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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到头终有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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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止粗犷,性情爆烈。

    虽然,尽管,发病前的陆晴川举止粗犷,性情暴烈,十五年的皇帝生涯里,遇事不是吹胡子便是瞪眼,使得许多朝臣对他都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世人为他称赞,不说一些虚无缥缈的,就拿实际的上朝一事来说吧!

    甫入头九,天始转寒时,陆晴川便对文武百官的作息与当值时间,进行了人性化,大手笔的调整,将原先卯时一刻的早朝时间改为卯时正点。

    下午各部衙门的当值时间,由未时正尾提前到未时上三刻,不用担心,皇帝老子会占用你的时间,跟着,放班时间也由原来的酉时正尾变成了酉时上三刻。

    这一调整虽然没有本质的改变,工作的时间份量比之原来没有丝毫的差异,并且还略去了午睡休憩,但至少帮你免去了不少卯时晨风的犀利,酉时晚风的凌厉。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皇帝不想早起,自己为自己的设想,可你却无法否认,仅此一项,你确实也由中得到了实惠。

    更遑论其他方面的惠普了,例如,把岗看哨的将士们的钢盔铁甲下,增加了一层棉套,各公衙堂内倍添了火炉,壁炉……

    大病之前,也就是前天,陆晴川忆起自己做下的这一桩桩大快人心的事迹,他还喜滋滋,乐滋滋,而今天,只不过是差了一天而已,感受却天差地别。

    朕千辛万苦建了国,废寝忘食富了人,而朕……一股怒火忽然冲上头顶……可一个病人你火气再大又能够做什么?

    顶多……龙榻边的案几上放有一碗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的银耳莲子羹,皇帝拂袖打翻了它。

    一宿没敢合眼的太医院士苏南子,默不作声,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摔碗。

    不解气,再寻,龙榻角支撑萝幔帐顶的铜杆太晃眼,皇帝知道自己的腿脚已麻木,但还是隔着锦被踢了出去,铜杆只是一阵剧烈摇晃,没断,当然不容易断,铜杆,铜质实心。

    这时,一宿没合眼的苏南子闭上了眼,松了一口气。

    呵呵呵哈哈哈,皇帝突然自个干笑了起来“朕的……朕的……腿能动了,朕的腿有知觉了,哈哈哈!”。

    苏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躬身道,“恭喜皇上”。

    “苏爱卿好本领……啊哈哈”,多少人曾劝皇帝不要把心情写在脸上,他年轻的时候做不到,老了还做不到。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主子高兴,作奴才的这会即便是死了爹娘也要陪着笑。

    “有何好恭喜的?”,突然间皇帝翻了脸,“你治好的是朕的腿,不是病,也幸亏你做到了,否则,误了朕的大事,朕叫你全家陪葬”。

    “臣该死,臣失言了”。

    皇帝冷哼几声,没有再揪着不放,他一把撩开锦被,两只手一起掐自己的腿,还真疼。

    梆梆梆梆,四更的棒声响了,皇帝道,“传和公公进殿,为朕更衣”。

    “皇上要上早朝?”,苏南子有点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皇帝摇摇头,“朕……朕……从此可能……可能不早朝了,哼哼哼哈哈哈,”,哭笑,这或许是天下最令人心酸,最能惹人落泪的哭笑了,“朕不早朝,可众大臣得早朝啊!你们说他们……能听见四更的棒声吗?哼……”。

    如何会听不见?整个京城又不是只有一个更夫,又不是只在皇宫附近敲打?

    再者说,各王侯公卿,尚书宰辅的府宅里都有配备专门报喊时辰的下人,近在咫尺耳边,不怕这些官老爷们误朝辰。

    “老爷,您怎么起来了?这才将将四更天哪!上朝不是改为卯时正尾了吗?是不是我梆子声太大了?”,下人郝脸儿掂着一粗一细两个木棒站在“沐浴轩”的窗户下嘟嘟说了一大通。

    郝脸儿个头不高,今年才十八岁,他跟宋光汉是一条村的人,家里无田无地,无父无母,但却有一位年近七旬的奶奶要供养。

    郝脸儿本人是即没力气,也没学识,更没手艺……所以宋光汉便将他收容在府里混碗饭吃。

    虽说是收容,但他在府里的地位,待遇却不低,这可能是归功于,他有一位漂亮的堂姐吧!我想。

    也正因为有宋光汉的这份特别照顾,他才敢在鸡未鸣狗未叫的时间里嘟嘟说这么一大通。

    不过,也千万莫要误会,郝脸儿并不是那种不知进退,蹬鼻子上脸的主儿,在府里几年,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仆人狗仗人势,狐假虎威过。

