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新天子-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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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东方式的决斗，乃是地地道道的周礼。

　　　　可在场之人，都知道比赛内容真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协竟然答应了这样的请求。这让曹操和荀彧两人不由疑惑：汉室当中，的确不乏名将，可说箭术一途，难道还有人比得上夏侯妙才？亦或说，这又是刘协在虚张声势？

　　　　曹操这时不由深深蹙起了眉，他越发觉得，谈这么一次判，简直比决战还要耗费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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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有本事儿耍大斧啊？

　　　　刘协真心不明白，曹操有啥自信，在射箭这方面就能赢过自己的小弟。三国最著名的射手，曹操手下不过夏侯渊比较出名，而自己这里也有赵云，谁怕谁？

　　　　不就是欺负吕布身陷陈留那里赶不来吗？难道真以为自己没吕屠夫，就要吃带毛儿的猪了？射箭，可不单是技术活儿，还有很多科技含量在里面的，你们这些汉代不尊重科学的家伙，注定会在这点上吃大亏的……

　　　　值得提一句的是，射箭这种事儿，在中国古代一直指的是骑射。因为作为一种战斗手段，站着射箭在武将们看来，只有偷袭的一种情况，而那种情况，虽然他们也会去做，但心底下总是感觉不太高大上。只有君子六艺当中的‘射’，才是站着不动射箭作为一种礼节存在的。

　　　　现在两方既然按照周礼来比赛，自然选择站着不动射箭这种方式。刘协首先派出去的人选是徐晃，这人虽然在历史上留下一个耍大斧的形象，但箭术也是很不错的。或者说，汉代几乎所有将领射箭技术都不错，就连士大夫们也能三十步命中靶心，也能上马指挥统御，比后世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被阉割了一样的士大夫强太多了。

　　　　曹操这些，自然也不会上来就派出夏侯渊，而是选择了曹洪出场。两人行过主宾之礼后，便各取弓一把，箭四支。然后刘协命‘获者’，也就是后世的报靶员，为射者指示三十步外，两个并排靶心的位置。

　　　　此时的两位获者十分值得一提，因为他们是叔侄两人，荀彧和荀攸。荀攸本来被刘协派到陈留，可刚入陈留城中便惊闻陈留巨变，正想着蛰伏下来静观形势的时候，便收到了锦衣卫的来信，令他又急匆匆赶回了刘协的大营。

　　　　他们两位叔侄现在各为其主，又有一些血缘关系。无论从哪方面讲，对待这次判定，必然会不偏不倚的。

　　　　待旌旗落下，叔侄两人又相互施了一礼，同时下令道：“备射。”

　　　　徐晃和曹洪又相互一揖。便脱去左手的外衣衣袖，在右手拇指上戴上扳指。然后将左脚踩到射位标记上，双目注视靶的中部，然后俯身察看双足，调整步姿。

　　　　此时，荀攸和荀彧两人，同时上场，依次射了两箭，皆中靶心。这等做法叫做‘诱射’，算是抛砖引玉的意思，也是让这两位大老粗明白射箭的规矩流程，比如依次而射、不得杂越，不得争执、要听获者裁判，更不能失了礼数，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先上场的，自然是主方的徐晃，他屏息凝神片刻，就听荀彧又道了一声：“无射获，无猎获！”意思是，‘不许射伤报靶者！不许惊吓报靶者！’

　　　　徐晃当即就一哆嗦，明摆着也不清楚什么周礼，那一哆嗦引得曹操不禁莞尔，总算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而徐晃回头一望刘协，果然看到刘协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好在，已然是刘协身边头号狗腿的徐晃，别的本事儿没有，逢场作戏的能耐长进不少。他被荀彧这么一打断，干脆放下了弓箭，开口说道：“三十步命中靶心，这实在太没有挑战性了。两位谋士皆可射中，我这一箭又何必浪费？”

　　　　这话一出，刘协就开始莞尔了：不错，这个梗装的不错，给你一百零一分，多那一分也不怕你骄傲。

　　　　刘协自然不怕徐晃骄傲，事实上，三十步射箭那真的是君子的游戏。对于徐晃这种武将，简直太轻而易举了。他主动要求加大射程，实在算作神来之笔，最起码，挽回刚才的小失误，是绰绰有余了。

　　　　荀攸和荀彧对视一样，令人将靶心移到了五十步。徐晃还要装，可荀攸却说道：“此番试射，不算作成绩，公明还是适可而止为好。”

