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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白月光[快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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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着“空谷幽兰”的香囊香袋做好之后,流芳阁先预售了一部分,果然得到交口陈赞,其中尤以为人雅士最为青睐。

    如此一来,其他类型的香囊香袋的需求量自然降温,正好可以匀出一部分鲜花用来制作胭脂膏子。

    白家花朝节之危迎刃而解。

    花朝节本是白檀的生辰,往年阮白氏都会为他精心操办,今年却实在分|身乏术,白府又刚过热孝,只吩咐厨娘多做了些白檀爱吃的膳食。

    小馋猫白檀看得眼花缭乱,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娘亲。”

    阮白氏取来一副做工精湛的长命锁,亲自为白檀佩戴上:“这长命锁乃是你外祖当年特意为云奴儿定制的,云奴儿定要细心保管,倘若再像上次那块玉佩一般,不慎遗落,娘亲定要好好罚你。”

    才不是不小心遗落的呢,分明是被强人给夺去的,白檀腹诽道。

    平日里伺候白檀的下人都被召集过来,站在院子里,乌压压一片,齐声给白檀贺了寿。

    阮白氏心善,每人赏了一吊钱,特意嘱咐张妈妈道:“跟在云奴儿身边的人非比寻常,其他也就罢了,第一是要忠心,尤其这几日,府内不太平,更要格外仔细些,连膳房那种地方都能遭贼,焉知不会有别的腌臜事?”

    张妈妈道:“是。”

    然而阮白氏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却始终不得舒展,近日,皇室异动,平西王谋逆被诛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呢。

    忙乱了一上午,白檀收了一桌子礼物,除了阮白氏外,张妈妈百岁无忧等人也都有贺仪,无论贵贱,都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在了白檀的小库房里。

    从始自终,白檀那位名义上的父亲阮乐正都未曾现身,甚至连派个下人过来问候一声都没有。

    阮白氏怕白檀心中难过,抚着他的头发,爱怜道:“我儿不必多想,阮御史朝中事务繁忙,我们不必理会他。”

    竟是连对方的名字都不屑于称谓。

    午后,暖阳融融,正是春困秋乏的时候,揽月阁里服侍的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连正在打扇的无忧都耷拉着眼睛。

    纱帐内,白檀毫无睡意,揉了揉自己鼓起的小肚子,后悔不跌道:“不该吃这么多的……”

    既然睡不着,白檀干脆穿了外衣,轻手轻脚地从床上溜下来,猫着腰,提着鞋子鬼鬼祟祟地走了出去。

    “呼……”白檀拍着胸口,偷偷一乐,幸好没被发现。

    整天呼奴唤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确实很爽,但是时间久了,又不免让人觉得拘谨,好像失去了自由,偶尔这般偷得浮生半日闲也不错。

    白府内绿草如茵,花木葱茏,景色甚是秀美,白檀钻来绕去,一路走走停停,不多久便来到荷池处。

    两岸绿柳如丝,池水干净碧透,周围错落有致的种植着粉桃浅杏白梨,清风来袭,吹落一砚梨花雨。

    白檀瞅着有趣,童心大起,不由折了段桃花枝拿在手里把玩。

    一声细细的呻吟似有若无地传了过来。

    白檀警惕:“谁在哪里?”

    对方静默良久,一直不曾应答。

    白檀好奇心爆棚,辨认了下方向,捏着手里的桃花枝,慢慢朝着假山处走了过去。

    拂开一丛萱草,地上隐约有干涸的暗沉色血迹露出。

    白檀瞳孔一缩,转身欲走,却意外地对上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莫名带着几分熟悉之感。

    “是你?”白檀惊呼,顿了顿,又怒气冲冲道:“坏人!”

