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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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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和清抽了一口烟,吐出来说:“就是这洋火盒的外面画这个洋娘们不太地道,你倒是穿上点衣服,这玩意光着露着的不老检点的”
王长庚说:“师傅,这不算什么,你还没看见洋人的画片呐,哪里的女人都是光屁股的,神父说是躶体的圣女和天使最圣洁”
秦和清抬起头盯着问:“啥,画片,那是个啥东西”
王长庚扎着两只手比划着说:“就像是咱们娘娘宫卖的月亮马子(月宫画),咱们画的仙女都穿着衣服,洋人画的仙女都是躶体的,光着腚”
秦和清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说:“那是什么玩意,那不成了春宫画啦吗,洋人真是怪,出奇的怪”
王长庚说:“洋人的油画看着不像淫,乱的那个画,挺规矩的”
秦和清问:“这一说,你是见到过,春宫画”
王长庚一下子红了脸,他喃喃的说道:“在落马湖的小摊上有卖的”
这时候田凤鸣一步挿进来说:“姑父,俺姑叫您回去吃饭”
王长庚抬起头说:“师傅您回吧,这里有我呐,你回吧”
田凤鸣不满意的说道:“你算老几,这里还有你搀和的事”
秦和清赶忙拦住田凤鸣说:“凤鸣,以后不许和长庚这样说话,做师兄的该让着点师弟,好吧,你俩都在这,我回去吃饭,吃完饭来替你们”说完秦和清走出铺面。
田凤鸣看着秦和清走远说:“王长庚,你小子安的什么心思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是瞒不了我的”
王长庚问:“我什么心思,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别给我玩这云山雾罩,我懂”
田凤鸣说:“就你那点小心思还在我的眼前晃悠,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王长庚说:“那又怎么地,你以为你就是好人,我也清楚你的事”
田凤鸣俩手交叉,相互使劲,捏的骨头节“嘎巴嘎巴”响,向他示威说:“喝,在这儿诈我,不想舒服是吧,我给你捋捋身条儿”说着往前凑乎要打王长庚。
王长庚吓得赶忙站起身,向后靠,看看自己后背已经倚在后墙上,再无退路,他看着田凤鸣一步步走过来,脸上露出来恐惧的表情:“哎,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田凤鸣说:“瞧你那怂样,我有什么话也不跟你说”说完扬起手要打王长庚。
王长庚扬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脑袋赶紧的说道:“你打,你打,你要是敢打我一下,我就将你透露铸造铁锅给你姨夫的事告诉师傅”
田凤鸣听见停了下来:“什么,你胡说”
王长庚说:“我没胡说,我知道这件事的前后经过”
田凤鸣放下手臂说:“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你瞎编”
王长庚说:“我没瞎编,我就是知道”
田凤鸣指着王长庚的鼻子说:“好你小子,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朝外走。
王长庚反倒牛气起来,上前拱着身子说:“谁怕你,有本事你别走”