    “不是……”,宋光汉洗漱完毕,用帕巾抹抹脸,“老爷我这是习惯了,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不干梆子的声”。

    六部各尚书的官衔均为从一品,除了宰辅监国,左右御丞,神武将军,骁勇将军几个正一品外,算是上古王朝里最大的官了。

    官衔大,职位高,住的府邸自然也得气派非凡,尤其是六部之首吏部尚书宋大人的府邸,否则将无法与其身份相衬。

    走出“沐浴轩”来到偏厅,偏厅外,四抬平稳绿衣大轿已恭候多时,宋光汉跟轿夫摆摆手,示意他们稍等,先回屋暖和暖和身子,他自个一转身去了东进院。

    东进院住的是尚书府兵,去那里,要经过演武厅的前门长廊。

    宋光汉的步子很快,像风一般的穿过演武厅,一下子便要冲到长廊尽头,但他又止身退回,入得演武厅在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剑。

    剑握在左手,继续沿着长廊走,还没到尽头时,他便听到东进院里一阵阵嘿咻嘿咻之声。

    宋光汉放慢脚步,也放轻脚步,待踏出长廊上的最后一步,扭头……就见府兵公所前六道光芒,不,七道光芒在夜空里首尾相应,灿烂如烟花,明亮如流星拖曳。

    宋光汉左手一紧,大拇指轻轻一翘,指尖便碰到剑锷,顿时三尺青影寒芒,骤然脱鞘而出,掠向那耀眼光芒。

    那光芒不是自然天象,宋光汉掷出利剑的目的也不是要寻它的麻烦,而是要用利剑去问一下谁制造出的光芒。

    利剑发出戾啸,刺破寒风……突然,就在利剑逼近时,光芒一下子消失。

    宋光汉浓眉一挑,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过,他内心还是有些吃紧,自己这一剑虽然谈不上任何招式,可却绝不是随意,随便而发,它占了快与出其不意,况且,自己无论怎么随便出手,出来的招式都不随便。
………………………………

第36章 人生很无奈

    但他不后悔出剑,且内心的吃紧也只是一点点,他就是要看看连三元,在招式老化,不防备或手无寸铁之时能不能接住自己的一剑。

    自己将全府上下数十条性命交给他,到底能不能高枕无忧。

    光芒消失,就是说明连三元已经还刀入鞘,这时的他可能在平复气息中,也可能在回味,也可能在想老婆孩子。

    事实就是这样,利剑已经迫近连三元的脑壳,可他还是毫无察觉,宋光汉真的是又紧张又后悔了,连三元这几年做的还不错,尚书府没出过什么差错。

    这样稀里糊涂死掉……这怎么可能呢?宋光汉又笑了,莫说这利剑还没有刺入连三元脑壳,便是结结实实的刺了……那连三元就完了。

    算了吧,宋光汉扭头转身,该启程上朝了,他不再去理会连三元是生还是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四次兵器交击声响,宋光汉没有意外,他在想,完了,我的剑完了。

    虽然没有意外,但却有好奇,他回过头,连三元呼了他一声,“大人……”,宋光汉平常不爱摆官架子,可却热衷享受,别人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笔笔直直。

    长廊离公所有一段距离,宋光汉看不清他的剑到底断为了几截,但可以肯定连三元在阻击那把剑时,挥了四次刀。

    “三元好手段”,宋光汉赞道。

    “谢大人夸奖”,连三元迎了上去,二人进入演武厅东侧一间小屋。

    由于是仓促相访,所以小屋里不曾准备有茶水及舒适的座椅。

    宋光汉单刀直入,切进昨日未曾尽善的话题,“虽说龙虎都汇入了京师,不是入了一等亲卫军,便是入了京畿营禁军,可谁也不敢保证民间就一定没有高手,何况飞马驿的人也非等闲之辈,此番,三元要小心”。