    姜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半个月以前,他贵为皇子龙孙,锦衣玉食,纡金佩紫。

    半个月以后,他沦为丧家之犬,颠沛流离,惶惶不可终日。

    姜戎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二月初旬时中宫皇后传下懿旨,说是许久不曾见到皇室宗亲的子辈们,特意千千迢迢地召了众人于二月十五日进宫赏月。

    姜戎生父名为姜弘毅,当今天子的十一弟,也是先皇最为年幼的一位皇子,二人一母同胞,皆是孝嘉皇后方氏所出,当年诸皇子夺嫡争位之时,姜弘毅尚在襁褓之中,因此未受波及。

    之后姜宏端凭借自己嫡长子的优势,在外祖方大将军的襄助下,力排众议,荣登大宝,改元德化。

    初始的几年,姜宏端表现尚可,在先帝留下来的几位大臣辅助下,亲贤臣远小人,勉强守成。

    可惜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姜宏端越来越膨胀,逐步架空几位辅政大臣不说,竟然还开始沉溺于女色,不断填充后宫。

    利欲熏心,识人不清,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这便是世人私下里对德化帝的一致评价。

    近来德化帝更是醉心于修仙问道,派人大肆搜捕方士和道人,豢养于宫中,整日摆弄些丹药符咒之术,将好好的皇宫内糟蹋得乌烟瘴气。

    除此之外,姜宏端心胸狭窄,狡猾多疑,一直没有容人之量,上位后即立刻铲除异己,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先皇膝下其余十位皇子,最后也不过只有姜弘毅一人得以保全,就这还是多亏了姜弘毅见机快,脑子活,知道自己斗不过皇兄,在孝嘉皇后在世时就求了恩典,被远远地分封出去,远离京都洛阳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姜弘毅到底还是低估了兄长的狠心程度。

    藩王非召不得进京,那日府内众人跪接了懿旨,姜戎红衣猎猎,快马轻裘,带着一队铁甲护卫,押着贺礼往洛阳而去。

    距离都城约有二十里时,数十名蒙面黑袍之人突然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姜戎等人赶了几天路,个个风尘仆仆人倦马疲,正相互议论着到了城里须得先找家客栈沐浴更衣,根本来不及反应。

    伏击来得猝不及防,王府护卫以寡敌众,从一开始就被压制在下风,片刻后就有人命丧黄泉,姜戎也被砍了一刀。

    侍卫们拼死护在姜戎身前,大声嘶吼着让他快点离开,姜戎带着累累伤痕,在下属的掩护下侥幸逃脱。

    到了半路,马匹受惊,姜戎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进京,反而寻了处花圃藏身,于是才有了后来与白檀的偶遇。

    那时的姜戎,意气风发,犹带一身锋芒,心心念念着早日回到王府,血洗当日耻辱和仇恨。

    彼时姜戎将伤口随意包扎了一下,就连夜潜回王府,孰料王府当夜意外走水,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九人全部葬身火场,无一生还。

    一夜之间,平西王姜弘毅,成了通敌卖国的乱臣贼子,街头巷尾,众人议论纷纷,任谁提起姜弘毅一家,都要恶狠狠地啐一口,骂声死不足惜。

    那一刻,姜戎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然而,不等他稍事休息,后续追杀又连番而至,而且皇城内外贴满了通缉令,悬赏金额高到吓人。

    至此,姜戎彻底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下之大,哪里是姜戎的容身之所呢?

    幸好姜戎此人性格深沉内敛,几经变故之下,倒意外冷静了下来,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何不躲藏在京都,也好伺机查明真相,保全自身。

    没错,虽然姜戎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隐隐的,他觉得此事和皇宫内的那些人脱不了关系。

    平西王姜弘毅对姜戎期望甚高,自他年幼之时就遍请名师,教导文学武艺,因此姜戎虽然年少,拳脚功夫上却毫不逊色,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只可惜姜戎到底缺少实战经验,临到京都时中了埋伏,身上又添新伤。

    姜戎将紧跟在身后的杀手解决后,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在夜色掩映下躲进了一处花木繁森的宅子,然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

10。一梦千秋(九)

    那是两人第二次相见,情形却已大不相同。

    一个养尊处优,朝气满满。

    一个衣衫褴褛,奄奄一息。

    自从不慎晕倒在白府,再清醒后姜戎就过上了昼伏夜出的生活,费心隐藏着自己的行迹。

    姜戎自愈能力惊人,原本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算是渡过了危险期,谁知昨天深夜晚来风急,一场骤雨突至,姜戎躲在石洞中,没有多余的衣物抵御风寒,四更时分竟然开始发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等到白檀出现时,姜戎俨然已经一脚跨进了鬼门关。

