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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到头终有报-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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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忧民也跟着笑,“酒还有这个用途?”。

    “行了,徐爹您就别取笑我了”,褚遇道,“为这不善饮酒,我爹还老是说我不像个男子汉呢?”。

    “他瞎说”,徐忧民一边喝汤,一边道,“回头数我落数落他,你也是,快些吃饭,早点回家,不然,你娘又要出门寻你了”。

    “你也行了!”,徐夫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孩子来一趟容易吗?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什么不容易呀?我们两家都住在皇城根下十几年了,若不是他跟着老师学手艺,没时间,否则,一天不定要跑多少趟呢!”。

    徐忧民有时也很犟,“再说,遇儿我一直视为己出,我说他,是为他好,是吧?遇儿”。

    褚遇一边笑,一边大口的吃饭,“是是是……”。

    宰辅的公干衙署叫中枢院,徐忧民吃罢饭将褚遇赶回家,去到中枢院签过卯后,便又来到了飞马驿。

    飞马驿又名朝廷驿,主要负责接收和派发全国各地的往来加急信件,信息。

    去飞马驿要穿过皇宫东门前广场,往西,逼近皇城的西门,徐忧民勾着头,两手背后,本来就不怎么直挺的腰,这会儿便更显得像个虾米。

    大家都晓得,午时前,徐忧民业已去过一次,但吃了个闭门羹,那时的他,因为抱定了要杀陆锷已取义的心,所以尽管步子很难捱,但心情也只有沉重,悲痛。

    而,与褚遇讨论一番后,再次走在去飞马驿的路上,他的心已经不止只有沉重与悲痛了,眼前时不时地浮现出,褚遇那夹杂着愤怒,心怵,鄙夷的眼神。

    午时后的心,仿佛被褚遇刹那间唤醒,徐忧民终于明白情义,情义,没有情如何来的义?

    可眼下,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无论自己再怎么嘱咐陆锷路途中加强戒备,再怎么布置计划,都觉得计划蹩脚,自己的心都是提到嗓子眼,不能安放。

    飞马驿的大门大开着,徐忧民却在门口静立停下脚步,仿佛是不安的心,需要再一次按压一番。

    但常言说好,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再怎么按压,澎湃的心此刻也无法得以消停。

    于是他,在肺腑里猛攒一口气,再狠狠的吐出,昂起首,抬阔步,可一袋烟的功夫,他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黑着脸,那情景,好似受了气,好似卖出去的账没人买。

    “呃!”,徐忧民双手又用力地按向自己的两侧太阳穴,不用说,他的头又在疼,不用说他又在思考。

    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皇帝不允许你启用八百里加急吗?不就是……徐忧民忍着疼还要往下想,这时,内务总管和钦远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拦截了他的思想。

    和钦远年纪比徐忧民大,但腰背却没有他弯的低,“怎么样宰辅大人?梁大人应了吗?”

    要说上古王朝里谁对皇帝最了解,和钦远认第二,估计无人敢称第一,所以徐忧民一笑,“敢问和公公,皇上这到底是何意思?”。

    和公公抖动着那几乎要与天地融为一色的花白胡须,一笑,一笑的结果,是让你不再能看到他的眼,只看到一道道隆起的折:

    “宰辅大人竟然问老奴?这可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的确是个笑话,并且可笑度极高,徐忧民这时也意识了过来,这就好比,农妇端着一碗粥,竟然问,这粥是如何熬制成的,“皇上就如此不待见淮阴王吗?”。

    和钦远晃晃脑袋,“这老奴便不知晓了,老奴只知道皇上在交待老奴来飞马驿时,并不开心”。

    徐忧民一笑,笑的又苦又涩。

    其实,不是在被飞马驿的梁大人,以无皇上手谕不得急调,外驻藩王进京的理由拒绝后,徐忧民才晓得皇帝的意思。

    其实,早在乾坤殿请旨,皇帝不下诏,徐忧民便已经深谙其意了,只是那时他不知道皇帝心中的别扭会如此深刻,更没料到自己真的付诸行动时还会受阻。

    见徐忧民笑而不语,给出的表情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和钦远只得又开口,“宰辅大人能体谅皇上的心吗?”。