田凤鸣回转身一扬手,王长庚马上缩回脖子,脸上露出害怕的样子。
田凤鸣笑着说:“狗怂玩意,你打你是谁,我早晚收拾你”说完走了。
王长庚看看田凤鸣走远,他掸掸自己身上的土,自言自语的说道:“别给我惹急了,惹急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腊月二十三是传统的小年,这一天暖阳高照,城里城外各家各户都在准备过年的吃食。秦大娘蹲在灶前蒸馒头,一屉一屉雪白的大馒头出了锅,摆在篦子上晾干,秦大娘拿个小碗泄开一点红食色,用一个八角大料瓣沾着红食色给每个馒头上面按上一个花。
秦泛棹和田凤鸣过来,秦泛棹看着大馒头说:“娘,我们先吃一个行吗”
秦大娘挥手说:“去去,一边去,刚刚吃完饭,这一会又想吃,你咋哪能吃”
田凤鸣笑着说:“姑,他是馋啦”
秦泛棹用脚踢了田凤鸣一下说:“我揍死你,你才馋啦”
田凤鸣闪身就躲:“没踢着”
秦大娘手里拿着一张草纸站起身说:“泛棹,你给我过来”
秦泛棹以为要给他馒头,走过来说:“我就吃半个”
秦大娘板着秦泛棹的肩膀,用草纸在秦泛棹的嘴上来回擦,秦泛棹一边躲,一边说:“娘,您,您这是干嘛”
秦大娘满脸的慈祥说:“今天是小年,灶王爷上天的日子,你们满嘴的胡说八道,什么死啦活啦,没啦少啦的,叫灶王爷听见不好,我用草纸给你们擦擦,再说什么不好听的就当是放屁啦”
秦泛棹一听娘说,敢情拿自己的嘴当屁股眼子啦,他抢过草纸追着田凤鸣要给他擦嘴:“过来,我给你擦擦,擦擦你那屁股眼子”
田凤鸣就躲:“你擦了就行啦,我不说不好听的话”
秦泛棹追着说:“你刚才还说,干活累死啦,累死啦的话,说死啦就得擦嘴”
田凤鸣往后一跑正赶上王长庚过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啦,你们俩闹什么”
秦泛棹一看上前就给王长庚用草纸擦嘴,王长庚就躲,田凤鸣上前从后面板着王长庚的脑袋,秦泛棹凑到跟前用草纸擦了个茁实。
草纸一沾湿没了筋骨,擦的王长庚满嘴的纸屑,他一边往地上吐,一边严肃的说:“胡闹什么,没有一点修养,没正形”
秦泛棹扔掉手里的草纸说:“你看,猴吃辣子急拉,啥叫修养”
王长庚用手擦擦自己的嘴说:“修养就是尊重别人,同时也是尊重自己”
田凤鸣挑剔的说到:“啥呀,从哪学来点洋词就满嘴跑火车”
王长庚斜着眼鄙夷的看着田凤鸣说:“还有你,不要总瞧不起别人,你我都是学徒,师傅都不说我什么,你张狂什么”
田凤鸣瞪着眼说:“嘿,这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干活偷工减料,还不许别人说,师傅是没看见,要是看见一准也得说你,你以为你做得对”
王长庚说:“要说也得师傅说,说嘛也轮不到你”
正说着,灶台那边传来陈凤喜说话:“娘,这是我娘蒸的花糕和刺猬,我娘叫我送几个过来”
秦大娘刚才听到泛舟他们说话,正在心里思想:“长庚这孩子不是干活的料”听见陈凤喜说话,扭过头看见陈凤喜手里端着一个柳条编的浅子,上面码放着好几个花糕和面做的刺猬,那花糕用面饼一层层摞起来,隔层中间放的是小枣和青丝玫瑰,花糕紧上面还有个小寿桃,红食色染的尖,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样,刺猬是用剪子在面团上面绞口,身上满是尖朝上的刺,前面绞个嘴,两边各安放一个红小豆做眼,惟妙惟肖的就像个小动物。
秦大娘高兴地说:“哎呀,您看你娘的手这是多巧呀,快着喜子,把浅子放下,坐到娘这边来,哎呀,来”
陈凤喜答应着,走到灶台旁坐在灶口帮着烧火。
田凤鸣看着秦泛棹说:“喜子来了,你不过去说话”
秦泛棹站住不动,王长庚摇摇头走过去:“大娘,我来给您帮忙”
秦大娘赶忙说:“不用,孩子,你就别沾手了,棚子里没活了?”