    方才的警戒与防备,早已耗尽了姜戎最后一点力气,他伏在地上,挣扎着去看来人,手指摁在佩剑上,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眼前的孩子双颊粉嫩,玉白团子一般,嫩生生的额心生着一粒殷红的朱砂痣,比观音座下的童子还讨喜几分。

    姜戎声音嘶哑:“是你。”

    士可杀不可辱,倘若发现他行藏的是其他人,姜戎宁愿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最差也不过是血溅当场罢了。

    奈何造化弄人,来者竟然是那位不久前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娃娃,姜戎纵然再如何不择手段,也不愿杀一个懵懂无辜的孩子,更何况还是一个颇得他眼缘的孩子。

    思及此处,姜戎心内悲叹一声也罢,他手指一松,颓然躺于地上,双目怔怔地望着假山洞顶。

    这人满身脏污,形容狼狈,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潮红状态,一双眼睛却深如幽潭,血丝密布,带着浓浓的怨恨与不甘。

    那双眼睛缓慢地眨动几下,瞳孔渐渐涣散,气息也弱了下去。

    这种时候若是睡过去恐怕就离死亡不远了,白檀一惊,连忙走过去,蹲在对方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脆生生地喊道:“醒醒,快醒醒,别睡!”

    柔嫩的桃花带着清甜的香气,不屈不饶地在自己鼻尖拂动,姜戎不堪其扰,费尽力气睁开眼睛,看向处于自己上方的那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

    醒了就好,白檀从香囊中掏出一颗奶白色丸药,一边往姜戎嘴里塞去,一边却不得不满脸稚气地小声道:“喂!坏人,你生病了吗?那檀儿给你吃糖,好不好?檀儿生病时,娘亲每次都会喂檀儿吃糖,吃完就不难受了。”

    糖?姜戎头脑昏昏沉沉地想到,现在吃糖可没什么用处。

    只是莫说是一颗糖丸,就是砒霜,他也没力气反抗了。

    白檀不是真真正正的四岁顽童,这糖丸自然也并非是寻常糖丸,而是当年白家家主,举全族之力,费尽心力从一位杏林圣手那里求来配方,用三十一种名贵中草药研磨调配,制成的养身药丸,对于气弱体虚、高热伤寒、头疼晕眩等常见症状都有神效。

    不过顾忌白檀年幼,恐他不愿服用,白家家主使了个心眼,特意命人在原方基础上增加蜂蜜、桂花调味,起了个文雅的名字,叫做养身丸,以此哄白檀乖乖吃下。

    因此,这药丸才会闻起来香气馥郁甜腻。

    白檀当然知道对方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延医问药,而非吃养身丸,但是现在情况不明,对方这身伤又一看便知另有隐情,还是少惹人注目得好。

    养身丸下肚后,姜戎只觉得小腹处生出一股热意,四肢百骸暖洋洋的,颇为舒服,片刻后,身上慢慢多了些力气。

    白檀不能在此多留,见他状况有所好转,一股脑地又掏出许多丸药,放在姜戎手中,“唔,这些都留给你吃,虽然你是个大大的坏人,但是娘亲说做人要心善,菩萨才会庇佑,所以你还是快点好起来吧。”

    姜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沉默不语,心里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好啦。”白檀拍了拍手,站起身,“坏人,我走啦,再晚会被娘亲发现的。”

    说完,不等他有所反应,白檀走出假山山洞,将花木恢复原状,严严密密地遮住入口。

    回到揽月阁时,众人果然已经发现他不见了,正一锅粥似的忙乱着,见到白檀现身,吓得高声念佛号,幸而阮白氏正在小憩,并未惊动她。

    一场虚惊就此平静下来。

    晚间,白檀趁着夜深人静,抱了个比自己还高几分的包袱,悄悄地溜进假山石洞中,途中险些被巡逻的护院逮住,好在白檀身形矮小,动作又灵敏,往旁边的草丛里一钻,外人却也发现不了他。

    虽则如此,白檀自己倒是被吓得够呛。

    姜戎正躺在地上沉睡,脸色看起来如纸一般苍白,双唇更是因为失水过多而有些干裂,气息竟然还算平稳。

    白檀试了试对方额头的温度,发现高烧已退,暗叹一声:生命力可真顽强,简直与小强都不遑多让了。

    看到对方已无大碍,白檀心下稍安,他将自己偷偷拿出来的一方灰鼠皮毛毯盖在少年身上,又把包袱放在显眼处,然后就猫着腰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那包袱里,白檀特意放了些他千方百计搜刮来的膏药、纱布、药丸,以及一大包糕饼和水果。