    徐忧民干咳一声,“能,能体谅,便是和公公不在此候教一番话,本相也能万分的体谅”。

    和钦远先是因没听明白徐忧民的话,啊了一声,愣了一下,待回味出意思后,便把拂尘往臂上一搭,咕哝着干瘪到,已没有形状的嘴巴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出得飞马驿往西走上两百步,是皇城的西门,按理说,中枢院在皇城东区,徐忧民应该出门东行,而非西迂才对。

    然而,他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愣是西走背道而驰了,也正巧碰上了褚遇。
………………………………

第55章

    “褚遇,你这又要出城闲逛是吗?”,看来徐忧民真把褚遇当作了自己的儿子,管教起来一点都不客气。

    褚遇脑子一嗡,虽然来西门,他并不是在刻意躲避徐忧民和自己的一干京城朋友,但也绝对没想到徐忧民真会出现在此地,更没料到他会突然叫喝自己。

    他当即被吓了一大跳,扭过头……本该有一些小惊恐的褚遇,竟坦然得很,笑容极真,“徐爹你怎么在这?”。

    “刚由飞马驿出来,你这是又要出城吗?”,徐忧民面带愠色,却不知是为了褚遇,还是为了飞马驿。

    “啊……!是”,褚遇能说不是吗?这种鬼天气,若非出城,谁肯在城门口溜达,徘徊?

    “早就听说你学医的时候,便是三天两头往城东市集跑,一玩就是一天,害的你娘整天担惊受怕,如今都艺满出师了,你还不能收心寻个正经差事去做”,知夫莫若妻,徐夫人说的没错,老头是想自己的儿子了。

    “哎哎哎……,徐爹徐爹,那边说去,我们那边说去”,褚遇一边看着城门口的兵丁,一边轻搡着徐忧民往后退,“这人多,让人听见多不好意思啊!”。

    “你……”。

    “哎!徐爹,飞马驿的事儿办妥了?”,褚遇不给他再行唠叨的功夫,第一时间堵住他的嘴。

    “没有,皇上又使绊子了”,闻言,徐忧民忧色顿起。

    褚遇哦了一声,“那徐爹要另想办法了?您知道我刚才碰见谁了吗?”。

    “谁?”。

    “左御丞李衍年大人”。

    “皇城又无禁地,朝廷命官来这里不很正常吗?”。

    “可他去了飞马驿,并且好像还有加急信件要送出”。

    徐忧民道,“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哪条律法规定,朝廷官员不能有加急信件?”。

    “是没什么好奇怪的”,褚遇眨眨眼,“可飞马驿是朝廷的专署驿站,他有私件应该去到京都驿才对”。

    徐忧民呆了一下,褚遇言之有理,朝廷官员不论官衔大小,私人信件一律走发京都驿或者京都地面上的任何普通驿站或加急驿站,是成文的规矩。

    “所以,我断定李衍年八成走的是公文”,褚遇跺跺脚,搓搓手,大冷天里,但凡是个人驱寒保暖大抵都是这个样儿……

    “不对,如果是公文,必须按规程先申报中枢院,经中枢院审批后,才可拟文书投填飞马驿,否则飞马驿是不会予以理会的”,徐忧民疑惑不已,当即道。

    褚遇舔舔嘴唇,“徐爹说的对,我说八成是公文,当然也指,有两成可能走的是私文”。

    “这又是怎么说?”,堂堂上古第一人竟被一个小人物给绕糊涂了。

    “因为帮李大人走发信件的人是孟虎”,褚遇压低声音道。

    “孟虎……?”,徐忧民轻琢磨,“李衍年的外甥?”,思维还只是刚刚开个头,脑仁便涌现钝痛。

    褚遇赶紧两手扶住他,说句不孝的话,他心疼徐忧民要胜过自己的老子,“您老这头还真跟漏壶一样,准时准点”。

    “罢罢罢……”,徐忧民用力地捶自己的头两记,“不想也罢”。

    “是啊!是啊!别想了”,褚遇附和道,“其实也很简单,那李大人无论走的是公文还是私文,肯定都有皇上的手谕,或者根本是在替皇上办差,不然,飞马驿的人怎么会受理?”。

    “你说的很对,飞马驿走的都是加急六百或者八百,而加急信件只有中枢院和当今圣上可以下发”,徐忧民咧着嘴道。

    他说褚遇很对,却是错了,因为这次褚遇只言中了一半,孟虎走的的确是李衍年的私件,但绝对没有皇上的手谕,更没有驿丞梁允的受理呈报。

    如果有闲暇跟上孟虎瞧一瞧,会发现他只是替李衍年跑个腿去了趟京都驿,把信件交给了自己的哥哥孟龙。

    再有闲暇,再跟上孟龙,会发现孟龙拿着信件大摇大摆地去了城西七里古榕镇的楼仲家。

    这个楼仲,更不奇怪了,他就是一个暴发户,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谋一个一官半职,用银子明目张胆的结交了朝廷里好几位有实力的封疆大吏。