    “首下不敢轻视,请大人放心”。

    “本官相信你的能力,便是入那一等亲卫军也不在话下……”。

    “不不不,大人太抬举首下了,能在大人手底下做事,三元已觉得满足”。

    “三元,你太过自谦了”,宋光汉摆摆手,“虽说那一等亲卫军的考关难如登天,但它还是有满满的三百编制啊!这就说明它应招的是人不是神”。

    “这个首下自当明白”。

    “好,闲话就不多说了,此去可谓任重道远,你明面上不但有飞马驿,淮阴州的众多高手,而且暗地里还要防范宫大人”,说到这,宋光汉哀叹了一声,“其实本官一直觉得对不住你”。

    连三元知道宋光汉指的是什么,一只狗不好好看门,竟然去拿耗子。

    “大人言重了,大人没有亏待过首下”。

    “不,一点都没言重”,宋光汉道,“你帮本官也做了不少事了,什么刀祖剑圣金枪王,什么冷锋有名断玉刀,金枪戟天山河啸,闻得切金胆魂散,皆因寻常未出鞘,都是徒有虚名。

    观你成绩,恐不亚于剑圣褚剑石,寻常剑徐北辰,本该像他们一样扬名天下,或在野,拥有自己的事业,或在朝,位居高职”。

    “首下断不敢与此四人相提并论”,连三元依然自谦得要命。

    “你不说,本官也晓得你心有不服,这都怪本官无能,没能兑现当初的承诺,尽叫你做一些不能外传的事儿,事儿倒做了一箩筐,可天下还是没人知道,有连三元这一号人物,像那些杀个流寇,平个土匪能大肆宣扬之类的好事,都让刑部给占了去”。

    “这跟个人机缘有关,首下不敢强求”,连三元的这句话,算是道出了他的真实心境。

    “好”,宋光汉起身离座,“本官答应你,最迟明年五月,一定将你提调到司刑部门,到时你便学有所用了”。

    “不必了大人”,连三元先他一步打开了门,“首下在府里的薪钱已相当可观了”。

    “你莫非痴傻?名利名利,只有响名声,才有滚滚利,护国禁军?护国禁军能有多大的前程?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凡事要必争长短,你可知褚剑石月俸多少?”。

    “多……多少?”,连三元猜,自己月俸纹银三十两,从一品的六部尚书也不过五百两,褚剑石虽贵为禁军总统领,但终究还只是个皇家差人,最……最多也是**十两封顶。

    “纹银两百两……”。

    连三元猛地连咽了几口口水,差点跌落眼珠子,“两百两……一府知州才七八十两……这不可能吧?”。

    宋光汉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可能,一府知州虽然俸禄不多,但在他们的家乡,朝廷都给有封地,杂七杂八加起来,每个月也当有三四百两左右,而褚剑石是什么?皇家差人,一介武夫,然,可气的是,一旦有了危险,他倒不知身在何处,都是你们在往死里冲”。

    回过头,不听连三元吭声,但见他双拳紧握,黝黑的眸子如雷电交织,宋光汉笑了,“连三元,你眼里也有贪婪呐,你自己没发觉吗?”。

    “首下……”,连三元垂下头。

    宋光汉叹了一声,“这世间有很多事都叫人无可奈何,褚剑石虽被誉为剑圣,可他的武功真的是天下无敌吗?

    不见得吧,就拿叶雨楼,殷虚白来说,此二人的造诣哪一点不如褚剑石?不可否认,褚剑石确有非凡之处,但如果没有徐忧民做靠山,他能一飞冲天,位居禁军总统领?

    像他这般身手的人,不敢说满大街俯首皆都是,可要在上古海内寻个三五人也非难事”。

    大概是因寒冷,连三元搓搓手,但没有接话。

    宋光汉又道,“至于那个叶雨楼,此人倒还是真材实料,就宛如一匹黑马,从籍籍无名一下子横空出世,没有师承来历,没有家庭背景,没有贵人提携,完全靠自己一拳一脚打拼,方得以跻身朝天司。

    而如今,朝天司虽然解散了,但好歹他也在朝天司弄了个风靡天下。

    如果没有这个风靡天下,他或许得不到平王爷的青睐,成为王府第一侍卫,或许会同殷虚白一般,打拼一辈子捞个虚名,但只要走错一步,便很难再东山再起,最后只能挂着那个虚名,像昙花一现,被人们遗忘,寂寂寥寥一生”。