　　　　徐晃顿时气馁下来，才明白周礼这么麻烦。他这次待荀彧又强调了一下后，才抽出一箭，随意一射，直接命中靶心。

　　　　射仪用的靶名‘侯’，是用牛皮蒙制。当中画着各种猛兽或者别的东西，其中心位置叫‘正’，又叫‘的’……所谓‘一箭中的’，就是这个意思。

　　　　徐晃先射出一箭后，再从腰间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然后由曹洪来射。如此轮流更替，直到将各自的四支箭射完。

　　　　报靶者扬声向堂上报告射中的结果，然后把箭拔下来……这样一番过后，才算试射完毕，才可以进入二番射，这才是分胜负的比试。

　　　　二通鼓响，箭靶就被移到了七十步，这次是由荀攸宣布说：“不贯不释！”意思是，‘凡是没有射穿箭靶的，一律不计成绩！’

　　　　而上场的，自然是曹洪，七十步的射程，对于曹洪来说，还是没有什么压力的。甚至，第一箭的时候，他特意加大了力道，嗖的一箭。带着短促的破风声，正中箭靶！砰地一声。强大的穿透力，使箭支贯穿了箭靶，又飞射出去，扎在远处的马车上。

　　　　刘协淡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对徐晃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徐晃不可意气用事。

　　　　于是，徐晃上场，第一箭也命中靶心，没过箭羽。虽没有曹洪那么震撼，但也算贯穿箭靶，算作成绩的。

　　　　七十步的距离，对于这两人来说，都只能算作热身赛。弓箭比起弓弩，射程是要短一些的。三石弓的极限距离，也能达到二百步。并且，汉代就还有人能够达到，不说陈留的吕布，荆州的黄忠，就说赵云，也可以在人神合一的时候，射下天边大雕的眼睛。

　　　　射箭到了那等地步，已经不仅仅是靠苦练技术能够达到的，而是靠着独特的天赋和卓越的领悟以及独一无二的身体资质和心理素质。

　　　　这一点，刘协是怎么都羡慕不来的。对于他来说，拉弓都只能拉开半石的，勉强能达到汉军征募新兵的标准。射程嘛，也只有五十步，偶尔还会脱靶……

　　　　三番射的时候，箭靶就被挪到了一百步的距离，所谓百步穿杨，在这里距离能射中的，都已经算神射手行列，入一营当个箭术指导是不成问题的。

　　　　最先入场的，这回就是徐晃了，此刻明显看得出徐晃的脸色沉凝了许多，站在射位标记前，也时间长久了一些。但随后他深呼吸一下后，锐眼一亮，箭矢划过扳指破空而出，一箭命中靶心，且直接没过箭羽。

　　　　这一箭，登时引来满堂的喝彩。更可恶的时候，徐晃下场的时候，迎头遇见上场的曹洪，而故意挑衅地向人家挑了挑眉毛……

　　　　曹洪或许就这样被徐晃激怒了，上场之后，搭箭、扣弦、开弓、瞄准、脱弦！一箭中的！

　　　　只可惜，这一箭，并没有没过箭羽，而且，距离靶心也偏移了不少。可就在徐晃心中暗喜的时候，却听荀攸高声报道：“中！有获！”

　　　　“军师，你可是我们的人，怎么偏向外人？”徐晃当即就不满意了，纵然荀攸官职比他大，也是他上司，可这样偏向曹营，太不应该了！

　　　　可荀攸却淡淡瞥徐晃一眼，道：“不可失礼，百步之外，只需射中靶皆算有获。”

　　　　“周礼这么规定的？”徐晃一拍大腿，不知是在作秀还是无意，嚷嚷了一句：“早知如此，我就不费那个劲了，干脆将箭靶再挪个五十步吧。”

　　　　“徐公明，你欺人太甚！”上场的曹洪最敏感，之前徐晃毕竟一箭中的且没过箭羽，这话一出，他自然是认为徐晃在讥讽他。

　　　　“怎么？不服气，有本事接着来啊，反正还有四番射。”徐晃哪里是怕事儿的人，当下便反唇相讥。

　　　　也就是这是，刘协和曹操两人同时开口：“不可无礼！”

　　　　当然，刘协是对徐晃说的，曹操是对曹洪。不过，唯一区别的是，刘协的喝止是带着一丝笑意的，而曹操却不由自主带上了一丝忧虑。

　　　　再之后，一旁始终静默无声的夏侯渊，抚了抚他的三石铁胎宝弓，淡淡对徐晃说：“那就四番射的时候，再论输赢吧。”