王长庚带着一副谄媚的笑说到:“嗯呐,我师傅说先不干了,铺面上的货能够卖到过年了,大娘,我会干,在家时,我总帮着我娘做饭”
秦大娘说:“既然没活了,就赶紧的歇着去,这里有我娘俩就行”
王长庚不走,看着喜子说:“喜妹子,你上一边歇着去,我来烧火”
陈凤喜抬抬头,又低下没理王长庚。
王长庚闹了个没趣,正在一边尴尬不知所措,这时候慧琴也端着个浅子走来说:“表娘,我娘叫我给您送几个花糕来”
秦大娘高兴的说道:“哎呀,你看今年这是怎么啦,快来,快来,泛棹呀,你快接过去,这是你表婶做的花糕,你刚才不是还闹饿吗,快去拿着吃”
秦泛棹看见慧琴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粉底的梅花罩衫,衬着慧琴雪白的面庞显得分外的俊俏,他又看看蹲在灶前的陈凤喜,自己一扭身向着工棚走去。
田凤鸣看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秦泛棹向工棚走去。
王长庚此时站在两个俊闺女跟前,走,有点舍不得,留,又觉着不合适,自己刚才还卖撇拿着“修养”说别人,回头再叫人家说自己见着漂亮女人走不动道,这多没面子,只好讪讪的说道:“那,我也去工棚那边看看”
慧琴没想到秦泛棹会这样对自己,不觉得眼睛里面已经是秋水涟漪了,只是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自己今天来送花糕,完全是田大娘硬逼着她来送,她知道娘的意思,,临来时她特意挑了一件过年自己新做的花罩衫,照着镜子看了又看,怀里面像是揣着七八个小兔子来回的乱蹬挿,弄得脸庞一会红一会白,将心里的不踏实和紧张都写在了脸上。
秦大娘也没想到秦泛棹会这样,心里直骂:“这混小子”,看着慧琴受委屈的样子心里头不是个滋味,赶紧走过去说:“琴子,咱不理他,不跟他一般见识,啊,闺女,哎呀你看,俺们闺女这针线活做的多好,喜子,过来”
陈凤喜早已将刚才的情景看在眼里,知道秦泛棹是因为自己在现场,抹不开面才走的,心里又高兴是又悲伤,高兴地是,自己在秦泛棹心里头还留有位置,悲哀的是,慧琴来了天津就是和秦泛棹结婚的,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点希望全部破灭了,她也是心酸的眼泪都要掉下来,秦大娘刚才喊她,她还在来回的咂摸滋味,没听见秦大娘的喊话。
秦大娘走过去拉起陈凤喜手说:“来,闺女,打来了你俩就没见过面,我给你俩介绍介绍”
陈凤喜随着秦大娘走过去,看见慧琴满脸通红的站在那,粉白的脸蛋就像是抹了胭脂,大眼睛里满是泪水,陈凤喜的心不觉“咯噔”揪了一下。
秦大娘满脸慈祥的说:“喜子,这是你未来的嫂子,泛棹的媳妇”
这一说,慧琴的脸更加的红了起来:“表娘”
陈凤喜低下头小声的喊了一句:“慧琴姐”
慧琴听见陈凤喜叫了自己一声姐,心里头也算接受的过去,把刚才的羞涩减轻了几分:“哎,表娘,这位妹妹是哪一位呀”
陈凤喜抢着说:“姐,妹子是大娘的干闺女,才认的,泛棹是俺的哥”
秦大娘对慧琴解释说:“是他陈大伯的闺女,来了小半年了,我看着喜欢就认了亲,慧琴你比她大,她就管你叫姐姐”
陈凤喜走过去热情的拉着慧琴的手说:“姐,几时有时间去俺家的窝棚坐坐,让俺娘知道我又认了个姐姐,让娘看看慧琴姐多俊”
慧琴脸上抹不开,就想赶快逃离,说:“哎,妹子,那天我就去你家看看,表娘,我该回去啦”说完要走。
秦大娘赶紧的说道:“慧琴,你等等,我这有块料子,你拿回去做对枕头,你等着”说完扭身走进窝棚拿东西。
慧琴只好站在那等待。
陈凤喜走上前,看着慧琴说:“慧琴姐,你看你手多巧,啥都会做,俺就不行”
慧琴双眼迷茫的看着远处说到:“也没有啦,刚刚学着做,怪羞人的,不敢拿出来”
陈凤喜羡慕的说到:“泛棹哥真有福,有你这么俊俏的媳妇是他上辈子修来的”
慧琴小声说:“妹子,你也不丑,跟画上画的一样好,姐稀罕你”
陈凤喜凑跟前搂住慧琴说:“慧琴姐,妹子也稀罕你”
慧琴脸有些红说:“唉,姐要是有你这么个妹子多好呀”
陈凤喜赶快说:“姐,你今天就认下我这个妹子,以后咱俩就是亲姐妹”
慧琴抚摸着陈凤喜的头发说:“妹子,姐也一样”
秦大娘拿着布料站在窝棚门口将这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该吃晌午饭了,桌子上摆放着刚刚蒸熟的白面大馒头还冒着热气,大白菜粉条炖肉的味道满屋都是,别说吃,就是闻着那味就能引得人流口水。
秦和清搓着手看着满桌的好饭食,脸上露出笑样说道:“啊,这回得好好吃一顿啦”