    有了这些东西,想来对方能够顺利渡过眼前的难关。

    之后的几天,白家生意兴隆,阮白氏特意带着白檀去视察自家大大小小的铺子,正式将他引见给各位掌柜。

    既然是小主子来了,各位掌柜们也都识趣,纷纷或出自真心,或出自假意地将人夸赞了一番。

    白檀睁着琉璃般清透的眸子,认真审视着各铺子的营业情况,心里快速勾画着什么,一脸严肃正经的小模样,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等到白檀再次寻到机会,撇开紧紧跟在身旁的百岁和无忧,一个人来到假山时,那极为隐蔽的山洞里,哪还有血衣少年的身影,就连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被一一抹去。

    只是那狭小逼仄的空间内,还留存着极淡的血腥味,提醒着白檀曾经发生的一切。

    也不知,对方去了哪里……

    时光荏苒,弹指一挥间,十年时光转瞬即逝。

    荷塘的花又开了,嫩嫩的莲瓣干净的好似一捧雪,偏偏顶端绽着一抹粉红,衬着碧绿圆硕的叶片,亭亭而立,恰如豆蔻芳华,涂脂抹粉的少女,无限娇羞。

    只可惜,芙蓉不及美人妆。

    荷塘前筑着凉亭水榭,此时那水榭里正站着一位身形修长单薄的少年,他身上所穿布料原是姜国最为精致奢美、有价无市的“流雪”纱,一匹之价不下百金,又让蜀地最为顶尖的绣娘辛苦整整三月,方才制成这件世所罕见的衣服。

    行动间衣袂飘飘,端得是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雪衣少年眉眼姣好,霞姿月韵,姿容昳丽,更兼有一身冰肌玉骨,肤色宛如羊脂白玉,吹弹可破,细腻光洁的眉心处点着一粒殷红的朱砂痣,平添几分惑人之态。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看到雪衣少年的瞬间,阮青松脑海当中不受控制地蹦出这句话。

    捏着书册的手指下意识攥紧,阮青松暗恼自己读书读得昏了头,白檀是谁,也配得如此佳句赞颂?

    夕阳西坠,阮青松看了看天色,想到自己的来意,将视线移至书页上,嘴里念念有词,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

    百花映衬当中,一袭青衣的少年边潜心苦读,边围着一株开得正自灿烂的山茶绕老绕去,间或以咏叹调高声品评几句,一派名士风度。

    白檀懒懒地倚在栏杆处,神色玩味。

    等到阮乐正下衙,甫一进门就见到自己性情容貌都迥然不同的庶子与嫡子,一个认真勤勉,饱读诗书,一个不学无术,饱食终日。

    阮青松将一篇古文诵读完,砸吧着嘴巴惊叹良久,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廊下的阮乐正,连忙快步走过去,躬身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父亲。”暗中却不动神色地拿眼角去窥探那位站在阮乐正身后,挺拔高大,气宇轩昂,金冠紫袍的年轻男子。

    特意选在这个时辰读书,本来就是算准了阮乐正回府时从此经过,一定会看到,却不想似乎钓到了另一条更大的鱼。

    阮乐正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似乎是对阮青松极为满意的样子,嘴里却向紫衣公子谦逊地说道:“殿下请看,这就是微臣那不成器的长子。”

    紫衣公子笑道:“阮大人过谦了,令郎聪慧敏捷,少有才名,据说五岁左右就识文断字,六岁头上便能作诗,七岁时更是写出了不世佳作《静夜思》,妇孺皆知,孤虽久居宫闱,亦心向往之。”

    听到紫衣公子的话,阮青松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殿下过誉,微臣实不敢当。”阮乐正立刻推辞,脸色笑意却又多了几分。

    阮青松长揖到地:“草民阮青松参加殿下。”

    紫衣公子朗笑,上前一步,意欲将人扶起,视线随意往不远处的荷塘旁一扫,霎时呆立在原地。

    那被他注视之人依旧一副柔若无骨的样子,神态自若,身影掩盖在飘渺的纱衣下,随时都可乘风而去,

    “人间竟有如此绝色……”

    紫衣公子语气兴奋地说道:“阮大人,不知那雪衣少年是何人?”