    “大人句句说的都是实情”,连三元仰视浩淼的长空,终于发出了感慨,“说句大不敬的话,阳泛舟虽出身低微也只是个秀才,可他写出的诗词歌赋,文字隽永,华丽唯美,不知要高出李衍年,萧雨逢甚至是平王爷多少个层次,然,始终是不愠不火,无人热捧,只能做市井流传”。

    宋光汉哑然失笑,“这就是世道的残酷,有多少有能之仕因家境而被埋没,有多少无能之辈因关系而璀璨夺目,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已逐渐被关系所替代。

    不过,说到底世道能毁人也能养人,想那平王,他的辉煌是必然的,所谓时势造英雄,那时上古王朝刚刚建立,全国正在大兴以武治国,文娱方面恰巧是一片空白,平王应时出世,可谓一枝独秀,焉能不成功?”

    连三元接道,“就像殷虚白一样,也算应时博了个刀祖之名”。

    “这刀祖盛名来的有多么的不容易,可殷虚白却不善加利用,总认为在京门府总捕头的位置上屈才,一心想上调八部天龙神捕,给自己头上加多个品。

    于是,便辞去京门府总捕头一职,将自己放逐荒野,然而,游荡了几年,发现天下之大,他能做的事却少之又少,结果……”

    结果,大概所有人都知道,殷虚白几年前吃了一场官司,被下到大狱,出狱后,日子过的是极其潦倒,终至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所以你记住,吏部衙门的人杀了人,叫触犯律法,不但扬不了名,抓住还要砍头,而刑部衙门的人杀了人,不但可以扬名,更可以加官进爵,殷虚白的一生便是样本,扬名要靠实力,却离不开平台,跳板,有了名更要懂得惜名”。

    这个道理连三元懂,可懂又能怎么样呢?上古王朝里,除了读书写字,锄地刨田的人以外,剩下的可就都是习武玩刀的了。

    而,用的着刀剑的机构衙门,一个州,一个府也就一两处,如何能够安置的了这许多人?
………………………………

第37章 护国禁军

    护国禁军

    打东门入宫上朝的官员还真不少,首先是宰辅徐忧民,左御丞李衍年,长史令冯智儒,礼部侍郎邹博,天监司尉梁玄机,再有就是这吏部尚书宋光汉了。

    经过扫门庭大半夜的劳作,东门前广场遥遥望去似乎还真露出了路基。

    石长贵抹过脖子道,“老王,加把劲,就快到广场了”。

    老王喘着粗气,“这一路上可真是够颠簸的,衣衫都湿透了”。

    这时,轿子里的徐忧民开口了,“我说我不坐吧!你们非不肯,来来,停下,我还下去”。

    “哎吆,老爷,您这是干嘛?”,石长贵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窝里踏着,“我们知道您心疼我们,可这前前后后都有人,您若下轿行走,叫别的大人怎么想?都跟着您学?轿夫抬着空轿子?这会引起不良风气的”。

    “好,行行行,你有道理,反正也快到了”,徐忧民心肠软,脾气也不错,以至于很多人愿意不领工钱去国父府白干。

    更为关键的是,石长贵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还真说到便到,徐忧民在石长贵的搀扶下下得轿子,“哎呀!我的脚冻的像猫咬一般疼啊!扶牢我,扶牢我”。

    “老爷,您的手炉呢?”,石长贵紧紧抱住他。

    “走的匆忙,忘了……”,徐忧民咧着嘴笑笑,“你们回去吧!”。

    忘了二字是徐忧民在跟轿夫们说,后面的“你们回去吧!”却是在跟另外的人说。

    另外的人,是三个劲装汉子,这个天气着劲装,手里又拿着兵器,定然是宰辅的特别侍卫了。

    三个人,我只有一支笔,只能让一个人开口,“待首下将大人,安全交接给宫城铁卫军后,才能回转”。

    这三人虽吃住国父府,却不属于国父府里的人,他们属于京畿营禁军的编外高层体系,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叫“护国禁军”。