秦大娘端着一盘菜进来说:“等会,老头子,先洗洗手,洗洗脸,我还有一个菜这就炒好,菜上齐了,你喝两盅”
秦和清听完咧着嘴直乐:“喝喝,今天是怎么啦,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秦大娘走到门口,听老伴说话,回过头说:“你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秦和清走到洗脸盆跟前还在琢磨刚才老伴说的话:“今天是嘛日子,嘿”
这时候秦泛棹一步挿进来问:“爹,我师哥呐”
秦和清抬头示意说:“他和长庚俩人在铺面上呐,吃饭吧”
秦泛棹看看桌子上的饭说:“您先吃吧,我找我师哥有事”说完走了出去。
秦和清纳闷:“这小子,平日里见了饭菜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今天这是怎么啦,好菜好饭都留不住你,这个混小子,真是的”心里高兴也就没往别处想自己坐到桌子那。
秦大娘端着个盘子进来说:“你是贵人多忘事,今天是咱来天津卫第三年,你忘啦”
秦和清一拍脑门说:“可不是呢,头三年的腊月二十三,咱从老家来,没错,是腊月二十三”
秦大娘放下盘子说:“那年的二十三没给俺饿死,今天好了,我一高兴,就多炒了俩菜,你看看这是你最爱吃的麻婆豆腐”
秦和清高兴地拍着桌子说:“哎呀,老婆子,你不说我还给忘了,是得好好喝一盅”欠身伸头去闻菜的味道。
秦大娘扭头在屋里左右的查看问:“泛棹呐,我刚才见着他进屋啦”
秦和清坐回去,嘴里含着一口菜说:“找他师哥去啦,这小子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别管他,一会饿了他自己就来啦,啊三年啦,真是一晃就跟昨天似的,哎。老婆子,今天的菜的味道不错”
秦大娘双手在围裙上擦擦说:“可不是,一晃三年,这日子过得多快”
秦和清高兴的说:“老婆子,拿酒来,我今天得好好喝两盅”
秦大娘拿过酒来,蹲在桌子上,秦和清伸手要接过去,秦大娘拿住不撒手,看着秦和清的脸说:“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
秦和清诧异的看着老伴说:“搞得这么温柔,一定不是件好事”
秦大娘递过酒瓶说:“嘿,你个老头子,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好事那”
秦和清仰起脸问:“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说吧”边说着便给自己倒上酒,端起来就喝。
秦大娘坐下来说:“是长庚那孩子,今天他和我说,想在咱前面柜上记账,我拿不准主意,就没答应他”
秦和清一听停下了喝酒,问:“他是这样说的”
秦大娘用筷子夹过一口菜放在秦和清眼前的小碗里说:“那孩子身子骨单薄,干不了重活,我想着以后柜面大了,也得有个人管账”
秦和清一扬脖灌下杯中的酒,又给自己倒上,看着老伴的脸说:“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管账不是会记个数就行,那得懂得各种货物的门道,他还不行,我的意思他还得练练,最起码知道各种尺寸和工具的钢口,客人来了不是给了钱拿上东西就走,站铺面就得学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得懂得让客人满意”
秦大娘执著的说:“我看那孩子还行,是个机灵的孩子,比凤鸣和泛棹强”
秦和清放下刚要夹到嘴里的菜说:“按说得分哪方面,你看泛棹直,凤鸣软,但这些都是忠厚表现,长庚那小子有点拐咕,心眼子比蜂窝还多,到现在我都弄不清他那句话说的是真,那句话说的是假”
秦大娘往后一靠,两只手快速放下,脸上不乐意说:“有这么严重吗,你就是对那孩子有成见,见不得机机灵灵的,你怕以后自己弄不过人家是吧”
秦和清放下手里的筷子说:“你这一点也没说错,我是有些先入为主的成见,长庚那孩子不错,心眼子机灵,会讨大人喜欢,我也喜欢,可咱这是做买卖,光是机灵还不够,还要有分辨是非的良心,仅凭他入洋教这一点,我就不放心,”
秦大娘说:“也是,好好的孩子入什么洋教,唉”
秦和清说:“咱老百姓图的什么,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什么主义呀,宗教呀,那些都是不甘寂寞的人干的事,让你说,我们如今能过上这样日子,那一天不是提心吊胆的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办错了事,还回头过那苦日子,那不是前功尽弃吗,”