    阮乐正皱了皱眉头,说道:“回殿下,那是微臣的次子白檀。”

    “姓白?原来他就是白氏传人。”紫衣公子闻言兴趣不减反增,“为何不一同叫来回话?”

    阮乐正一副溺爱孩子的慈父模样,颇为无奈地说道:“殿下不知,微臣次子性情乖戾,为人顽劣,就连微臣也时常被他顶撞,微臣担心他冒犯殿下,故不敢让他面见贵人。”

    紫衣公子失笑:“阮大人多虑了,相请不如偶遇,孤看那荷塘内菡萏碧波,煞是动人,不如前去观赏一二?”说完也不管阮乐正同意与否,抬脚就往水榭走去。

    被冷落在原地的阮青松径自直起腰,静默片刻,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

11。一梦千秋(十)

    钓线下坠,清透澄澈的水面突然泛起几圈涟漪。

    白檀捂着挺翘的鼻尖,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等了这么久,鱼儿终于上钩了。

    紫衣金冠的男子温雅一笑:“秋闱近在眼前,京中举子们莫不埋头苦读,难为白小公子竟有如此兴致。”

    白檀抬手示意,百岁立刻从他手里将垂杆接了过去,提起钓线,将一尾小小的红鲤鱼取了下来。

    “殿下说笑了。”白檀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他面前静置着一张黄梨木的梅花小桌,桌上摆放着天青色荷叶状的鱼盆,几尾圆头圆脑、鲜红可爱的红鲤鱼正欢快地游动着。

    白衣少年将玉笋似的手指浸到水里,闲闲地逗弄着,语气散漫:“世人都盛赞八股取士制度好,我却不这样认为,难道普天之下人人都只能去读书当官不成?倘若如此,地由谁耕?布由谁织?再者说,我也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只看天意吧。”

    他这话说得委实有些大胆了,姜国重视人文风化,崇尚孔孟之道,向来喜欢把儒家学说奉为金科玉律,拥有一整套完整严谨的科举制度,读书人在方方面面都能享受优待,无数人从启蒙开始就泡在四书五经当中,挤破脑袋就为了在科举仕途上崭露头角,自此平步青云。

    还从未有人说过如此惊天言论。

    紫衣金冠的男人目光惊诧,暗沉沉地看了白檀一会,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这些言论太过惊世骇俗,若是换个人如此放诞无礼,为了讨好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他早就出手责罚了。

    不过,说这话的是白檀。

    他不知为何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装作不知罢了。

    紫衣金冠的男子笑着问道:“公子为何称呼我为殿下?”

    过了这半日,白檀方将视线落在对方脸上,他双眸幽深,眼波却异常清澈潋滟,微微一笑,立刻带了几分魅惑,“你身上穿着看似普通,布料及花纹却皆出自宫中尚衣局,且针脚细密,不似寻常人手笔,尤其你腰间这枚秋香色荷包,虽然不显眼,但是,我若没看错的话,荷包上可是用金银二线绣了双龙戏珠的纹样?除了今上,也只有贵为储君的东宫太子有资格用了。”

    紫衣男子展开泥金折扇,缓缓笑开:“不错,孤正是姜琸。”

    姜琸是储君名讳,三年前昭告天下的皇榜上提到过,也是为了方便世人避讳的用意。

    然而,白檀听了却恍若未闻,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水玩儿,似乎是根本没把堂堂一国储君放在眼里。

    “孽障!”姜琸还未开口说什么,阮乐正就厉声呵斥道:“太子殿下面前胆敢如此放肆,成何体统!侍书,还不请出家法?”

    阮青松适时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父亲真是的,弟弟又不是第一天这样,您纵然有心管教,原也不必急于一时,更何况弟弟年幼,爱玩闹一些实属正常。”

    阮乐正不依不饶:“青松不必出言维护,这孽障,整日里言语无状,行为不羁,你我父子二人时常忍让一二也就罢了,如今冒犯了贵人,他有几条命可赔?”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他这便宜爹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儿子有多不堪似的。

    “嗯?”白檀动作一顿,形状完美的桃花眼不觉又睁大了些,“父亲无缘无故地说这许多话做什么?檀儿不过是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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