　　　　强大的自信和气势随着这句话喷涌而出，让徐晃也一时不由为之震动。不过，对于夏侯渊这话，徐晃是真的没有啥底气的，心中最大的抱怨就是：“牛什么牛，有本事儿咱们比赛耍大斧啊？看我老徐不把你耍晕了……”

　　　　而就在徐晃静默的时候，一只手已轻轻拍在他的肩上。这位全身雪白的年轻将领，此刻便淡淡一现身，登时让整个帐篷都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而赵云这个人，也好像就跟浑身发着光一样，温润却不失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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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怎么能说‘不’！

　　　　周礼当中，只有三番射的规定。但眼下这局面，显然不是射三番就能搞定的。首先，徐晃和曹洪这里，还没有达到极限，而两位主角更是还要压轴出场。更主要的是，胜负未分之前，双方都不会就这样浅尝辄止的。

　　　　即便，双反都口口声声喊着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遵循礼仪什么的，但事实上，这句口号在刘协听来就是废话：比赛本来就是要竞技输赢的，谈友谊你明明可以请客吃饭嘛……

　　　　由此，对于这等情形，刘协直接摆摆手道：“我等虽以礼开场，但如今已箭在弦上，凡事都不可太过拘泥古礼。”

　　　　“谨遵圣谕。”曹操微微俯首，与刘协相视一笑，对他这番话深表赞同。

　　　　之后，荀彧和荀攸又吩咐人清理下现场，开始进行四番射。不过，这次要选择射多远，他们却要同徐晃和曹洪商议一番。

　　　　“一百五十步！”徐晃海口已经夸下，这时候，就是含着泪也要硬挺下去。并且，他还有自己的小心思：三番射的时候，他先上场，到了四番射的时候就该曹洪先登场。到时候，曹洪要是射不中，他即便随后也没有射中，那也没啥好丢人的。

　　　　“一百五十步就一百五十步！”曹洪当然明白眼下的形势对自己不利，可谁让他是男人？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弱了气势的。

　　　　三通鼓罢，曹洪擎弓登场，但就在他站在射位标记深吸一口气的时候，夏侯渊却走过来拍了拍曹洪的肩膀，向曹洪附耳说了一句悄悄话。随后曹洪的脸色便浮出一抹欣喜，还特意向徐晃望了一眼。

　　　　再之后，曹洪完全表现出了一位专业射手的风范，那屏息凝神的姿势，就连外人都看得出，他似乎就随着手指搭上弓弦时，完全平静下来，心如止水，人弓合一……

　　　　再之后，随着弓弦猛然崩动，所有人都感觉他们的心也随着跳动了一下。离弦的箭矢仿佛一支穿破风的流星，带着呼啸的箭声转瞬便到了箭靶之处。

　　　　一箭中的！

　　　　尾羽犹在震颤不休。

　　　　虽然，这一箭并未完全射破箭靶，但仍旧是算作成绩的。

　　　　徐晃的眼珠子在那一瞬仿佛都瞪出来了他平时训练的时候，不是没有试过一百五十步，但命中的概率大概只有十分之一。在这样的距离下，体力的消耗、风速的影响，还那一瞬间的明悟，都会成为胜败的关键。

　　　　徐晃不认为曹洪的射术要比自己强多少，但他这时却不由将眼神望向了一旁的赵云：之前夏侯渊对曹洪一番密语，显然告知了曹洪一些诀窍，他希望这时也能得到赵云的指点，至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可赵云虽然同样走到了徐晃跟前，却只对徐晃轻轻说了一句：“好好射，你可以的。”

　　　　徐晃当即就不干了，拉着赵云不让走：“子龙，我也知道要你将诀窍道出来有偷师的嫌疑，可现在咱们是在为陛下争光，你这时候可不能敝帚自珍啊……”

　　　　“徐将军可是认为，刚才夏侯妙才一语，便能让曹子廉有如神助？”

　　　　“那当然，否则他怎么可能一扫担忧，一箭中的？”

　　　　“若徐将军这么想，正好中他们之计。射箭一途，本就需多年苦练，万没有什么捷径。更不可能一语让人醍醐灌顶……他们两人，刚才不过刻意动摇将军自信而已。”

