵的火枪，即使对于巴达维亚的荷兰总督府来说，也是十分的珍贵！”
听康迪纽斯说完这话，崇祯皇帝接过话头，说道：“康迪纽斯，你的请求，朕同意了！不过一个圣徒一杆火枪，九个圣徒九杆火枪！”
崇祯皇帝这话说完，殿中人都愣了，康迪纽斯更是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康迪纽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崇祯皇帝接着说道：“大明朝的土地寸土寸金，而且从不出售给泰西夷人。但是对于你的恳求，朕还是同意了，因为朕对耶稣会教士龙华民等人的遭遇，十分同情！”
说到这里，崇祯皇帝看见康迪纽斯想要说什么，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当下也不给他机会，接着说道：
“你说这款火枪的造价昂贵，不过在朕看来，火枪的造价再昂贵，也贵不过我大明朝的方寸土地！
“京师南城的天主堂后面有块墓地，朕准许耶稣会将龙华民等教士一同葬在那里！准许立碑记其生平事迹！如何？”
康迪纽斯这一次来，还有许多事情要说。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是最简单的一个，所以就先说了。
但却没有想到，如今的这个崇祯皇帝变得如此难打交道，一点儿也不像一年多前那个鼎力支持耶稣会西去传教的大明皇帝了。
想来想去，荷兰传教士康迪纽斯终于违心地说道：“尊敬的大皇帝陛下！您对耶稣会还是一如既往的慷慨！鄙人代表耶稣会接受您的安排！”
说完了这些，康迪纽斯停顿了以下，低头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咳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崇祯皇帝说道：
“尊敬的大皇帝陛下，我们听说大明西北边地作乱的木速蛮十分凶恶，没有先进的火器，在那里难以保证天主教堂和教士们的安全。
“先前您已经准许耶稣会在三边总督辖地组建保安团，除了保护教士们的安全与财产，也允许我们协助您的总督先生与残暴的回教徒作战。
“如今我从巴达维亚回来，不仅给您带来了这些礼物，而且也带来了更多愿意献身天主的英勇无畏的教士与志士。
“我们希望能从您的火枪厂采购火枪，从您的火药厂采购火药，也希望经过您的允许，从天主的信徒里面招募愿意献身的志士！
“我们希望尽快赶赴兰州，加入到您的总督麾下作战！因为殉教者的鲜血不能白流，我们要为那些殉教的圣徒复仇！
“而且我们相信正义一定能够战胜邪恶，笼罩在您的帝国西北数百年的阴霾，一定会被驱散！”
崇祯皇帝一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康迪纽斯在那里慷慨激昂地说着这些大话，一边再次翻看着锦衣卫给他呈上的报告：
“同行入京耶稣会教士三人，随从红毛番护卫二十七人，护卫中十九人来自大沽口船厂红毛番……”
康迪纽斯这些红毛番，自从在登州港下了船，在登州市舶司登记上岸并开具路引之后，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进入了锦衣卫的监视之中。
不管是他们到了天津，还是从天津到河西务，然后又从河西务再到京师，这一路上每一个运河的，或者城门的关口，都对他们进行了登记。
虽然现在大明朝开海通商了，那些开放通商的港口城市，如广州、泉州、宁波、上海以及登州等地，前来贸易的泰西夷人越来越多，已经不再稀奇，但是这些夷人要想下船进港，乃至进入内地，仍是一件需要审批许可的事情。
若是没有当初礼部和理藩院给他出具的凭证，他们这些体貌特征迥异的红毛番，在大明朝的境内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正因为这样，康迪纽斯返回大明朝的京师并且再次请求觐见之后，他这一行的基本情况，就被锦衣卫送进了宫中。
理藩院把其觐见的请求报到军机处，当然也得把他的情况说清楚。
所以，崇祯皇帝在见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这一行一共多少人，此时听着他用古怪的口音，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听得直想笑。
这个时代的东亚地区，一共也没多少西方人，就连荷兰东印度公司盘踞了几年的东番岛南部，热拦遮城内也一共只有七八百红毛番。
除此之外，巴达维亚可能多一点，也许有个两三千，还有日本的长崎能够有一些，但不会比热拦遮多。
至于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地区的其他殖民贸易点或者定居点，也是多则数百个，少则几十个。
如今反倒是位于天津的大沽口船厂里面，来自巴达维亚和热拦遮的荷兰红毛番，算是最多的了。
就这样一个人口规模，康迪纽斯就是想要招募一批雇佣兵前来，也需要支付比荷兰东印度公司更高的价格。
而且他就是募集到了足够多的资金，有能力这么干，荷兰东印度公司驻扎在巴达维亚的总督府也不会同意。
因为荷兰的人口就这么多，这个时代来到东南亚这个方向闯荡的人口数并不多，眼下他们的主要殖民方向仍然是北美洲。
直到英国崛起之后，荷兰人在北美洲没有了机会，才会真正将殖民的重点转向东南亚。
最重要的是，在眼下这个阶段，康迪纽斯这种激进的传教士虽然还有，但是与西方在中世纪的时候比，已经并不多了。
传教的背后必定是利益的图谋，如果荷兰东印度公司有着镇征服中国的野心，那么他们一定会鼎力支持康迪纽斯这样的传教士。
但是，历史上荷兰东印度公司自从在澎湖海战中战败之后，就打消了征服中国的念头。
当时他们在中国沿海最大的图谋，也不过是占据东番岛，也就是台湾而已。
若是这个时代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等西方殖民列强，在东南亚能够团结一心的话，崇祯皇帝这么做就可能存在巨大的风险。
但是现在荷兰人正在与郑芝龙联手，准备消灭东番岛北部的西班牙人，而葡萄牙人也在处处面临着荷兰人的攻势，这些人根本团结不到一起去。
至于在华传教士里占了一定比例的意大利人、德意志人，此时他们自己的祖国都是一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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