    护国,护国,顾名思义,他们就是专门负责保护朝中的各大要员,工钱有皇帝老子开。

    “那好吧!”,徐忧民依了他们。

    “宰辅大人早安”,老远宋光汉便含笑抱拳作揖。

    “宋大人也早”,徐忧民循声扭过头,这时,他双脚业已渐渐恢复了知觉。

    东门是四门之首,也不管是哪个门,门前候时辰入宫,都得有一定的规矩,官员们有官员们的规矩,下人有下人的规矩,排成队列,各站各的地方,不得东一拨西一拨。

    当然了,法律也不外乎人情,待大官们都进宫了,没人看着了,下人们也可以你好我好的聚在一堆儿,天南地北,海阔天空,或者是哪凉快,哪暖和,躲哪去。

    宰辅轿子的北侧两米远,是宋光汉轿子的摆放处,徐忧民咦了一声……

    但见宋大人的四个轿夫一字排列整齐,而,皇帝配备的三位护国禁军却少了两位,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儿,老是跟宋光汉一起赶上朝,连三元和杜天霖,徐忧民还是识得的。

    宋光汉猛然一惊,脸不由得变了色,不过,没关系,徐忧民眼神不好,又加上天色昏昏,肯定上看不到。

    可你得说,他们为何没来呀!

    嗯,宋光汉嗯了一声,他把能在路上遇到徐忧民,徐忧民会询问护国禁军的事,给忘了。

    这个突然劲儿,说什么理由呢?护国禁军不负责追凶,也不负责抓治安,更加不负责打扫门庭,一天的任务就是跟着自己,总不能说他俩同时生病了吧!

    宋光汉觉得自己七窍都在流汗,徐忧民就是个老狐狸,最擅长顺藤摸瓜。

    “他们在……”,宋光汉突然哎吆一声,捂住肚子还蹲下身,“肚子疼,疼死我了”。

    “大人大人”,他的四个轿夫,也包括徐忧民的轿夫和徐忧民,一起围了上来。

    “大人,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徐忧民用手一抹,还真是,像刚净过脸一般,“快快,扶他上轿子”。

    上轿子里好,你总不能追我到轿子里去吧!宋光汉想道,也终于松了口气。

    气喘吁吁地被人扶上轿子,轿帘子一放下,宋光汉便猛抹了几把汗,长吁一口气… …

    这个贼精,本官为何要这般惧怕他?难道他生了七只耳朵,八双眼不成?

    咚咚咚咚,卯时一刻入宫过感恩桥的钟鼓声响起,伴随着钟鼓,东门嘎嘎大开,自门内鱼贯而出两列容姿整齐的宫城铁卫军。

    这时,轿子外的轿夫轻声道,“您还能上朝吗?大人”。

    轿子里的宋光汉一阵窸窣,同时传来瓮声,“今天皇上不上朝,本官便是爬也要爬到金銮殿去”。

    轿夫一边搭手搀他,一边别头低声寻思,“皇上不上朝……为何今日不上朝?”。

    宋光汉肯定没听见,不然,最少也得瞪他两眼,并斥责他闭嘴。

    “好些了?”,见宋光汉下得轿子往东门前靠,徐忧民回头吩咐一声身后的三位护国禁军,便追了过去,“还能站朝吗?”。

    “当然,当然”,徐忧民的步子快,宋光汉的步子更快,他此刻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跟徐忧民同行,虽然他也知道,不管自己眼下心不心虚,一旦出了事儿,徐忧民第一个怀疑的仍是自己。

    可,这又怎么样?宋光汉想起跟平王爷的计划,他一下子不害怕徐忧民了,开始有点什么什么了。

    这钟鼓声……听了……有多少年了?以前……怎么……没发觉……它……有如此的悦耳?皇帝两眼酸酸的,继而湿湿的,身子禁不住一阵颤抖……

    “皇上,门口风大雪寒”,苏太医垂首躬身,“还是里边来来吧!”。

    皇帝揉揉眼,一软身倒靠在巨大的门脸儿上,苏太医吓的……

    “不要紧”,皇帝抬起一只手,“和公公去了金殿?”。

    “正是,已有多时”。

    “司礼监难道就只有一个太监吗?”,皇帝又恢复了大嗓门的姿态。

    司礼监果然不止一个太监,他的话刚落地,便有太监内侍走了进来……

    “宣诏……宣诏……”,皇帝对着其中一个太监道。

    一旁垂首弯腰的小太监,就等着答奴才遵旨,可皇帝就是不说宣诏谁,而是改口道,“这天……怎么还不亮,难道要天塌地陷不成?”。

    太监内侍们有些纳闷了,也包括僵直竖立的太医院士苏南子,天知道皇帝这来来回回说了七八次宣诏,然而每次最终……是没想好要宣诏谁?还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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