    李衍年就是其中一位,这事皇上,徐忧民,平王爷等人都晓得,并且徐忧民与平王爷还曾不止一次两次的偶遇过楼仲。

    “是是是,徐爹说的对”,褚遇边应答,边伸长脖子,悄悄地往城门外瞧,巴不得徐忧民赶紧离开西门。

    “你呀,也赶紧回去,莫在外瞎溜达,学那些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心急如焚,徐忧民没心思跟褚遇打磨,但嘴还是闲不住的说了他一句。

    “好的,好的”,褚遇笑眯眯地道。

    碍于那道传位圣旨在,除非是得皇帝亲自召见,一般情况下,平王爷是不会主动去觐见皇帝的,其用意十分明显,是旨在遮掩。

    遮掩悠悠之口,你总是往皇帝寝宫跑,别人不会以为你是在关心皇帝,只会当作是,你在期盼皇帝早点死。

    御书房绝对是整个皇宫楼群里,谈事情最隐秘的一处所在,不为其他,只为它四周空旷,一览无余,连一只苍蝇也难于立锥。

    平王说,徐忧民在飞马驿吃了个闭门羹已经回到了中枢院,这个消息不是和钦远告知的,而是由另外一个人秘密传达的。

    和钦远只负责传达一些,基本上可以公开的消息,而且还不负责反馈消息。

    皇帝鼻孔呼出来的气,一阵阵地鼓动起脸庞上的面纱,“好,好戏就要开锣了”。

    “那我们是不是开始筹备第二步计划”,平王爷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帝深吸一口气道,“可以,但一定要做到自然,就像铁树本不开花,我们不能硬叫它开花”。

    “这个臣弟晓得”,平王爷不无担心的道,“但是没计划的仓促筹备,还是很难做到,不让人质疑,况且人选也不太好寻找,他必须……不敢说必须与徐宰辅多么要好,至少得跟他谈得来,政系一致,并且府邸要锁在皇城西区”。

    皇帝皱了皱眉,“政系一致,谈得来,并且府邸还要在西区,这样的人选的确是难找,不如……”。

    “不如怎样?”。

    “不如放弃这个条件,另选”。

    “如何另选?”。

    “找一个人,进行威逼利诱”,皇帝笑的极是深沉。

    “威逼利诱?这可得有个好因由,可满朝文武,寻谁合适呢?”。

    “左御丞李衍年”,皇帝眨眨眼。

    “李衍年?使不得,使不得”,平王爷吓了一跳,“他可是淮阴王的岳丈”。

    “岳丈又如何?”,皇帝淡淡地道,“别看他这两天为了陆锷上蹦下跳的,可明眼人一看就清楚,他这是在做样子,他若是念亲情,在朕百般打压陆锷时,就不会保持中立,他若是不贪恋权位,在朕百般刁难时,或早已离开皇宫”。

    “李大人的确有些软懦,贪恋荣华,利诱倒不费劲,可拿什么威逼呢?”。

    “你叫吏部尚书宋光汉大人去找一找李衍年,顺便说一说楼仲的事情给他听,把柄也许立即就有了”,轻描淡写中,皇帝已经把事情解决。

    对于皇帝的这个主意,若非身份,涵养矜持着,平王爷说不定要抚掌叫好。

    “那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个时间百官都在忙于政务,你看,天空放霁,恼人的阴晦终于有了收势,朕是个闲人,想到芙蓉宫走走,散散心,皇弟请回吧!”皇,帝背对着平王向门外引颈张望。

    通常一个男人在表现如何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最常见的可能是情话绵绵,爱不离口,要么送女人金山银山,要么为女人粉身碎骨,似乎已成了定律,再无花样可出。