秦大娘点点头说:“你不是常说什么;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吗,是得事事加小心”
秦和清说:“老伴呀,还是那句话,咱不求阳关大道,咱就求脚底下有半尺的地方是咱自己的,能够站稳脚跟,咱就念阿弥陀佛”
秦大娘听老伴这一说,心里也打了鼓:“哦,要那样说,再看看”
秦和清看着老伴的脸说:“哎,别琢磨啦,抓热吃吧”
五九一过,河边的柳树条,子都有些泛绿,沿北运河的店家大都张罗着过年,几个小孩子咱在空地上放炮,空气总洋溢着新春的气息和放炮仗的硝烟味。
秦泛棹正走着,迎面看见田凤鸣走过来,马上迎上前说:“我叫你打的那把刀钢口不行,砍了一下石头就卷刃了,你是怎么弄得”
田凤鸣一脸无辜说:“我就是按照师傅交给苏老板他们的淬火方法弄的”
秦泛棹歪了歪脑袋说:“你废物呀,他们那是生铁,咱们这是熟铁,怎么能一样,你知道熟铁怎么淬火吗”
田凤鸣摊开双手说:“不知道,这得问你爹”
秦泛棹眉头皱起说:“问他,他要知道我打刀的事,他准得阻拦,不能让他知道”
田凤鸣笑着说:“你不让他知道,刀就打不成”
秦泛棹着急的说:“不说你废物,这点事你都弄不好,急死我了”
田凤鸣脸有些红润,反驳说:“你不废物,你说你干嘛行,你还说我”
秦泛棹扬起手说:“行行,我指不上你行了吧”
田凤鸣忽然一拍脑门说:“你表叔田飞虎准知道,他就是个舞刀弄剑的把式,这事就得问他呀”
秦泛棹看着他说:“你不早说”
田凤鸣说:“你天天和他在一块练武,你应该先一步想到,笨死你”
秦泛棹低头说:“那我明天问问”秦泛棹扭头看看北窑洼的那片房子,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在发酵,只觉得酸酸的,像是喝了一瓶醋。
田凤鸣蔫蔫的说道:“你是怕见你媳妇吧”
自打马翠萍嫁过来,苏如河就像变了个人,一改以前嬉皮笑脸的习性,整天也假装正经人,没事端起个臭脸充户主,实际上心里还是怕自己的媳妇。
苏如河正在拾掇自己的院子,将一应的工具收拾在房子一边的柴房里。
马翠萍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说:“老苏,我想今年咱们要不去杨柳青我爹那儿过,打回来我还没见过他们呐,心里头惦记着”
苏如河板着脸说:“以后再说呗,我这大忙忙的”
马翠萍瞪起眼睛说:“喝,说你呼哧你就喘,你这新姑爷头一年儿,不得去岳父哪里拜年”
苏如河赶紧一笑说:“嘿嘿,我逗你呐,早就准备好了,我下晚去打肉,称点心,我还给你那兄长和孩子买了年货,订好了,一会拿去”
马翠萍欣喜的说:“好呀,有事情你背着我”
苏如河舔着脸说:“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马翠萍问:“你打算几时走”
苏如河说:“怎么也得大年初一吧,老例不是讲闺女不许见三十晚上的娘家灯吗”
马翠萍说:“你还知道这个”
苏如河说:“老嫂子告诉我的,要不我哪里知道”
马翠萍说:“那就初二,初二回娘家”
苏如河说:“哎,我听媳妇的”
马翠萍说:“真心话”
苏如河点点头说:“真心话,要不我给你掏出心来你看看”说着往前凑乎。
马翠萍躲闪着说:“孩子还在,别这样”
苏如河扭头看看说:“哎,咱家嘎子呐”
马翠萍说:“刚才还在,是不是在院外,你赶快找找”
苏如河快步走出院门,站在街上喊:“嘎子,嘎子快回来”
马翠萍也走出来喊:“嘎子,你听见了吗”
这时候顾闵川急匆匆的走过来说:“大过年的出这事,这年可怎么过”
苏如河听见赶紧的跑过去问:“三坏,你见着我们家嘎子了吗”
顾闵川说:“你说谁是三坏,你才是苏老坏,苏猴子,坏蛋呐”
苏如河赶紧说:“哎呦呦,怨我,顾爷,顾爷,您看见我家嘎子了吗”
顾闵川说:“说清楚了,我可不是你家姑爷,你可不兴叫混了”
苏如河说:“嘿,你想当姑爷你也等我有了闺女呀”
马翠萍走过去说:“顾大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老苏的嘴太碎,您看我的面子,您看见我家的孩子了吗”
顾闵川说:“你瞅瞅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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