　　　　徐晃眉目一凝，当时便明白赵云的意思了：好个曹家人，果然一个个奸猾无比。自己光想到了第一个上前射，有可能射不中，可想不到他们竟然斗转星移，化劣势为优势了。

　　　　有了夏侯渊刚才那一举动，曹洪即便射不中，徐晃也会认为曹洪得了什么诀窍，下次必定能射中。可偏偏曹洪这次走了狗屎运，一箭射中了，就更能让自己疑神疑鬼了。果然不愧是大族出来的人，套路就是玩儿得深啊……

　　　　幸好，徐晃被解开这心结后，也不再顾虑太多。知道自己即便输了，还有赵云。故此，他站在射位标记时，心就忽然静了下来。虎目望着那远处的箭靶，一眨不眨，当他冥冥当中感悟到那灰白色的箭头与箭靶平行时，就在那似虚非真的一瞬，猛然一松手！

　　　　“中！有获！”荀彧惊叹开口，语气都带上了不可思议。

　　　　这一次，徐晃似乎都被自己震惊了，笑得只见牙不见脸。尤其下场的时候，还不望向曹洪和夏侯渊挑衅地扬了扬眉毛：别自作聪明了，你们那点小伎俩，俺们英俊的子龙先生早就看透了。不就是拼运气嘛，俺可是天子近臣，那就是老天的宠儿，这点你们是怎么都比不了的……

　　　　再随后，曹洪似乎真的被徐晃给蒙住了，毕竟他可不知道徐晃这次射中也是靠蒙。于是，第二轮上场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出，曹洪瞄准的时间比第一次要长了不少，而沉凝的脸色也有一丝焦虑。

　　　　所以，这一箭堪堪擦着箭靶飞了出去，引来满帐之人一片叹息之声。

　　　　可徐晃却从中学到了一点经验：这远射还是需要很大技巧的，比如拉弓的动作就是个爆发力，可弓拉开后，瞄的时间越久，弓弦持续拉力，就会导致持续用力的手臂发抖。而手腕只要抖动一毫，射出去的箭就会离靶偏差八尺，古语中‘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这句话就是从这里来的。

　　　　所以，徐晃再上场的时候，特别注意了要快射，在灵犀之间找到感觉后果断出手，这样，反而射得准……

　　　　第二箭，徐晃再次中靶，下场的时候，他似乎连走路都不会了。

　　　　第三轮，曹洪和徐晃双双脱靶，但徐晃目前领先，下场时仍旧得瑟无比。

　　　　世事就是这样，你越想干成一件事，越觉得费心太多，就越与目标背道而驰。由此，第四轮的时候，曹洪再次脱靶，而徐晃则真的有如神助一般，再度中靶。

　　　　四番射之后，曹操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可场面上还必须保持风度。这样的感觉，让他实在难受极了。连带着，他身后那些还要揣摩他心思的属下，面色更加难看无比。

　　　　“陛下，臣还有一不情之请……”

　　　　“准了。”不待曹操说完，刘协袖袍一挥就答应了下来：不就是想用夏侯渊来扳回一局嘛，这事儿地球人都快要知道了。既然你想输，朕就要让一输到底！

　　　　可纵然有着全胜的信心，但夏侯渊的出场，还是给了刘协不小的震撼。因为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将箭靶再后移五十步。”

　　　　再后移五十步之后就是二百步，这已然是刘协所知晓的箭程极限，这样的一个距离，可不仅仅只是比赛场的震惊那么简单。这代表着，在两军对阵的时候，二百步的安全距离已经变得不再安全。而通常两军对阵时会谈话的，往往是两军当中的统帅……

　　　　可以想象，假如刘协与曹操再次对阵，一支冷箭攸然从曹军阵中射出。即便没有射死刘协，只需让刘协受伤，那在统帅乃一军之胆魂的这个时代，会给整个军阵造成怎样的士气打击！……

　　　　这样的神射手存在，已经成了在制订战术时，需单独列出来考虑的议题。也越是如此，夏侯渊此时淡淡的一句话，才会令汉室这一方为之齐齐色变。

　　　　刘协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却丝毫不能拒绝这个理由，只能等待着夏侯渊那惊艳绝伦的一箭，看他究竟是自信，还是想诈上一诈。

　　　　毕竟，一番射下来，都是有四次机会的。夏侯渊要是只射中一箭，那也过四分之一的概率，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想不到，夏侯渊待箭靶挪动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陛下，既可不必拘泥古礼，那也不需四箭计数。我等一箭定输赢，可否？”