    但,皇帝陆晴川却打破了这方面的常规,他对莲蓉皇后的情,你看不到有甜言蜜语在修饰,有金银珠宝在修筑。

    举个例子,莲蓉皇后喜欢孩子,自己却没有孩子,皇帝便将皇子浩然交托给她看护,不料,却被她看死。

    按常例,莲蓉皇后应该被打入冷宫,可皇帝没有这样做,而且,还担心她会因悲痛而寂寥,因愧歉而轻生,又把陆筝公主安排到她身边以作陪,以看护。

    也许你不觉得这是爱,因为你从这里面根本窥探不出一丝一毫,爱应该有的,感人肺腑的山盟海誓,死去活来。

    可,我却坚信这是爱,并且是世间最伟大的爱,你不用否认,如果你否认,便说明你根本不懂爱。

    爱,便是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堆砌而成的高山,爱,便是日积月累下的百川入海,爱绝不是被那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包裹下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芙蓉宫,因莲蓉皇后而命名。

    芙蓉宫,因皇帝提名而盛名。

    京城,物华天宝,皇宫更是金光流动。

    这里,衣食住行,可以享受天下之最,这里,金叶子可以用作打水漂。

    但这里,却不养闲人,生活其中更体会不到人性该有的暖,只能感受人性突出的冷。

    怪不得,身为公主的陆筝,偶尔也会叹气,哀怨,因为这里完全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冷嘲热讽,趋炎附势的天下。

    今天,声乐司开的是丝竹课,若往常这个时候,陆筝公主该动身准备前去,可今日…

    莲蓉皇后没有出言提醒,只静静地看着她安静的坐着,安静的就像已经出嫁到婆家的媳妇。

    一刻,两刻,突然芙蓉宫外……

    陆筝扬首,露出甜甜,和煦的一笑……

    “筝妹,筝妹”,随着一句稍显稚嫩和一句充满着着男性低沉,雄浑的叫喊声,殿内立即涌进来两位俊美的少年。

    尤其是头一位,他大概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的模样,但已是英武挺拔,面如冠玉,清晰的五官,透着刻刀镌刻到恰如其分时的突兀。

    此少年便是,威武将军司马镇的大公子司马玉,跟在其身后的是二公子司马霄。

    司马霄今年十六,大陆筝一岁,样貌?如果跟司马玉十六岁的模样相比较的话,是有点差强人意,但如果跟褚遇十六岁时的模样相比较的话,褚遇便有点差强人意了。

    莲蓉皇后赶忙去招呼,招呼一下,便去了内殿,陆筝也站了起来,司马玉一笑如春风拂柳,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磁性。

    不知道是司马霄本来就落于其身后,还是力量不如他,陆筝公主伸出的一双柔荑,想一手牵一个,雨露均沾,可却全被司马玉一人抓在了手中。

    没能抓到公主的手,司马霄干脆退后两步,含笑而立,司马玉也不撇她一眼,面对陆筝,语声朗朗而出,“筝儿妹妹,你今天好漂亮啊!”。

    陆筝两颊一晕,嫣然一笑,语声于乾坤殿那夜截然不同,如燕子呢喃,有温柔,如黄鹂出幽谷,有声情。

    “玉哥哥,就你嘴甜”,说着,还不忘扭过臻首“霄哥哥,你是叫筝姐姐去上课吗?”,她本就是个细心的女子,这时,怎能厚此薄彼,冷落了司马霄?

    司马霄浅浅一笑,“是啊!筝妹,你准备好了吗?”。

    不待陆筝答话,司马玉便道,“筝儿妹妹,我帮你背书箱吧!下堂后,我带你去北门广场看我为你堆的雪人好吗?”。

    “雪人?”。

    “一个你,一个我手拉手徜徉在……当然还有你的霄哥哥啦!不过,他是在我们后面跟着,哈哈哈……”。

    他笑的着实开心,也颇有感染力,于是陆筝公主,司马霄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了……”,陆筝轻轻脱开司马玉双手的抓握,“我今天就不去了,我要去看看父皇”。

    见她美丽的面貌忽哀,司马霄刚要拾话以安慰,司马玉又抢先,虽然是抢先,但语声还是极尽温柔,“为人子女者当以孝为先,玉哥哥不勉强你,但你要记住,不要太难过,要保重身体,别让玉哥哥担忧,皇上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席话,说得陆筝美眸轻瞌,瞌出两滴珠泪,而后,一头扎进司马玉宽厚的胸膛。

    司马玉再胆大,这会儿也不敢妄为,两只手臂只能悬空高举,的确,陆筝能不顾一切,一头扎进你怀里,但你却不能忘乎所以,揽她入怀。

    司马霄在一旁也跟着眼眶一酸。
………………………………

第56章 宫女粉靥

    直到司马二兄弟,高高兴兴的离开芙蓉宫,去声乐司,莲蓉皇后方才打内殿里轻盈而出,手里捧着一盒点心。

    她莞尔一笑,陆筝公主亦回之莞尔一笑。

    不消去询问,也不消去猜测,陆筝也心若明镜,莲蓉皇后避嫌的是,自己已是邻家女儿初长成,司马玉已是肩挑须眉一儿郎。

    但,不猜测,不询问,并不代表不需要去理会莲蓉皇后的心思,于是陆筝轻启红唇道:

    “司马玉仪表堂堂,才气纵横,的确是许多女儿家芳心暗许的对象,筝儿不否认也有些喜欢,可筝儿千真万确地晓得自己绝对不适合他,他要的是天真烂漫,有憧憬,有激情,能陪他一起异想天开,天马行空的女子,而筝儿不具备这些”。

    “那我们宝贝的筝儿,需要什么样的绝世男子呢?”,莲蓉皇后语声靥靥,仪态万方。

    “所谓自古红颜多薄命,筝儿不愿,也不敢自居红颜,哪敢奢求什么绝世男子呢?”。

    陆筝虽然性情沉稳,但也不缺俏皮活泼,只是她的俏皮活泼的尺度,把握的极好,令二十五岁,甚至三十五岁的男子,乍看一眼,不会产生拔腿就逃的感觉。

    莲蓉皇后一笑,“若我们的宝贝公主不是红颜,世间还有哪个女子敢称红颜?”。

    陆筝笑若梨花,上前挽住她的臂腕,“筝儿在你与父皇眼里是宝贝,但在别人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了”。

    言语无心,但听者有意,陆筝一提起她的父皇,莲蓉皇后白皙的娇容便为之一变,她扭过身躯,百般爱怜地望着陆筝,“蓉娘老了,倒也不担心许多了,可筝儿你还年轻呢!路还很长,这以后没有你父皇的日子,你……”。

    陆筝摇摇脑袋,不让她再说下去,“蓉娘,你以后可不能多愁善感了,尤其是在我皇叔面前,至于我,你不用太担心,宫里实在待不下,筝儿便去到民间,反正,筝儿的要求也不高,老实本分,切实淳朴的男子,满大街都是,筝儿寻一个,这一生也就过了”。

    “筝儿……”,莲蓉皇后眼圈一红,热泪便像似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蓉娘,蓉娘,筝儿这不是丧气话,全是真心话,你千万不要难过”,陆筝虽然刚刚将笈之年,但骨子里的耐压,自控能力,却比一般成年男女要高出数倍,柔弱的莲蓉皇后自然不能与其望其项背。

    莲蓉皇后抹干泪渍,“即便他日老皇不在,你也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这宫里如何会待不下去?”。

    “好了,好了,蓉娘莫要再讲,小心隔墙有耳”,陆筝压低声音道,这一会儿她倒像是一位母亲似的,哄起莲蓉皇后来。

    莲蓉皇后主宰后宫,母仪天下十几载,焉能不知这皇宫内苑,更深露重?只不过,十来年的压抑,委屈不能总是化作涓涓细流自眼中流出。

    她决定要像民间的泼妇一般,咆哮一次。

    她原本是不在乎自己没有将来的将来的,她原本是想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年的委屈,胆惊,忍让打口腔里,鼻腔里发泄一次的。

    但,等她准备发泄之际,忽然明白,她可以不关心自己的将来,却不可以不顾及陆筝的将来,陆筝还小,还是一朵半开的蓓蕾。

    于是,她只得继续演绎那早已经滚瓜烂熟,润物细无声的涓涓细流。

    陆筝拥她入怀,用双手紧紧的抱住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秋水剪眸越发的坚定明亮。

    别误会,陆筝不是一个没有眼泪,心似钢铁的可怕女人,虽然她很是清楚,皇娘这些年,为了父皇的难言之痛,受了多少委屈,做了多大牺牲。

    但作为一个尚未出阁的少女,总究还是不能设身处地的去体会那无后,特别是皇脉无后,所带来的巨大心灵崩溃。

    这一刻,整个芙蓉宫静悄悄的,仿佛可以听闻得见白雪在深宫外,白雪在楼阁顶呼吸,顽皮嬉闹的声音。

    然而,两个女人,将要准备去认真聆听白雪无邪的心声时,就被宫女粉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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