　　　　刘协一听这话，真的有点想哭：他能说个‘不’吗？

　　　　根本不能！

　　　　男人，怎么能说‘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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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一箭神技！

　　　　男人在全身心投入一件事的时候，那种集中精神与认真，是最帅的一刻。这一点，女人这样认为，而刘协在这一刻，也同样这般认为。

　　　　就在夏侯渊站在射位标记的时候，刘协陡然就感觉自己被夏侯渊的帅给惊到了。严格来说，那是一股气势，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气质。

　　　　当夏侯渊缓缓举起他的宝弓时，微风拂动夏侯渊的长须，刘协甚至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夏侯渊开始一起跳动。

　　　　那一刻，刘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半拍。

　　　　但这样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随着夏侯渊陡然一松手，箭矢划过扳指脱弦而出的一瞬，刘协的心便仿佛被一只手拎着，猛然提了起。随后深深的一个吸气，才让他的心放回原处。

　　　　“中，有获！”这一刻，荀攸的报数都带着几分难以描述的尊敬。无论是敌是友，这样的拥有几乎媲美超能力的人，值得所有人的惊叹。

　　　　而这一刻，刘协也才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心中同时不由升起了一丝释然：甚至，他感觉，假如夏侯渊没有射中，才会让人扼腕叹息。

　　　　“陛下，献丑了。”夏侯渊收箭之后，脸色看起来古波不惊，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一样。但谁都知道，他此刻的心里，必然是骄傲无比的。

　　　　接下来，汉军一方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担忧地集中在了赵云的身上。虽然，他们对赵云有着无比的信心，但问题是赵云实在太低调内敛了，低调到这时候他们都不由自主替他这样一位温润如玉的年轻人担忧起来。

　　　　可在夏侯渊那惊艳的一箭之后，刘协望向赵云却忽然展颜笑了起来。而赵云，同样回以众人微微一笑，接过刘协亲手递给他的那张弓，走到了射位标记之前。

　　　　赵云缓缓擎起长弓，夏侯渊眼神便忽然一闪，锐利如刀。但帐外的风却忽然大了起来，掀起赵云的锦色战袍，遮挡住了夏侯渊的视线。

　　　　就是这时，赵云又缓缓放下了长弓。所有人知道，这样的风速和风力，对箭矢的准度影响太大。赵云就算再自信，他也不能在这样的状况下开弓射箭。

　　　　可当风微微停止之后，赵云仍旧没有举起长弓。这一刻，汉室一方的所有人的脸色都生动显出担忧来。在他们看来，赵云似乎被眼前的压力给压住了，毕竟，这一箭关乎的并不仅仅是赵云个人的荣誉，而是汉室是否还存在的尊严和威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替赵云缓缓捏一把汗的时候，赵云再度擎起长弓，随意瞄了瞄，便对荀彧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要求：“可否将箭靶再后移五十步？”

　　　　这一句话出口，满帐皆一片静默。

　　　　荀彧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二百步的距离，已经需要开口喊才能听到。可他又笃信自己没有听错，因为赵云的声音虽听起来不大，却是武者运用丹田之力开口的，清晰而有力。

　　　　荀彧尚未开口，徐晃已然先急了：“子龙，我们可都是男人，男人何苦为难男人？你这样搞，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赵云自然听得出，徐晃这句话并不是在责怪自己，他故意用这样轻松的话语来劝自己放弃刚才的要求。由此，赵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对徐晃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后，再度向荀彧要求道：“荀司马，请将箭靶再后移五十步。”

　　　　这句话，比起之前已经不是商量的语气了。就连一向中正平和的荀彧，也不由开口向赵云劝道：“赵将军，何必如此？此番不过谈判前助兴之演而已，将军实在不必如此勉强。”

　　　　“无妨，既是助兴之演，自然需要宾客尽欢。”赵云这句话回答也十分有水平，既没有伤了荀彧的好意，又坚持了自己的要求。

　　　　荀彧仔细看了一眼赵云，又抬眼询问了一下曹操。这时候，曹操面色已经变得很凝重，他先是将眼神投向了一直微笑不语的刘协，随后才如夏侯渊一样，将目光放在了赵云手中那张长弓之上。终于意识到荀彧的问询后，他才思忖片刻，缓缓地点头。

　　　　很快，箭靶被人向后抬去。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